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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象息 第一節

第四章 象息

瓮覗
留紺
麴塵
二藍
你知道上面這些是什麼東西嗎?我再舉幾個更容易看出來的例子。
許色
單思色
白殺色
秘色
沒錯——這是顏色的名字,全是色彩辭典記載的顏色名。其中也有「克麗奧佩特拉」、「武士」這類源於人名或一般名詞的奇妙名字。當然,拿這些名字跟顏色範本對照后,能否信服又是另一回事。「修女的腹部」是接近白色的粉紅色,但不表示修女的肚子真是淺粉紅色;「仙女的大腿」是淡粉紅色,這倒還可以領會。話說,取這兩種色名的絕對是男人。畢竟男人都很色,可以理解為何色聯想到女人的裸體。
儘管近代的色名、樣式都相當齊全,不過幾百年、幾千年前的人不同,他們會遇見首次邂逅的顏色。這不是很浪漫嗎?將內心的感動或驚訝託付於色名,直到與全世界的人共享這份感受,而我想這需要無比漫長的時間。
最後,人造就出奇妙的色名,不過當中有些令人費解,有些構想新奇,有些由來有趣。這些各式各樣的奇妙理由引人遐想,因此我們可以就著顏色和模板比較,試著體驗創作者的想象力,或色彩經歷過的命運,這種品味過程也很不錯。
但這個世上,也有顏色範本不明,僅留下奇妙色名的例子。

第一節

我屛住氣息。日野原學長走下講台,單手提起我的隨身物品。
「那東西叫回憶枕。」
「無農藥米有種栽培方式叫合鴨農法,農夫會將合鴨放入水田,讓鴨子吃掉害蟲或除草。當合鴨四處遊動就會將氧氣送進泥土中,還會把水弄濁,阻隔日光,使雜草不易生長,有很多好處。」
還真慘。
此刻,我才注意到影片是直播。
「什麼啦!」
面對這道居高臨下的視線,我身為老百姓只能不情不願地說出想法。說完時,我得到了意外的反應。
「地方電視台跟農會雙方聯合起來,模仿機器合鴨的概念舉辦比賽。他們既可以拿走五專跟普通高中學生一心一意做出來的努力成果,也能特寫農家的真實生活,還能以紀錄片形式拍攝廉價的感動,這是個一魚三吃的企劃。」
「對。」日野原學長點頭。「他們是這所學校的恥辱。」
我陷入沉默。原因不只是花粉症或是風。像今天這種可能對旁人造成困擾的室內練習,只要做出口型、閉緊牙齒吹奏,並將重點放在指法即可。但學長笛還不滿一年,我要是做太多無聲練習,容易在正式上場時養成不良習慣。此外,我現在本來就有在家練習了,所以在校時,我決定在音色穩定前都要盡情吹出聲來。
結束為期一個月的長笛課程后,一直覺得無聊的長音跟音階練習不可思議地變有趣了。我含笑望著譜架上的課本。這是在長笛教室用的書,雖然是基礎練習,但吹奏起來很愉快,旋律優美。我明白草壁老師要我到長笛教室上課的意圖了。
「咦,怎麼回事?他們上過電視嗎?」
「請問有什麼事嗎?」
發明社。對我來說,這個存在籠罩著謎團。入學典禮后的社團聯展中完全沒聽到這名字,而他們對文化祭的執行委員工作則頻頻挑毛病,到最後都沒提供協助。一般來說這種行為會招致所有人的反感,但沒人抱怨。大家都把這個社團當棘手人物。
我不斷眨眼,望著日野原學長的背影。原來是這樣……不過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希望之光照亮我的臉,抱在懷裡的樂譜嘩啦啦地落到腳邊。
「下一個問題。你覺得他們會面臨什麼問題?」
影片播出來后,日野原學長開始解說。
我用衛生紙擤鼻涕,將長笛抵在下唇與下巴間的凹陷處。
我在日野原學長的催促中注視真空管電視,上頭播放地方電視台紀錄片的錄像,仔細一看是去年播出。我不禁探出身子。
日野原學長一臉滿意地點頭。「他們那種水平的發明很花錢。發明社的年度月預算是最低的五千圓,跟管樂社不同,他們也沒通過追加預算。」
「什麼意思?」
「哪一點?」
「什麼啦!」時間好像倒回五分鐘之前,九_九_藏_書我蹲下撿起樂譜。
「對,他們大幅偏離社團活動的基本理念,涉及發明品的個人買賣。他們在學校網站的留言板暗中販賣,僅限學生購買,交易金額是一個一萬圓。」
「我不會要你無償勞動。」
我關掉電視跟錄放機的電源,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空教室後方的拉門應聲敞開。「穗村同學,有學生身體不舒服在睡覺,麻煩安靜一點哦。」隔壁的保健室老師一臉過意不去地探出頭。我將長笛從下唇拿開,道歉說:「欸嘿嘿,不好意思。」在午休練習中,一不小心就太投入了。
「知道回憶枕的個中道理后,你會大吃一驚的。購買學生有兩人。至少有兩個人能夠信服而買下這個商品。這問題比你想象得更嚴重。」
啊——怎麼辦……
會場忽然響起尖叫聲。旁觀的孩子們開始哭叫。滑也似地在田園間疾奔的多關節機器人現身。正牌合鴨四處逃竄。有著奇妙條紋花色的蛇在水田中疾竄。不知何時:一群烏鴉嘎嘎叫著聚集在上空,這個不祥的景象幾近造成播放事故。
我在校舍中尋找獨自練習的地點,好不容易發現這間空教室,但看來也不能用了。
「本來?」我心下疑惑。
「怎麼說成這樣……」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馬上離開。」
鏡頭慌忙切回攝影棚內。主持人一直用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為什麼你敢這麼說?」
日野野原學長將剛才幫忙撿起的樂譜還給我,上頭用彩色筆寫得色彩繽紛又密密麻麻,全是長笛教室老師給我的指示與教導。
「我保證是學生會的業務。」
我本來想說社團存續,但又住嘴。他們大概不會把這點放在心上,才會沒拉新生入社,也沒幫忙擔任文化祭的執行委員。只要有讓兄弟一起發明東西的地方,不管哪裡都行。既然如此,我想到的問題只有一個。
「走,我們到發明社的社辦。」
「咦?」
「……參賽規定用形似合鴨的機器人,但萩本兄弟偷偷把這個帶來了。他們似乎打從一始就打算用蛇型機器人決勝負。」
我深怕漏聽他的話,抬起眼看他。「你剛才說什麼?」
「可以問個問題嗎?」
日野原秀一,他是全校集會時必定見到的熟面孔。
我準備收譜架。
我莫名區分得出哥哥跟弟弟。只見麥克風遞到眼前,但萩本兄弟並未宣傳自己的主張,而是鬼鬼祟祟地轉身背對。在記者眼中,他們八成是一點也不可愛的採訪對象。麥克風馬上轉向其他神色溫順的學生。
「哪來的戰場。我才不要、不要!為什麼腦子有問題的人老是聚集到我身邊!」
「他們是兄弟嗎?」
好,要繼續練習了。答答、答答、答答……咚、https://read.99csw•com咚咚咚?腳步聲從走廊上逼近,後頭拉門「喀啦」一聲敞開。「麻煩安靜一點。」這次換成原本在學職涯發展輔導室的幾個女生一臉嫌煩似地探頭。
比賽開始時,各高中造型獨特的機器合鴨在水田中疾奔。但接下來因遙控器的操作失誤翻倒、動彈不得的機器人陸續出現。
「請!」
「我有個無法交給學生會成員的工作。也就是說,我想特別任命穗村你協助。」
「……這的確無可饒恕呢,一個不好就會變成詐欺事件。」
「你說得太簡短了。」
「請問,」我的聲音變了,「特別任命是指什麼?」
「這不是挺可愛嗎?」
「操場角落有個水泥造的老舊體育器材室,關緊窗戶就會搖身一變成小型隔音室。不管是在那裡吹奏、大哭還是吼叫,都不會傅到外頭。」接著日野原學長低聲補上一句:「……就像一問單人牢房。」
放學后,日野原學長在視聽教室操作錄放機的遙控器。我戴著口罩坐在椅子上,望著真空管電視。
日野原學長的視線落到手錶上。是DOLCE&GABBANA的表。我望向牆壁上掛的時鐘.,離通知午休結束的預備鈴響還有十分鐘。
畫面上拍到穿著工作服的怪異兄弟。我在爸爸書架上的漫畫《巨人之星》文庫本中,看過相似的角色。啊,我想起來了,是一個叫左門豐作的強打,矮子左門豐作。而且還像複製人一樣有兩人。
「一萬圓?」
「你那好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哇哈哈。」
「不,沒那麼了不起。」
日野原學長發出彷佛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聲音。
「你那好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唉呀唉呀,你這種不合作的態度,事情會拖到明天哦。」
當我想指著他說「原來你也是敵人」時,日野原學長轉身準備離開。
我高中才開始學長笛,不想扯因馬倫入社而準備提高難度的眾人後腿。我能做的,就是毫不間斷每天練習。晨練、午練、社團活動跟自家練習,一天總共四次。碰到吹不出好聲音的日子,就不停練習到進入狀況為止。
鳴響吧,長笛。我的長笛。將這份難熬的心情寄託于旋律。傳遞出去吧,我懸而未決的戀心。
「果然。」
「什麼?」
「烏鴉叼著飛走的這一點。」
「資金來源嗎?」
「對不起……」我縮起身子。
「為什麼找我?」我不禁蹙眉。
「一年二班的穂村千夏在這裏嗎?」
接著,日野原學長手中依舊拿著遙控器,但整個人就此跪伏在地。
「……知道了。」
我接受這個要求后,日野原學長往外走。雖說是二年級學長,但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口吻,有點難應付。就在我撅起唇時,日野原學長冷不防停下腳九_九_藏_書步。
「可是……這樣今天的社團活動我就得請假了吧?」
聽著她們離去的腳步,我用衛生紙擤鼻涕。一旁的垃圾桶里,揉成一團的衛生紙已經堆得如滿滿的爆米花。其實我想在以往的停車場或春太他們在的頂樓盡情練習,但這對患有嚴重花粉症的我而言近乎拷問。更重要的是,像今天這樣有風的戶外不適合練習,然而現在音樂教室又有馬倫在草壁老師身邊專心練習。
我的名字是穗村千夏,一頭栽進得不到回報的單戀中的高中一年級生,情敵還是最爛的人選,怎麼會有這種事。但一想到身為女性的我可能會輸,有時甚至夜不成眠。拜此之賜,我好像快要悟道了。其實,我喜歡的是一直追逐著老師的自己!
「這樣啊。」我又學到了一課。
「所以萩本兄弟一直都是打工籌措社團的營運費用。他們完全不幫忙文化祭,因為他們在咸麵包工廠短期打工。那個期間,福利社的炒麵麵包就是萩本兄弟做的,聽說他們會多放一點肉。」
我被踩到痛腳了。我想起耿耿於懷的問題。事實上,我光是吹長笛就得費盡全副心力,現在腦袋也還無法完全理解樂譜上寫的是什麼音。我曾請根據理論來理解這些的春太跟成島教我。那時,我低聲下氣提出請託,然而那兩人的態度讓我無法接受。「那就全部背起來啊?」「全部背起來就行了。」就算我是初學者,這回答也未免太過份。
「我也耳聞文化祭準備期發生的結晶失竊案,是一年級的穗村漂亮解決的。你願不願意再次動用那清晰的頭腦,為解決這所學校的問題盡一份力?」
「集中注意力!」萩本兄大喊。
雖然是過度解釋,不過還好沒讓日野原學長失望,我鬆口氣。
「很好,放學後到視聽教室集合。」
「還有其他理由吧?」
「我們學校的發明社有五位社員,三個是幽靈社員,實質上只有兩個人在活動。」
新生歡迎典禮的演奏曲目中,增加了《北方森林》。沒錯,馬倫正式入社了。高音域的中音薩克斯風有著銳利卻溫柔的音色,同時也是充滿野性味的男性化音色,具有使管樂社現行編製下的聲樂態勢一舉改變的衝擊力。
日野原學長盤著胳膊,自顧自發著脾氣。他有著銳利的眼神,以及宛如獵犬般結實的體型,身商遠超過一百八十,也不會受到運動社團那些個性頑強的社員輕視。
「我午休期間一直在找你。」
陰影落在回頭的日野原學長側臉上。他嘴唇扭曲,恨恨地拋下一句話:
「你這麼認為嗎?」
「好,看了剛才的影片,你對發明社有沒有什麼感想?」
「等一下、等一下,冷靜點。來,深深吸口氣。」日野原學長按著我的雙肩,硬是讓我回到椅子上九*九*藏*書。「我還沒告訴你特別命令的內容。」
學生會執行部的最高領導者站在那裡。
後方拉門第三次應聲打開,我嚇了一跳。
我將長笛跟樂譜抱在胸前,惶惶然抬頭仰望這位校園獨裁者。他在講台上口齒清晰,深受老師信賴;然而這是他表面上的模樣,私底下可是無血無淚的男人。面對文化社團不足的預算分配問題,他曾說出「反正在誤差範圍內」而試圖用抽籤決定,這種隨便的個性也並存於他的身上。
直播即將順利結束時,事情發生了。
「拖到時間的話就會。全視你的工作成果而定。」
「咦?」日野原學長突然從我手中接過樂譜端詳。
說得真難聽。
我別過頭沉默著。
就算這是任性的學生會長請託,但只有我一人因為特別命令這種難以說明的理由請假,總覺得不好意思。而且我也怕落後大家。管樂社在四月有入學典禮跟新生歡迎典禮的演奏,也計劃在五月恢復定期演奏會。
「這足以判處停學。因為學生會成員比校方先發現,才沒讓事情浮上檯面。結果萩本兄弟在我面前下跪道歉。他們當時的哭臉丑得要命,我當下不禁覺得他們把錢還給購買的學生,彼此都可以當成沒發生過,僅限一次,幫他們暗中了結。」
「你即便干擾到旁人,還是執著于獨自練習的理由是什麼?」
「喂,給我等等,你要去哪裡?在戰場前逃亡可是會被判死刑的。」
「算是。雖然性格跟思考有問題,不過那對兄弟在學校生活中,也會以自己的方式為人著想。至於有些缺乏團體協調性的部分,我本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可以幫你想點辦法」
「……我已經想回去了。」我眼中含淚。
「是個可以事前操作,讓當事人夢到想做的夢的魔法枕頭。」
「想讓機器人在水田中自由自在活動並不簡單。防水措施、馬達輸出功率的選擇、負載慣性比的計算與平衡調整都非常困難。」
「……兩個人?」
「但合鴨有許多天敵,尤其是幼年合鴨會被烏鴉當成獵物,要實際運用非常困難。所以岐阜縣信息科技研究所開發出的機器合鴨,成了全國性的新聞。」
「就是有事才會找你。」
日野原學長正面注視著我。「沒錯,就是這點。輕量化。用小零件製造多關節,機器人就算大角度轉彎也不會翻倒,可以均勻翻攪泥土,而這用一個小型馬達就能達成。雖然違背節目主題,他們的創造物卻是合理的發明。不愧是穗村,著眼點跟其他學生不同。」
「回憶……枕……?」
「因為你好像進步得很快。」
他又說得這麼難聽。不過我目瞪口呆時也感到敬佩。高中生的發明獲得正當評價,又貼上一萬圓的標價。豈不是很了不起嗎?
「我從管樂九-九-藏-書社的片桐那裡聽說過,穂村你正苦苦尋找個人練習的地點。」
「那不是蛇,是海蛇。」紀錄片中的萩本兄說著歪理。「根本沒必要跟合鴨共存!」而萩本弟負責操作。遙控器按鈕一被按下,機器海蛇就像鯨魚般在水田中跳躍。
日野原學長的意外反應讓我一愣。我不禁在椅子上坐正。
「我認為穗村你是在鬧彆扭。」
「這是過去式了。」
「你好好想想。只要有效活用我提供的體育器材室,今天的損失馬上就能補回來。」
我吃過。裡頭不知為何還放了調味肋排,大家都很詫異。
「我可以用我的許可權幫你疏通使用權,用到花粉症的季節結束也沒問題。」
畫面上的字幕出現「機器人·合鴨」。日野原學長說明:
「順帶一提,聽說有烏鴉及時叼走在水田裡蹦跳的機器海蛇,不知道遠遠地飛到哪裡去了。」
三月上旬,離結業式還剩兩個星期。我一直在牢牢關上窗戶的空教室中獨自練習。
女性記者帶著喜孜孜的表情,將麥克風塞到那群高中生眼前。她看起來真的很高興。高中生含著淚水說:「這個機器人會傳承給學弟妹,讓他們繼續改良。」觀眾向他們送去溫情的掌聲與聲援。原來如此,是這樣的腳本。
日野原學長兩手拿著教鞭,站在視聽教室的講台上。搭上昏暗視聽教室的氣氛,他像間諜電影中指示情報人員的長官。
最近令人開心的事情接連發生。
「等等、等等。」日野原學長伸長手臂制止我。
「這種事電視台也是事前就明白了。你看看這個誇張的表情。」
我震驚地後退一步。又不是神棍詐騙或邪教團體的怪壺,竟然有學生為這種東西付一萬圓!買賣雙方都很有問題。
「沒時間,我長話短說。今天放學後跟我走。」
「上條跟成島是對的。」
畫面中,水田邊有縫著名牌的高中生在調整自製機器人,看起來像藝人的女性採訪記者拿著麥克風依序訪問。
「樂譜上的調子總共只有三十幾個吧?比背英文單字還簡單。」
「二年五班的萩本肇跟一年四班的萩本卓。」
「……發明社惹出問題了。」
「他們就是萩本兄弟。」
我忍不住對和這些無關的日野原學長吐露心聲。
這使得我更加懷疑地皺起眉頭。
「……拜託,來個人設法讓他們退學。」
「等一下要做什麼?」
那件事是春太……我正要這麼說,就被日野原學長的聲音打斷。
「去年我們學生上過電視的,只有晉級到全國大會的田徑社選手,還有這兩個傢伙。」
「他們做了無可饒恕的事嗎?」
我認真思考起來。「……我覺得技術水準超乎尋常。」
如同日野原學長所說,比賽還不到十分鐘,就陷入不可能繼續的狀況。
「你給我那裡的鑰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