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車窗外一片嚴寒的氣息，零零落落的雪花若有若無地飄蕩下來，好像小孩子在吹泡泡。

「應該不是，好像回到學校了吧。」

也是同一天的夜裡，古城四中，有著女子高中之稱的中學里，緩緩地開出一台日產小車。小車上坐著一個男人，神色不安，愁眉苦臉。

「看來你並不是一無所知。」

「怎麼能夠好呢，」蘇小慢迎接對方的目光，顯得很鎮靜，「自從一年前來漢口之後，我就經歷了痛苦、內疚和內心的黑暗，反正好像經歷了別樣的人生。」

整整一年多了，他竟然真的可以和白狐再次見面，可是，他不是為了想念而見面，而是為了調查案件。他在想，她到底是不是在做著陪聊的工作，還是色情工作，他無法了解。如果是陪聊，背後到底會隱藏著什麼陰謀和秘密，實在不可思議。

「她已經外出好幾天了，我也無法聯繫到她。」

「很好聽的名字，可是，為什麼會館搞得很神秘的樣子，還有，會館的地址能夠透露嗎？」

「春女會館。」

「也是做陪聊的工作？」

「明白。」他還想說你用不著再次殺人了吧，不過還是忍住沒有說出口。

「他就算活著，也不敢接觸家人或者警方。」

女孩剛開始，顯得很不安，不過還是漸漸平靜下來。蘇小慢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麼，或許遲到的原因是剛剛經歷過什麼事情讓她如此吧。

「這麼厲害。」

掛了機，出到門外，一襲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依然是去年的打扮，白色的羊毛外套，身穿牛仔褲，黃色長發，性感而嫵媚。只見她焦急地等待著，臉上閃過不安的情緒。

女孩微笑著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必要的時候他們還是派得上用場的。」對方用力拍拍他的read.99csw.com肩膀，笑著說，「你就放心，你當好你的校長，一切事情讓我來處理。」

「你說什麼？」

儘管天氣寒冷，神話酒吧的生意還是不錯，柔情歌曲下坐著的大多是青年男女，他們輕聲細語地交談著，彼此互相傾訴心事和年輕時的迷茫以及愛情，其中有幾個女孩向蘇小慢投過來曖昧的目光。

女孩這番話有著哲理的意味，使他大吃一驚。

找到白狐，一定可以知道當年發生的許多不明真相之事，和她同來的女孩到底是誰？為什麼失蹤了？

再過五分鐘，街上只有幾個行人匆匆忙忙走路的身影。夜越來越寒冷了。他忽然想到白狐可能等他不來，也許走了，也許進入酒吧也說不定，他斷定是後者，便一頭沖了進去。

一進入大樓，一團身影在眼前一晃，一雙銳利的目光瞪著來人，嚇了對方一跳。

「你擔心什麼？」

「叫鍾磊。」

「來了！」蘇小慢說著走上前去，目光一直注視著對方。

「一曼是你殺的嗎？」

「你也不是這麼膽小如鼠的人。」

「事情看來一發不可收拾了。」他關掉了手電筒，以免引起外面的注意。

「你說呢？」

女孩依然如同白狐般動人，臉上流露出的風韻越發好看，展現出女孩的成熟美。

「接下來怎麼辦呢，難道真的讓他們胡亂調查下去？」

「原來如此，也難怪了。」蘇小慢放直身子，嘟囔了句。

女孩遲疑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事情最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認為呢？」

「一年前的清甜酒店死亡案件，你還記得吧？」

「真是可怕。」他早已經猜到是他殺了一曼，但是聽他冷冰冰的語氣，心底更是心生寒涼。

「鍾磊？」蘇小慢依九_九_藏_書然保持著靠前的動作，「知道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嗎？」

「她會不會還沒有來呢？」他在門外張望一會兒，依然感到緊張的心跳。他不知道他和她見面是盼望，還是什麼。他無法相信他現在的心情，就算和香初約會，也沒有這種緊張的感覺。

「不會是一場騙局吧？」他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女孩似乎早有準備，一點也不驚訝地點了點頭：「後來聽說兇手是和你一同前來的同學，並且不久之後就葬身火海，是嗎？」

「人生不就是如此成長嘛，這樣才能夠使男人更加成熟得快，而且充滿了意義。」

「不會吧，她逃避還來不及。」

「這點的確說不過去。」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依然沒有發現白狐的身影，他便掏出手機撥打白狐的來電，但是，接連打了兩次也沒有人接聽，看來的確是公用電話亭打來的。

「可是……」

「不清楚。」女孩搖了搖頭，「或許夢絡會知道，因為進入會館是夢絡邀請我進入的，而且夢絡和老闆的關係非常好。」

「小意思而已。」對方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不屑的笑容。

「學校？這樣說來，你們都是大學生了？」

「請說。」

坐在前往漢口車上的蘇小慢，注視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霓虹燈和高樓大廈，眉頭緊鎖，表情憂鬱而複雜，他陷入了深思中。

「有道理，因此我才想辦法阻止他們的調查，目前看來，除了恐嚇之外，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而且，曹晨那小子還活著。」

「能夠告訴我嗎，真的非常重要。」蘇小慢把頭靠過去，用懇求的語氣壓低聲音說。

「這個……」女孩猶豫一下，說，「好吧。」說著含情脈脈瞥了他一眼，然後從外套里掏出一個小玩具，是個塑料公仔。九*九*藏*書蘇小慢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她。女孩把玩具放在檯面上，扭開了開關，慢慢地，響起《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抒情，浪漫。蘇小慢越發驚呆了。

「你相信我的同學會殺死一個彼此毫無仇恨的服務員嗎？」

「不錯，估計他們現在開始調查你了，不過你沒有什麼把柄，不用擔心。」

「我走了。」對方說著也不管他的反應，沿著爛尾樓的另一個出口快步地走出去。他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完全覺得是一個幽靈活在人間。真是可怕。他心底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可能會毀掉所有人的人生，包括他們。

蘇小慢猜測她們的會館不能夠透露消息，也不強留，說：「希望以後還能夠見面，並且我有個要求，懇求你答應我。」

蘇小慢注視著她離開的身影，感覺對方就像一個幽靈一樣生活在夜色下，她今天對他說這麼多，是出於對他的想念，還是什麼呢？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玩具上，他想起了一年前浪漫的短暫的時光。

「我想我也該走了。」女孩說著站起來，神色顯得有些不安。

蘇小慢出現在神話小酒吧對面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霓虹燈的街道上，行人稀落。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他禁不住收緊了大衣，然後向門外走去。可是，門外並沒有白狐的身影。

「一旦夢絡回來，通知我，我想辦法和她見上一面。」

「那晚我前往隔壁房間之後，就被打暈了，而你真的……」

這時，他的電話再度響起，他邊關車門邊接聽，然後向裏面走了進去，手上卻拿著手電筒。

「我也不清楚。」對方抽搐了下嘴角，說，「廢話少說了，以後你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不過我想，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

九_九_藏_書「大概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外出的時間應該不會很長。」

「看來當初沒有把他解決掉，真是一個錯誤。」

「你指的是復讎嗎？」

「我沒有騙你，真的，當晚你離開之後，過了很久也沒有回來，我便打算過去，可是……可是我接到老闆的電話，讓我回去，至於什麼原因也不說。」

「除了警方，還有兩個年輕的小子，聽說是曹晨的同學。」

「老大，你想嚇死人啊！」

「會館？」

「她不是選擇逃避的女人。」

「我……能夠知道什麼呢。」

女孩點了點頭：「不過我不知道她在哪所大學。」

「不錯，而且其中一個還是跆拳道六段。」

「這一年多來，你還好吧？」女孩忽然抬頭注視著蘇小慢。

蘇小慢感到女孩有著難言之隱，也不好強硬追問。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想必你會知道。」

「黃煙語一直沒有消息，不知道她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可是什麼？」

他掃視著四周，搜索著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不過對方並沒有出現在這裏，他不由感到一陣失落。他正打算往外面走，手機忽然一陣震動，心裏一緊，掏出見是香初打來的，問他現在怎麼樣了，他說目前還沒有找到對方，不過今夜恐怕趕不回去了，而香初他們已經回到學校了，他們只簡單說了幾句，便掛了。

後者抬頭注視著他的目光，然後說：「當年，我和一個叫夢絡的女孩接到陪聊的信息之後，便前往清甜酒店，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真的一無所知。」

「或許吧，你……」他遲疑一下還是說了，「你的工作是陪聊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如果還活著，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死亡的確不好，那樣會引來警方九_九_藏_書的注意和調查。」

「怎麼才能夠聯繫到夢絡呢？」

「我也很清楚，事情已經讓警方再度介入，實在是不好處理。」

「我想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上我了。」

「如此說來，你們是個陪聊中心了。」

「這一切都怪她們，她們不能夠就這樣背叛，所有背叛的人都必須死。」

隨後，他們進入酒吧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讓服務員上了奶茶和啤酒。

「一年前在旅館死亡的人，據我調查，不是曹晨，而是流浪漢或者旅館管理員。」

「非常有道理，那樣比活在陽光下還痛苦。」他注視著對方模糊的面孔，依然心有餘悸，他對對方的了解實在有限，「你的手下看來都是廢物。」

他斟滿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緩解一下情緒，繼續提問，好像對方就是他的犯人。

後者緩緩轉身，然後目光停頓在他臉上，最後注視著他的雙眼，用嬌甜的聲音說：「讓你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

「這裏很冷，不如我們進去坐坐。」

「希望不要再殺人了，因為一旦出現死亡案件，警方就會……」

車上的人按照對方電話中的指示，把車開進荒廢的爛尾樓，然後在樓前停了下來，關了車燈。樓前沒有燈火，一片幽暗，整棟爛尾樓看起來像魔鬼的影子。

女孩低下頭來，閃避他的目光：「不錯，我們的陪聊中心其實是間會館。」

「這個……或許可以這麼說吧。」女孩不置可否。

「你老闆是誰？」

小車開出校道，沿著地鐵路方向駕駛，大概半小時之後，進入一片偏僻的社區。社區里，安靜得幾乎沒有腳步聲或者說話聲，只有幾聲狗吠聲時不時響起。

「因為是發生在那裡，所以就關注了下。」

「因為……」女孩忽然猶疑一下，說，「關於這些，恕我不能夠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