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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遍地無人

第二十章 遍地無人

這時候郝班長高聲喝叫道:「小馮,不是班長不相信你。就一晚上,一晚上,百十來口子人咋會消失得一乾二淨?說!你和秦隊長是不是有啥密謀?——不對。是你和這裏的所有人,你們……」郝班長說著說著越發激動起來。我看到他端著的步槍晃動得厲害。他的語無倫次最後竟然發展成破口大罵:「小馮,你他娘的跟老子說清楚,這到底是咋回事嘛。不然,不然——不然我崩碎你的腦殼!」
我費力地把郝班長彪悍的身子拖到炕上,然後從他兜里掏出煙點燃了一支,我吧嗒了兩口之後才遞給他。郝班長接過煙一口氣抽到了底,煙火燒到了手指他才「撲棱」一抖扔在了地上。
我和郝班長荷槍實彈站在門口,瞟眼看到秦隊長接連不斷的翻動著屍首;與此同時他的嘴裏發出嘟囔不止的自言自語,口氣里充滿著疑惑不解。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揮手示意我倆進屋,他說:「幫我一起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九槍八和黃三,還有二膘子。」
秦隊長被我們倆突然的舉動弄得滿臉疑惑,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前胸,這才異常鎮定地說:「你們倆是不是已經去了城裡警備連?」
郝班長居然上前撥拉了一下秦隊長的頭髮,當他看到秦隊長頭皮上已經結痂的傷口時,突然扔掉手中的槍向秦隊長敬了一個軍禮:「黃隊長,我被豬油蒙瞎了眼不分敵我,黃隊長要是責怪就算在我頭上,這事跟小馮沒關係。」
秦隊長並沒有回答郝班長的疑惑,卻反問道:「先講講你們下山後的情況。那八名日本女人安全抵達城裡嗎?再者,小馮我讓你去石人溝查探黃三的底細,可有什麼線索?」
秦隊長這番話讓郝班長頓時矮了半截氣焰,他支吾了兩下才問:「那……那黃大川的事兒你怎麼解釋?警備連哨兵同志可都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了,連里根本就沒有秦鐵這號人。」
郝班長繼續著他的蠻橫:「你別管我們去沒去過警備連,先說說秘道里還有多少你的同黨?」
我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報告了秦隊長,他聽后連連搖頭:「怎麼會這樣……既然有人要殺人滅口,為什麼不連你們倆一起幹掉?他們的目的實在令人費解,就算再笨的人也不會笨到作繭自縛,這太不符合常理了。另外,關於黃三的底細,你們確信石人溝的鄉親們沒有說謊嗎?我要你們肯定地回答我。」
秦隊長看到郝班長焦急的樣子不敢怠慢,他用清水胡亂地抹了兩把臉上的煙灰,然後把別在我腰裡的手槍拽了出來。我們跟著郝班長一溜小跑來到山寨堆放糧草的大屋前,郝班長輕輕地推開了虛掩的門,接著我看到了異常恐怖的一幕:滿屋的屍首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把整間大屋填得滿坑滿谷,一股極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禁不住讓我連連作嘔。我渾身發抖地說:「秦隊長,你不是九-九-藏-書說昨晚山寨里所有的胡匪崽子都集中到院子里準備開拔嗎?怎麼……他們怎麼會都死在了這裏?」
郝班長對我的提問置若罔聞,面無表情地搖著頭,似乎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輕聲嘟囔道:「小馮,你說咱們在江面拋屍幹得好好的,怎麼就攤上這麼一檔子事兒?我情願去戰場真刀實彈地拼一把,也總比現在這樣不知道對手是誰強。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咱們回到部隊肯定被上級懷疑,沒有其他人證明咱倆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本來還指望跟著秦隊長立個小功啥的,也讓我老娘高興高興。這下可好,連他娘的命都保不住啦!」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席子,這才看到秦隊長那顆烏漆嘛黑的腦袋。他的身子栽卧在火炕下的石洞里,一隻胳膊雖然伸了出來,但是另一隻胳膊被牢牢地卡住了。他看到我之後如釋重負地喘了兩聲:「你們回來就好,我真怕你們不回來。趕緊幫我把石頭搬開。」
我和郝班長等了好一陣子。其間我不停地偷空用棉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沉重的步槍讓我的雙臂又疼又麻,我知道如果再這樣折騰幾個來回,我受傷的胳膊就徹底報廢了。這時候鋪在火炕的葦席突然被捅開了一角,一隻漆黑無比的手伸了出來。郝班長不由分說地扣動扳機,出膛的子彈和他的呼喊同時迸發而出:「犢子,給我滾出來!」
郝班長驚弓之鳥般轉過身去,槍膛里的子彈胡亂地迸射而出。就在這個瞬間,我不顧胳膊上箭傷的疼痛,扯下步槍就頂在了他的後腦上。我尖叫了一聲:「班長,把你的槍扔到屋外!」
我輕手輕腳跳上火炕,一邊問:「秦隊長,你沒有受傷吧?」
郝班長異常堅定地說:「保證沒有問題。當時我連著推開好幾戶人家,結果他們都說黃三確實就是天生的啞巴。」
秦隊長顯得有些緊張,他說:「這麼看來咱們認識的黃三一定有問題。昨晚你們走後,我和九槍八正在商議去後山柞林調查的事情——小馮你還記得嗎,昨天在屋子裡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們要從僅有的兩條線索入手:一是黃三的身份;二是九槍八臉上莫名其妙的潰爛。原本九槍八已經答應了我,可是等我回屋躺下,大約快到半夜的時候,黃三卻突然說要去茅房。他這一趟去了足足半個鐘頭,當時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等我出門尋找他的時候,發現整個山寨的胡匪崽子已經全部集結到寨子當中。我就覺得很奇怪,忙去九槍八的屋子裡找九槍八,將將推開屋門腦袋猛地被砸了一下,我在非常模糊的狀態下看到了一條漢子,這個人此前在山寨里我並沒有見過。他用槍對著我,當時我以為這回我真的『交代』了。可是這個時候九槍八卻對漢子說了句話:『大哥慢著!他交給我處理,兄弟們都在院子里候著呢,再晚就來不及https://read.99csw.com了。』然後我的腦袋似乎又挨了一下……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身在炕洞之內了。」
秦隊長手捂胸口說:「現在我的槍已經給你們繳了,能不能先讓我坐起來說話?讓我坐起來我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事情的因由。」
郝班長顯得猶猶豫豫,他悄聲對我說:「小馮,你過去看看情況,我在這裏端槍瞄著。一旦有什麼異常你就往地上跳,我直接乾死他。」
我見郝班長並沒有反對,這才把秦隊長扶了起來。秦隊長倚著土坯牆連連揉搓著他的胸口——看得出來,郝班長這一腳踢得真夠重的。秦隊長說:「好吧,我先把黃大川的事解釋給你們聽。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別人審訊,而且居然還是自己人。真夠要命的。除此之外,如果你們還有別的疑問我都通通講出來。不過,我希望從這個屋子再走出去,我們三人相互間不能再有任何懷疑之心。」
秦隊長聽到郝班長這麼說,剛想挺身而起,郝班長突然飛身跳上火炕,「嘭」的一腳把他又踢倒在炕上。郝班長把槍頂在秦隊長漆黑的腦門兒上,一隻腳踩住他的胸口,尖叫道:「你他娘的給我老實點。說,秘道里還有沒有人?」
郝班長雖然有些猶豫,但是手中的槍已經緩緩下移。我一把薅住了槍筒,說道:「慢著。秦隊長,還有一件事我有疑問。在飛鷹堡的時候,明明我把鷹把式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年的巨蛇給弄死了,為什麼你進屋三言兩語之後他就不再追究了?鷹把式又倔又難相處,你是怎麼做到的?千萬不要說因為咱們是八路軍。」
我見他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於是將卡住他手臂的那塊炕石弄開,火炕上頓時蓬起一疊密匝匝的黑灰。我伸出一隻手把秦隊長拽了出來,他仰面朝天地躺在炕上,上氣不接下氣地拚命乾嘔了幾聲。這時候郝班長已經把步槍戳在了他的胸膛,郝班長喝令我:「小馮,先把他的槍給我繳了。」
郝班長端著的槍仍然沒有放下:「別扯旁的,趕緊回答到底是咋回事。」
我笑了笑才說:「再有就是,我不是很理解為什麼九槍八不讓那個人把你一槍解決掉,而是把你塞進了炕洞?九槍八分明是在關鍵時刻救了你一命,他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如果他們誠心不想殺你的話,大可以把你抬到火炕之上扔條被子,反正都是給你留條命,何苦大費周章地脫了褲子放屁呢?」
秦隊長說:「先把我拉出來再說,這裏不是講話的地方。」
我見郝班長動了真格兒,連忙俯身把秦隊長腰間的手槍卸了下來。
這個時候郝班長慌慌張張跑進屋裡,他端著的一盆水已經濺出去大半。他把盆直接舉到秦隊長面前,滿臉緊張地說:「秦隊長,你趕緊洗把臉跟我去看看吧!百十來口子胡匪崽子都……」
那隻手被郝班長的槍火嚇得連忙縮了九-九-藏-書回去。接著我聽到席子下傳來了兩句異常熟悉的聲音,聲音里夾雜著連連咳嗽:「老郝、小馮,是你們嗎?不要開槍,我是秦鐵。」
還沒等秦隊長回答,我立即反駁了自己可笑的猜測:「不對。如果震江龍沒死的話,那屋子裡的屍首就沒法解釋了。我想得有些過了。」
秦隊長氣急敗壞地衝著我吼道:「我怎麼知道!你們倆在門口保持警戒,我查看屍首。」
我看得出來,郝班長真的被嚇傻了。一個人能在他的部下面前說出如此哀求的話來,足以說明他的心裏是如何的掙扎不休——而此時,我又何嘗不是掙扎不休?
秦隊長擺擺手:「算啦老郝,別扯沒用的了。不過你要記住,在這裏沒有黃大川黃隊長。還有,趕緊幫我弄盆水來洗洗臉。一會兒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去執行。」
秦隊長顯得有些哭笑不得:「老郝,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事情多動動腦子。你們家的秘道里全是煙灰?鑽一次連性命都差點保不住。你也算是老同志了,難道你不知道東北的火炕里都留有煙道?不要動不動不問青紅皂白抄起來就踢,也就是我有這副身板,換作別人就算不被煙灰嗆死也得被你活活踢死。」
郝班長戰戰兢兢地轉過臉來。這條東北大漢的面色此刻蒼白如紙,全然沒有一絲生機。他那黑紫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之後,身子「嘭」地撲倒在我的腳下,然後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句:「小馮,咱們下山吧。」
我不解地說:「這樣豈不是顯得很矛盾嗎?九槍八根本不傻,他知道如果留下活口咱們肯定會繼續追查下去,那樣他們苦苦掩飾的事情早晚都會敗露。但是他偏偏又這麼做了,既不殺我們又想掩飾秘密,這是一種什麼心理?」
郝班長瘋癲的模樣和凌亂的詰問令我疑惑不止,我體味著他的話里話外,繼而恍然明白過來:郝班長並非有什麼問題,而是被山寨里這番景象嚇得有些失魂落魄,無法自拔地亂加懷疑起來。我深知目前最重要的是穩住他的心神,否則在這樣激烈的情況下,倘若事態得不到控制,魯莽的郝班長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
郝班長說著說著眼淚鼻涕又嘩啦啦地涌了出來。
我們仔細地檢查著每具屍首,直到胳膊累得又麻又酸,也沒有找到三人的屍首,倒是發現了那個開槍打死大膘子的曹老九。屍首極其沉重,又都是些體形彪悍的胡匪,最後弄得我渾身燥熱,額頭的汗珠子嘩嘩地往下落。在翻動屍首的過程中,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些胡匪按說都是從槍林彈雨里蹚過來的,怎麼會突然都死在一間屋子裡?現在滿屋的屍首當中並沒有發現九槍八和黃三以及二膘子,難道這些跟著他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命喪他們之手?
郝班長早已哆嗦得不成樣子。我看到他的兩條腿像兩根軟沓沓的麵條,雙膝「咣噔」一聲磕在read.99csw.com了地上。他費力地舉起手中的步槍向屋外撇去,但是步槍僅僅撇出去兩三米開外。郝班長的嘴巴里涌動出一股帶著啜泣的哀求:「小馮,你給我來個痛快的吧。」
我和郝班長面面相覷。因為此前在城裡警備連,我們已經通過哨兵查清秦隊長的身份有假,所以我深知在沒有弄清真相之前,放鬆警惕無疑自尋死路。我沖郝班長使了一個眼色后喊道:「秦隊長,席子底下就你一個人嗎?」
耀眼的陽光由敞開的房門灌入屋子,它們的光亮和漆黑的槍管就像存活與死亡,距離就在一線之間。世事無常,就連我跟了那麼多年的郝班長都有問題,而我在他身邊卻一直沒有發覺。我想我就要在小西天山寨客死異鄉了,禁不住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滿眼的眩暈讓我無法看清郝班長那張熟悉的臉。那一刻我確實抱了必死之心。只是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我的性命最終會終結在郝班長的手裡——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真實的?
秦隊長抹掉掛在眉毛上的煙灰,很認真地說:「把你的想法接著講下去。」
秦隊長說:「這件事我倒是可以推測一二。首先,我能肯定的是九槍八不想我死,不然別說昨天晚上,前些日子的任何時間他都可以下手。他把我塞到炕洞里有兩種可能,或者兩種可能兼而有之:一是拖延時間怕我發現他們大費周章掩飾的秘密——他曾經說過『再晚就來不及了』這樣的話,是什麼事情會讓他如此緊張呢?必定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二是他怕他們行動之後有人會返回山寨殺我滅口,他可能不相信山寨里的某個或者某些人,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有些哭笑不得,忙說:「班長,你先不要激動,聽我跟你說。昨天傍晚咱們一起從山寨下山回城,途中那八名日本女人被殺,但是我們倆都僥倖活命。如果我真的是姦細,咱倆走了那麼老遠的路,我悄悄地把你幹掉豈不是更好,為什麼還要等到再回小西天山寨?現在有問題的是秦隊長,咱們千萬不能被胡亂的猜測擾亂了心神。你好好想一想,我現在就把槍放下。」說著,我把頂在他後腦上的步槍輕輕拿開。為了怕他再有所懷疑,我故意將槍也扔出了屋外。
秦隊長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答案都在九槍八的腦袋裡。」
我趁郝班長去打水的時候問道:「秦隊長,有些地方我還是不明白。你說是一個咱們從沒見過的人把你打暈的,而九槍八卻稱呼他為大哥。在此前咱們的調查中,我記得九槍八隻管一個人叫大哥,那就是已經枉死的大當家震江龍。你說會不會震江龍沒有死?」
秦隊長苦笑了一聲:「小馮你說對了,就是因為咱們是八路軍。不過單單這些還不夠。那天我進屋之後,詢問鷹把式做什麼才能彌補你弄死巨蛇這件事。起初他支支吾吾,後來他跟我說,他這一大把年紀不想臨死之https://read•99csw•com前還是條光棍。我一聽就明白了。原來他看中了飛鷹堡里的一個中年寡婦,兩人雖說也都想搬到一起過日子,但是又怕堡子里的人有閑言碎語,畢竟他們之間的年紀相差懸殊。鷹把式讓八路軍給他們做保人,如果我答應他,你弄死巨蛇這事他就不再追究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你還有別的疑問嗎?」
——秦隊長?
我戰慄不已地想要理清一條線索,以此來抵禦他對我的妄加懷疑。但是事實上,我的腦袋裡呈現出一片空白,以至於我根本無法將精力集中起來。最後我迫不得已地喊了一句:「班長,小心你的身後!」
我正不知如何勸慰他的時候,猛覺得屁股下的火炕「嘎楞楞」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挪動著裡邊炕石。起初我以為是由於自己太過緊張產生的幻覺,待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發現火炕之下確實有東西在不停地動來動去。我幾乎瞬間就衝出門外撿起了步槍。郝班長也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我們倆拉起槍栓,在屋門口渾身顫抖地盯著火炕。郝班長說:「不管是啥玩意兒,只要一露頭咱們就開槍,開槍,開槍……」
秦隊長說:「警備連的黃大川黃隊長的確就是我,那是在我軍系統才用的名字,而秦鐵不過是我用來掩飾身份的。你們也知道,剛剛光復后通化城的形勢非常複雜,日偽及國民黨的特務遍地都是。如果我出去執行任務時還叫黃大川,連你們都可以輕易打聽出我的底細,那些特務們會傻到不順藤摸瓜嗎?你們在江岸見到的段飛同志之所以讓你們把盒子送給秦隊長,是因為他是打入敵人內部的諜報人員,這樣的人會輕易告訴你們我就是黃大川嗎?當時小馮你說要到山下搬救兵,我沒有同意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我們不能因為一次任務就把之前所有為了掩飾而作的努力全都曝光,那樣豈不是得不償失?如果我的這些解釋你們還不相信的話,那你們可以想想,如果我有問題,在去雞爪頂子的路上,在去飛鷹堡的路上,你們倆的小命可都握在我手裡,我想我對付你們倆應該綽綽有餘吧?如果你們要是承認的話,就把槍給我立即放下。」
這回郝班長把槍放了下來,他看我兩眼才說:「秦隊長,那麼山寨里的胡匪咋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昨天晚上山寨到底發生了啥事兒?百十來口子人就這麼沒了蹤影,簡直太嚇人咧。還有,你又是怎麼把自己整到炕洞里去了?」
秦隊長咳嗽個不停:「你們趕緊過來拉我一把,我的身子被卡住了。少說廢話。」
我見他的情緒有所好轉,才開口說話:「班長,你說咱們下山回部隊怎麼跟上級說這裏的情況?現在山寨里所有的人都無緣無故地失蹤了,上級會不會也懷疑我們?還有,假如秦隊長就是警備連黃大川黃隊長為掩飾身份而使用的別名,如今他也消失了,我們豈不是罪上加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