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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米奇歐的天賦

第四十章 米奇歐的天賦

我著了迷般觀看,不敢眨眼,望著火箭和第一架追逐我們的車碰撞,引發了紅色和綠色閃光的爆炸。
這句話,尤其是因為從她口中說出,又把我壽命嚇短了一年。
米奇歐拍了拍手,說:「OK!」
羅賓遜博士當時在檢查傷口,但挪了一下,讓瓦力克和米奇歐靠近。她突然空閑了,於是她轉向我說:「她沒事,傷口不是很深。」
來源:丹妮兒·麥菲森
瓦力克嘗試把米奇歐帶走但我和他掙扎。「放手,丹妮兒。他可以幫助她。」瓦力克說。
我感到厭惡,但還是把背包拿了起來。但我很快就捧著米奇歐,不是背包。我獃獃地望了他一眼,接著抬頭以恐怖的神情看著羅賓遜博士從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槍。如果當時她把我射死,這是我為我的愚蠢應該付出的代價。但驚訝的是她並沒有這麼做。她只是用安全帶繞著她的手,好讓她身體可以穩定下來,然後用另一隻手把手槍向吉普車的後方瞄準。
我答應過你會分享我所知道關於米奇歐天賦的一切消息。我還是覺得會解釋得不好,但我已經看開了我永遠都不會充分明白當天發生了什麼事。跟你分享整個故事會花好多個星期,而且你已經知道大部分了。我會嘗試分享濃縮版。找個椅子安頓下來吧,如果你還沒有的話,因為我一開始說故事直到講完了才會停下來。即使需要花整晚,我現在還是要把故事說出來。我不能再忍受它繼續在我內心顛覆。
羅賓遜博士沒有理會我。當時我應該已經習慣了。她把那尖銳的條條塞了在頭枕旁邊,把火箭和吉普車的框架平行。「OK啦!」她對瓦力克喊道。「但我不能同時豎直火箭同時燃點它!」
我們成功了!
我一直沒有意識到有人跟著我們,直到一聲鋼鐵摩擦的聲音令我恍然大悟有人向我們開槍。我尖叫了一聲,叫聲蓋過了瓦力克第一次的指示。其實我有點希望第二次也沒有聽見他。
我嘗試忍住不要尖叫,但一陣叫聲在瓦力克粗暴地換擋時還是溜了出來。「你開過車嗎?」我喊道,也不確定他到底聽不聽到我的問題。
當時真想賞他一個耳光。我還真九*九*藏*書會打過去呢,如果不是雙手纏繞在包著吉莉安的床單里的話。我慌張地看著瓦力克爬進駕駛座。
她的話把我從刺|激中慢慢挽回。
瓦力克點頭同意。「她是被射的蠻傷的,但還好啦。」
「還好。」我像機器人一樣重複。
「你在幹嘛?」我的語氣還有句潛台詞:你瘋了嗎?
「為什麼不是羅賓遜博士開車?」我的聲音離奇地高。
當瓦力克在給吉莉安拿床單來當吊床的時候,他同時也和羅賓遜博士說了幾句話。他看起來語氣嚴肅,但我沒聽到他說了什麼。其實我大有可能忘了這件事,如果不是看到羅賓遜博士給一名大概十五歲的男孩訓話這種罕見的事。她看起來想反抗他的要求但結果還是同意了。前陣子瓦力克從羅賓遜博士身上拿走了手槍也大概催使她配合。
在過道里被追逐整個過程當中我都覺得有點陰森。好幾次瓦力克需要一手拿著手槍,一手在他肩膀上方盲目開槍。幸好我是抓著床單的頭部,要不然我也會中槍了。瘋子。當時我有氣的話大概會向他喊停。當時我記不起我們已經被拘留二十一天了,有人跟我說的話我也會感到驚訝。喘氣跑步時一路想象著我的田徑教練帶批判的面孔。
我望著他,可能更準確的說法是當他不在。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已經忘記怎麼說話了。我雙手發麻,米奇歐滑了到瓦力克手中。
「什麼?你瘋了嗎?」
我愛死那部吉普車了。後來我請爸爸在警方的拍賣上買給我,但他不肯。
瓦力克跟羅賓孫博士說了句話。
羅賓遜博士輕聲地罵了句髒話。
親愛的索醫生:
我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凝聚了,而她的臉是面向吉莉安。她的眼神說明了一切。我還以為她會頓時崩潰哭泣,但她只是擺脫了安全帶,身子往後座伸。
他的話對我來說語無倫次。沒有人可以像縫補衣服般治理傷口。但這卻正是那小孩做到的事。我看了過程的一部分,但又不確定有沒有看到。你明白我意思嗎?米奇歐的小手撫摸吉莉安的傷口,然後血竟然就開始向她身體裏面迴流。他繼續摸,每次用一隻手指摸,九*九*藏*書輪流重複摸,就好比他手指是橡皮,而吉莉安身旁可惡的傷口就是鉛筆劃。每一次緩慢的撫摸讓傷口更恢復,直到只有一條紅線顯示子彈的軌道。
我的想象力可能會覺得當時有縷輕煙從槍桿口浮現。我甩了甩頭集中注意力,但其實當時我的任務只不過是牢牢抓著吉普車的框架和防止吉莉安和米奇歐被甩出車外。但這個任務可不簡單,因為當時瓦力克的開法比起印第安納波利斯500的車手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我不是那麼害怕的話大概會暈車。
我沒有遵從自己的警告。吉莉安和駕駛座反方向把頭挨在後座的椅子上,彷彿是在家庭旅行中自然地睡著了。但當我移動她的身體是看到了那灘血。白色的床單在和她身體左側接觸的位置完全染紅了。
第六十五號文件:丹妮兒的第十七封信
十幾種類似的想法在我腦里擁擠。
她病了。只不過是毒藥在作怪。
但他只顧著笑,也開心地尖叫,手舞足蹈彷彿整件事是一場表演。「砰!砰!砰!」米奇歐喊道,接著哈哈大笑。從來沒有想過在我的生涯里會用到那個字。我還以為米奇歐的聲效是指當時的槍火,但我當時注意到了艾登的名字縫了在背包上。一股奇怪的感覺充斥我的肚子。腦海里浮現了支離破碎的對話內容,就好像失控的遙控飛機一樣。羅賓遜博士把背包正正掛了在她的前方座椅後面,背包幾乎就與我面對面。很難想象為什麼我之前沒有注意到艾登的名字。
瓦力克又叫了一遍,把車子掉頭,變得我們又面向我們在用火箭趕走追逐者之前本來前進的方向。當時我的腦筋已經麻木了,所以不大確定我們坐在滿蓋彈痕的吉普車又開了多久。
我往九九藏書下躲,緊緊地抱著米奇歐。
「快給我多一個彈匣!」羅賓遜博士喊道。
丹妮兒·麥菲森
瓦力克回應了一句,但我只聽到:「……米奇歐。」
羅賓遜博士又懷疑地望了瓦力克一眼,但還是示意我把米奇歐捧近。又一顆子彈在我頭上的框架反彈。我直覺地低頭。瓦力克當時開過一段崎嶇的鹿,把我們想薄餅陷般在空中盤旋,帶了安全帶都沒用。更多的子彈打到了吉普車上。瓦力克和羅賓遜博士又有一段在喊聲中進行的簡短對話,但我錯過了,因為我在忙著尖叫。
瓦力克把他抱走,把他抬到吉莉安的另一邊,把他在吉莉安的傷口旁放了下來。
我不確定他們是怎麼把吉莉安從吉普車移走,因為我花了整分鐘才冷靜到一個地步可以解開安全帶,抱著米奇歐下車。我有點驚訝我沒有把小孩放開。我的雙腳水泥般沉重,蹣跚到了吉莉安的左邊,跪了下來。米奇歐想碰吉莉安,但我把他拉走,免得他礙事。我不記得有沒有哭,但我一定有。
「這都是什麼東西啊?」我向瓦力克喊道。他要不然就是沒聽見,要不然就是故意不回答。
吉莉安沒有說話。
羅賓遜博士長久地、認真地、目不轉睛望著他,雖然在前座像乒乓球般被顛簸個不停。接著邊搖頭邊從背包里取出其中一個迷你火箭。
如釋重負的
我再次被逼跟隨。我望了吉莉安一眼,她的表情顯示她並不會抗議,但我並不覺得顛簸的車程會對她有什麼好處。
「看路啊!」
謝天謝地瓦力克終於踩剎車了。
小男孩的手指一碰到火箭底部的繩子就馬上著火了。我的眼睛幾乎掉了出來。米奇歐開心地尖叫,而瓦力克也進行了有史以來最突然的右轉,把車子都回頭了,把我們面向對我們開槍的人。他也叫了一下,趕緊踩剎車,往後開了一點。停車之後長長的一秒沒有動靜。接著火箭像脫離閘門的賽馬般沖前,向著一股迅速朝我們前進的黑影飛行。
瓦力克像瘋子般倒車,撞到了九*九*藏*書我們後面的一輛車。
瓦力克開過了減速帶,差點把我甩了出去,搞到我得先顧及自己的安全帶。我非常、非常高興當時我有手頭的任務佔據我的注意力,因為這樣就沒有看到瓦力克正沖向一個關閉的閘門和同樣關閉的對停車場大門。他找到了停車場大門的開關,但閘門的卻沒有,於是我們就沖了過去。
艾登。煙花!
我很驚訝我沒有因為當時過多的腎上腺素而心臟病發。羅賓遜博士又向我示意,這次有點不耐煩。我在安全帶里掙扎了一會兒,抱著米奇歐往前挨。他當時已經想伸手拿火箭了。一名正常的家長會把那東西從孩子手中奪走,但羅賓遜博士卻調整手握火箭的姿勢,把它向米奇歐靠近。
羅賓遜博士和我含糊地敷衍了一下。
「快拿我的背包。裏面有一把槍。」
瓦力克突然左轉,把我們都甩了到右邊。羅賓遜博士的頭撞了在吉普車的框架上。她眯了眯眼,伸出她的右手。手槍暫時落了在她左手裡,而左手還被拐在安全帶里。我猶豫了一下便開始在書包里摸索,直到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彈匣。羅賓遜博士的手指巧妙地把彈匣從我的手中奪去,兇猛地插了在手槍裏面。
當我看著第一輛車燃燒的時候羅賓遜博士一定是發射了另一個火箭,因為幾秒鐘以後第二輛車也爆炸了。爽快的卡啦和隨之的爆炸聲聽起來像是(美國)七月四號國慶。第三輛車醒目地掉頭走為上策。
「大家都還好嗎?」瓦力克問。
我還記得那种放松的感覺像炎熱天氣里的冷雨在我身上降臨。
「別緊張。我有開過車。」
「快上車。」瓦力克命令。他拖起了床單,承受了吉莉安大部分的重量。羅賓遜博士爬進了前乘客座。
瓦力克簡直就是把吉莉安扔到我懷中,把背包丟在我腳上。「快幫安全帶!」他微笑一下的同時說:「要守法!」
我調整了一下抱米奇歐的姿勢,另一隻手掀開了背包。裏面裝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有多餘的彈匣,大概半打看起來像是模型火箭的東西,火柴,一個大水壺和照明彈。
「我們得讓她平躺。」羅賓遜博士說。
「到底能有多難嘛!」瓦力克https://read•99csw•com說,轉過頭來望了我一眼。他的微笑令我知道他在開玩笑,但那一刻他注意力沒集中在路上,把我氣死和嚇壞了。
我當時熱切地希望我們有時間爭論,因為我有很多事情想和瓦力克爭論。但我喉嚨乾燥,而且一股巨大恐懼把我的聲帶封鎖了。我疲倦地爬進了後座。
「她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而且她要抱著米奇歐。」瓦力克回答。他把吉普車開啟,發出巨響。
相不相信由你吧。我已經不再質疑我當時的精神狀況了。吉莉安現在健健康康,這是我唯一關心的事。
瓦力克仁慈地望著我。「她流了很多心血,但子彈在她肋骨擦身而過。米奇歐現在在幫她修理。她連傷痕都不會有。」
別看,別看。
瓦力克研究了一下各種方案,走到了一部沒有覆蓋的吉普車。
「我該怎麼做?」我愚蠢地問。
當時我一手抓著吉普車上方的框架,一手抓著吉莉安。衝破閘門的那一刻我激烈地被甩到後面,我以為我的手臂會像樹枝般斷掉。但我牢固的手堅持了下來,只是手腕後來痛了好一陣子。天氣變化的時候我還是會感到疼痛,會令我回想我人生中最瘋狂的夜晚之一。
「向他們開槍啊!」如果我站在瓦力克面前一定會見到他眼珠向上翻的樣子。他把吉普車當成了賽車,左右扭擺。
「我們需要徹底擺脫他們!」瓦力克不耐煩地說。「直升機隨時就到了。」
羅賓孫博士要了多一個彈匣。我給了她,一邊祈禱這場槍戰會快點結束。
我很痛恨我自己當時覺得那五個字是最好聽的五個字。我把注意力轉向吉莉安,把床單給她蓋上,也把她安頓在我旁邊的位置上,把安全帶扣好。但安全帶綁著上身的帶子我還是放了在她身後,因為我怕會勒到她的頸。
跑進黑夜覆蓋的室外時一股勝利的感覺充斥著我全身。但這種勝利感很快就消失了,當我意識到瓦力克並沒有停止跑步。到了這時候他已經領先了,繼續手持著吊著吉莉安的床單。我只好跟著繼續跑。我幾乎忘掉了這並不是在保養完善的田徑場上的競賽。當瓦力克把我們領到然後進入一個停泊了一群汽車的巨大停車場時,我只有稍微地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