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師傑夫·彼得斯
「我收起攤子,回到了旅館。我把這件事講給了旅館的老闆聽。」
「『沒有,』我說,『我不知道你們這裏也算是個城市。如果我明天發現它夠得上個城市的話,有必要我就去弄一個。』」
傑夫·彼得斯為了掙錢,想出了許多辦法,它們就像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那裡做米飯的方法一樣多。
「『把收據拿過來。』市長對比得爾說。」
「『醫生,』市長說,『我病得很厲害,快要死了。你能救救我嗎?』」
「第二天早晨,我去了市長辦公室,他們告訴我市長還沒有來。他們也不知道他多會兒會來。於是,我這個沃胡大夫只好再次回到旅館,窩在一張椅子里,點起一支雪茄等著。」
「『市長先生,』我說,『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相信催眠術是一種成功的治療方法了。而且,你也會認為在對你的治療上,它也是成功的。』」
「『菲德爾,』我說,『請把窗帘拉起來一些好嗎?』」
「在我們兩個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說:『我們會碰到什麼人的,安迪。我想,你最好還是把手銬快點兒給我摘下來吧,況且——』哦,當然了,比得爾就是安迪·塔克。這都是他想出的主意。就這樣,我們搞到了一起做生意的本錢。」
「『十點半,』我說,『你是安迪·塔克吧。我見過你做生意。你在南方各州推銷過丘比特什錦大禮盒,是吧?讓我想想,那盒子裏面有一枚智利鑽石訂婚戒指、一枚結婚戒指、一個土豆攪拌器、一瓶鎮靜糖漿和一張多蘿西·弗農的照片——一共才賣五毛錢。』」
「『請你聽著,』我說,『無論我去到什麼地方,醫藥會總是找我的麻煩。我並不行醫,但是,為了治你的病,我可以給你做,只要你作為市長再不追究執照的事。』」
「『我非常感謝,』市長說,『沃胡大夫,這位是我的侄兒,比得爾先生。他想幫著減輕我的痛苦,但是沒有成功。噢,上帝!哎喲,哎喲!』他又叫喊起來。」
「你說是『假藥』?不,先生。在六打的藥酒里足足有兩美元的金雞納提取液和一毛錢的阿尼林。許多年後,我又路過那些鎮子,鎮上的人還跟我要買那種藥酒呢。」
「『看你能把我怎麼樣,』我說著,上前掐住了比得爾的脖子,將他的半個身子https://read.99csw•com置在了窗外,這個時候比得爾掏出了手槍,用它抵在了我的下巴。我只好罷手,站著不動了。比得爾給我戴上了手銬,從我的口袋裡掏走了那筆錢。」
「『迪德爾先生,』我說,『你見證了現代科學的奇迹。』」
「『你能做這種催眠術嗎,大夫?』市長問。」
「『他看起來好多了。』這位年輕人說。」
「『你是誰?』我問。」
「安迪聽到我這麼清楚地記著他的事情,很高興。他是一個出色的街頭推銷員,更加可貴的是——他尊重他的職業,賺到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滿足了。他有許多的機會,可以去做販賣假藥或者劣質種子的生意,但是,他從不受誘惑,從未拋棄過自己的行當。」
「不久,一個打著藍色領帶的年輕人坐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問我現在幾點了。」
「『好的,比得爾先生,』市長說,『現在,沃胡大夫,你為什麼不施展你的法力?運用你的催眠術拿牙齒把木塞弄開,把手銬咬斷呢?』」
「『警官』,我說,『今晚天氣不錯。』」
「『你病了多長時間了?』我問。」
「『哇哈大夫,』比得爾先生說,『就是最普通的人道精神也不會叫你拋下痛苦中的人,自己走掉吧?』」
「他數出了五張五十塊錢的票子,把它們拿在手裡。」
「『是比得爾,』年輕人糾正道,『你想吃點兒火腿和雞蛋嗎,叔叔?』」
「『我的確覺得好點了,大夫,』市長說,『真是這樣。現在,你再就我身體左邊部位的腫脹說上幾句,我想我就能被攙扶起來,吃一些香腸和蕎麥餅了。』」
「市長的臉色和脈相都恢復了正常。我又給他做了第二次治療,他說他身上的最後一點兒疼痛也消失了。」
「『現在,』我說,『你的腦子裡不要再想你的病。你沒有病。你也沒有心臟、鎖骨、肘部尺骨端和大腦,什麼也沒有。你沒有任何痛苦。宣布這一切都是你的錯覺。現在,你是不是覺得你根本就不存在的疼痛正在消失呢?』」
「『那是什麼呢?』市長問。」
「我正想找個搭檔,於是我和安迪談好,我們一起做生意。我跟他講了費舍爾山的情況,告訴他由於當地的政治和瀉藥聯繫在一起,我的經濟狀況九*九*藏*書很糟糕。安迪那天早晨剛下火車,他自己也沒有錢,正計劃跑遍整個鎮子,籌集一些資金,到尤里卡斯普林斯去建造一艘新的軍艦。於是,我們出來,坐在門廊里,商量著這件事。」
「在我到了阿肯色州的費舍爾山的時候,」傑夫·彼得斯說道,「我身穿鹿皮衣服,腳蹬鹿皮鞋,留著披肩長發,手上戴著我從特克薩卡納的一個演員那裡換來的三十克拉的鑽戒。我不知道他用我換給他的小刀到底有什麼用。」
「『市長先生,』我說,『我命中注定做不了艾斯·克·拉比烏斯的正式門徒。我從來沒有上過醫學院里的什麼課程,我來只是作為一個朋友,看看我是否能幫上忙。』」
「我曾經是印第安名醫沃胡大夫。我當時只帶著一件賭本,那就是用延年益壽的植物和草藥浸制而成的回春|葯酒。這種藥草是喬克陶族酋長美麗的妻子塔克拉,在一年一度的玉米節舞會上為烹煮狗肉尋找配菜時,偶然發現的。」
「『我的收費是二百五十美元,做過兩次可以痊癒。』我說。」
「『我現在說的是,』我說,『心裏調節的偉大學說——是一種通過遠距離、潛意識來治療癔症和腦膜炎的啟蒙學派的理論——是一種稱為催眠術的奇妙的室內運動。』」
「我在收據上籤了名以後,市長把錢給了我。我小心翼翼地把錢裝在衣服裏面的兜里。」
「在我去過的上一個鎮子里,我的生意不太順手,因此我身上只剩下了五美元。我去找了費舍爾山的藥劑師,向他賒了六打八盎司的玻璃杯和軟木塞。在我的手提箱里,還有在上個鎮上用剩的配料和標籤。在我住進這個鎮上的旅店后,我就擰開水龍頭,勾兌好回春|葯酒,然後一打一打地把它們擺放在桌子上。這個時候,我的生活似乎又變得美好起來。」
「『哦,你的生意在費舍爾山做不成,』他說,『霍斯金醫生,我們鎮上的唯一的一個醫生,是市長的小舅子,他們是不read•99csw.com會允許外來的冒牌醫生在城裡行醫的。』」
「『那你願意給我做嗎?』市長問。」
「『你說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夫?』市長說,『你不會是一個社會主義者吧,大夫?』」
「『你被逮捕了,沃胡大夫——你的別名叫彼得斯——』他說,『因為你違反本州法律,無照行醫。』」
「『當然可以,』市長說,『現在,你就來給我治療吧,大夫,我又痛起來了。』」
「『你現在就要睡著了。你的眼睛也睜不開了。目前,病已經被控制。現在,你睡著了。』」
「『市長先生,』我說,『治你的病,現在只有一種可能性了。藥物對你已經沒有作用。但是,還有一種比藥物更強大的東西,儘管藥物也夠強大的。』我說。」
「『你這不是要走吧,大夫?』市長咆哮著,『你不是要一走了之,叫這一右鎖骨的超急性癌症把我折磨死吧?』」
「在第二天早晨十一點鐘的時候,我獨自坐著,有一個黑人慢騰騰地走進了旅館,要請大夫去給班克斯法官看病,此人好像就是本市的市長,現在病得很厲害。」
「市長慢慢閉上眼睛,打起鼾來。」
「『我這裡有現金的。』市長說著從他的枕頭底下掏出了錢夾子。」
「我向比得爾先生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下了,摸了摸市長的脈。『讓我看看你的肝臟——我的意思是說你的舌頭。』我說。接著,我翻起了他的眼皮,仔細地看了看他的瞳孔。」
「我想,事實也的確如此。」
「『先生,』他說,『霍斯金醫生到了二十里之外的鄉下,去看幾個病人。城裡只有他一個醫生,而班克斯老爺又病得很重。他派我來請你過去,先生。』」
「『哦,』我說,『你最好在床上再躺一兩天,你的病就痊癒了。我碰巧在費舍爾山,市長先生,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因為豐饒角中記載的各派正規醫生們所開的藥物都救不了你的命。現在,既然你的錯覺已經消失,你的疼痛也被證明是虛假的,那麼,讓我們來討論一個更愉快的話題吧——關於那二百五十美金的醫療費。請不要給我開成支票,我不喜歡在支票的背面寫我的名字,就像我也不喜歡把我的名字簽在它的正面一樣。』」
「『讓我來告訴你,他是誰,』市長說著從床九*九*藏*書上坐了起來,『他是州醫藥學會雇傭的偵探,已經跟蹤你走了五個縣。他昨天來到我這裏,我們商量了這樣一個辦法來對付你。我想,你再不會在這一帶行醫了。醫生,你說我得的是什麼病來著,』市長大笑起來,『綜合什麼症——哦,我想,肯定不是痴呆症吧。』」
「比得爾先生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的,』比得爾說,『我必須把你移交給司法官。』」
「我拿起我的帽子,往門口走。」
「這個班克斯市長躺在床上,渾身蓋著,只有滿臉的鬍子和腳露在外面。他不一會兒就會發出痛苦的喊叫,聲音之大足以叫舊金山的人都向公園裡去狂奔。一個年輕人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水。」
「『市長先生,』在我俯下身子用耳朵聽了聽他的右肩胛骨后,我說,『你的病非常嚴重,是右鎖骨超急性炎症!』」
我最喜歡聽他講的,就是他早年的事情。那個時候,他在各個街角兜售膏藥和止咳藥水,吃了上頓沒有下頓,他常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拿最後的一枚銅幣賭自己的命運。
「『科學研究證明,』我說,『精神能夠戰勝藥物。要相信痛苦和疾病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們不舒服時產生的錯覺罷了。讓我們現在就來試試看。』」
「『我的病是昨天晚上——哎喲——發作的,』市長說,『大夫,給我開點兒什麼藥行嗎?』」
「『我又不是大夫,』我說,『你為什麼不去找大夫呢?』」
「那天晚上,我雇了個馬車,開始在大街上賣起了藥酒。費舍爾山地勢低洼,瘧疾流行,一種潤肺強心、活血化瘀的補藥,我覺得正是這個鎮上的居民所需要的。藥酒的銷路很好,就像是長期吃素的人在餐桌上看見了夾肉麵包。就在我以五毛錢一瓶的價格賣掉了兩打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個人在揪我衣服的下擺。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所以我爬下了馬車,把一張五美元的鈔票偷偷地塞進一個胸前佩戴著銀質星徽章的男人的手裡。」
「『上帝啊!』他呻|吟著說,『你能不能在它上面敷點兒什麼葯,或是正正骨?』」
「『走吧,警官,』我保持著自己的尊嚴說,『我會儘力而為的。』我轉身向著老班克斯搖晃著我的手銬說。」
「『我證明,』比得爾說,『這些錢就是你我做過記號的那些
https://read•99csw.com鈔票,班克斯法官。我將把他押到司法官的辦公室,把錢交給司法官,他將給你開一張收據。開庭時這些錢需要作為物證。』」「『我是猶太教最高長老院的大祭司和內殿法師之一,』我說,『我只要一施展法術,癱子能下地走路,瞎子能重見光明。我是神靈附體的花腔催眠師,可以控制人的靈魂。在最近安·阿伯爾舉行的降神會上,就是我施展法術,叫已故的醋業公司的經理重返陽間,跟他的妹妹交談。你看見我在街上賣葯給窮人,但是,我從來不給他們做催眠術。我不能糟蹋我的催眠術,因為他們沒有錢。』」
「『你推銷這種你冠之以藥酒的假貨,』他問,『你有本市頒發的執照嗎?』」
「『現在,』我說,炎症已經消失了。近日點右葉的燒也減退了。」
「『是沃胡大夫,請你不要像吆喝牲口似的那麼叫我,』我說。臨了,我又走回了床前,把我的長頭髮往後甩了甩。」
「『是比得爾,』他說,『你什麼時候給我叔叔進行下一次治療呢,珀珀大夫?』」
「我用手比畫了幾下。」
「我坐在床前,盯住了他的眼睛。」
「第二天早晨,我準時來到市長的家裡。『喔,里德爾先生,』在他為我打開卧室的門時,我對他說,『你叔叔今天早晨情況怎麼樣?』」
「『作為人與人之間的幫忙,』我說,『我願意過去看看他。』於是,我裝了一瓶回春|葯酒,去到了位於山丘上的市長家的宅邸。那是城裡最好的房子,斜屋頂,草地上立著兩隻鐵鑄的狗。」
「『好吧,』市長說,『我給你二百五十美元。我想,我的命還值這麼多錢。』」
「『現在你可以執行你的公務了,警官。』市長咧嘴笑著說,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個病人。」
「『一位偵探。』我說。」
「『是沃胡,』我說,『我明早十一點鐘再來。在他醒來之後,給他吃上八滴松節油和三磅肉排。再見。』」
「『我並沒有行醫,』我說,『我有一張州里頒發的小販的執照。如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再去領一張市裡的執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