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木和雅看了看岸本，問道：「今天晚上，你有什麼別的安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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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木和雅排除雜念，全副精力集中在，那個世界級的爆炸性消息上。

悠木和雅逐一讀著桌子上的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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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力抬起頭來，從眼鏡片後邊看著悠木：「有事嗎？」

「你的稿子我看了。」

「別的報社的記者呢？」

「好，那就請您多多關照了。」悠木和雅沖稻岡作了個揖。

岸本欠起身子，把自己辦公桌上的一本資料集抽出來，遞給了悠木和雅：「給你看去！……」

悠木抬起頭來，現在是8點45分，他把聲音壓得低低的：「1點，根據你們那裡的情況，可以等到1點半。」

「悠木！……」等等力叫住他，「你跟主任和副主任說過了嗎？」

看著吉井放下電話以後，悠木和雅緊接著，撥了玉置的呼機號。

說到一半的時候，悠木和雅停頓了一下，為的是給等等力思考的時間。

只要佐山已經查實的情報一來，立刻換上頭版頭條是「事故原因是由於減壓隔板破裂」的第二套付印。佐山的情報到得越早，看到第二套的讀者就越多。如果佐山1點半才能把情報送回來，看到第二套新聞的，就只有縣政府所在地——前橋市的讀者了，動作快一點兒的話，高崎市的一部分讀者也可以看到。

悠木和雅一邊看著稿子，一邊想著玉置那邊的事。忽然，他聽見傳真機動了。旁邊的序本剛要站起來，悠木趕緊說了一聲「可能是我的」，就跑到傳真機那邊去了。

「旅館後邊，是一座長滿了竹子的小山。藏在那裡，能夠看見旅館裏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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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說你的計劃吧。」

傳真機不慌不忙地，往外吐著玉置的稿件。悠木和雅用身體擋住傳真機，不讓田澤他rｅaｄ.９9csｗ.ｃom們看見，每傳過來一張，就趕快翻過去。

「那你陪我收尾吧。」悠木和雅說著，把玉置的稿子遞了過去。

悠木和雅轉過身去，正想繼續瀏覽稿件的時候，悠木忽然覺得一陣頭暈，而且渾身發冷。莫非是感冒了？他站起來，走到控制空調風量的開關那裡，把風量調小，又到放藥箱的地方，拿了一片感冒藥，也沒有用水，就把藥片吞了下去。

悠木和雅剛從伊東康男那邊回來，佐山就來電話了。佐山說，他已經到達上野村，跟玉置會合了。跟玉置會合之前，他就去事故調查組的調查官們，住的旅館觀察過了。旅館比較簡陋，後門連門鎖都沒有。

等等力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清晰有力地說：「好，截稿時間延長到1點半！……但是，第一套方案12點1刻付印，只要前橋、藤岡和多野，能看上第二套就是勝利！……」

悠木點了點頭。

「你就這麼告訴佐山！……」

等等力扭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截稿時間得往後推吧。」

在主任辦公室開會的時候，看到追村要發火，悠木和雅就沒有提在「讀者來信」欄目里，搞「日航特輯」的事，甚至打算緩那麼一兩天再說。

果然，傳真機里吐出來的，正是玉置寫的稿子。這個玉置辦事真不穩妥，悠木和雅特別囑咐過他，發傳真之前，一定要來個電話，結果他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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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悠木和雅答應了一句。

「知道了。」吉井把臉轉向悠木，也壓低了聲音。

「我在村裡路邊的公用電話亭，跑一個來回需要1刻鐘。」

第一套的頭版頭條，是農大二附中棒球隊獲勝的報道，在沒有得到，佐山已經查實的情報之前，先印第一套，印好了的裝上卡車，發送到邊遠地區，耽誤不了當地讀者看報。

等等力睜大了眼睛：「確實嗎？」

「日航特ｒｅad.９9csw•cｏm輯什麼時候能上呢？」現在，悠木和雅關心的是這個。

「只要能堅持到截稿就行。」悠木和雅在心裏自言自語了一句，回到辦公桌前，接著看稿子。

「截稿時間延長到1點，如果還來不及，就等到1點半，我跟現場的記者，就是這麼說的。」

悠木把雙手撐在等等力的桌子上，盡量靠近一些以後，小聲說：「有重要情報。」

「沒有啊。」岸本搖了搖頭。

……

岸本剛讀了幾行，臉色就「唰唧」一下子變了，眼神也變得很可怕。他看了悠木和雅一眼，慢慢地笑了。

「沒關係，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先說你那邊怎麼樣了吧。」

「悠木！……」一個聲音在悠木和雅背後，對輕聲叫道。

「明白了。」玉置答應著，又反問了一句，「對了，佐山讓我問問您，今天幾點截稿？」

「恐怕得往後推延了。」

「現在想不起更好的辦法來。」悠木和雅說完轉身就走。

「明天是法律諮詢日，上不了，後天吧，怎麼樣？」

悠木和雅也不管田澤看不看，站起來就走。

應該往哪兒走呢？悠木和雅猶豫了：是去粕谷主任那兒？追村副主任那兒？還是社會科科長等等力那兒呢？

但是，搞「日航特輯」的建議，是自己向稻岡提出來的，自己再去讓人家緩一緩，就顯得自相矛盾了，於是，悠木和雅做好了，向追村大發雷霆的思想準備。現在稻岡自己提出來了，正合悠木之意。

悠木和雅覺得，兩邊的岸本和田澤，一定都在注意他，他們一定在心裏暗暗琢磨：「悠木和雅這小子，鬼鬼祟祟地，到底在搞些什麼鬼名堂！……」

「關於事故原因的。」

「好，一會兒見！」

眼看著吉井拿起電話，悠木和雅壓低聲音說；「我是悠木。」

10點，編輯部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紛紛站起身來，收拾東西回家。雖然是日航空難的特殊時期，也不是大家都等到最後。等到報紙出來才ｒeaｄ•9９csｗ.cｏm回家的，那叫「收尾」。

悠木和雅盯著等等力的眼睛，心想：這次你可不要把它毀了！

「為什麼？……」悠木和雅驚奇地問。

但是，悠木和雅還是走到了，等等力的辦公桌前面：「科長！……」

「明白了。稿子什麼時候送過來？」

「好，明白啦！……」玉置興奮地回答說。

玉置的稿子，開頭是這樣寫的：

悠木和雅激動地直視著等等力，眼睛里放射出懇切的光芒。

「佐山潛入旅館以後。」悠木和雅嚴肅地說。

等等力眼鏡片後面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等等力在白天的會議上，支持了悠木，悠木和雅知恩圖報——等等力眼神里微妙的變化，透露了他的心曲。

「他們早早就吃了晚飯洗了澡，現在正在旅館的，一個大房間里開會呢。」

悠木和雅首先把不需要的地方，用剪子剪掉，再按照先後順序，把稿子用膠水粘起來，然後才開始刪改。這麼重要的稿件，要求筋骨強壯，不能有贅肉。

吉井的表情，馬上變得緊張起來：「需要多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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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木和雅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了。佐山沒有問截稿時間，就奔上野村了。「現場直觀」的不愉快，還留著尾巴。

「這樣的話，必須截住藤岡、多野方面的送報卡車。」

《部分客艙天花板飄流到海岸》

15分鐘以後，玉置來電話了，說話的聲音里，有一種解脫感：「我是玉置，您呼我？」

悠木慢慢地拉開抽屜，從裡邊把玉置的稿子拿出來。

「後山？」

等等力雙臂交叉抱在胸前：「1點半，也就是說，準備兩套第一版的版面。」

「沒問題！……」吉井肯定地答應了。

悠木和雅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追村搗的鬼。他向稻岡發出指示，稻岡不敢不從。

「田澤！……」悠木和雅叫了一聲，正在看校樣的田澤，田澤沒有理他。悠木並不在意，接著說，「你也看看，看完了交給吉井。」

對九_九_藏_書此悠木和雅沒有異議。

「岸本，你那兒有全社職員的名單嗎？」悠木和雅想不起玉置和佐山的全名來了，因為平時根本就不使用全名。

一共23張，115行！真可以說是長篇巨制了。悠木和雅拿著玉置的稿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紅筆修改起來。

「大約60多行。再做一個跟農大二附中一樣大的。」

已經傍晚六點多了。編輯部大辦公室煙霧繚繞，抽煙的人太多了。

「我認為，即使這樣，也有必要干一下！」悠木和雅動情地說。

「時代不同了，老辦法恐怕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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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用以前的老辦法。」

稻岡雙手作揖，對悠木和雅壓低聲音說：「悠木，對不起，今天的日航特輯，已經上不了了。」

「你在哪兒呢？到旅館跑一個來回，需要多長時間？」

悠木和雅回頭一看，是負責「讀者來信」欄目的稻岡。

悠木和雅在接收玉置傳過來的稿件的時候，脊背一陣陣發冷。肯定是感冒了。

「跟前幾天一樣，正在旅館附近亂轉。」

「編輯部要跟銷售部，陷入全面戰爭了！……」等等力也很激動。

《許多遺體需要切開機體，才能夠搬出機艙》

「關於戰敗40周年紀念的讀者，來信還有四、五篇沒有登，今天再不登就太過時了。內容挺好，捨不得不登啊。」

「1點半？能等到那麼晚嗎？」

悠木和雅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事故調查組的人在幹什麼？」

《36名遇難者的遺體告別儀式》

看完所有稿件的時候，已經晚上9點50分了。再等十分鐘……

「第二套如果送不到藤岡市和多野郡，就沒有意義了。」悠木和雅擔心地說。

「晚上10點鐘，你那邊來得及嗎？」

「明白……不過，什麼才叫新情況？」

「基本上沒有問題，正在查實。」

「昨天晚上跟你說過的事，今天晚上干！……」

「太長了吧？」

悠木和雅拽過來一疊稿件，九*九*藏*書繼續看起來。他的心跳加快了，呼吸也有些紊亂，不是因為感冒了，而是因為抽屜裡邊，的那個東西。

《第四個引擎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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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從現在起，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我不呼你。你那邊有了新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明白了嗎？」

如果是昨天，悠木會直接去主任辦公室，把等等力和追村約過去，羞辱他們一下子。追村不講義氣，等等力把佐山的「現場直觀」給毀了。

「那倒也是，不過，負責往藤岡和多野送報的卡車，就算能等到兩點，開得再快，送到代銷點也得到凌晨四點。」

悠木和雅接過來，查到玉置和佐山的名字，鄭重地在修改過的玉置的原稿上，寫下了「玉置昭彥、佐山達哉」。署名文章署全名，這在《北關東新聞》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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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很大的問題了。

稿子冗長不說，而且事實與臆測攪和在一起，破綻百出，非得動大手術不可。

悠木和雅放下紅筆的時候，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八點一刻了。悠木刪改玉置的稿子，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改好的稿子一共13張，63行。他把稿子放進抽屜里，拿起電話，撥了整理科吉井的內線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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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內容？」

《農大二附中大勝對手》

「佐山已經在後山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