第三十五章 賓尼求救了
「沒錯,男人還要求碧奇帶上賓尼。我幾乎要打電話報警了,但他開始威脅我的孩子們,我的寶貝……西恩。」
她閉起眼睛,眯了眯眼。「他說,『要確保她把賓治明帶來,要不然我就綁架你的寶貝,你以後都別想見到他。』」
「我想見我媽媽。她為什麼不在?」賓尼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淚光。
我花了幾分鐘整理他的問題,但他看來不知道任何和賓尼相關的線索。最終我讓所有問題都消失了。我想象他身處一間空空的大房間,房裡有著他太太哭泣時坐過的相同的沙發。
「賓尼?喔,你是指賓治明·康納利,州長的兒子。」
他舉起一隻手,摸了一下開始變白的淺棕色頭髮。「我不能。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你應該問問其他人。」
「你是他父親。」我回答。
我的腦海里有更多的鏈接產生。「你也不是一直都是參議員啊,是吧?」
「但我需要找出你的位置,告訴能來救你的人。」
我究竟做了什麼?
普齡參議員生氣的樣子讓我想起賓尼。
女人坐在了沙發上,神情哀傷。「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大概兩個月前我接到電話要邀請賴碧奇·康納利等成功女士講解科學教育的論壇演講。碧奇不是科學家,但她是一名成功女士,而且人脈很廣。我不喜歡那各男人的聲音,但這個要求也不過分。我本來就已經考慮邀請她來演講。」女人的表情開始僵硬,就像冰淇淋上的一層巧克力脆皮。
我點了點頭。「就是他。他在哪裡?」
我們對望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無話可說了,而我也沒有更多的問題。
「別再說了!我們需要找到賓尼!」打斷別人說話不禮貌,尤其當對方是長輩的時候,但有些人就是需要打斷。
「賓尼,你右腳裏面有沒有追蹤器?」
「那並不表示我不在。」我說。我想象了一個化身,出現了在賓尼的身邊。「這樣好點嗎?」
這代表了什麼嗎?
「這都是我的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換來如此的報應?」
「我叫吉莉安·布萊靈頓,但我不是一直用這個名字。你認識我的方式可能是一項計劃,也有可能你不認識我。我另一個名字是艾詩琳。」
「那些壞人不讓她來。」
「你很清楚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同樣的女聲繼續說,但聲音更高亢、堅強,帶著批判的意味。「但你的首要考慮是你自己的家人:小傑克、艾麗莎和小西恩。你會寧願他們其中一位被綁架嗎?你確定這會發生嗎?」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到那時為止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我無所謂,但納https://read.99csw.com蒂亞跟我說了以後還是感覺好一些。
沙發上傳來痛苦聲。「賓尼死了嗎?」女人躺在沙發上哭泣。
我小心地觀察他。他就是知道。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但他知道我可以讓他夢想成真。我想這也是他應得的,畢竟他用建築物拼成了求救信號。我想象了一塊巨大的巧克力棒,交了給賓尼。
「我不知道!」普齡參議員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那個時候的我不一樣。現在我有太太了,有一個女兒和兩個兒子,傑克和西恩。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能改變它,但他媽……」
我有點納悶,於是想象女孩鼓起勇氣把手裡的氣球都釋放了。還給她在甜筒上想象了四顆冰淇淋球,不只是一顆。接著我又想象她把最頂端的那顆冰淇淋球丟到可惡的小丑身上。她真的這麼幹了。草莓冰淇淋正好落了在小丑的左眼上。女孩笑了,接著把香草味的冰淇淋球也拋過去,但沒有我的幫助她沒丟中。我知道我沒有時間留下來繼續幫女孩和刻薄的小丑搏鬥,於是從夢中抽離了。但離開之前還是想象了她有著用無止境的冰淇淋,還有手握冰淇淋時不會感到寒冷。
「搜索進度如何?」卡普恩博士問。
「他真幹了,那傢伙真的做到了。」普齡參議員把頭垂到雙手裡,開始呻|吟。「這事會毀了我。」他諷刺地笑了一下。「媒體一定會把我分屍的。」
「好,等等,賓尼。我會試著去找你的具體地點。」
誤闖了一個噩夢,我為了科學家的方便這樣想。
他笑了笑,掰了一大塊給我。我知道我要趕緊離開,但多等一分鐘也不礙事。
我感到被困住了。我不想干擾這場夢,況且這個夢看起來已經夠可怕了。它是嬰兒做的夢。我是從凌亂的羊毛上看出來的,因為我以前也有類似的羊毛公仔。我嘗試低調地從夢中抽離,但大笑的月亮一直在阻擋我。
「聽眾都是教育家,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卡普恩博士說。
「你有答應嗎?有沒有跟警方說?」
我不知道該和哪一個女人說話,但我總得跟其中一個說話,而且要快快說,於是我就想象著在沙發上哭泣的女人消失。我鼓起我懶散的勇氣來,就像姥姥和老爸教我那樣,說:「抱歉打擾一下啊。我不會耽誤你很久,但我需要你的幫忙。你知道賓尼·康納利去哪裡了嗎?」
我考慮過跳過下一個夢,因為感覺又會是嬰兒的夢。但結果沒有理會自己的直覺闖了進去。夢裡有一名和我年紀相仿的男孩穿著一身迷read.99csw.com彩服站在田野里。他手持BB氣槍,另外一邊有一個巨大的木欄杆,上面放了一排可樂罐。起先我以為那些可樂罐上面有電影宣傳,或許印著主角們的樣子,就像很久以前《星球大戰》的宣傳片一樣。但過了一會兒我注意到每個罐子上都印著同樣微笑的面孔,一個女孩的樣子,也就是我那位扔冰淇淋的朋友。男孩樣子很像她,不用太聰明也知道她一定是他的妹妹。
不需要。這幾天一直纏繞我的問題再次浮現,於是我問:「賓尼為什麼會去普林斯頓大學?」
他的臉開始發紅。「我遵守了……」
「他媽媽受邀去一個論壇演講。」德亞博士回答。「你為什麼這麼問?」
「什麼高個子女人?」
當我慢慢從參議員的夢中抽離時,我感到一股力量要我往西邊進發。我相信了那個感覺,結果直接闖進了賓尼的夢裡。他的夢有點像艾登或者米奇歐的夢。裏面有很多數字和建築材料,但不只這麼多。我仔細研究了一下他正在蓋的建築物。從上空俯瞰的話,它們組成了這組字:「救我。」
「艾詩琳,這可能不是線索,但還是查一下。去找找普齡參議員和他太太。」
「在你夢裡。」我回答。
「不,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說。「我是個損友。這都是我的錯。」
「他們會想出十幾條不同的頭條。『參議員被地下實驗籠罩。』還是:『普齡參議員的可惡行徑。』『參……』」
「我需要更多的訊息。」我說,想象著我的化身伸手,把手放在他肩上。
從艾普的夢裡抽離的時候我感到冰冷和難過。
在闖進的第二個夢裡看到一台旋轉木馬在追逐著一個笑著、蹦跳逃跑的牛仔。會眨眼的月亮像潑婦一樣大笑。一個手持拐杖沒有眼睛的小女孩模樣的大頭洋娃娃正在對著一隻羊毛凌亂的獨眼羊哼著《一閃一閃亮晶晶》。小孩爭執小球的聲音里夾雜著電話鈴聲和小孩用力吸食大拇指上什麼美食的聲音。一個女聲以閱讀兒童故事書的節奏在朗讀,但我不確定是哪本書,因為很多詞我都聽不懂。
那是個恐怖的夢,內容是一個小丑在追逐一個小女孩,女孩一手拿著草莓冰淇淋,一手拿著綁在九條繩子上的氣球。女孩在大聲尖叫和狂跑,但小丑跑得更快,超越了她。女孩於是轉身往回跑,但這次小丑沒有追上,只是向女孩手中的氣球拋了什麼東西。橘色的氣球被打破了,女孩停下來痛哭。她轉身看著小丑。小丑又丟出了一個飛鏢,綠色的氣球也破了。
「哎https://read.99csw.com,別那麼自負。你沒做錯事。你保護了你的家庭,就像你當年保護傑西一樣。讓她誤會你在爆炸中身亡是個殘酷的做法,但你是為了她好,跟現在是同樣的抉擇。任何人都會做出相同的決定。你又沒殺死那個男孩。」
「什麼其他人?」
我遵照他的指示去做,地址一會兒就出現了。我開始想象自己在那裡,但到達以後發現有五個夢可以選。當時我還不懂得分辨誰是做夢者和夢的性質,於是就挑了距離最近的夢闖進去了。
我挺驚訝他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但我馬上就想象了一個化身,好讓他能集中注意力。「你知道我在哪裡可以找到賓尼嗎?」
「但半個州都知道啊。」卡普恩博士說。
他的臉色頓時蒼白。「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一窩蜂的問題和恐懼在我們身邊形成了一塊雲。
「嗯。」
「你和他仍然有血緣關係。跟我說怎麼可以找到他!」
更多的鏈接。普齡參議員是賓尼的爸爸,而賓尼是我的雙胞胎,那麼……「爸爸。」我細聲說。
「男人具體怎麼說?」
「她樣子像你媽媽嗎?」
「我知道是因為你知道。」我讓雲消失了。
我還想謝謝納蒂亞,但又不想給她惹麻煩,於是就盡量不想她了。
「我不記得。達斯,你記得嗎?」德亞博士說。
普齡參議員突然僵住,面色變差。他開始緩慢地搖頭。「不可能。我從來沒有違背我結婚時的承諾,從來沒有。十二年以來一次都沒有。」他聲音很小但不軟弱,發音像機關槍般爆發。
房間里的燈光變亮了,一個和沙發上的女人相同樣貌的女人(但這個女人疊起了雙手)出現在沙發前面。兩名女人容貌一致,但神情各異。「別胡鬧了。你沒法知道那天下午會發生什麼事。」
「賓尼!」我喊道。「賓尼,聽得到嗎?」
她在黑暗中坐在一張沙發上。地板上發出的微弱小燈照亮了她的輪廓。她身子僵硬,背部筆挺,雙手不斷有小動作。「我當時應該跟她說些什麼。我應該警告她。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可憐的小男孩。她信任了我,對我微笑,和我擁抱,但我一直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他對身處沙發上感到有點驚訝。「發生了什麼事?你是誰?」
「你還好嗎?需要休息嗎?」是達斯博士在提問。
梳理普齡參議員的夢感覺就好像沉溺在泛濫的問題裏面。我想象著問題有秩序地排隊,一條輪著一條等待被解答。他的問題包括洋基隊和紅襪隊比賽的分數、數獨遊戲怎麼解決和為什麼太太為賓治明·康九_九_藏_書納利被綁感到那麼難過。他對自己的過去也有疑問,腦海里瀰漫著過去會對他或者他太太造成陰影的恐懼。他為太太感到擔心。
「迪恩,是他的構思,或者傑西、伊芙琳、卡莉達或柯拉。」
「你叫什麼名字?」
「艾詩琳!發生了什麼事?」一名科學家問。
「我身上沒有糖果。賓尼,是什麼高個子女人?跟我說詳細點。」
姥姥曾經說過我們的腦筋會不斷嘗試解決問題,即使在我們沒有主動動腦的時候。當答案突然出現的時候有點可怕。當時就是茅塞頓開,不只想到一個答案。腦海里一下子想到各種鏈接。我的化身開始喘氣,感覺幾乎沒法呼吸。
我在他那個年紀的時候有那麼愚蠢和固執嗎?
「我的真名是……」
「賓尼·康納利和我有什麼關係?」
「但他的要求不僅僅是這。」我說道。根據那個女人在糾結時所說的一切,這樣的想法合乎邏輯。
「那個高個子女人呢?」
「你再說一遍?」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聽到科學家們在翻閱各種紙張的聲音。接著聽到有人打電腦。達斯博士終於說:「是凱倫·普齡,傑克·普齡參議員的太太。」他聽起來有些興奮。
「她很高。」賓尼說。「是個女的,和媽媽一樣。」
第五十九號文件:綁架結束后吉莉安第二十五篇日記
她給誰演講啊?
「但你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同一個女聲說。「要麼是拐走賓尼,要麼是小西恩,那個男人是這麼說的。」
「我要巧克力。」
「別離開我!」
他樣子有點生氣。「我怎麼會知道?」
我們兩人都說完了,女人好像也冷靜下來。我把握時機從夢中抽離,因為我知道她馬上會繼續糾結下去。
「我看不見你。」
女人迅速地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我怎麼會知道?他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是跟她這麼說。」她的表情軟化了。「這麼說,我不是不關心那小孩,但我更關心我的孩子。」
「喔,不是。我……」
來源:吉莉安·布萊靈頓
「你是誰?」
當我吸了幾口氣冷靜下來以後,我闖進了同一棟屋子裡的下一個夢,終於找到一些線索。我只能和某些做夢者直接對話,就比如說艾普想象自殺的那個夢。這個女人的夢有點類似。
「傑克。傑克·普齡。」他講得太快了。
「西恩·傑克遜·普齡。」我完成了他的句子。
很慢。
「你的真名。」我追問。真名在我腦海里浮現。
當時真想摑他一巴掌,但這樣做姥姥會說沒有建設性。我冷靜了下來,接著說:「賓尼,請你跟我說說那位高個九*九*藏*書女人。」
「不知道喔,但高女人對我的腳動了什麼手腳。」
是誰邀請她的啊?
「快幫我找賓尼!」我聽起來大概有點嬌氣,但他實在太讓我生氣了。
「但結婚是後來的事。」
「嗯,是的。但媽媽更漂亮。那個女人的頭髮是深色的,媽媽的是淺色。」
他回過頭來往上望。點頭的動作貫徹了他全身。「你在哪裡?」
我嘆了口氣,看到男孩迅速地打下了兩個罐子。我耐心地把雙手交叉著,想象他第三發沒打中,第四髮根本就打不出來。但他冷靜地從口袋裡拿出備用子彈。當他重新上彈時我想象著一枚小旗從槍桿里跳了出來。男孩開槍時我的小旗子出現了,但上面的字不是類似場面會出現的「砰」等,而是「傻瓜,別再彈你妹妹了。」小旗起到了預期的效果,驚動程度足以讓我從夢裡逃出來。
他嚴肅地看著我。「你沒有說請。」
普齡參議員瞪了我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屏氣了好一陣子。「我想忘掉過去。當時太年輕、太愚蠢了,腦子裡滿是利用科學拯救世界的無用點子。我已經放棄這種想法了。我太太也放棄了。她差點把命也賠上了。她會……」
「達斯博士現在會輸入他們的地址。想象一下他前幾天給你看的那張地圖,他們的位置應該會有一顆閃爍的紅點顯示。」
「你的兒子。」我說。
是萊納斯·卡普恩博士。是納蒂亞的聲音。
沒聽到任何人再說話,但感覺上他們在以詫異的眼光彼此相望。
「沒有!沒,我沒跟任何人說,包括傑克。傑克知道了一定會傷透心的。」女人挨在了沙發椅背上,用雙手開始揉著她的頭,彷彿開始頭痛了。「還有,我問過那個男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沒有回答。」
「在實驗室。」
「別講髒話。」
「我可以吃糖果嗎?她身上有糖果。」
「你在我們的屏幕上消失了。」另一名科學家說。
「傑克·普齡可能知道當天賓治明·康納利和她媽媽當天去那裡。」德亞博士說。他聽起來在努力思考。
「賓尼,你知道你在哪裡嗎?」
怎麼找到他們啊?
「為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我想姥姥會覺得這是個很空泛的問題,但在這個女人的夢裡,她很清楚我想知道的訊息。
幾次抽離失敗以後,我終於想象了我記憶中最巨大的雷聲和最耀眼的閃電,不斷重複直到被從夢裡趕了出來。希望嬰兒不會太過吵嚷,因為我還想進入他父母的夢。結果還是賴皮了,把嬰兒重新催眠但在他開始做夢以前溜走了。
納拉殊·達斯博士。納蒂亞再一次把名字講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