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節
「你就是比徹姆?那個掛著怪盜紳士名頭的殺人鬼嗎。」
「真像是找出同類的智力測試。但說到法則性……除了干支麻將牌之外還有其他共同點么?」
「之後在停車場我們還坐了他的車……好懊悔啊。那個殺了珠代的男人把屍體就這麼扔在後備箱里,我們還悠哉悠哉地乘上去。下車時候我還對他道謝給他小費!。」
「那使用輕油不就可以了。還大動干戈地用可燃性噴霧劑去點火。因此從中我們可以導出這麼個結論,犯人儘管是開車來的但是車子並沒有使用汽油這種燃料。」
「就是說犯人是警方關係人員或是其友人。一般來說認為是珠代小姐處泄露得來的情報比較合理。」
「你是想說珠代不是看到你而是看到其他人才感到吃驚的么?」天城的所有疑問在這一刻都冰釋消散了。的確,珠代沒有對狩帽男的容貌評頭論足一番。只是見処少年的單方面如此解釋罷了。
「那麼這男的就交給你們處置了,我也就此告辭了。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個大忙人呢。」
比徹姆苦笑著繼續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只解決珠代的案件就算完事了?關於死斑移動的部分,這位憂君已經給出解釋了哦。」
撒下餌的三天後,鯛魚很快就咬鉤了,比預計的快了許多。就算比徹姆清楚了解到這是個陷阱,也難以判別具體意圖為何(例如覺得是為了逮捕自己之類的猜測)。估計完全看透還需時日,可回應得也太快了些吧。這速度也如實地印證了他的自尊心有多強。對自詡為和平紳士的他來說也想要早些把犯罪嫌疑洗清吧。
「這一點也使整個事件變得複雜化。那麼換種問法好了。珠代小姐真的是看到我的容貌才驚訝的嗎?」
「好吧,本來沒啥必要戴著。您也是相繼失去兩名至親之人的可憐婦人,那就尊您之意。」
天城不自覺地插嘴道。然而察覺到自己不合時宜發言了破壞氣氛后,馬上低下了頭。這裏的主角可是A子。天城像是為了重振精神一般乾咳了兩聲。
「是你么,難道……」
連女警的名字都知道么。天城對眼前的男人莫名產生了恐懼感,冷汗直流。如果是這個男人栽贓嫁禍我為犯人也是輕而易舉吧。
「計程車不在大門口上客而改在地下停車場原本就挺少見。一定有什麼理由才停在那裡的。因此認為那正好是兇手殺害珠代之後比較妥當。之後坐上車的你們讓他追上前面的真幌KILLER。當然他也知道珠代小姐是你的侄女。就這樣犯人儘管冷汗直流還是跟蹤著我。不久尾行至此的你們下了計程車。犯人準備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打算把殺害珠代的罪名嫁禍給真幌KILLER。反正死了十一人或是十二人也沒什麼本質區別。又恰在這時兇手突然看見您掉落在後座的玩偶,這下子道具全湊齊了。在豪雨中犯人關掉車燈就這樣監視著你們。如果您在這位天城警官到達前都在館門前等著,犯人也許就會取消計劃。但A子女士,你們卻由於無謀的好奇心進入了館內。確認你們進去之後犯人把珠代小姐的屍體搬到倉庫內,在旁邊放上真幌獸玩偶。那為何真幌獸玩偶上清晰留有你的指紋呢?那是犯人通常都帶著手套的緣故。如果是用手帕包著帶過去的話肯定會為了保險起見好好把指紋都擦去。」
「請回想下當時我在真幌大酒店入口摘下墨鏡的那一幕吧。我怎麼也不會一個人特意摘下眼鏡。而當時我和一個年輕男子有所口角,為了迎戰才取下的。還有一點,根據見処君的證詞,珠代小姐並不是在我摘下墨鏡的那一刻感到震驚。正確來說在我取下墨鏡后,見処君回過身,才初次察覺到珠代小姐臉上浮現出的驚恐表情。你們可能並沒有在意,但這兩種說法有巨大的差異。也就是說不能排除珠代在我摘墨鏡之前就已經感到吃驚的可能。」
「想要解釋的話,那是不是也該懂點相應的禮儀呢。先摘下墨鏡吧,真是沒禮貌。」
「那麼,見処少年的案子呢?」
「那麼,A子女士。似乎你覺得我就是真幌KILLER啊。」
「我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了不少情報,做了些調查。現身在此就是來證明自己的
九九藏書清白。」「這樣考慮比較自然。犯人經過酒店前那時可能是工作前或者是在休息中,只是脫去了上衣。正好在那裡被珠代小姐撞見。之後珠代小姐就隨便編了個理由,和你們道別後就像你們跟蹤我一般跑去追戀人了。然後在地下停車場抓住決定性時刻或是適當時機上前逼問男友的。那個時候小三在場不在場也不得而知。從行兇手法推測當事人是否懷有殺意甚至都不清楚。只是最後結果真是太糟糕了。」
「正是如此。本來和珠代沒關係的人不可能會想到把真幌KILLER當幌子來誤導眾人吧。既然這部分明白了,那我就繼續說下去了。接下來的問題是犯人為什麼把珠代屍體丟棄在鍾錶館內。他當然是知道我或是A子女士你們一行都在鍾錶館才特意大費周章把屍體搬到這裏,可犯人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鍾錶館的呢?翻轉一下,就是哪些人可能知道。」
「天城刑警,你也應該認得他吧。」
「再把煙也滅了吧。這裏空氣流通不是很好。」
「我並不是犯人,也不是暗雲女士口中的真幌KILLER殺人鬼,更不是殺害您親人的犯人。」
「之後就和珠代小姐那時一樣了。犯人直到工作結束前就這麼把屍體塞在後備箱內。入夜後把變冷的屍體丟在堤防上再開車離去。同樣把耳朵燒掉,至於少年的提包只是偷工減料,自己沒膽子順手牽走而已。」
A子一瞬間不安地望向天城。她相信這是天城發揮了他「潛在的名偵探」能力抵達的真相——怪盜比徹姆就是真幌KILLER。「萬分感謝。」A子當時一面不停落下感激之淚一面說道。如果怪盜比徹姆成功洗刷了污衊罪名,那麼A子對天城的信任大概會跌至谷底,原本的感謝之情也會化為反轉衝動吧。
說著從口袋中取出代替名片的自製電話卡來。白底卡片上印有紅色的商標和筆記體的Beecham字樣。這東西價值上百萬?
「理由很簡單。因為珠代小姐的現場遺留的是真幌獸玩偶。但正牌的真幌KILLER鐵定不會把真幌獸丟在屍體旁才對。」
A子歪頭沉思著。天城之前也沒有深入考慮過這個問題,就覺得是因為手邊沒有汽油才找其他手段代替。然而就如怪盜所言,汽油應該是最容易入手的燃料才對。
「你能證明么?」
比徹姆滿意地點了兩三次頭。他虛榮的自尊心度也就這種程度。
「那麼你知道那些小物品代表的含義了?」
「請冷靜下來,A子女士。如今知道這兩起案件的兇手不是真幌KILLER,那後面就容易解釋了。犯人知道只有與警方相關人員才會知曉的情報,所以能模模擬幌KILLER只燒掉左耳的。想問我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吧。企業機密無可奉告。就像警方有他們的線人,我也有為我效力的情報人員罷了。」
「確實就像你說得那樣。」
「那究竟是哪裡。」
「不湊巧之後就載了我們。」A子嘆著氣說道。
長篇大論之後比徹姆吁了口氣,然後把身子埋入沙發內。天城和A子也隨之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三人的吸氣聲消失在天花板的一隅。
雖然伴著懷疑的口吻,但A子已被比徹姆說的話所吸引,稍微向前探出身體。
「只是普通人說說的話還沒什麼,聞名天下的暢銷作家,在電視節目中揚言要逮捕真幌KILLER的暗雲A子女士都這麼說了,連普通計程車司機都會毫無疑問深信我就是犯人了吧。」
「怪盜比徹姆大人。」
「的確。那麼我到底是在哪裡遺失的呢?停車場嗎?記得那裡是在地下啊。」
「歡迎光臨寒舍,暗雲A子女士,以及,天城刑警。」
「兇手是坐卡車之類的燒柴油的車輛來的,這樣如何。」
「我趕到的時候珠代小姐已經死了啊。要這麼說的話曾我前輩不是也知道你們在這裏么。」
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掉在計程車座椅上了吧。掉在那裡的話也不會被雨淋濕,摔下來也不會察覺到,犯人也很快就會發現。」
A子女士即暗雲A子如怪盜所期待的的那樣回答道。或許意識到在前方等待著自己的答案,突然間厚嘴唇顫抖了起來。
「是因為LPhttps://read•99csw.comG汽車嗎?」這次是天城補充道。連署內都堆積著如山一般的招貼畫,上面寫著「為了環境請使用LPG天然氣」之類的宣傳語。
不僅天城,A子也只是佇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是獃獃地注視著比徹姆的背影。臉頰泛紅,比起畏懼更多一份強烈思慕的眼神。那和見処少年以及珠代投向A子的眼神如出一轍。
「我讀了報紙也是大吃一驚。不知情中那麼多殺人勾當全變成我乾的了。確實,我是從倉庫偷走了人體模型,住在這個秘密基地也是事實。但……」
比徹姆恭恭敬敬地把雪茄擰滅在煙灰缸內。
「嘛,確實如此。」
「我還是難以揣測出真幌KILLER不斷放置小物件的動機。但是,A子女士,我可正確把握到了留下來的小物品的法則,也可以說是共通性吧。而珠代君的CASE和之後見処君那時的包包(假如確實是兇手有意留下的話),不適用於這個法則。」
怪盜略微停頓了下藉機窺探A子和天城。但發現並沒有令人滿意的反應之後又繼續說道。
伴隨著一陣微風吹過房門慢慢關上,怪盜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了。
「這裏還是新鋪的地毯,都有如此大的聲音。即使屋外豪雨如注,屋內自己腳邊發出如此碎聲,怎麼都會覺察到吧。」
天城回憶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例。第一次在百貨公司前遇見A子的那天,她突然打開助手席的門,對著自己滔滔不絕地講起真幌KILLER。在計程車上不難想象也是像這麼連呼真幌KILLER的大名。
「他就是那名犯人。不用擔心,沒有死。只是因為麻醉劑睡過去了而已。A子女士,還記得這幅臉孔嗎?」
這時比徹姆臉上浮現出微笑來。毫不死氣沉沉,非常陽光的笑容。
「我來告訴你答案吧。」比徹姆遊刃有餘地說道。恐怕這位怪盜紳士已經把所有謎題都解開了吧。當初模糊的印象逐漸變得越來越清晰。可假如全部真相都被他解明的話……
「只有一個地方滿足之前列舉的兩個條件。那就是你們乘坐的計程車中。」
A子用足以匹敵男性的腕力「咚」地敲擊桌面,桌子都被敲得快散架了一般,煙灰缸也被震得噼嚦噼嚦直響。
「稍等一下,那不就是珠代的屍體就在我們乘坐的計程車上?」
「叫我A子女士就行。」
比徹姆愉快地眯縫著眼看向天城,天城慌忙隱藏起表情來。
「那輛計程車恰好是犯人駕駛的……」
「那些小物件就是漢字的偏旁。部首呢?當然是人字旁了。就像你們看到的,實體化的象形文字。這樣說明應該都明白了吧。真幌獸和包不符合這個規則。甚至連帶有挑釁意味放置的您的著作也能組成『體』字。很難想象拘泥至如此地步的真幌KILLER就只在珠代和少年的案件中留下毫無意義的物件。因此殺害令侄女和見処君的兇手是別人。他不明白KILLER的意圖,只是單純限於表面的模仿而已。」
「從最一開始說起好了。首先是小狗布偶,其次是牛,再次是四角木頭——木。知須田山和真幌谷的模型後接著是羊,麻雀牌的白板和紅中,干支中老鼠和猴子的玩偶——也就是子和申。這些東西中首先引起我懷疑的是人體模型的腳和上周掉落的書本。」
「本想講解的通俗易懂些的……嘛,用嘴巴說比較難理解,寫出來的話瞬間就可以明白了。」說著他從身後取來紙和筆,「需要注意的一點是以上這些小物件都是放置在屍體右側的。就像這樣在人的右側這樣子……」
「就是說犯人是和珠代有關係的人咯。」
「就是這樣。為何犯人知道我以及您的去向呢?正是因為他和您一起來到這棟館前。A子女士,在叫計程車司機跟蹤我的時候,您和司機提起過真幌KILLER吧。」
「好過分,我可是為了解開誤會特地輾轉回到真幌市的誒。你們兩位也請冷靜下,沙發上坐坐嘛。」
「那麼祝大家貴體健康。對了,天城刑警,也替我向您的賢妻問聲好。」
天城靜靜地詢問道。解釋至此已經能看出案件的大體輪廓來,慎重起見還是多問一句為好。能把推理秀完美進行到至最後的話,九-九-藏-書怪盜臉上也能添光加彩吧。聽了這裝模作樣的推理,總覺得他雖然平素是個怪盜,但很樂意接受這個被人強加的偵探角色。
接著怪盜緩緩推開房間門像天城和A子告別道。
「你說這是誤解?」
「正是。如今日本八成的計程車都不燒汽油,而是把LPG作為燃料的LPG汽車。特別是在為環境問題所煩惱的這個真幌市內,由於加氣站的的數量很充足,LPG汽車的比率更是要比其他地方再高上那麼一些。也就是說因為犯人沒有開燒汽油的車前來所以沒有汽油可用,就只好以可燃性噴霧劑充當非常手段來燒耳朵。LPG是不能像汽油那樣抽一點出來用的,而如果使用LPG的話很容易暴露身份。畢竟LPG在部分政府機關和計程車產業已經很普及,但一般的乘用車大多還未有搭載。那麼就差最後一個問題了。A子女士究竟是在哪裡遺失真幌獸的呢,想必不用我多作說明了吧。」
似乎一切都照著耿子計劃順利進行著。然而比徹姆也瞻前顧後預判到些這邊的想法,只在A子和天城二人面前現身。連續兩次成功欺騙其他人後把兩人巧妙地誘至了鍾錶館。
說著比徹姆起身走向倚靠在房間一角的棺材。一副西洋風格水晶型,金色鑲邊的黑色棺材。怪盜突然像為了誇示般揚起手,棺蓋應聲錯開。只見一名被繩子綁縛的男子收納于其中。低垂著頭雙目緊閉。健壯的年輕男子,身著深藍色制服。
A子嚴肅繃著臉,抿著嘴唇說道。飽含殺意的視線貫穿棺中男子。如果不是最後的一絲理性尚存也許已經衝上去了吧。蜷曲背脊的樣子不禁讓人聯想到山貓。
「但是」過了一會兒,剛重整旗鼓的A子發問道,「為什麼珠代看到你的容貌會那樣吃驚呢?然後馬上就編了個理由和我們道別。所有不對勁都是從那時開始的。」
這時流瀉出A子的低語聲。不用天城多言,嘛,也就這樣了。怪盜比徹姆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恐怕瞧不起大部分人,但別人也不會想要與其為敵。
「殺害珠代他們的不是真幌KILLER這點我可以理解了。」依舊握著筆的A子說道,「但還沒有證明就不是你乾的啊。為什麼珠代看到你的容貌就馬上和我們道別分手?之後又馬上就在鍾錶館被殺害了?怪盜比徹姆,你不是兇手的話珠代為何會……」
「但當時曾我刑警正身處誘餌作戰最關鍵的時候。如果他突然不在的話,作為誘餌的高杉女警理應會察覺到。」
眼前盤著腿的男子嘴邊浮現出絲絲笑意,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在他身上找不到蒙冤之人應有的悲壯感。
「有你,我,見処少年……還有憂君。」
「計程車?那麼那個計程車司機就是……」
「你要如何做到呢?請你將包括珠代那部分從頭到尾完整地說明下好了。」
天城和A子只是無言地點點頭,一副看完華麗魔術秀的感覺。
「至此這奇妙又伴隨著不幸偶然的案件全部解釋清楚了。總之我不是殺人犯,這雙手也沒有沾染鮮血。請兩位明鑒。」
A子無意中站起身來,並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困惑表情。天城也是如此。眼前不是怪盜比徹姆,或是沒有之前論據堆砌的話,也許都會對此付之一笑馬上離開當場吧。
話說回來自己必須要確保棺中男子,那才是自己的職責所在。天城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轉向棺材。同時拿出手機向總部報告案件的一部分已經解決了。
A子高漲的敵意,以滿溢怒氣的眼神瞪視著對方。不僅課長,連曾我和A子,天城都沒有告知設置陷阱的真正目的。因此由A子看來,真幌KILLER=殺害珠代&少年的殺人犯=怪盜比徹姆,就變成這樣了。仇敵出現在眼前,還擺出一副倨傲不羈的架勢。A子有多憤怒和痛苦天城也能想象的到。
「真是遺憾,不幸繼續著。然而隨著無車一族的你們打車次數的增多,在這狹小的真幌市遲早也會遇見兇手。見処少年不單單記住了我的長相,當然連和我糾纏在一起的那名男子的面容也記了下來『』。跟蹤我的時候可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車上(失禮了,那時我駕駛的是贓車)所以沒發覺司機就read.99csw.com是之前那個男子,在遇害的那天看見放在助手席上的照片銘牌就意識到自己犯的錯誤了吧。如果他能更成熟些,再冷靜點,多些戰鬥力,或許就能避免慘死的下場。可他還年輕,加上又深愛著珠代小姐。估計在頭腦充血的狀況下也顧不得自己勢單力薄就在車內詰問起犯人來了。」
「難道。」A子的臉色轉瞬間煞白。像是得到一直以來追尋的答案,在遞來的紙上彷彿被附身般寫下以下文字。
說完怪盜就把墨鏡取下放在桌上。天城是第一次見到他廬山真面目。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日本人。結實的顴骨和下顎。神色凜然的劍眉。確然和A子形容如出一轍。只是比想象當中年長些,比起四十歲更給人五十多歲參有白髮的感覺。頭髮整齊的梳向後方,濃郁的整發劑氣味撲面而來。
「也就是說那名年輕男子=珠代的男朋友=計程車司機=犯人這樣咯。」
比徹姆就那樣悠然地邁步走向入口處。好像舉行國王加冕儀式似的堂堂正正。理所應當般若無其事走著,也沒人阻止他。
「A子女士,您沒有把真幌獸裝入箱子,就用緞帶系著提在手裡對吧。如果跌到瀝青或是水泥上就算沒摔壞也會有裂痕。掉落時的聲音也是屋內無法比擬的。」
「『一般』這種話在推理小說的世界中可是禁句啊。」
「當然了,A子女士。我不幸的被認為是真幌KILLER歸根結底是因為您的外甥女在這個館被殺了吧。我所有可疑的行為和偷取人體模型全部都是只是為了盜取黃金真幌獸。也就是說我只要解決了珠代的案件,那我和真幌KILLER之間的關係就能撇得一乾二淨了吧。」
天城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多少恢復了些理智的A子毅然詰問道。
比徹姆停頓了一下,把兩手手指交叉在一起。
比起堂堂正正還不如說是儼然一副主人的威嚴架勢。倒是天城這邊想掉頭就逃。
「唔。」A子感到有些抱歉。是清楚明了的推理正中紅心么,好像變得溫順了些,「說了跟著前面那人,他就是真幌KILLER什麼的。」
A子嘎吱嘎吱咬著牙,但最後還是聽從建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天城也跟著她坐下。「就是嘛。我可絕不會殺人的。過去沒有,將來也不會。是不是呢,天城刑警。」
而眼神卻相當銳利,猶如捕獲獵物時的老鷹一般。可對A子投去的視線卻很溫和。然而面對天城時不禁讓人覺得彷彿口袋中的手槍完全無用武之地。
「開什麼玩笑!」天城大喊道。A子的這番話喚醒了在案件發生第二天被曾我懷疑過的記憶。
「嘖嘖,真是嚴厲。那補充說明下好了。犯人是不知道KILLER燒耳朵是用汽油呢,還是粗心用錯了呢,或是無法使用呢。不管是哪個選項,先不說在珠代案件中是被逼無奈,在殺害見処之時還是使用了噴霧劑。在點火點不著的情況下甚至加入紙屑助燃。從這點可以推測出,犯人根本就不知道警察方面把使用點火材料的不同視為問題之一。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提前準備好汽油。換句話說,犯人是在珠代生前可以得到警方那邊的情報,在她死後卻無法入手情報的人物。」
普通人的話光是從這聲肯定中就能感到他的自信以及說服力。然而坐在那裡的可是A子。只見她睜大雙眼回望過去繼續問道。
「接下來我們看看兇手為什麼燒珠代耳朵的時候沒用汽油吧。真牌KILLER是使用汽油的,那麼通常來講能用汽油的話最好了。而兇手反而使用可燃性噴霧劑配合紙屑,費了好大工夫。這勢必會導出犯人沒有車的愚蠢答案。而珠代屍體在傾盆大雨中被搬運至此,代表犯人是坐車來鍾錶館的。」
「真是萬分抱歉,請見諒,MS.暗雲。」
「嗯。撞到我的那位男性帶有女伴吧。那麼珠代小姐可能不是因為我的容貌,也不是那位男性本身,而是因為那男子帶有女伴這個事實受到衝擊。」
再次划切著十字的比徹姆小聲默禱起來。
像是告慰珠代的在天之靈般,比徹姆輕輕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比徹姆像要挑戰一般看著天城。
「正是如此。雖然說很遺憾,但那時計程車的後備箱中應該藏有
九-九-藏-書珠代小姐的屍體。恐怕她是在真幌大酒店地下停車場遇害的吧。時間是八點二十分左右,我抵達停車場稍早一點的時間段。犯人沒辦法就這麼把屍體棄之不顧,於是匆忙塞進後備箱中。可是……」天城也終於領悟到怪盜到底想說什麼。同時背脊頓涼,像是蒸了一年的桑拿似地冷汗直冒。但真幌KILLER為什麼要這麼做?
「到底怎麼回事,事到如今快說!。」
「在下就是比徹姆,似乎也榮幸地被大家稱為怪盜紳士。」
「又沒說你說是罪犯。嘛,只是一個小小的報復,不介意我開這麼個小玩笑吧。」怪盜比徹姆眯細眼睛突然笑道。
身上的裝束和最初被A子見到的墨鏡男姿態一樣,只見他盤著腿靠著沙發而坐,正在給雪茄點火。秘密基地中擺設著半個月前被警察移走的同種傢具,水電也悄無聲息地恢復如初。天花板上懸著明晃晃的吊燈。或許為了製造氛圍,房間一隅立靠著一具黑漆漆的木棺。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只是為了向天城兩人申辯就這麼大費周章地裝飾房間,而且還僅花了兩天時間,真是不容小覷的怪盜先生。
「從鄉土資料館到安間站他會選擇何種交通方式呢?不會篤篤定定坐著巴士讓A子老師乾等,當然是打的去了。」
「難道不對么。」
「嗯。案后取證時向這個司機問過話。」
「為什麼你可以說得這麼肯定。你不就是真幌KILLER么,還是說就像憂君剛剛順口說出的你真知道小物件所代表的含義?」
「那麼,到底是誰?」A子焦急了起來。
「嘛,稍安勿躁。還有最後一個疑問,真幌獸陶瓷人偶。那並非兇手預先準備的,是你們在跟蹤我途中遺失的東西。也就是說犯人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模模擬幌KILLER。下定決心的契機是碰巧看見那隻人偶,這麼考慮比較恰當。那麼那個人偶是在哪裡丟失的呢?鍾錶館外面?不對不對,人偶上清楚殘留有A子女士的指紋,也沒有被雨淋濕的痕迹。那麼是在那天吃飯的飯店?也有不自然的地方。如果是要嫁禍給A子你們倒還講得通,可這是要讓人以為是真幌KILLER犯下的案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拾起來或是拿走都毫無益處。還有被人目擊到的危險存在。畢竟真幌KILLER(偽)根本沒有特別拘泥於用到真幌獸的必要。那麼一般考慮下來是在鍾錶館內掉落的?屋子裡面的話也不用擔心被雨淋濕,如果我是兇手的話,看到這東西也可能就拿來用了。然而,躡手躡腳走在館內的你們會注意不到陶瓷掉落的聲響么?那時你們想必屏著呼吸,開關房門都神經高度緊張著吧。」
怪盜比徹姆頗有意味地向天城使了個眼色。看來他已完全看穿了這邊的計劃。
「我不是那個意思。雖然我這沒想到因為這種狗屁理由就被當作犯人看待就是了,真是盲點。」怪盜苦笑起來,「我想說的是令侄女的案件和那一連串的真幌KILLER犯下的案件完全沒有關係。」
「嗯,就是在酒店前和你糾纏不清的那個男人。」
「那麼為何犯人使用可燃性噴霧劑燒耳朵呢?這點因為犯人是計程車司機也說得通了。」
A子繃緊了臉,像提線木偶般僵硬地把頭轉向天城。
「既然珠代不是你殺的,那一系列命案也不是你做的,你又如何能斷言這兩者沒有關係呢?」
「這麼說來逮住那個計程車司機就行了啊。那個殺害了珠代和見処少年的兇手……」
「當然。」一陣自信滿滿的男低音回答道。
剛一說完,比徹姆就從身後取出一隻真幌獸來。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還是一隻鼻子鍍金的限量版。只見他把人偶舉起到與肩部同高處,然後突然撒手。只聽「鏘」的一聲,屋內響起陶器摔破的巨大聲響。
「本來解答到這地步就已算洗清我的冤罪了,職責也已盡到。但就像先前所說我對A子女士的境遇表示萬分同情。這絕不是客套話或是隨大流,我發自內心這麼覺得。在這以此綿薄之力為逝去的兩個年輕生命踐行。」
被看穿了么。真是令人顫慄的怪盜紳士。天城一步都動彈不得,雙腿像被灌了鉛一般重,膝蓋完全不聽使喚。
伏,件,休,仙,俗,佯,伯,仲,仔,促,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