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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節

第二章

第一節

「在這點上珠代和我見解相同。理由就是那男子極富特色的服裝穿著。這次犯人固執地拘泥於犯罪形式,比如行兇後會留下與中國有關的小物件,燒左耳什麼的。這樣的話他應該有極富個人風格的穿衣講究。因為無論哪個怪異做法都是有意識下的行為,但並非想要特意吸引特定某類人群的目光。更進一步講,就是一種『來解讀我內心吧』的扭曲信號。」
「可老鼠也好猴子也好,或許干支什麼的只是犯人故意替A子老師的推理增添佐證而放在屍體旁邊的,以此想要乘機誤導。」
「耳冢?」天城探出身子詢問道。一進入三十厘米警戒圈內,A子濃烈的體香就撲面而來,可如今已經習慣了,因此毫無壓力。
「嗯,這個么,風景模型的話或許可以和山水畫聯繫到一起,恰好都是山和川的模型嘛。而山水畫也是從中國傳入的,和之前的推論不就一致了。好了,一定是這樣的。人體模型的左足就順著這條線追查一下好了。翻查百科全書或許會發現有某種關聯之處。犯人的動機過於細微以致難以把握的情況自《格林家殺人事件》以來不是常有的么。」
雖然感覺到現在的曾我也已經講了平常三天的說話份量,但天城也沒有特意去反駁指出這點。
媒體當然不可能不炒作真幌KILLER這樣的案件,而暗雲A子也在自己的專欄大張旗鼓地發出了逮捕宣言:我發誓絕對會守護好真幌市的治安。賭上自己的名聲,一定要和警察協力把犯人逮捕歸案。一個月前地方報刊也大篇幅刊載了「終於,連暗雲A子都要出馬了!!!」的消息。可說是繼在鄰縣活躍的世紀末的名怪盜——怪盜比徹姆犯下「勒明基寧黑玉盜竊案」之後,掀起了又一次報導盛況。
「曾我前輩也過來一起聽下A子老師的高見么?」對於天城的試探,曾我指著自己禿禿的腦袋應道。
「伯母,這位是?」
這真是自尋死路啊。只見A子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不滿地看向天城。天城腦袋像出乎意料被張扇揍了一下似的縮緊了脖子。
「那樣的話屍體身體上應該留有類似經文的東西才對。犯人沒有點燃雙耳而只是燃燒左耳,這也與故事本身不符。況且真幌市附近周邊也沒有平家敗逃者的傳說。」
「應該沒搞錯。大多數情況這種能力理應平民居多,專業人士中不多見,但也是會有例外。由於潛在的偵探的能力,你的大腦不是一直處於運作狀態中,所以如果和全天候大腦活性化的我聯手的話,我想一定能逮捕最強之敵?真幌KILLER的。明白了么?」
「又陰沉,又內向,課長的評價也不怎麼樣的。像你這般沒什麼長處的人為何能擔任一課的刑警如此之久,我稍微有點在意,之後特意找人打聽了下。然後哦,就發現了其中的秘密——你有時會靈光一閃。」
「犯人無論碰上何種狀況都會燒掉死者左耳的吧。儘管我現在並不清楚原因為何,但記得第六起案件當時下著雨,怕屍體淋濕造成點起的火很快熄滅,犯人還特意把屍體拖動了2米,移動到滑梯下之後才點燃耳朵。都拘泥到這份上,那麼小道具也應該會有其特定的含義才對。」
「BOSS的很容易想到哦,就是PACK了。」
一旦失言就會被無情吐槽,不過A子挖苦人很直接,相比PACK課長也許還強一些。而且她手上又沒有實權。
在A子身後的珠代撲哧笑出聲來。A子的厚嘴唇浮上一抹邪笑。解釋道:
「和你的合作暫時也要告一段落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感到寂寞吧。」
「只是五百円程度的小玩意而已。以招月院來講據說大約每年可以售出一萬個的樣子,正月的頭三天之後所有鋪面都開始降價銷售了。」
「我有這種能力?」
「就是這麼一回事啦。因此期待你們警方的成果,當然我對伯母也很期待。」
珠代默默地低下頭,退後一步。珍珠耳環微擺于耳際。與清秀的見処少年並肩而立侍候在A子身後。以A子為頂點的話恰成一個三角形,宛若水戶黃門,佐佐木助三郎和渥美格之再世。的確珠代和少年並排站著看上去可謂俊男美女。儘管不知兩人和A子之間交換著有何種思緒,但不動聲色之間也相得益彰https://read.99csw.com。
「皮蛋刑警——記得那個很像俄羅斯蛋娃又像雞蛋男孩的中年刑警中川這麼說過——照他說法,過去天城好幾次採取的行動就像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一樣。在困境中就如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照亮了前方。這事在同僚之間似乎也很有名。只是他們都認為是誤打誤撞而已,未加重視,這時我腦內掠過一個念頭:憂君可能是潛在的名偵探。」
「恩,全部交給我就OK了。不會害你的啦。」
「說不定這和無耳芳一有關。」
由於名字的關係,人稱他們為憂鬱組合。如同天城的「憂」,曾我的「郁」也讓人不得不對他父母的品味產生充分質疑。只是對孩子們來說「郁」這個字太難,小學時代似乎也因此沒被人欺負過。畢竟連本人自己都不會寫。
結果十一起案件中有五起遺留下來的物品都是動物,並且都和干支有著關係。至於其他的分別是:第四起案件為聳立於市內的知須田山的透視模型。第五起案件也是同樣的真幌谷模型。哪一個都是細心組裝完成的成品。第七、第八起案件則像是為了引發眾人思考混亂並加以嘲笑般,分別是麻將中的白板和紅中。然而接下來的並非三元牌中的發字,而是干支中的老鼠,第十起案件則是人體模型的左足。
不愧是暗雲A子,非等閑之輩。但是,沒有完全說中,可惜了。天城一面保持警戒一面控制面部表情不露出馬腳,對他來說早已習慣隱藏自我感情。
A子自顧點著頭說道。不斷堆砌築建著誤解的高塔,滿足地鎮坐于其上,雖滑稽但不禁讓人羡慕起來。
「不要說得那麼直白啦。」A子簡單地打斷少女,面向天城說道,「這位是我的侄女,縁珠代。雖是一名大學生,但閑暇之餘還擔任我的助手。她對推理也很感興趣,有時候可是比我還要敏銳呢。半年前滝境町不是發生過彈珠行的住宿僱工店員被勒死的案件么,那次推理出被害者最初是結著小辮的就是珠代。」
「如果你當時再加把勁的,一定可以徹底查明事情真相了。真是太遺憾了。當然重點什麼的我和PACK課長也報告過。根據我的推理那個男人是犯人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只是碰巧我正熱衷於蒙古呼麥唱法,無意間靈光一閃想到的。」珠代故作謙虛,接著說道,「那憂君,就請多多關照了。我的專業是社會點描學,這次的無差別殺人事件看來會成為一個很合適的課外實踐課題。明年的畢業論文我也打算就寫這個。當然案件不解決的話也成不了課題。」
「唔,雖然覺得是有什麼深意……說實話,可完全不清楚。」
不過是否為單一犯人所為這點尚無定論。這三個月間,即使處於警察以及市民自警團的嚴密警戒之下,罪犯仍神出鬼沒,案件不斷發生,所以認為犯人由複數人員構成的意見也漸漸多了起來。實際上八年前也曾發生過無差別殺人事件,當時兩個犯人就是以真幌市作為舞台,不停改變行兇地點,把被害者當作球耍玩槌球戲,並以此為樂。當時https://read.99csw•com總計十五人遇害,對經歷過當時痛苦的警員來說直到現今仍然是身心創傷,因此越是上了年紀的刑事越是強烈主張複數犯人說。
講不定還真獨具慧眼,但以此來推算的話犯人應該留下山水畫,而不是風景模型才對。思已及此天城卻還是開不了口,畢竟自己未握有能完全駁斥A子理論的有力假說。
曾我輕拍了下天城的肩膀繼續說道:
反而被A子倒打一耙,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和你們警方不同,這種程度的事情我最一開始就調查過了。但是可以聯想的燒左耳的儀式在真幌市或是鄰縣都未曾發現。耳成山雖說是位於奈良境內,但實質上和耳朵無任何關係。也有用江米團塞住小孩的耳朵驅災辟邪的風俗存在,但燒和塞本身就有微妙的差別。說到比較接近的可能的話,就是方應寺的耳冢了。」
「現在可是完全偏離了目標誒。貴方的負責人偏差值是不是有點低啊。」
「嗯,是招月院販賣、產自瀨戶的手制猴子玩偶,也就是十二干支中的申。長約10厘米,手掌般大小。」
「那稍許縮短一點好了,憂君。就這麼定了。憂君。」
「以耳朵代替首級的做法或許在從古至今的合戰中早已有過,方應寺的耳冢就是個例子。敵人只是個無名小卒就沒必要取其項上人頭帶回來了吧。查閱下相關詳細文獻,特別是有關在真幌市發生的戰役的話應該可以找出些端倪吧。」
天城記得A子對案件有發表過如下看法。
「可是干支和三元牌以及風景模型之間有什麼相同點呢?這次可是人體模型的一條腿『大駕光臨』誒。」
「但或許是杞人憂天了。倒不如說比平常說起話來還要流暢呢。歸根究底是多託了暗雲老師的福吧。」
「這就算話多了?」A子詫異地詢問曾我。
「沒有自覺是理所應當的。因為偶爾才會發動能力的緣故,即使自己也會誤認為只是歪打正著。這就是和我這種普通名偵探迥然不同的地方。嘛,憂君就和平時一樣陰沉就行了。畢竟我也不清楚隱藏能力發動條件為何,發動的話也就當天上掉下了餡餅,也只是這麼期待一下罷了。一反常態地爭強好勝說不定只會起到反效果。」
「像那種不記錄在教科書上的隻字片言總會有些的吧。例如燒塌的土黑城、土黑合戰之類的,身為真幌人的你這種程度的事情總歸知道的吧?」
從身為三百六十五日警察署署長,同時又自稱長時間大腦活性化的普通名偵探A子口中第一次說出「推理」兩字,那就只有洗耳恭聽了。
天城抓了抓頭說道。並不是有所隱瞞,至少他沒有被告知是出於什麼理由。
「刑警沒有愛稱的話就不有趣了嘛,特別對像你這樣陰沉的人來講也可視為交流中的一環。」
「我主持的節目中也提到過了吧。在第十起案件發生的一周前,有人好幾次目擊到有個可疑男子徘徊在人體模型倉庫附近。據說是一位頭戴鴨舌帽,戴著太陽眼鏡,穿著方格花紋上衣,一副獵人裝束的四十歲左右男子。」
知須田山和真幌谷的透視模型是紀念建市九十周年,於三月由地方企業宮藤模型協力發售,並博得廣泛好評的四種模型中的兩種。各自都賣出了兩千盒以上的好成績,另兩種分別是舞久浜和青闇之森。
最初的案件中,屍體右手邊平放有五十厘米左右大小的小狗布偶,是只吐著粉色舌頭的茶色犬。由於現場是位於曝露在荒野中任憑風吹雨打的不毛之地,雖然有玩偶掉落這點很不自然,但那時警方認為玩偶可能是被害者買的,所以並未重視。但之後第二起案件中同樣在屍體旁留有黑色的鬥牛,至此犯人有所意圖地遺留下物品的可能性陡然變高。(加之由於兩人左耳都有被燒過的痕迹,因此警方認為這兩次案件為同一犯人所為。)並且像是為了給人以玩偶陪著屍體睡覺的感覺,屍體頭部也都面朝上躺卧。
「謝謝你的好意,比起在桌前思考,實地取證調查更合乎我的脾性。而且醫生都對我說『你的腦細胞已經停止增長了,以後只會不斷死亡。』這次只是想要稍微過來看望下https://read•99csw•com天城,看看是否又犯了什麼錯,有沒有好好乾,只是這樣。」
「也就是說明年年內不解決的話,你就無法畢業了嗎?」
總之,無論從哪個遺留物品著手,以此追根溯源鎖定兇手都比較困難。從那些留下來的小物件中想要表達的信息來追查講不定還有效些。這種毫無邏輯、亂沖亂撞的言論也在內部私下裡流傳開來。騷動的罪魁禍首就是A子的干支說。
有著月亭綽號、體型圓滾滾的課長撫弄著一小撮鬍子,臉上浮現出令人生厭的笑容來。說起來迄今為止都是由課長負責A子的安全,如今可放下了大半心理包袱。雖然想要舉杯慶祝的心情我也能夠理解,可是……天城一面如此作想一面邁著憂鬱的步子走向課長指定的休息室。
A子還真的一本正經地交疊起雙臂思索起來。像是被她誘使似的,陪同在身旁的見処少年也抱起胳膊。
真幌KILLER是這半年內大約每半個月就會讓真幌市市民膽戰心驚一下的連續殺人犯。三月二十日晚,二十五歲的OL九條沙織從鮎鉄鴨里站歸宅的途中被其勒死。以此為開端,四月三日傍晚,十八歲的女高中生從便利店歸家途中被鈍器打死。四月十六日拂曉,一名男性大學生以相同手法被砸死於樹林中。黃金周中的五月三日,一名小學生男孩于桂新田的空地被勒死。同月二十七日,三十二歲的社員于石協會町的廢棄小屋中被刺身亡。六月十八日,六十五歲的老婦被勒死於達珂公園。七月十日,三十九歲的家庭主婦購物歸來途中被人用小刀刺殺。暑假中,七月二十七日住在鄰接的九陰市的二十歲大學生在舞久濱被砸死,之後八月十四日,趁著盂蘭盆節回家鄉省親的東京女大學生在網州煙花大會最高潮時被人從背後刺殺。九月四日,又有一位OL被人勒死,接下來是昨天九月二十六日深夜。第十一位被害人是四十五歲的五金店老闆,他從風俗店歸來途中被人用鈍器砸死。
「這樣啊,怪不得怎麼看都像那種與社會脫節的人,嗯。」
A子的推理未嘗不切中要點,只是,無論怎麼說,天城都沒有如她評價那般強大的推理能力。擁有偵探才能的其實是自己的妻子——耿子。A子探聽到的事例中做出精彩推理的全都不是天城而都是耿子。然而她也不是A子口中的「潛在的名偵探」,倒不如說是A子自詡的普通名偵探。不過性格上有點小任性,外加喜愛鬧彆扭和腹黑屬性。就算天城拚命地一再懇求,也只有在她個人心情舒暢的時候才會指點一下丈夫。似乎以眼見丈夫焦急困惑的表情為樂一般,知道也回答說不知道。天城有時甚至會以為,對耿子來說,現實中的殺人事件或許只是遊戲的一部分。
之後,直到第六起案件才再次出現小羊的動物布偶,從那個時候起A子開始主張只限於動物的話掉落物品都和干支有聯繫。而像是為了呼應她的推論般,第九起案件掉落的是老鼠。而且與這次案件的猴子相同,都是與干支有關的吉祥物。
而麻將牌和布玩偶都是很常見的市販品,無法鎖定具體的購買者。這之中,只有從人體模型腳底的編號判明了是收納在貝爾托琪卡工房倉庫內的十具模型之一。但是因為工房並沒有上鎖,人偶如同廢品一樣被棄置,何時被人盜走也是不清不楚。況且倉庫的人體模型歷經數十年暴露在碎裂的窗戶下,作為一處神秘的「景點」似乎已廣為人知。
把犯人抬舉為最強,這種示弱之辭可不像A子的風格啊。這是否證明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記得作者介紹中記述有A子是東大畢業的,這樣的她蔑視地瞧著天城說道。
「珠代,現在我可是在問案子的事誒。雖然還是不得要領,這回估計又是一無所獲了。」
「並非有意識的,只在特定條件齊備的情況下,才會發揮偵探才能和感性的偵探。就類似我作品中登場的塔脫兎和澄川毛氈。」
「好了啦,愛稱什麼的原本就像符號,命名時只要蘊含滿滿的愛就行了。話說回來,真幌KILLER這次在屍體旁放置的好像是猿猴啊。」
手搖華美中國扇的A子說道。昨天由於下雨的關係,室內悶熱不已。加之不久前的都市環境宣言中提及的「環保從我做起」運動的倡議之故,並沒有開空調。除了巡邏車以外的公用車中也都已開始普及使用LPG汽車。read.99csw.com
「那風景模型和人體模型的左足又怎麼解釋呢?」
「話說前些日子忘問了,為什麼那天認定當時的男子就是真幌KILLER呢?」
「那課長的綽號是?」
自信的她曾在電視節目中口若懸河地論述過她做出的有關干支的推理。
「英倫風格的獵人裝束在這種鄉下的確很少見是沒錯……這麼說來,犯人為何要燒死者的左耳呢?如果這代表什麼信息的的話又是想要表達什麼?」
「會存有那種記載么?」
「我這算潛在的名偵探?可完全沒有實感啊。」
「大概我也會吧。」天城無自信地應道。
「想知道?告訴你好了。所謂耳冢就是豐臣秀吉出兵朝鮮時,代替首級,把敵方士兵的耳朵帶回國,安葬建造而成的墳墓。當時士兵們把敵方死者的耳朵割下來作為殺敵的證據。但這樣的話,在解釋當前案件時又有個難點:如果當時是把耳朵燒了,可就沒辦法帶回國來了。而這個也算是至今為止比較靠譜的一個想法。」
「喲,天城,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了。平時沉默寡言的你竟和別人聊得這麼熱絡,難不成是拜倒在暗雲老師的石榴裙下了?」
眼神中訴說著:「你當我是誰啊。」A子猛瞪了天城一眼繼續說道:
「這點我清楚地很!」
「嗯,平常可是金口難開的。我都要懷疑他的嘴巴是不是被防水拉鏈給封上了。這種吝嗇言語可是比銀行還要性質惡劣的習慣啊。」
「好吧,您說的也沒錯……那麼之後老師您還見過狩帽男么?」
「會這麼順利么?」
「這次死者是在從風俗店回家的途中遇害的吧。雖說沒有注意到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西賴津不是上次那個死於黃金周的小學生的遇害地點附近么。」
天城推開門扉,只見A子宛如已相交十年的知己,向他打招呼道,了無煩惱的臉龐神采奕奕。
說起這位比天城年長五歲的曾我,因為和天城一樣都與其他同事無法融洽相處又少言寡語,於是兩人就被半強迫地結成了搭檔關係。說起來就像破鍋配上爛蓋子一樣。雖說如此,兩人拍檔也不見得就比別人更合拍,不過就是一加一等於二罷了。
曾我一副難以分辨真假的調侃語氣說道。看他每天愁眉苦臉,就像賭馬輸了個精光似的,唯有這種時候的耍貧嘴倒是很在行。
「怎麼說好呢。你們警方的『姑且』不就和搜查失竊車輛一樣,可以視為和『什麼都不去做』同一個意思么。」
「老師,靈光一閃什麼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些情報我也是在剛剛的會議上第一次聽到的。」
「不愧是暗雲老師,真知灼見啊。鄙人的搭檔也許能在老師的照顧下有所成長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他就是那個在鯰川百貨前出現的男人么?但目擊者或許只是心中抱持有可疑的印象,至於和案件究竟是否有關……好吧,我們姑且去調查了一下好了。」
能擺脫你的話不管是誰都會情願把我雙手奉上的吧。天城硬是把心中的揶揄咽下。而正如A子所言他也完全不被期待能有所貢獻。
「您是指那個遺留物品與干支密切相關的假說吧。」
「之前提起的憂鬱刑警,上次礙我事的就是這人。」
「接下來,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昨天警察都做了些什麼?聽說上個月布下了大規模的包圍網了啊。」
「社會學科向來就不是我的強項。」
「如果能明白的話……啊,想到了。或許是都和中國有關係哦。一定是這樣的。干支和麻將不都是從中國傳來的嘛。」
「唉,隨便你們怎麼叫了。莫名其妙啊,憂君什麼的。」
嗯嗯,A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三個月前左右在會議上轉瞬即逝,提出之後即被推翻的一個假說。試著說出來看看情況,A子的話說不定會發散性思維一下。但即刻就被她否決了。
當局制定了三班一組的交替輪換制,每晚進行巡邏,以及增加女警參与其中作為誘餌展開誘捕作戰。儘管自己也是警方的一員,但天城宛若置身事外一般的口吻補充道。這都是決不能向隨行記者泄露的秘密。然而無論被害者還是現場都毫無規律可言,連犯人的樣貌特徵至今還無法掌握。這樣條件下的伏擊還是有其局限性。積壓了大量的疲勞和緊張感的同僚們如今早已是滿腹牢騷。
「難道光是因為這個么?之前我說想要借用一下你時,PACK課長可是很欣喜地一口答應下來九九藏書。一副無條件奉送的架勢,完全不期待你能派上啥用場。」
「今年都是牛年了,還賣猴子啊?真是間落伍的神社。」
「什麼呀,『憂愁刑警』是怎麼回事。」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憂君。」
可能從片刻之前就在窺探接待室了吧,搭檔曾我郁突然現身,諂媚地向天城等人打起招呼。一反以往的冷淡,大聲奉承地說道:
然而認為現在嘆氣還為時過早的A子繼續道:
「今年的稿子已經設法在上周完成了,所以可以把心思都花在抓真幌KILLER上了。」
「對哦,在危急時刻就會產生問題誒。」
「……嘛,果然和伯母所言如出一轍,看上去就像那種永無出頭之日的人。」
PACK?天城一時之間無法理解A子的腦迴路是怎麼構成的。
「但是,遺留物品中並不全都和干支有關。」
見処少年恭恭敬敬地問道。
搜查會議過後,課長把天城傳喚過去,並任命其為A子的保鏢。工作是協助暗雲老師逮捕犯人,並且儘可能妥切地應對她所提出的各種要求。總而言之就是擔任護衛工作。天城一打聽,原來是A子指名由他擔任此職,還對課長說了那個性格陰沉的刑警就行。
「是有在數十個地方部署警戒人員,可被真幌KILLER鑽了空子,完全對他束手無策啊。」
「但只限於動物的話,那就都和干支有關了啊。」
「真是不負責任的提問啊。可惜就這個問題我也毫無頭緒。那警方是怎麼考慮的呢?」
如此這般,正當大家開始討論突兀地遺留在屍體旁的動物帶有何種深意,兩者之間有何種關聯時,第三起案件發生了。這次不再是動物,大學生的屍體旁掉落的是建材超市販賣的四棱木材。
「那真幌KILLER還真是很謹慎呢。不過這次留下的東西又回歸到動物系列,而且和老鼠那時一樣仍是十二干支之一。果然我的假說……」
天城和A子的再次見面是在四天後,也是被A子稱呼為「真幌KILLER」的連續殺人犯再次犯下罪行的翌日。正確來說並非不期而遇,而是天城單方面被指名。
「喲,憂愁刑警,怎麼了,陰沉如舊嘛。」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似乎她很中意你啊。能被天下無雙的暗雲A子相中,為此你應該感到光榮。」
由於被害者們之間找不到任何共通的特性,理應當會以無差別殺人事件來處理,然而這十一起無論現場、時刻、性別、年齡、殺害方法全都毫無章法可言的案件,仍被視作是同一個兇手所為。理由主要有以下三個:其一,凶殺案大致以半個月為周期規律性發生。其二,屍體旁邊都留有別有深意的東西。其三,犯人每次都會燒掉被害者的左耳。
「但這算不上犯人拘泥於燒耳朵的理由吧。」
「不是,這和之前的老鼠同樣都是很早以前的東西,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得意萬分,A子恍然大悟道。兩度頷首,完全一副陶醉於自己才能的樣子。見狀見処少年立刻在旁起鬨起來:「老師實在太厲害了!」不對,他好像是發自真心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我太沒節操了。
「……但是『憂愁刑警』念起來長而拗口不是么」
然後就在A子接連問了兩三個尖銳問題之際,一位兩手分別拿著紙杯、二十歲上下的少女倚著右肩,推門而入說道:「伯母,果汁買來了咯。橘子汁沒問題吧。找了好久,這裏都沒有易拉罐的自動販賣機。給。」淡綠色的兩件套毛衣配上白色的底褲。察覺到天城之後投以懷疑的視線。那目光和嘴型的似曾相識使人感覺到她與A子之間緊密的血緣關係。
「潛在的名偵探是什麼?」
「這麼說來倒是A子老師,你為什麼選上我呢?我只會成為負擔和累贅啊。」
「先不論平家,連祭禮或者奇怪的儀式之類的我也沒聽說過。」
「啊呀,原來就是伯母笑話的那個性格陰鬱,簡直像死宅一樣的人啊。」少女把紙杯放下后,稱斤算量般由下至上打量起天城來。目光如炬的瞳孔。撲朔撲朔眨著眼的睫毛。
「那可真是糟糕透了。」
「十年啊,鼠牛虎兔……」A子扳著戴有蠶豆大綠寶石的手指邊數邊確認道,「那麼古老的東西真幌KILLER還好好的保留到現在,這樣豈不是沒法知道購買者的姓名了嗎。」
反正一定是從課長那裡聽說我的名字中有「憂」字之後取的綽號,但還是姑且追究一下問道。
「人員吃緊,結果只能靠碰運氣了。」
一目了然的奉承之辭,但A子卻很受用地「呵呵呵」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