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流年》十一
莫喜倫自從那天美美送傘之後,幾乎每天都趕在所有人下班之前就第一個離開辦公室。他同吳菲的維繫在那段日子就僅僅表現於打內線電話悄悄說兩句調情的話。比起吳菲可能忍受的流言的困擾,莫喜倫更在意文青竹會不會聽到任何風吹草動,關鍵時刻還是夾起一切做人。「攘外必先安內」,這是在各種朝代各種場合都相當適用的真理。
那語氣顯然他並沒有慚愧。
老莫停好車,又從口袋裡摸出個小袋子,裏面是一枚精巧的別針,他把那別針遞給吳菲說:「這個禮物是在巴黎的聖心教堂買的,意義不同,所以要親手給你。」
文青竹這麼一嚷,剛好碰上吳菲的痛處,立刻換來吳菲也咻地站起來,藉著自己比對方高十來公分的海拔優勢提高速度回應:「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誰不尊重自己,我不知道您今天來找我幹嘛,就是要給我講你的家庭生活嗎?fine!您要說的也都說了。至於莫先生和您的婚姻,您覺得好我就恭喜,您覺得可以更好我就祝福。我充其量也就是這個公司一普通業務員,只對業務負責,莫先生的日程,家裡有您,公司有他自己的秘書!我的時間也相當寶貴,不管公司有什麼安排,我就只知道要聽老闆的,到目前為止還沒人跟我說老闆不在就要聽老闆家屬的!」
「『那麼幾歲』的意思是十六歲。」吳菲心裏面自語,忽然有點難過,只是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是為誰、為什麼而難過。
吳菲和老莫對視了一眼,似乎揣測著對方到底有多少「明白」。
老莫不疼不癢地說:「慚愧,慚愧!可是你讓我怎麼辦呢?我也捨不得你啊!」
不過,與其非把它說成是第六感,倒不如說來自正常判斷。站在吳菲面前的莫太太文青竹穿了一條和莫喜倫一樣款式的牛仔褲,也剪了邊兒。莫家夫婦因為個子都不高:莫太太個頭不足1米60,老莫穿上鞋勉強也就1米70,所以這夫妻倆買了正常牛仔褲也都要去個邊兒。吳菲陪老莫去過裁縫那兒幾次,所以對他的生活習性略知一二。
吳菲聽到這兒,回身瞪著老莫罵到:「你這個人也真是沒心沒肺!怎麼說這些都像說別人家的事,你都不會慚愧嗎?」
「那回去聽聽吧,老闆那兒應該有這張CD。」吳菲坐回去,提高了聲調笑說。
莫太太講述的過程中始終沒有用過名字而只是簡單的稱莫喜倫做「他」。在吳菲粗淺的見識里,這是中國人最慣用的樸實的甜蜜。
吳菲低頭摳自己的一顆紐扣,有點懊惱,因為這幾天莫喜倫不在,所以她沒怎麼刻意打扮,顯得很邋遢——她在那一刻最介意的就是她自己的邋遢。吳菲就這麼不明所以地沉浸在自己的思想神遊之中,覺得頭頂好像忽然可以呼吸,漸漸地帶著意念漂移,有一點神魂顛倒。
這回老莫沒有再打來,吳菲自顧把幾樣重要的東西塞進包里,也沒跟同事打招呼,拎起包從她座位旁邊的側門走https://read•99csw.com了。
「有一次她要同時處理七桌談判,回家之後已經累到不能講話,但還是幫美美和我做了番茄炒蛋飯!」老莫又如是說。
吳菲在握著電話沒出聲,也沒扭頭去看莫喜倫隔著玻璃窗的表情。
吳菲冷冷地說了句「隨便。」
相比之下,吳菲1米72的身材則像來自另一國的。然而這也恰恰是起初她最初吸引莫喜倫物理衝動的最大原因,大部分男人一生當中的大部分時候都急切需要藉助于外力來證明自己。比方說,很多精瘦的男人都喜歡特豐腴的伴侶,同樣的,很多矮男人反而更傾向於找一個高大的女友。老莫也許正處於某一個需要再次證明自己的時機,既然家裡已經有了個頭登對的老婆,自然要在第二青春期的時候來個高大威猛的情人,以此證明自己每個階段不同的心理需求和征服能力。
「哦,還好吧。」吳菲似是而非地胡亂回答了一句。
見吳菲不語,老莫想不出別的招數,只好抱過來,說:「糟糕,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怎麼辦。」
老莫那邊一看方寸大亂,又打內線給吳菲。吳菲先是挺著不接,等又響了幾聲,她發現公共辦公區此時是出奇的安靜,顯然大家都在屏著呼吸等著看他們怎麼往下演。
這時候電話又響,還是老莫打來的,先是表功地跟吳菲說他怎麼幾經周折幫她選了那雙「很法國」的靴子,又是冒著什麼風險才避過了文青竹和美美的耳目,總之是得來的非常不容易!最後他還特地說明,那巧克力是在瑞士買的,說是「象徵愛情」。吳菲一直就只是在聽,聽到「愛情」這個詞的時候嘀咕了一下,用手指仔細摸了摸巧克力的包裝,那一頭,幾米之外,莫喜倫忽然換了一種聽起來有點低聲下氣的腔調對吳菲說:「小菲呀,要不然……要不然,你暫時,改做part-time?」
等莫喜倫出差回來,吳菲問他知不知道文青竹來辦公室找過她,老莫起初還佯裝憤怒說:「來辦公室?找你?怎麼會?!沒水準!」但那天還沒到下班時間他就急急忙忙找了借口走了。
想到這兒吳菲的臉忍不住掛下來,打斷了巴赫十二平均律的情緒,探身向前,距離很近地輕聲問文青竹:「您聽沒聽過Judy Collins唱的《Amazing Grace》?」
「唉!」吳菲無聲地輕輕吁了一口長氣,覺得有一些無端的心酸:「原來所有版本的婚姻都有掩耳盜鈴的成分。」
吳菲在那段日子,因為整天面對公司里的刀光劍影,所以變得過分敏感,對凡事都容易反應激烈,尤其是不能給她對抗的機會。
莫喜倫為自己的女兒倍感驕傲,如期帶著男會計去了法國。
結果數到二十七,老莫的車還是執著地以吳菲步行的速度跟在她側面,吳菲技窮,就只好上車了。
老莫看吳菲又瞪了眼,趕緊賠笑說:「是我的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read.99csw.com!不過我沒想到她真會去找你。」
那一次,對文青竹和吳菲來說都一樣具有非凡的意義。兩個人,雖然不同年齡不同國籍不同背景,但,卻都是平生唯一的一次,同樣需要為感情問題和另一個女人如此近距離的對訣,兩個人因此都表現的沒什麼經驗。
莫喜倫自己乾笑了一陣,看吳菲沒反應,就自行繼續說道:「那天我選了那個水晶項鏈墜給你,放在包包里,美美跟我要零錢,我疏忽了,就讓她自己去拿,結果她一翻就翻到那個盒子,小女生好奇嘛,就拎出來看,想當然啊,就拿給她媽。結果,you guess what?」
翌日,果然不出所料,老莫一進辦公室就是一副驚弓之鳥的表情。
莫喜倫見吳菲不語,又接了句:「我也是考慮,這陣子,你也太辛苦了。」
那語氣自然也不包含什麼感謝。
莫喜倫曾經很多次不無驕傲地跟吳菲說起文青竹,在他的描述中,吳菲看到的是一位達觀、幹練、處亂不驚、心懷大志的現代職業婦女的樣子。基本上能滿足從廚房到廳堂的一切需要。
吳菲側過頭去無聲地冷笑了兩聲,又想了想,忽然切如正題說:「既然你為難,其實,也不必part-time,乾脆我就辭職好了,何必這麼自欺欺人,弄得大家都很累。」
在那天的談話中文青竹保持著她的尊嚴始終沒有求證吳菲和老莫之間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只是一直在用各種例證闡述她跟莫喜倫之間深厚的夫妻情義,言下之意是憑吳菲或任何人的斤兩都不可能將其撼動。只不過,象一切身陷三角關係的太太們一樣,文青竹用時間的長短來證明自己對感情的權威性,重複的多了,適得其反,聽上去倒象是要博得情敵的同情:「……我跟他,我們從認識到結婚已經快二十年了,該經歷的事情也都經歷過了……」
等到莫喜倫走後第三天,晚上下班之後,吳菲懶得回家,就在公司消磨。她正專註地對著電腦玩遊戲,忽然感到背後飄過有一團殺氣,吳菲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心頭適時地冒出一句「山雨欲來風滿樓」。
文青竹沒想到吳菲採用不正面回應的戰術,竟然跟她扯上這些不相干的話題,一時失去耐性,就勢站起來厲聲說道:「吳小姐,我請你嚴肅點兒,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論什麼CD的,我的時間相當寶貴,請你尊重我的家庭,同時也尊重你自己!」
等到了香山,剛好夕陽西下,
「美美好像並沒有跟她媽媽說什麼,呵呵!」老莫走之前跟吳菲草草告別的時候欣慰地說:「我這女兒,從生下來我就知道她絕不是等閑之輩,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有這樣的胸襟,嘖嘖嘖!」
「我想我不必跟她『相處』吧?我又沒說什麼,她相不相信有什麼相干?難道她莫名其妙跑來辦公室興師問罪,倒成了我的錯?」
文青竹靜靜地看著吳菲等她說「還好」之後的下文。
老莫就往香山的方read.99csw.com向駛去,路上他試探著對吳菲說:「你其實,對她,態度不用那麼激烈。我剛回來的時候她都沒跟我講,後來是你告訴我,我問她有沒有找過你,她才說有,而且好像還有點負疚才不好意思跟我說。文青竹這個人呢,不複雜,蠻容易相處的,也蠻容易相信人。」
兩個首次謀面的女人先無聲地觀察了對方一陣。
「生活本來就是一場噩夢,呵呵,不過我就是有本事巋然不動,樂在其中!」老莫不理會吳菲的惱怒,一臉他自己的胸懷坦蕩,又說:「不過想想女人真是可憐,文青竹她好歹也是一個跨國公司的高層領導,居然也會為這種小東小西動容。」
「她可以像宋靄齡一樣守口如瓶。」老莫如是說。
吳菲忽然就動了怒,心想,媽的!天下還真有這麼不要臉的男人,給老婆和情人送同樣的東西。難道挑情人的時候還要選一個姓氏縮寫跟老婆一樣字母的以防送禮物的時候搞混嗎!
「我才懶得猜!」吳菲恨道。
說完站起來走了,氣宇軒昂面無愧色,好像跟老莫偷情的果然另有其人。
吳菲接過來瞄了一眼,又扔回老莫說里說「哼,我不要!你這又是『團購』的吧——凡跟你睡過的女人是都要戴同樣的飾物嗎?你他媽又不是左羅!」
「我,明白,總有一天你會走的很快,對我不理不睬,如置身事外……若是兩人眼裡有不同的未來……等到風雨迎面而來,是無盡的悲哀,愛不如期待……」
「你還挺有幽默感的,呵呵。」老莫見吳菲上車就笑說。他左手控制方向盤,右手伸過來握著吳菲的手,用食指在吳菲的手心嫻熟地撓了撓說:「你不是林憶蓮啊,呵呵。」看吳菲不說話,老莫又問:「你想去哪嗎現在?香山?」
吳菲懊惱地發現她有一點喜歡文青竹的長相。女人都容易嚮往自己沒有的東西,比方說,吳菲一直都很希望自己是個小窄臉,再配上個凹進去的大眼睛,忽然這些卻都出現在她情人的太太臉上,讓她無法在第一時間立刻產生必要的敵意。吳菲心想,單憑外貌,如果在她和文青竹之間必須要評出個妻妾之分的話,那也只能維持現狀——文青竹長的就很有「太太」的風範。
文青竹則是一張細膩但少光澤的瘦臉,有一點點嘬腮,因此自帶那麼一股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氣。眉心有几絲縱向的細紋曝露出臉主人長期習慣於思考的表情,因此自有幾分不怒而威的嚴肅勁兒。嘴唇寬而薄,動作幅度很小,即使在說話的時候都象抿著。眼睛原本是有一點凹進去的大而美,可也許因為總習慣仰著臉,因此外側眼角就先行一步地向下耷拉了一丁點兒,只一丁點兒,似乎就生生耗費了幾年說不清也喚不回的光陰。然而這一丁點兒的耷拉和抿著的嘴角又意外呼應出一個統一的弧度,製造出另一種令人需仰視才見的特效。
「嗯?」文青竹沒聽懂,皺著眉問。
吳菲長得不太嚴肅,臉很白,有點圓,鼻樑上的九_九_藏_書幾點雀斑和忽然尖出來的下巴給她這張原本不足稱道的臉平添了幾分俏皮。皮膚大概略偏油性的緣故,造成整張臉總是呈現出一種奇怪的亮度。兩個眉毛間的距離比正常人的要遠出一些,眉毛下面是兩隻同樣離得有點遠的眼睛,單眼皮,眼神總不自覺地往下45度掃視,因此總喜歡眯成一條長縫兒,一邊的嘴角又習慣往上牽,鼻子的一側有個跟嘴角般配的小凹陷,形成一個容易讓人誤會的表情,善意的解讀是她時常微笑,介意的解讀也可以認為是她在對凡事都態度輕蔑,亦正亦邪。
看吳菲還是不說話,老莫只好又畫蛇添足地補了句:「你,給我一點時間。you know……i mean……」
好多事情都是這樣,到後來誰還管什麼是非曲直,不過是比比誰的肺活量更大,誰表面上更理直氣壯。
吳菲聽老莫說的心裏有些奇怪滋味,就轉了語氣嘆息說:「你最該感謝的人是我媽!如果當時我媽嫁個什麼姓李姓張的,我看你怎麼圓這個謊。」
這是莫喜倫在給吳菲的講述中最令吳菲沉醉的兩個小片段。那是她最仰慕同時也是她自己絕對做不到的樣子。至少,在吳菲看來,「守口如瓶」對女人來說具有和「鐵人三項賽」同樣的難度。
此時文青竹的敘述還在吳菲四周款款地流淌,然而都成了多餘,像巴赫的音樂,雖然有它自己需要專業解讀方能知音的律動,但在非專業的人面前,也只能時常委身做無名的背景。
吳菲也抬頭看著文青竹,剛要出神,忽然發現這莫太太的頸前時隱時現也有一個水晶的項鏈墜飾,再仔細一看,果然,跟老莫送她的那個一模一樣,也是翻過來是W倒過去是M。
「你說呢?」不知過了多久。文青竹的這句沒來頭的問話又把吳菲喚回現實中。
吳菲沒等老莫「mean」什麼,就輕輕把電話掛上,然後就站起來收拾東西,收拾的動靜很大。
老莫的車裡常年開著收音機,不知道哪個台,像雇了個偵探,隨時都放著特別「應景」的歌曲,等這兩個人不說話了,剛好插播了一首,比特地剪輯過的還要更精確,是李宗盛和林憶蓮的對唱《我明白》:
吳菲對老莫的不沉著頗失望,雖然她原本也沒有期待他對她表現出什麼特別袒護,但只是隱約覺得,「做賊心虛」也算是某一種情況下的人之常情,硬要先顧做憤怒不免就太做作了。
莫喜倫先愣了兩秒鐘,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做「恍然大悟」狀,笑著說:「哦,我說呢!青竹說你跟她剛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講著講著忽然就翻臉了。我說你怎麼氣成那樣,原來是為了那根一樣的項鏈啊,呵呵。」
很多女人都叫囂說自己有第六感,吳菲的第六感顯然比大家的略遲鈍了些,一回頭,看見有個女人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背後,想必是已經站了很久,此時辦公室里其他的人早不知去向。吳菲跟那女人無言地對視了將近兩分鐘,來自她遲鈍的第六感九九藏書這才宣布:這個面無表情的女人一定就是文青竹。
「大你個頭!」吳菲把老莫推回去「你這樣不會做噩夢嗎?」
「結果,那天居然是我們二十年紀念日,我都忘記了。文青竹拿到那個項鏈還頗感動,問我說怎麼老不老的了忽然又想到買禮物,以前都沒買過。我一聽,既然這樣,順水推舟,就送她吧,再另外幫你買一條好了。再說我就知道我的小菲菲最大度!」說完湊過來要親吳菲。
一小陣怪異的對視之後,還是莫太太打破僵局道:「吳小姐是吧,我想我們有必要談一下。」
吳菲索性故意拿起電話對著那頭的老莫大聲嚷:「哎你有完沒完?跟你說多少遍了,你打錯了!這不是李宗盛工作室!啊?我?我是誰?你管我是誰!我反正不是林憶蓮!」
老莫還是那個滑頭的腔調說「感謝,感謝!當然感謝你媽媽,如果不是她生出你這麼個尤|物,我這輩子大概會過的很無趣。」
莫喜倫先是半天沒說話,等又沉默了一陣子,確定吳菲不是在開玩笑,他才把吳菲的手送到自己嘴邊親了親,說「想不到你這麼深明大義,你放心,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吳菲哼了一聲沒接話,車窗外初秋的天色秋涼,人和季節都是慵惓的。
「我比你,大那麼幾歲。」莫太太沒理會吳菲觀察她時候的心情變化,用很權威的語氣打破沉默,開始她的莊嚴表白。
上半天大家都想方設法迂迴,等到下午,莫喜倫先亂了陣腳,就用內線打給吳菲,等通上話,老莫壓著嗓門對吳菲說她桌子底下有一包東西讓她看看。
接著吳菲就在文青竹的示意下順從地跟她走進莫喜倫的辦公室——就是上次被美美髮現的那間。文青竹進去之後先掃視了一圈,然後鎮定自若地坐在老莫的座位上,吳菲則自然地坐在跟她隔一個辦公桌的對面,那個平時她常坐的座位。
然後砰地摔了電話,摔完還清了清嗓子,辦公室的各位同事立刻蟋蟋梭梭地開始裝忙,還有人乾笑了兩聲,試圖把自己摘清楚。
吳菲掛了電話低了頭去找,果然有一個印著免稅標記的塑料袋,吳菲打開袋子,裏面是一雙短靴跟一盒巧克力。
然而即使是在表現甜蜜的時候,莫太太臉上不小心還是泄露出一些灰暗,讓這樣一個優秀的女人在一瞬間就不得已地等同於一切感情受到威脅的普通中年婦女。可嘆實在有悖「守口如瓶」以及「同時處理七桌談判,回家之後還做番茄炒蛋飯」的那種蓋世的氣魄。
聽他說「放心」這兩個字,吳菲忽然有一點心酸,她知道他所說的「其他的事」。那令她的身體內臟忽然有一點萎縮的感覺,好象一個不知道的所在遭到了褻瀆。或是,那只是心情以一種物理的方式,在適應和釋放的過程。
等走出辦公樓不到六百米,身後有人沖她按喇叭,吳菲不看都知道是老莫,不理,繼續往前走,又僵了一陣,也沒想出更聰明的辦法,自己跟自己說,如果數到二十一他還跟著,那就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