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沉睡
不必再往下聽,貴志毫不費力就已經能猜到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喝了一口水之後,紗紀接著開口說道:「——那樣東西就是我,一個名叫水原紗紀的九歲小女孩。」
「第一個我沒有扔進去,畢竟十米的距離對我來說太遠了,九歲的小女孩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力氣。」
出門時,匆忙奔走的紗紀沒有留意到飄落在自己肩頭的一片櫻花。櫻花花瓣是粉色的,但這股粉色里卻透著絲絲的古舊和滄桑,好像是它沒能負擔起先前凋落的那些花瓣寄託給它的遺願,內心充滿了愁苦和愧疚,所以才會變成這副樣子——當然,沒留意到這一切的紗紀更不會知道,這其實是她家門口那棵櫻樹上的最後一片花瓣。
「水原,我理解你的心情。」貴志將毛巾塞在了紗紀的手裡,「但是你是一個女孩,那裡畢竟不是你可以待一輩子的地方。」
紗紀嘆了一口氣,在貴志問不完的問題背後,她其實也有說不完的故事,「櫻庭君,你今天不用上學去嗎?」
貴志抬起頭,盯著正在打電話的川見,面對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傢伙,貴志也試圖將自己的目光變得銳利,用來回敬他們對紗紀的這種態度,但身旁哭聲不斷的紗紀卻令貴志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你是不是活著的人類?」貴志想了想之後,決定將這件事放在第一個問。
「謝謝了,我沒事的。」紗紀用夾著藥片的手拿著水杯,另一隻手接過了貴志遞來的止痛藥。吃過葯后,紗紀故意翻了一下身,趁著背對貴志的短暫時機,將藏著的藥片在指尖碾碎,然後全都撒進了水杯里。
貴志根本不明白,一句普普通通的話,為什麼會將一個頑強無比的復讎者變成這副模樣。慟哭中的紗紀幾乎快要抽搐起來,現在即使她想要去復讎,也肯定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了。
「我和那種女孩不一樣!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岩形大哥一個人肯照顧我,六竹幫才是我的家……被趕出家門什麼時候也成好事了!」紗紀用嘶啞的嗓音怒吼道,隨後便又低著頭哭了起來,「……當然,我知道自己並不是被趕出來的,是我自己要退出。但我這麼做,真的是擔心自己肆意去行動會連累到他們……幫會裡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讓他們被警察逮捕……」
——看來,那個名叫岩形浩一的人的魔咒確實起效果了……不過,這個魔咒對紗紀來說為何竟會如此殘酷?
櫻庭貴志此刻則跪坐在痛哭中的紗紀的身旁,用力地抱著她的肩膀,試圖傳遞給她堅強起來的力量——雖然貴志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沒有這樣的能量,但他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面前的紗紀好像要將生命中全部的力氣一點不剩地用來完成這場哭泣,貴志甚至在擔心這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女孩會不會再次哭暈過去。
「不相信的話,現在殺掉我一次也可以,」紗紀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也許會流很多血,但是請相信我,我真的不會死。」https://read•99csw.com
紗紀用手勢告訴貴志不必在意失禮這種事。貴志也確實口渴了,他沒再客氣,一仰頭便將杯子中剩下的水一飲而盡。一點點還沒有溶解的藥片殘渣殘留在杯底,但貴志並沒有留意到,他的注意力現在全放在了紗紀的身上。
貴志很快拿來了止痛藥。剛才的水杯已經被紗紀扔進了一枚硬幣,所以貴志又重新倒來了一杯水。
「你?他們為什麼要把你帶走?」貴志十分不解,一個小孩子對於黑幫來說絕對沒有一點用處,「難道是黑幫里有人喜歡上了你?」
「沒關係,只要不是考試,我去不去學校都沒什麼區別。」貴志說的的確是實話,他已經想不起來上次被老師點名是什麼時候了,「紗紀,你不去上課也沒關係嗎?」
「……就這樣好好睡一覺吧……貴志。」紗紀簡單整理了一下頭髮,將頭上的繃帶小心地撕掉,擦乾淨頭上的血跡后,紗紀迅速地從床上起身,隨後給貴志蓋上了被子。
貴志現在才明白,紗紀之所以能租住在這麼大的房子里,還能輕鬆負擔起私立學校的費用,這些錢大部分應該都是幫會為她出的,紗紀的生活中肯定也不能缺少幫會那邊的照顧,否則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孩,絕對很難在東京這樣的城市生存下去。
「那個叫岩形的到底是什麼人?剛才那封郵件又是什麼意思?」
紗紀來到衣櫃前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校服,她頭上的傷口其實已經不那麼痛了,剛才的樣子只不過是做給貴志看而已。
「你這傢伙的大腦只會一條直線地想問題嗎……不過你說的那個理由,確實也是當時幫會裡那些不知真相的人的傳言,看來你們這些笨蛋的大腦果然都是同樣的構造。」紗紀笑了笑,貴志看不懂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岩形大哥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就像親生哥哥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雖然在傳言最盛行的那時候,我還不懂結婚那種事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只要能跟岩形大哥天天生活在一起,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聽起來,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呢,你想要從我這裏知道這麼多事情嗎?」紗紀臉上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不過既然你那麼想當一個保護公主的王子,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公主的秘密。說吧,首先你想知道什麼?」
從小到大,貴志一直都很難記清楚自己班級里每個女同學的名字,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他才養成了稱呼姓氏的習慣。但是經過了半個夜晚的相處,貴志覺得,此時坐在自己面前的水原紗紀,已經毫無疑問地成為他生命中最熟知的女孩了,「紗紀」這個名字自己也肯定會銘記一輩子,這樣一來,稱呼名字也不再是那麼難以做到的事情了。
「好的,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會一直都叫你紗紀。」貴志緊跟著說道,「不過條件是,你要告訴我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死而復活這種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紗紀……」貴志的語調仍然有些不自然。
「你九-九-藏-書……真的可以復活?」貴志能夠感覺到紗紀的體溫,這的確是一個正常人類的溫度。
貴志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再懷疑神的存在。
貴志點點頭,轉身過去門外取葯。
「擔心公主其實是一個殭屍嗎?」就像夜裡的時候一樣,紗紀突然探身向前,緊緊地握住了貴志的手,「感覺到我的體溫了嗎?——至少我認為我是一個活著的人類,與你們沒什麼不一樣的。」
——這根本不是小事,貴志心想。
「當我在夜裡醒來的時候,就裹著那個系著蝴蝶結的床單,躺在你將我放下的那個位置——我的頭頂是髒兮兮的垃圾桶,身邊堆著的都是些廢舊紙箱,我沒說錯吧?」紗紀仍然緊緊地抓著貴志的手,想用指間的脈搏來向貴志證明自己並沒有說謊,「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沒準真的是某位慷慨的神靈賜給了我回到人間的機會——這個世界上,不親眼見到就無法相信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岩形大哥是一個非常照顧我的人,我曾經還跟大哥說過,要把自己的姓氏改成岩形,但是被他拒絕了。那時我應該十三四歲吧,岩形大哥告訴我說,這個姓氏在東京就是罪大惡極的象徵,在學校里肯定會被老師和同學們歧視的……」紗紀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起了自己在六竹幫時的生活瑣事,起先貴志聽得還很認真,但不到十分鐘,貴志便眼皮一沉,一頭栽倒在了紗紀的床尾。
「我是孤兒,六竹幫就是我的家,放學回家的時間總是很多的。」紗紀環顧著自己的房間,又拍了拍自己的床鋪,「至於這個地方,是我上高中以後才租住的。其實岩形大哥很體貼人的,他說女孩子長大之後,還住在幫會裡那種全是男人的地方,會很不方便,所以才建議我搬出來住。」
「這件事要是說起來,恐怕需要很多時間呢,」
「櫻庭君,求求你,請叫我紗紀吧……」紗紀流著淚懇求著。
「他們說,你已經不是幫會裡的人了。」貴志找來了一條毛巾遞給紗紀,但紗紀並沒有接過去,「水原,你現在應該和東京所有十五六歲的女孩一樣,是一個高中二年級的學生才對,黑幫那種地方不應該是你的家。所以,借今天的機會逃離那裡,說不定也是件好事。」
「一片就夠了,這種葯不能吃太多。」貴志將藥片和水杯遞給了紗紀,「如果還沒好轉的話,等下我陪你去醫院。」
水原紗紀的確長得很漂亮,這樣的容貌在她九歲的時候應該已經能夠顯露出來。
貴志的心裏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紗紀,但他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既然答應了,就一直這樣叫下去吧。」看起來,紗紀似乎非常不喜歡別人直呼她的姓氏,「雖然我知道你這傢伙不是一個能信守承諾的人,但這麼一點小事,你不會再出爾反爾的,對嗎?」
「不說話就是不想問了嗎?那我就全部說出來好了。」紗紀放開貴志,用兩隻手臂吃力地支起身體,繼續說著,「……在我九歲的時候,孤兒院里新來了一九九藏書名姓矢尾的男老師,那個老師主要負責教我們從來都沒學過的美術和摺紙。後來有一天,六竹幫的人找到了老院長,說要讓孤兒院里的這些孩子們給他們做燃燒瓶——大概是因為幫會的人手不夠,孤兒院這裏又很隱蔽的關係,所以才選中了這樣一個地方吧。老院長一開始當然是不同意的,在被六竹幫的人打傷后,最後也就別無選擇了。那時候,帶領我們製作燃燒瓶的人就是那個新來的矢尾老師。」
貴志拿著水杯,但是並沒有立刻去喝,這並不是因為他擔心紗紀會在水裡做手腳——事實上,貴志根本就沒想過紗紀會去做這種事。貴志顧慮這是紗紀剛剛用過的水杯,自己冒失地用它喝水的話,對紗紀來說是很失禮的行為。
就在貴志到了外面的客廳后,紗紀悄悄地從床墊下面的藥瓶里拿出了一顆小藥片,然後迅速地藏在了手指縫裡。
「是啊,就因為有這樣的特長,我被帶到了六竹幫。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在我還拿不穩手槍的時候,我就被人逼迫著開始接受近乎殘酷的射擊訓練。岩形大哥告訴我說,在這個骯髒雜亂的社會裡,如果沒有一項可以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能力,那麼等待你的下場只有餓死。」早晨的陽光照在了紗紀的床上,在東京這樣的城市裡,也許真的只剩下陽光還是真正純凈的東西了,「——我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成了整個六竹幫里射擊成績最高的人,緊接著,岩形大哥就將射擊督導這個職位交給了我。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教一群二十幾歲的男人怎麼開槍射擊,很滑稽是不是?」
止住哭泣的紗紀居然立刻就同意了貴志的要求,這讓貴志根本沒有預料到。
聽紗紀的意思,六竹幫當時帶走的東西並不應該是錢財。貴志沒有追問,他只是看著紗紀,等待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貴志已經數不清紗紀究竟是第幾次提出這樣的懇求了,事到如今,他也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再去拒絕這件事。
貴志為紗紀端來了一杯水,紗紀略微點頭表示謝意,但並沒有停止敘述。
「——你是怎麼做到的?」貴志無法相信一個小女孩居然能做到這種事。不過如果一個小女孩沒有任何異於常人的地方,黑幫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將她帶走,看來紗紀所說的並不是假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貴志將紗紀扶起,讓她靠著床邊坐下。
「說實話,燃燒瓶並不難製作,避開明火的話,也根本沒有什麼危險,充其量就是汽油的味道難聞了一點而已。所以前幾次製作的時候一直相安無事,矢尾老師也用『製作蠟燭』這種借口騙過了我們。可是後來有一個名叫北川明太的男孩發現了那些啤酒瓶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了驗證他的想法,我當時還和他一起去試驗了一下,不過我們倆都低估了燃燒瓶的威力,那種火勢完全不是兩個孩子所能控制住的,幸好大人們趕來得及時,才沒有釀成大禍……也因為如此,孤兒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孩子們正在為黑幫工作的事情。老院長左求九*九*藏*書右勸,拼盡全力才沒有讓消息泄露出去,可是很多老師還是因為這件事而辭職離去。緊接著,由於擔心辭職的老師會去報警,感覺事情不妙的六竹幫也把所有東西都從孤兒院撤走了,老院長還以為他們會趁機將孤兒院洗劫一空,但事實上,他們還是很講道理的,孤兒院裏面的一針一線他們都沒有動,那些人只帶走了一樣本來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沒錯,岩形大哥,」川見一邊打著電話,一邊俯視著卧在地上的紗紀,語氣中透著毫不關心的冷酷,「水原紗紀哭得很厲害,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
「給,說了這麼多話,你也需要補充一點水分了。」紗紀將水杯還給貴志。
「事後補一次病假就可以了。」紗紀扶了扶額頭,她好像還沒有從眩暈中恢復,「況且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是在休病假——能拜託你去幫我拿一點止痛的葯過來嗎?就在外麵茶幾的下面。」
紗紀拿出手提電話,再次確認了上面的郵件內容——這封郵件是她伏在地上哭泣的時候收到的,由於紗紀提前關閉了電話鈴聲,所以甲賀、川見和貴志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郵件的發送者是天島秀瀨,內容只有一句話:我去學校。
紗紀肯定聽到了川見的話,但哭泣中的紗紀根本沒辦法回答他。
「小時候玩過那種遊戲嗎?在地上畫一排越來越小的圈,然後比賽往裡面扔石子,誰在最小的圈裡頭扔進了最多的石子,誰就是勝利者——我可是這個遊戲的高手呢。」紗紀讓貴志將喝光水的空杯子放在地上,然後她從床頭櫃里找出一枚硬幣,幾乎沒有經過瞄準,只是一揚手,隨著「叮噹」一聲清脆的響聲,紗紀就將手中的硬幣扔進了杯子中,「——看到我扔酒瓶后,他們也就不再打老院長了,而是反過來將我押到一邊,另一個人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用鞋尖畫了個圓圈,又遞給了我五個酒瓶,然後對我說:『全部都扔進去的話,我就放過你們的院長。』」
川見和甲賀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他們既沒有因為紗紀退出幫會而惋惜,也沒有因為她放棄了復讎而高興,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剛剛欣賞完一場早已經知道結局的電影,對出人意料的結局不感到任何驚訝。
「因為幫會裡的人離開孤兒院的那天,我做了一件六竹幫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紗紀比劃了一個扔東西的動作,同時說道,「當時我看到他們又開始毆打老院長,作為班長的我一氣之下拿起了他們正在往卡車上裝的空酒瓶,衝著正在打老院長的人就扔了過去——你能想象出來,當他們看到隔著五六米遠的一個小女孩用兩個酒瓶將打手逐個擊倒而老院長毫髮無傷的時候他們的表情嗎?」
紗紀閉著眼回憶著,「但他們沒有允許我往前走,也沒有再畫一個更大的圈子。看到可憐的老院長,我當時幾乎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在幫會和孤兒院所有人的圍觀下,將後面四個瓶子一個接一個地扔了進去。」
「……非要跟著我不可,現在你滿意了?」紗紀read.99csw.com仍然在啜泣著,她用力地擦了一下眼淚,「我從九歲起就加入六竹幫了,雖然我知道他們干過燒殺搶掠那種事,但我仍然認為那個地方才是我的家,如果你看不起黑幫少女,或者擔心被這些事牽連的話,現在就請立刻離開這裏,還來得及。」
「那時候你不需要上學嗎?」貴志很難想象,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有時間和精力既要上學又要練槍。
「那麼,他們到底為什麼要將你帶走?」
川見和甲賀離開后,紗紀終於漸漸止住了哭泣,她用一雙泛紅的眼睛望著貴志,這雙空洞的眼睛里所蘊含的意思貴志沒辦法讀懂。
……冢田老院長,孤兒院的朋友們,以及後來的岩形大哥,還有現在的櫻庭貴志,紗紀在想,為什麼一點也不善良的自己,總是會被這麼多善良的人照顧呢?紗紀不知道自己教授的槍法和製作的燃燒瓶已經殘害過多少無辜的人,但經過六年的積累,這肯定已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紗紀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她不明白為什麼神靈會讓那麼多善良的人與自己相遇,而且這些善良的人又無一例外地都會因為自己而遭殃——冢田老院長在紗紀離開不久后就因為傷口感染而去世了;孤兒院後來的院長很嚴苛,那些孩子們肯定也沒過上好日子;天島家失火的事情如果查到六竹幫的頭上,岩形大哥還不知道會接受怎樣的調查;櫻庭貴志也從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成為了一場命案的當事人。
如果從九歲起就加入幫會的話,紗紀已經整整在那裡度過了六年的光陰。六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對任何事物的看法,不論黑幫如何作惡多端,與那些人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的話,把那裡當成家也並不是什麼不可理解的事情。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我們很快就回去。」川見收起電話后,直接繞過貴志的目光,對俯卧在他身後的紗紀說道,「水原,如你所願,按照大哥的意思,從現在開始,我們六竹幫不會再來干涉你的任何事。不過手槍和剩下的燃燒瓶不能給你留下,而且既然已經不是幫會的人了,你最好別再去製作和使用那種東西,也不要再去做復讎那種事,否則惹上麻煩的話,別怪我們不來幫你。」
「就因為這樣,你就被帶走了?」
貴志顫抖地搖著頭,他根本做不出這種事。貴志一言不發,他緊盯著紗紀,似乎真的想從紗紀的身上找出她是幽靈的證據。
碎成粉末的藥片迅速地溶解了,外表上看不出一絲的痕迹。
「好好照顧她,我們走了。」這句話是川見對貴志說的。隨後川見將紗紀放在床頭櫃中的子彈盡數收走,那把槍也被一起帶走了。川見和甲賀出門后,門外很快傳來跑車引擎啟動時的轟鳴聲,隨後聲音漸行漸遠——相隔了六個多小時,整間屋子裡又一次只剩下了貴志和紗紀兩人。
——正因為發生過這些事情,「絕對不可以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其他人」才被紗紀當成了人生信條一般的存在,有時紗紀甚至在想,這也許是自己內心裡殘存的最後一點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