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黑薔薇、紅寶石
第五節
連恩撞了過去,感到一股反作用力回到身上。竊賊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了。
連恩的心涼了一半。呼嘯的冰冷狂風吹得他連要維持面向前方都很困難,但他心想不能讓敵人察覺,咬緊牙關挺直了背脊,用力跺了跺腳,勇敢地厲聲道:「把寶石還來!我知道你偷了紅寶石喔。」
「愛德華很早以前就推測出城裡有密道,他認為出口大概在這裏,只是怎麼也找不到暗門。或許從這邊是打不開的。不過,真虧你能打開禮拜堂的暗門呢,我聽說那個構造的複雜程度和迷宮之塔的秘密金庫不相上下。」
禮拜堂的牆壁垮了下來,瓦礫四處飛散。竊賊在禮拜堂入口設置了炸藥,他的煙里也加了硝基化合物——
「吶,喂!」連恩打斷他。
「嗯,所以我跟你分開后,看到竊賊往禮拜堂的方向過去,便立刻叫人打開城門。我原本想搶先他一步。」
「連同梅多茲男爵家的藍寶石戒指一起歸還侯爵家,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蒸氣滾滾上升,車頭燈射出炫目的光芒,而在火車頭逐漸接近之時,鐵軌旁浮現出一個騎在馬上的男人黝黑的身影。
「不要離開那裡!」
是竊賊。「找到了!是竊賊!」
「——啊?」連恩呆住了。
「知道了!我絕對會抓到竊賊,把寶石拿回來給你看!」
「我不要功勞。我想把寶石拿回來。」
連恩跳了起來,把手伸向背後的箭筒卻撈了個空。十字弓在他跳到火車上時掉了,而箭也飛散得到處都是。
連恩雖然挺住了氣勢,但他體認到自己正陷於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他的身手比一般的同齡孩子敏捷,也以優秀的身體能力自豪,但同時,他也明白現在與他對峙的竊賊擁有的身體能力更遠遠凌駕自己。
從大玩意兒到無聊玩意兒,我什麼都偷,
是一件老舊的直條紋外套。左右兩邊的袖子被輕輕打了個結做成一個圈,左手肘部分有個似曾相識的補丁,跟威金斯的外套一模一樣。
當連恩察覺到竊賊跳到火車上的時候,他同時也已從馬背上溜了下來,在草地上一個翻身站起,然後跑了起來。
「你會礙手礙腳。」
連恩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去,在千鈞一髮之際抓到,卻為那黏糊糊的觸感嚇了一跳,讓他著地失敗,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發現是口香糖,正當皺著眉頭想甩掉時,發現它意外地硬。他用指甲颳了一下,手指上傳來平滑的觸感,微弱的光芒中閃過美麗的紅色。
「這是你要求的,而愛德華也同意了,我只有服從的份。請你好好抓緊。」
瓦倫泰冷冰冰地說,但愛德華推翻了他的評論。
連恩向前邁出步伐。這條僅能容一個大人勉強通過的狹窄通道看起來歷史頗為久遠,地面高低不平,沒辦法在上面奔跑。連恩一邊探查前方竊賊的動向——雖然他什麼都感覺不到,然後一邊緊張地繼九-九-藏-書續前進。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之後,黑暗依舊深邃,但連恩感到有風從前方吹了過來,於是加快了腳步。
「為什麼?」
「知道了!」
咚的一聲,他的手感覺到射中目標。箭矢刺進了最尾端車廂的門。
「你來啦,小狗!」
「你說偷……是你偷的嗎?」
「成功了——」
出口也被堵上,沒有退路了。
他看到黑暗彼方有個小小的光芒。何瑞修跑了起來,連恩急忙跟了上去。他被地面的落差絆了一下,發現有樓梯。他一往上跑就看到何瑞修朝著一個站在微弱燈光旁的黑衣男子撲了過去。
「可是……」
他判斷要抓住竊賊是不可能的。只能想辦法暫時牽制對手的行動,再搜他的衣服拿回寶石。這將是孤注一擲的勝負。
他睜大雙眼,轉頭四下搜尋瓦倫泰的身影,看到他站在馬旁扶著馬鞍。高大的隨從一腳踏上馬蹬敏捷地上馬,背影出現在連恩面前。他稍微轉過頭,拉過他的手要他抓住自己的腰。
連恩看向黑暗的街道,不想就這樣放棄追捕。只要有何瑞修的鼻子就一定能找到人。他握緊拳頭,打算追上以後一定要親手逮住他。
「別想逃!」連恩大叫,吹熄了蠟燭把燭台扔到一旁,作勢刻男人的背踢下去,卻在此時發現自己搞錯了。何瑞修並不是撲向他,而是在跟那個遠比竊賊高大的、獵犬主人的隨從撒嬌。
愛德華沒有回答,但他的確說了「偷來的」。不僅如此,他還提到「拂曉少女」。連恩想起有個同名的寶石就是從迪亞茲伍德侯爵家被黑薔薇大盜奪走的。
這時華生的忠告已經被連恩拋到九霄雲外。別說待在原地了,他毫不遲疑地踏上通往地底的樓梯,並且知道何瑞修跟在他後面便覺得膽子大了起來,他承認它是只既聰明又勇敢的狗。
貴族少年看向高聲呼喚他的隨從,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然後他說:「快追上去把它拿回來。福爾摩斯先生很有可能已經查到這個地方了。如果他們過來,我會阻止他們。」
連恩在安心之餘感到一陣頭昏眼花。雖然手腳發軟,依然振作起精神,想先爬起來再說。這時,他感到一股討厭的氣息,他倏地把抬起的頭低了下去。
他不顧一切地掙扎著抓住,感到肚子下傳來轟隆轟隆的火車震動。才發覺原來他已經順利爬上車頂了。
是火車。
連恩喊了回去:「我沒事!」
竊賊的腳被絆住,摔了個四腳朝天。
「暗門是開著的啊。可是你們早就知道有密道了嗎?」
這一點對竊賊而言也一樣。連恩猜想他可能會再次裝設炸彈,在牆上炸開通風口企圖逃走,因此不敢掉以輕心,擺好了架勢等著。
那是歌聲。連恩皺起眉。
連恩轉了轉眼睛,有一瞬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雖然他沒騎過什麼馬,但假如他說了實話,大概就不能同行了。
這時他聽到一陣逐漸接近的馬蹄聲,嚇了一
九_九_藏_書跳回過頭,看到一匹黑馬的輪廓在微弱的提燈燈光下隱約浮現。馬上執著韁繩的人是愛德華。他藉著提燈的光芒讓馬朝這裏過來,敏捷地下了馬。看到連恩出現在這裏也毫不驚訝的樣子,對他們扔下一句:「拂曉少女被竊賊偷走了嗎?」
雖然瓦倫泰說過他檢查竊賊的身體時沒發現寶石,但連恩認為是他找的方式不對。扒手有扒手的秘訣,而小偷也有小偷的竅門,比如設有收藏贓物的隱藏口袋或者鞋子上的裝置等等,連恩有自信自己一定可以把寶石拿回來。
這隻獵物非常頑強。就像試著咬斷釣鉤逃跑的魚一樣死命掙扎。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發出聲音,有如彈簧一般的爆發力彈起身,想把腳從袖子中抽離。
他的叫好聲中斷了。竊賊在快掉下去以前伸手抓住了連恩的腳踝。連恩被他這麼一拉,失去了重心。
瓦倫泰看穿連恩的攻擊,不費吹灰之力地把他摔了出去。縱使連恩當下做出護身動作,身上還是有好幾個地方撞上石地板而痛得呻|吟,接著他聽到頭上方傳來堅硬的撞擊聲,一睜開眼就看到槍口對在眼前。
狹窄的高壇上只有連恩的聲音迴響著,火柴快熄滅了。他又點起一根火柴照亮四周,看到後方牆上的壁畫浮現而出,上面並排畫著許多場景,中央是懷抱幼子耶穌的聖母瑪利亞。聖母一手拿著百合花,而幼子耶穌則將手伸向這邊。連恩朝那隻手的前方看了一眼,然後就在聖壇上發現了一個三叉燭台。
連恩咽了口口水,盯著貴族少年問:「你是黑薔薇大盜嗎?」
「既然你沒在密道中追上他就是逃走了吧,他可能在這裏準備好了逃亡用的馬。」
「對。我想為這件事做個了斷,因此我不會藉助父親或偵探的力量把它拿回來。與其讓瓦倫泰在禮拜堂前抓住竊賊,我選擇在城外埋伏也是基於相同的理由。」
「沒問題啊。」
「可惡!怎麼能讓你逃走!」在他大叫的瞬間,想出了某個主意。
不一會工夫,荒野中出現了文明的證據——是鐵路。
西班牙獵犬優雅賓士的身影在搖晃的提燈光圈下,看起來好像上下浮沉著似的。何瑞修的長耳朵在風中拍打,全力賓士著。
等連恩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看到砂塵瀰漫而起,牆面豁然開了一個洞。竊賊不見人影,而他的去向連想都不用想。連恩毫不猶豫地從炸開的牆壁空隙之間衝進黑暗的禮拜堂。他的腳剛踏上地板就有一陣巨響從背後傳來,讓他的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何瑞修嗅出竊賊的蹤跡而跑了起來,瓦倫泰縱馬追上。何瑞修的脖子上有條白手帕像圍巾一樣地圍著,在黑夜中標示出狂奔著的漆黑獵犬的位置。
西班牙獵犬漆黑的毛色和黑暗融為一體,看不到它在哪裡,連恩藉著它的鼻息把燭光轉了過去,看到它不停地用鼻子頂著地板上某一處,前腳咯吱咯吱地搔抓著。
連恩跑過去檢read•99csw•com查那塊地板,發現那裡有些微浮起。他把地板掀開,伸出蠟燭往裡面瞧了瞧,發見一道延伸至地下的狹窄樓梯,看起來黑不見底。
要掉下去了!他的叫喊被尖銳的汽笛吞沒。
「為什麼要阻止福爾摩斯先生啊!你想獨佔功勞嗎?」
連恩借瓦倫泰的手起身,四下張望著。這是一處石造建築物的廢墟,屋頂已經半塌,抬起頭就看得到一片夜空。
「騙人也沒關係。我也要去!我已經決定要做一件事補償你了,所以我會幫你。」
他不以為然地回答,覺得只要跨上馬鞍總會有辦法的吧。瓦倫泰輕輕嘆了口氣,神情嚴厲地朝他直走過來,連恩以為他看出自己在說謊而要罵人了,於是擺好了架勢警惕著,結果還來不及逃就被抓住腰,身子騰空而起。
瓦倫泰轉頭對連恩說:「你會騎馬嗎?」
「你是天主教徒吧?沒有聽過關於那種構造的事?」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連恩叉開雙腳站在不斷搖晃的車頂上,繃緊了全身的神經找尋致勝的機會。當鐵軌轉彎而歪向一邊時,瓦倫泰策馬與火車并行的身影便映入眼中。雖然瓦倫泰追上來了,可是大概也得不到他的幫助。這樣下去,在跟竊賊打起來以前,就會因為急轉彎而從火車上掉下去而一命嗚呼。
雖然連恩還有其他想問的事情,但接下來就說不出話來了。馬匹逐漸加快速度,在一片漆黑的鄉間小路上全力疾馳,他提振起精紳以免被甩下去,並轉動眼睛觀察四周,放眼望去儘是牧草地與石楠荒野。村子在哪?到前面的車站還有幾哩?
「教會舊址——」
「那竊賊呢?」
「你——」瓦倫泰收起槍,命令何瑞修:「把燈拿來。」然後獵犬就叼著油燈過來了。
「村子以前的教會舊址。」
「因為那是偷來的東西。」
突然,黑暗中出現了微弱的光芒。載著連恩他們的馬兒高聲嘶鳴,踢出前腳,嚇得旁邊的何瑞修跳了起來,長長的耳朵像兔子似地彈起。
「——謹遵吩咐。」
何瑞修來到鐵軌附近之後便低下頭沿著軌道嗅聞著,謹慎地前進。馬兒也跟在它後面。
外套下擺從車頂垂下,他聽見歌聲從下擺下方傳來。是那些傢伙!
淡橘色的燈光下是瓦倫泰吃驚的表情,他將手抵在額頭上嘆了口氣,然後轉向連恩伸出手。
連恩一加入合唱,外套就緩緩滑動,把竊賊往車頂邊緣拉過去。簡直像釣線一樣。但獵物不是被釣上來,而是被拖下去的。
他猛地靠近愛德華凝視他的眼睛,卻馬上明白沒有用。愛德華跟東區的夥伴們不一樣,他的眼中幾乎不會表達出情緒。像寶石一樣的美麗眼睛實際上是盔甲,是保護他的心不受許多質疑的眼光以及惡意傷害的盔甲。
他走下樓梯,狹窄細長的通道向前延伸。何瑞修率先迅速前進。
連恩緊抓著瓦倫泰對他提出問題:「那個地下道是誰蓋的?」
瓦倫泰不動聲色https://read.99csw.com地抓著韁繩,安撫馬兒後退。接著立刻有一陣轟鳴聲沿著地面傳來,光芒在轉眼之間增強、擴大,驅散了黑暗。轟鳴聲逐漸變大,遠方有個巨大黑影朝他們逐步逼近。
他想跳上火車卻構不著上面的扶手。火車車廂一個接一個地從他眼前經過,終於來到了最尾端。
是紅寶石。
現在來跟我算總帳了。可惡,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他確實聽見了歌聲,而且是他熟識的聲音,同時也是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聽見的聲音。是愛惡作劇的妖精想捉弄他嗎?不,才沒什麼妖精呢,連恩又仔細傾聽那陣陣歌聲。
「帶連恩去吧。」
「老爸有教過我。他說那個人把愛爾蘭害得很慘,是個喜歡拈花惹草的下流國王,因為想跟妻子離婚就和羅馬教皇吵架,因此禁止了天主教。」
「愛德華!」
「別想逃!」
「你拿回寶石想做什麼?」
他維持匍匐的姿勢等著。當靜悄悄逼近的竊賊打算更進一步,舉起一隻腳的時候,連恩移動了外套的位置,讓袖子的圈進入那隻腳的範圍,然後用力勒緊,用盡全身力氣一拉。
咻。空氣在幾乎逼近頭頂的地方被撕裂開來,是一把射來的短劍。他仍低著頭,抬眼一看,只見黑衣竊賊正俯視著他。竊賊的腰上掛著小型提燈,在微弱的燈光下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
可怕的刺耳隆隆聲。在他感到火車車壁近在眼前而反射性地閉上眼睛的瞬間,右盾受到了衝擊。疾馳的火車捲起的狂風吹得他睜不開眼,讓他頓時慌了手腳,拼了命伸出手,指尖摸到了某個堅硬的東西。
「我決定相信他。」
「連恩!」他覺得好像聽到瓦倫泰的叫聲,卻被鋼鐵的轟鳴聲蓋過去了。
竊賊發出唔的一聲難聽呻|吟,大幅度地彎下身子。一塊比小石子大的東西從他嘴裏飛出,叩隆叩隆地往搖晃的車頂邊緣滾去。
「你說需要——啊啊,算了。等一下再聽你說明。只要你跟我發誓,你會還給人家!」
「連恩!」華生的叫喊聲從牆壁對面傳來。
連恩一邊跑,一邊解下掛在肩上的皮帶,一端綁在十字弓上,另一端則綁在箭上。他搭好箭對準了火車車廂。握著十字弓的手用力把箭射了出去。
「可惡,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連恩直到大吼出聲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跨在馬鞍上了。
「這是哪裡?」
而他的腳也在下一瞬間離開大地,身體就像風箏一樣飄了起來。
他一逼問愛德華,他背後的瓦倫泰就行動了。連恩被抓住手腕,當場一腳踏空站不穩。他抬頭瞪向高大的隨從,揮開他的手說:「我什麼都不會做。」然後問:「從城裡被偷走的紅寶石,是迪亞茲伍德侯爵家的紅寶石嗎?」
連恩覺得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嘆息。前方那個只靠星光與提燈的光芒策馬前進的人以聰慧的聲音問他:「你學過關於亨利八世的事嗎?」
「這就是密道啊。對了,媽read.99csw.com媽和伯爵夫人也是用這條路偷偷交換身分、進出城堡的吧。」
他聽見地板上傳來了可疑的呼吸聲。那哈、哈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還有喀吱喀吱的聲音。他馬上就知道來者的真面目,是何瑞修。
汽笛在連恩放聲大叫的同時尖銳地響起,而在他的注意力被汽笛聲引開的瞬間,竊賊便從馬上消失了身影。
煙囪清理工!煙囪清理工!
連恩下定決心后便猛地抬起頭,竭盡全力撲向竊賊,給了瘦小男人單薄的肚子一記頭錘。
「舊約聖經里有提到地下道的建造方式嗎?」
連恩急忙嚷道:「慢著,是我啦!」
連恩從口袋中摸索出火柴點起,用那微弱的火光照了照四周,看到炸開的洞口被堵起來了。剛才的轟鳴似乎是老舊屋檐之類的東西受到爆炸衝擊而垮下來的聲音。
「何瑞修,快追。」
在疾駛的火車車頂上,鋼鐵車輪的輾軋聲、汽笛聲,以及將之全部吞沒的呼嘯狂風之中,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
竊賊無聲無息地靠了過來,黑蒙面外露出的雙眼像要把人吸進去似地盯著連恩的臉,一下子朝他伸出右手。連恩看出他手上的短劍閃光,極力忍住退到後面去的想法,放下舉到一半的腳,使勁跺腳道:「你抵抗也沒用。我可是有福爾摩斯先生站在我這邊啊,別以為你逃得掉!」
噢,我的名字是山姆·霍爾,
「愛德華,請你回城裡去。沒有證據顯示竊賊是否拿走了寶石。我在城內曾和竊賊搏鬥並制伏了他,那時我檢查過他的身體,但那傢伙身上沒帶著寶石。雖然依狀況判斷,我不認為他會躲在城裡——」
等他一確定,脫口而出的「為什麼?」和「怎麼來的?」就被風吹跑了。
「喂,給我出來!躲起來也沒用。」沒有反應。
瓦倫泰露出苦笑。即便是苦笑,也是連恩第一次看見青年對自己露出笑容,令他有點驚訝。
竊賊微微傾著頭,沒有回答,看起來像是沒打算開口的意思。
「哇,笨馬!」連恩不由得大叫。
「你幹嘛!放開我!」
連恩在心中表達他對主的感謝,劃了個十字后跑向燭台,點起上面的粗蠟燭后,一手緊緊地握住搭好箭的十字弓,環視著禮拜堂內的景色。
有個沉重的聲音咚的一聲響起,某個東西掉在他鼻子前面。
「這樣的教導內容有失偏頗。國王所娶的皇后是他哥哥的寡婦,因為觸犯了與嫂嫂結婚的禁忌,擔心得不到繼承王位的子嗣。加上羅馬教皇不允許國王離婚,於是他讓英國脫離羅馬教廷而成立國教。天主教被打壓、禁止,儘管如此,沒有捨棄信仰的人們也不在少數,貴族和上流階級人士中有人會藏匿司祭,並在宅邸或城堡中建造有人追捕時可以躲藏的密室或密道。」
連恩麻痹僵硬的臉上浮現笑容,他將拿回來的寶貝塞進外套內袋之中,正準備起身的時候聽見奇怪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