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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日常篇

第七章 日常篇

那些偷看我們的女生好像有話想說,我裝作沒看見她們,把手放到霧切頭上。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來。」
以上述開銷,召喚以下
「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怎麼能讓他們逍遙法外!聽朝倉先生的口氣,好像還有很多類似的遊戲正在進行。如果這是真的,那就等於是對犯罪組織的縱容。」
霧切警惕地四下張望,她的身體因為緊張而綳直了。
「打擾了……我想麻煩您更新一下卡片……」
「對不起。」霧切老實地道歉。
「嗯,抱歉。」我跑到她旁邊。「不知不覺就看入神了,因為太可愛了。」
「又沒有鑰匙,你是怎麼打開門的?」
「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是三零級呢。」
我不想回家去。因為父母都在工作,就算回去也不能一家團聚共享天倫,而且我不想回家還有別的理由。
霧切保持著沉默,把其中一本檔案拿了下來。
「你聽說了嗎,朝倉先生死了。報紙上也登了,說是意外事故。」
「嗯——,真是個悠閑的偵探啊。」
「啊,你是偵探五月雨小姐吧,我孫女也承蒙你照顧了。」
我跟霧切把頭湊在一起,寫下了給二零級偵探的留言條。文字簡單至極,因為我們覺得這樣反而更能夠引起偵探的興趣。
兇器——鐵鎚,300萬
「都是爺爺替我辦好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到偵探圖書館去問一下的話,說不定可以問到她的聯繫方式。正因為她是新人,所以很有可能會在檔案上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這樣接受委託會更方便一些。
我們穿過大門,來到刮著冬日寒風的大街上。我們結伴走到公交車站等車。
「看,很漂亮吧。」
霧切轉過身,真的開始沿著路往回走了。
霧切無言地迎上我的視線。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撐著臉頰望著窗外。她周圍有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吃便當,也有人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在她們當中,霧切響子的身影看起來有種孤立的感覺,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像一個不起眼的影子一樣,徹底融入了整個班級之中。
今年的聖誕節,我是不是也要一個人吃著巧克力蛋糕度過呢。
「你不高興嗎?」
「這樣下去的話,要想達到零級,還要解決四起跟天狼星天文台事件同等規模的事件呢。」
「那我來按可以嗎?」
公交車的廣播響了。
「那個時候校門應該已經關了。」
「結姐姐大人?」
「別逗了。」
「那你還說身為偵探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你的這種決心是從哪裡來的啊。」
不過,沒想到令人肅然起敬的雙零級偵探會來得這麼突然……而且我想都沒想過,他出場的方式會這麼誇張……
「嗯——」
「嗯……」這位爺爺規格還真高。眼前這個小女孩是不是總有一天也會成為這樣一個國際大偵探呢。
我們一下車,就被靜謐的冰冷空氣包圍了。這裏的氣氛明顯跟城裡有些不同。在我們面前,高高的圍牆連成一片,圍牆後面可以看到一棟鬼屋似的古老建築物。
「啊,霧切妹妹。」
「——什麼意思?」
她說到這裏,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忽然閉緊了嘴。
一打開檔案,第一頁就是偵探圖書館統一格式的履歷表。從登記照看來,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輕,而且很帥。他不是文弱書生的類型,真要說起來,應該是那種很有男子氣概的美男子,適合留鬍子或是梳大背頭。從出生年月來看,他現在應該是四十二歲。
「喂?」我又說了一聲,然後凝神聽著話筒裏面的聲音。
「……那是假的,怎麼可能會有鬼,不符合邏輯。」
不過我覺得她性格很直率。她對於偵探工作那種一心一意的真摯態度,不能光用使命感來解釋。
我一邊想象著她此時的表情一邊鑽進被窩。
男子向著我跟霧切悠然走近。他是什麼人?難道是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派來的殺手嗎。
我們走到閱覽室,察看了檔案里裝訂的事件概要。只不過,這些事件究竟是不是「黑之挑戰」,上面當然是沒寫的,只能大致判斷有沒有這種可能了。
霧切點點頭,向我走近了一步,然後伸出了她的小手,我們冰冷的指尖輕輕交織在了一起。
霧切只是點了一下頭,連再見都沒說,就這樣下了車。
這裡是偵探的森林。天頂很高的房間里,排列著像樹木一樣挺立的書架。只是在這裏茂盛生長的並不是綠葉,而是偵探們的檔案。大約六萬五千五百名偵探甚至擋住了從窗口照進來的陽光,讓人看不清腳下。
「沒關係,你說吧。」
「好像一星期都沒到吧。」
現在她一定覺得不知所措。我一邊想象著她此時的表情,一邊鑽進被窩。
「看來洋館已經迫不及待要迎接我們的到來了。」我接過黑色信封,跟霧切一起看裏面的內容。
沒過多久,聽筒那邊傳來了響子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我跟她的等級都提升了,這是一件好事。霧切的才能得到了承認,這尤其讓我覺得很高興,就像這是我自己的事一樣。
「激動的只有結姐姐大人你吧。」
兇器——手槍(左輪),1500萬
隨著音樂聲的逐漸增大,不知從哪裡傳來了響亮的轟鳴聲。這聲音不是電話那頭傳來的,而是從下著雪的夜空之中傳來的。
「那放學后在這裏集合。」
我在聽到她的回答之前就掛了電話。
說起來,之前提到父親的時候,她好像反應也很複雜的樣子。看來關於家庭的話題還是盡量少提比較好。
「沒有。」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的出身再一次讓我感到驚訝。她對於自己偵探的身份有一種非同尋常的自豪感,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想必這是在她成長的家庭之中形成的吧。
「好厲害!升了兩級!」
「今天放學之後有空嗎?我有個地方想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那個……呃……謝謝,很漂亮……」
在這些偵探當中,到底有沒有接受了「黑之挑戰」的人呢。
對方的回應聽起來似乎很開心,這個人應該是她爺爺吧,已經從洛杉磯回來了嗎。
腳下還有一點雪沒有融化,輕輕一踢就散了。等車的這段時間里,我就這樣踢著雪玩,霧切則一直沒有加入進來。
留在偵探圖書館的便條一直沒有任何回應,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寒假到來了。
「……可以打開嗎?」
我背靠著校門的柱子,等待霧切出現。時間快到約好的七點鐘了,眼前的道路上飛馳而過的車頭燈映照出細碎的雪花結晶,消散在寒冷的夜空之中。我呵了一口氣想要溫暖一下自己凍僵的指尖,呼出的氣化作一團白霧在空中短暫滯留。
兇器——汽車,1000萬
「不過這read•99csw.com也是三千人當中才出一個人的水平啊?這樣一想,就覺得三零二零的人真是高不可攀。」
事件結束之後的第五天,我趁著午休時間去初中部的校舍看了一下。我從班主任那裡打聽到了霧切所在的教室。
仔細一看,一名男子正岔開雙腿站在敞開的機艙口。貼身的西裝下擺上下翻動著,漂亮的領帶在風中飄飛。最厲害的是,聖誕帽的白色絨球正在他頭上跳來跳去。
在等待的時候,我們百無聊賴地打量周圍。櫃檯所在的房間前後都有門,是一個獨立的房間。走進前面的門,就可以進入陳列偵探檔案的房間。
「是的,不變。」
履歷表那一頁上面寫著電話號碼。我把號碼記了下來,離開了偵探圖書館。
我的手機里突然傳出了一個男聲。與此同時,飛機上的男子誇張地把拿在左手上的手機高高舉起,像是在給我展示一樣。
「嗯,是爺爺在照顧我。」
「那我們找找二零級吧?」
「啊,你是偵探五月雨小姐吧,我孫女也承蒙你照顧了。」
「登記的時候沒到這裏來?」
「這樣就行了。」我把留言條交給櫃檯保管之後,打算離開偵探圖書館。
手法——消失,1億
霧切接過紙袋,拆開絲帶封口貼,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原來是這樣。」
好幾天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這讓我情緒高漲。
「這也等於說這個人拼上了性命啊。」我自豪地挺起胸膛。「身為偵探,我也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這又不是你的專利。」
「說起來!那個時候我們約好的事還沒做到呢。」我這樣說道,把右手伸出來。
「偵探圖書館。也許那裡能夠找到破解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秘密的關鍵。」
「這樣啊,對你來說偵探圖書館是不是就像是一個學習的地方呢。」
「哪有……我沒做過什麼值得讓你感謝的事……」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否認。
五月雨結DSC編號「887」
「有的,肯定有這種人!那個時候朝倉先生是不是就是想說這件事?」
櫃檯裏面有好幾個工作人員,好像都在做什麼事務性的工作,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中聽不到一句閑話。偵探圖書館一直標榜自己是中立的,跟任何組織都沒有關係,但這些工作人員又是什麼人呢。仔細想來,就覺得這些像機器一樣默默工作的人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說完,我催促霧切把卡片拿出來,霧切從筆記本里抽出卡片遞給工作人員。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沒事的,來吧。」
一到了寒假,宿舍里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的,因為所有人都會回自己家去。尤其因為寒假時間短,很多人一放假就回去了。
「這種時候還在專心研究啊,真是讓人佩服。」
霧切用訝異的眼神看著我。
最後我們來到了一扇鐵門前,兩側各有柱子,感覺有點誇張。鐵門大開,可以看到門裡是西洋建築風格的門廳。我們並肩沿著雪還沒完全融化的石頭階梯慢慢往上走。
「這個人很有名啊,他是美國人。」我馬上開始顯擺自己的知識。「在這個國家,他是唯一一個得到警方允許能夠攜帶槍支的偵探。哎,不過關於這方面,我也只知道FBI和警方之間達成了一些協議……不管怎麼說,他在來到這個國家的時候,往往不是以偵探的身份,而是有一個『法律執行官』的頭銜的。」
「你好。」
「你好,我是跟響子同學同一所學校的五月雨結。之前承蒙響子同學關照了……」
「也許有的偵探在『黑之挑戰』中不僅是贏了一次兩次,而是贏了很多次。」
「是嗎,你太客氣了。」
「好了,你快按吧。」
我在她走到校門之前就遠遠揮著手跟她打招呼。
「約好的事?」
其他現金——10億
「這是什麼?」
龍造寺月下DSC編號「000」,三個零熠熠生輝。
「沒有沒有,響子同學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行,這是不可能的。工作人員是不會直接為偵探和客戶進行中介服務的,不過倒是可以通過櫃檯給偵探留言。」
「請問響子同學在家嗎?」
「好啊。」我們走到相應的書架前。
「都不在了。」霧切望著道路前方說。
「是嗎。哎,考慮到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也許是應該把神經繃緊一點兒。」
「這本檔案沒有參考價值呢。」霧切馬上把檔案放回了書架上。「連聯絡方式都沒寫。不知道跟這裏的工作人員說一聲的話,能不能幫我們聯繫上他。」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
「沒錯沒錯,記得要心懷敬意。」
「多虧了霧切妹妹我才能升級啊,畢竟我什麼都沒做嘛。霧切妹妹,你的卡片呢?」
「但是要想把偵探的名頭打響,就需要一定的好評度。」
只不過裏面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喂……你好……」
「真是瀟洒,你是個天生的偵探。不過……將來有一天,你也許也會像我一樣為這個理由而煩惱。希望你那個時候也要保持現在這種純粹。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教堂的門開了,手捧蠟燭的聖歌隊開始在門外排隊,看來彌撒已經結束了。點點燭光像路標一樣向著校門延伸。
「平靜的生活……」就像這是個不認識的詞一樣,霧切鸚鵡學舌一般念了一遍,然後不說話了。
「挺多的嘛。」
對方的回應聽起來似乎很開心,這個人應該是她爺爺吧,已經從洛杉磯回來了嗎。
我幾乎是硬把霧切拖了出來。想來在這之後我們將會成為教室里的熱門話題。
霧切的視線穿過試管里的玫瑰仰視著我。
「有沒有能力別人自然會看在眼裡,你肯定沒問題的,所以你不用背那麼重的包袱,對吧?」
「請隨意。」
這時,電話線路那頭傳來了雄壯的音樂聲。
「沒有沒有,響子同學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這是……
「帶我到放偵探檔案的房間去。」
回到宿舍之後,我給她打電話,聽筒傳出的是一位老年男性的聲音。
「好了,完成了。」櫃檯裏面的大叔拿著兩張卡片回到我們面前,我們接過了卡片。
「等一下!」
「別人不是常說遇到事件的本領也是成為大偵探的條件嗎……」
「對不起……」我再次道歉。「初中一年級就達到等級『7』,相當了不起啊。大概從偵探圖書館建立以來,你是第一個吧。你果然很厲害啊。」
——這孩子真是不大好相處。
「誰知道呢。在無法償還用於購買犯罪手法的資金時,可能就會這樣吧。」
「有沒有給我的留言?」我到櫃檯問了一下,果然什麼留言都沒有。
好幾天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這讓我情緒高漲。
打開檔案,履歷表上是一片顯眼的空白。沒有照片,不能確定性別,年齡也不詳。雖然此人解決過的事件不多,但每一起都是令全世界的偵探和推理迷為之著迷的奇妙案件。比如說英國的「羅德丘宅謀殺案」,橫跨加拿大和美國的「五大湖連環碎屍謀殺案」等等,就連我都聽說過。九九藏書
我探出身體越過霧切,按下了窗邊的按鈕。沒過多久,公交車停下了。
馬上就到聖誕節了。
履歷表那一頁上面寫著電話號碼。我把號碼記了下來,離開了偵探圖書館。
霧切對於我的視線有所察覺,抬起頭來看向我。
霧切一邊仰頭望著DSC編號的標籤一邊在書架當中穿梭。她首先向著「000」的書架走去,也就是「綜合·綜合·等級0」的三零級書架。
「可以啊。」
我終於開始有點理解她了。除了偵探以外,她真的是一無所有。
「怎麼會這樣……」我用一隻手撐著鞋櫃垂下了頭。
「要進去嗎?」霧切有些猶豫地停下腳步。
「好的。」
我帶著霧切走上校舍的樓梯。
「他解決過的事件數目驚人呢。」
「我在下一站下車比較近。」
「什麼事?」霧切回過頭來。她的表情毫無變化,我甚至覺得她看起來要比往常更加冷漠。
「嗯……然後呢?」
「喂……你好……」
「這一個又怎麼樣呢。」霧切取下了旁邊的檔案。
「好像一星期都沒到吧。」
「你沒聽說過嗎?據說晚上學校里經常會鬧鬼的。」
「我說,霧切妹妹,這樣應該還不算完吧?」
我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了。我把手指搭在圍欄上,注視著遠處下著雪的天空。
「這起事件夠得上召喚雙零級的本人,雖然對於你們兩位新人可能會成為很凄慘的經歷,不過——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我通過這次的等級提升發現,解決的事件是什麼樣的程度,等級就會有相應的提升。」
「只能留言了。」
「不說這個,後天你能不能到學校來?」
黑暗中有紅白光閃爍著。伴隨著肆無忌憚的雜訊,那東西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靠近。那是一架直升機。
「是嗎……」霧切仰頭看著我。她的眼睛離我很近。
手法——密室,1億
「哎,我、我只是說說而已,從別人眼裡看來大概就是這種宣傳語的效果吧。」我慌慌張張地說。
「嗯。」
兇器——小刀,500萬
「這個叫做試管玫瑰。簡直跟你一模一樣……我要是這麼說你會不會生氣?」
「是、是啊……不過呢,總而言之先恭喜你了,我的等級被新人趕上了啊。不過高中女生跟初中女生的等級『7』偵探組合,這不是很了不起嗎?」
「我聽說二零級的偵探大概有二十人。」
「我是你死去的妹妹的替身嗎?」
霧切一如既往的冷靜。
「就今天一天,你能不能不要老記掛著你平時的生活習慣,來陪我過一下我的生活?」
「是因為今天有聖誕彌撒。」霧切把兩隻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說。「之前你打電話的時候說的那個問題。在我說出答案之前你就把電話掛斷了,所以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好了,我回去了。」
「把我們牽連進去的天狼星天文台事件可以作為一個指標。」
我向霧切使了個眼色,她點了點頭,我按下了通話鍵。
「哦……呃,咦?你跟他認識的?」
我從櫃檯前面走過,把前方的門打開,視野豁然開朗。
「好的好的,遵命,大小姐。」
我們沿著圍牆往偵探圖書館的大門走去。
「咦,在這種激動的時候你還能考慮接下來的事情啊。」
「上面寫著爺爺教給我的所有跟偵探有關的事情。」
「是啊。」霧切一個人往前走了幾步,然後突然停下等我。看來她認為讓我來帶路比較好。
「我又沒說想按。」
「是嗎。」
我仍然抓著霧切纖細的手腕,沿著漆黑的走廊往前走。雖說這是個神聖的夜晚,夜晚空無一人的校舍也仍然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要是會突然出現什麼東西的話,大概也是火雞怪或者拿著斧頭的聖誕老人這一類的怪物吧。
我這樣一說,她的視線游移了一會兒,最後終於抬起來看著我了。她仰望著我的不安目光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無助。
我跟霧切一起走到了沒有半個人影的大門口。我們靠在一起,將身形隱藏在一排排鞋櫃的陰影之中。
我們的視線對上了,然而她卻若無其事地又望著窗外發獃了。
「下一站,偵探圖書館前——偵探圖書館前——」
「果然二零級也沒有寫直接的聯絡方式呢。」
回到宿舍之後,我給她打電話。聽筒傳出的是一位老年男性的聲音。
「對不起!」我小聲道歉。
放學后,我到大門口的時候,看到霧切正坐在樓梯的角落裡看書。
「喂,幹嗎裝作沒看見我啊。」
「聖誕禮物。」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你怎麼能對三零偵探說這種話啊。」我批評霧切。
「肅靜!」
「你沒有住宿舍吧。是走讀的嗎?」
「正是!我就是外號『最快激|情(Allegro Agitato)』的大偵探,七村彗星。」
我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注視著熟悉的天花板。這個時候,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霧切響子的臉。
考試完了就是寒假。
我馬上趕往偵探圖書館。偵探圖書館像往常一樣安靜,不過今天來的人比往常要多。大概是因為年末遇到麻煩事的人也多了吧。
「向你們問好!兩位美麗的少女偵探。」
我跟霧切互相望了一眼,然後同時點頭:「當然!」
「他住在紐約。結姐姐大人,你懂英語嗎?」
我不經意間往旁邊一望,發現穿著初中部制服的學生正在偷看我們。她們注意到了我們的視線,趕緊藏了起來。
「是嗎,你太客氣了。」
「我讓她來接。」
「是啊。你該不會是怕鬼吧?」
「哦……這不是很了不起的事嗎?你們這個偵探家族到底有多厲害啊。」
「喂……?」沒有反應。
「什麼?」
我們倆一起從大門出去,穿過校園,走出古色古香的大門。我們之間也沒什麼話題好講,就這樣沉默地並肩走著。播放著聖誕歌曲的商店街,對我們來說read.99csw.com,也只是一片毫無關係的風景。
「知道他是被委員會的人帶走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想到會有這種事。想必他也很清楚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唔嗯,內容有更新呢。我馬上來進行更改,請稍等。照片保持原樣可以嗎?」
「對了,我有件東西要給你。」
教室里都是一張張中學生的稚嫩面孔,霧切響子就在其中。
「我沒生氣。」
那個書架在房間的最深處。小小的書架佇立在那裡,就像是寶座,又像是一個秘密的寶物陳列架。
「我記得這個人是個安樂椅偵探,有個外號叫『安樂椅伯爵』,他不用花時間去往現場和調查,所以能夠在案頭上并行解決這麼多事件。」
「我明白的。」霧切這樣說道,把試管玫瑰抱在胸前。「只是順帶一提……我也必須向結姐姐大人你道謝。謝謝你在那起事件當中一直相信我。」
「對我來說,所謂的偵探……是確定無疑的真相的使者。所以自己偵探的身份一直讓我很自豪。但是……」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麼呢……早知道應該留下她的聯繫方式了。不知道她有沒有手機呢。
「不。」霧切立刻搖了搖頭,然後有些猶豫地接著說。「那天以後,我一直在想犬塚這個偵探的事。」
「你說過真正的握手還是留到一切解決,你我都平安無事的時候再說。還記得嗎?」
「我越來越覺得……你真是很想當英雄呢,結姐姐大人。」
「我成為偵探的理由……」
我們來到了天台上。
她還在用姐姐大人這個稱呼,這讓我覺得很高興。我甚至想過,離開事件現場之後,我和她的關係是不是也一筆勾銷了,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她的臉微微紅了,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玫瑰,看樣子她很喜歡這件禮物。雪花沾在了試管上,讓那結晶體看起來越發晶瑩剔透。
「怎麼一回事?」
二零級指的就是二級分類是零級,並且等級是最高級零級的偵探。由於一級分類並不是零,所以必須在不同分類的書架上找。
「我也知道他。」
「那個……結姐姐大人。」
「這個……我以前都沒跟你說過,我小時候失去過一個妹妹。」
我在聽到她的回答之前就掛了電話。
我不由得站住腳觀察起她來。霧切的眼睛聚精會神地掃視著書上的文字,她的側臉十分天真無邪,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夠解決那起血腥殺人案的偵探。在放學后急著回家的學生當中,她安靜看書的身影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畫作。
「我們來找找有沒有這種惹眼的偵探。」
「霧切妹妹,你來按下車的按鈕吧。」
在這之後,我們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挑選出了七名二零級偵探。我們尤其選擇了那些登記的時間還不長的人。
霧切的眼睛閃閃發亮,她搖了搖頭。
「別人都說,想當英雄的人死得早。」
我把卡片拿出來,向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說。這位工作人員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大叔,兩頰深陷,給人一種文人的印象。他望了我好長時間,然後接過卡片,又看了好長時間。
「啊!我提升了一級!太好了,好棒好棒!」我不由得一蹦三丈高地說。
「有什麼事?」霧切仰起頭看著我說。儘管她的語氣很冷淡,但是似乎心情並不壞。她應該平時都是這種感覺吧。
就在這時,我大衣裏面的手機震動起來。我拿出來一看,是個沒見過的號碼。
「有沒有給我的留言?」我到櫃檯問了一下,果然什麼留言都沒有。
我偷偷瞟了一眼霧切的側臉,詢問她的感想。然而她的表情還是跟往常一樣,獃獃眺望著圍欄下面的情景。
喬尼·亞普DSC編號「000」
那是我在購物街偶然見到買下來的,一朵在試管里培育的小小的、美麗的玫瑰。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跟她給我留下的印象有某種程度的重疊,所以正好把這當做送給她的禮物。
這本檔案裝在看起來很高級的皮革活頁夾里,背面寫著偵探的名字和DSC編號。
「我說,霧切妹妹,我還是非常感謝你的。」
霧切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事件的後續處理讓我三天沒上成課。只不過由於我住的地方是校區內的宿舍,同學跟舍友,還有那個像松鼠一樣小巧玲瓏的手工部女生都非常擔心,特意來看望我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關係很親密的好友,也沒有什麼可以信賴的朋友,沒想到還會有人這麼關心我,也許這就已經算得上很幸福了。我重新體會到了這種平凡生活的美好之處。
「於是我得出結論……在高等級的偵探之中,應該也有接受過『黑之挑戰』的人,尤其是那種登記的時間不長等級卻格外高的。」
在這之前還有期末考試。
「這麼晚把你叫出來真是不好意思。」
「請多指教,霧切響子妹妹。」
「噓,館內請保持肅靜。」工作人員提醒我。
「異常?」
一到了寒假,宿舍里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的,因為所有人都會回自己家去。尤其因為寒假時間短,很多人一放假就回去了。
「在那之後有沒有什麼異常?」我問。
我從大衣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小紙袋,上面貼著絲帶封口貼。我把它交給霧切。
總開銷——13億1600萬
「那晚上七點在校門口見。」
我想起來了!我們在偵探圖書館給雙零級偵探留了便條,他就是其中之一的七村彗星。DSC編號「900」——編號「9」的雙零級相當罕有。
我走進教室,在霧切旁邊站住,兩手叉腰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現在整個教室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身上,就連那些嘰嘰喳喳個不停的學生也不由得沉默了。
「……我覺得這裏不可能有鬼。」
書架上有三本檔案。
「我身邊沒什麼異常啊。」
霧切點頭。
「雖然我們相遇的方式很糟糕,不過我一直覺得幸虧我遇到的那個人是你。該怎麼說呢……我一直都在一邊當偵探一邊上學,但我還是覺得自己這種存在方式很不協調。說實話,我就是很疑惑自己為什麼要當偵探。」
「『黑之挑戰』的輸家註定會被委員會殺掉嗎?」
車窗外的風景逐漸變成了幽靜的住宅區。道路兩旁整齊地種植著大樹,光禿禿的樹枝上沒有葉子,伸向灰色的天空。眼前的街景之中沒有半個人影,真是不可思議。
「話、話雖如此……」
她對於偵探的工作懷有一種純粹的愛。
「這邊走。」我招手喚著霧切。
「一開始我也不是很明白在這裏登記有什麼意義,不過聽到姐姐大人你的解釋之後,感覺有點明白了。」
「要是高興的話,你就笑一笑嘛。要不要拍張照片留念?」
「爺爺現在在洛杉磯。我打電話里跟他說了這起https://read.99csw.com事件,不過他好像不大關心的樣子。這就是說,這起事件還不足以引起他的興趣吧。」
「呵呵,開玩笑的。」
「嗯,好久不見了!」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麼呢……早知道應該留下她的聯繫方式了。不知道她有沒有手機呢。
「再說就算等級提升了,也不見得一定就是好偵探。你看,像犬塚甲這樣的人就是一個例子。」
聽說霧切響子在事件發生之後的第二天就像往常一樣來上學了。我在校內廣播里聽到了霧切響子的名字,她被叫到初中部的老師辦公室去了。我不禁覺得,她竟然會在這所學校上學,真是不可思議。那起事件實在太脫離現實了,因此那個時候我見到的霧切,也給我一種脫離現實的印象,就好像她不是現實存在的人物。只不過,她毫無疑問是一個存在於這個現實世界上的人,一個像同齡人一樣上中學的女孩。
今年的聖誕節也在宿舍過吧——
我帶著她到櫃檯去。
我想了解一些有關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信息,知道的請與我聯繫。
沒過多久,聽筒那邊傳來了響子的聲音。
「正是。」七村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那個黑色信封。
霧切就在前面一扇門進門的地方站住了,東張西望起來。她好像已經迷路了。
「但是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我這種瞻前顧後的想法很蠢。你成為偵探的理由——我不大清楚,但是身為偵探的你,讓我覺得非常耀眼。這種一往無前的精神,我很想向你學習。」
「爺爺好像跟偵探圖書館的設立有關係。」
我們一起走到圍欄邊,俯視著對面的教堂。
「把名頭打響……是嗎。這個說法感覺很有信心呢。」
「妹妹被綁架之後,就這樣被殺害了,這案子一直沒有破。是啊,這曾經就是我想當偵探的理由。因為沒能保護好妹妹,我覺得很不甘心,所以才立下了當偵探的志向。搞不好那個時候被綁架的會是我,因為妹妹跟我長得很像。這樣一想我就越發覺得——」
男子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襟和領帶,衝著直升機打了個手勢,於是那架直升機立刻升上天空飛走了。
直升飛機一面在空中盤旋,一面向校舍天台靠近。看樣子《女武神的飛馳》是直升飛機裏面播放的背景音樂,而且從男子右手拿著的小號來看,好像一部分還是現場演奏的。
「請問響子同學在家嗎?」
「你怎麼了?感覺不安嗎?」
我目瞪口呆地仰頭望著,那名男子手上拿著小號,就這麼直接從直升飛機上——跳到了天台上!
由於那起事件的緣故,我們現在好像成了名人。新聞報道當中把我們說成了無辜受到事件牽連的普通人,並沒有說我們是以偵探的身份參与事件的。
「那晚上七點在校門口見。」
「你的爺爺有沒有說什麼?我也想聽聽你爺爺的意見。他應該就相當於你的師父吧?」
「你能理解我嗎?」
「不,是筆記。」
「你以前來過嗎?」我問。
公交車來了,我跟霧切坐在一排。在其他的乘客看來,我們大概就是一對關係親密的初中生和高中生吧。真希望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霧切背靠著鞋櫃抱著胳膊。
「你好。」
「請稍等。」工作人員動作緩慢地站了起來,走向櫃檯裏面的電腦。我看到電腦一共有三台顯示器,他一邊注視著其中一台顯示器,一邊把我的卡片插|進手邊的一個插槽。
「啊,霧切妹妹。」
「該怎麼辦?」霧切從旁邊的座位上探出身體,一邊盯著檔案看一邊問。
不出所料,我們果然得到了接近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機會。
霧切響子終於出現了,她從路對面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我把你當成兇手生氣啊。關於這件事我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
「可以啊。」
天台上也積了薄薄一層雪。當然,這裏沒有半個人影。至少在這個聖誕夜,我們是首先在這裏留下足跡的人。
「霧切妹妹。」我衝著她後背叫了一聲。「你到櫃檯去更新一下卡片吧。解決了上次那起事件之後,說不定等級已經提升了。」
「還有她的卡片也拜託您看一下。」
班上的學生注意到我在往教室里張望,開始騷動起來。這種騷動一直蔓延到了霧切那裡,她終於注意到了我。
「其實是有點小訣竅的。只要握著門把手上下晃動幾下,門鎖就會脫開了。」
「有個地方想去?」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就是了。」
然後我察看了一下霧切響子的檔案。事件記錄欄里,天狼星天文台事件已經加上去了。
「沒想到你居然認識三零級的人……照片看起來有點像布拉德·皮特,很帥啊!把他介紹給我吧!」
「咦?你的爸爸媽媽呢?」
「是嗎,那就好。」
「那、那怎麼可能!絕對沒有這種事,你就是你。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夠代替死去的妹妹。」
「結姐姐大人?」
「偵探不是絕對的……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我卻一直沒什麼感覺。發現這一點之後我有點驚訝,只是這樣而已。」她這樣說,低下了頭。
我跟霧切彼此依偎著擺出警戒的態勢。
「爺爺說只有一件事情他有些在意。」
兇器——繩索,300萬
「但是後天會開的。你說為什麼呢?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吧。你一定要來哦!」
「走,我們回去吧,霧切妹妹。」霧切點點頭,跟在我後面。
「——請多指教,結姐姐大人。」
「你還沒發現嗎,姐姐大人。」
今年的聖誕節也在宿舍過吧——
「那個自導自演的偵探啊,真是太差勁了。」
「你看什麼看得這麼專心?我知道了,是島田莊司的新書吧?」
「請稍等五分鐘。」
走到最頂層,我用力把面前的門推開。
「高興。」
「什麼意思?」
「你好,我是跟響子同學同一所學校的五月雨結。之前承蒙響子同學關照了……」
她像往常一樣穿著制服,外面罩著大衣,在雪夜的一片昏暗中向我走近。
「啊……」我只能就這樣沉默了。
我在她答應之前就離開了,從大門走出去。初中部的女生給我把路讓了出來。
檔案里封存的頁數是三個三零級偵探當中最多的。
「……還是一起按吧,我來數一二三。」
「別人告訴我要盡量抑制自己的感情。」霧切把卡片重新插回筆記本里,猛地把頭扭到一邊去。「不說這個了,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可以接近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
我這樣一說,她就把臉轉了過來,歪了歪腦袋。
「我在美國向他學習過開槍的方法。」
校舍大門敞開著。平時這個時候大門應當已經關上了,但是聖誕節的晚上聖歌隊要在教室里做一些準備九-九-藏-書工作,所以今天門是開的。
「偵探的能力要想得到承認,那就只能向零級努力了。」霧切表情僵硬地嘟囔著。
霧切這樣低語,跟我一樣注視著飄雪。
表面光滑的灰色飛行物來到了我們的頭頂。螺旋槳的旋轉所產生的風壓把我們的頭髮吹亂,霧切一手按著裙子,緊緊抓著圍欄。
「啊,原來如此!」
公交車來了,我們像來時一樣並肩坐下。霧切在半路上按了下車的按鈕。
偵探圖書館像往常一樣安靜,不過今天來的人比往常要多。大概是因為年末遇到麻煩事的人也多了吧。
這背後,肯定是她非同一般的家庭環境在發揮作用。她之所以會如此強烈地希望自己偵探的能力得到承認,也應該有什麼理由。
霧切的小腦袋就近在眼前。
「真沒辦法。」霧切露出不滿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三股辮。「不過三零級太特殊了,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是我們要找的那種偵探。」
我馬上趕往偵探圖書館。
「然後呢,你說的是什麼主意?」
當天從早上開始,零零星星的小雪就開始時下時停。在今天這個日子里,暗淡的灰色天空也讓人覺得沒什麼了。
霧切的視線落在地板上,她嘆了口氣。
近來圖書館好像不少地方變得很時髦,像什麼手續電子化,櫃檯也搞得跟銀行或者飯店裡面的一樣,不過偵探圖書館還是一副保持著優良傳統的老式圖書館模樣。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穿著白襯衫帶著黑袖筒,打扮得很有古典氣息。
「天狼星天文台事件運用了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所籌劃的犯罪手法。通過解決這起事件,我的等級提升了兩級。但是這應該說是我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呢……因為我遇到了『只要解決就能升級的事件』,這起事件就是這樣的難度。反過來說,結姐姐大人之前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件,所以過了三年也只升了一級。」
我這樣告訴那些女生,她們哇哇尖叫起來。我一路聽著她們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回到自己的校捨去了。
「但是後天會開的。你說為什麼呢?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吧。你一定要來哦!」
霧切對我的話毫無反應,自己把門打開進去了,我趕緊跟在她後面。
音量逐漸大了起來。這首曲子是——瓦格納的《女武神的飛馳》?
御鏡靈DSC編號「000」
「啊,是嗎。」
「嗯,好久不見了!」
「組合?我可不記得有這種東西。」
進門之後,一股舊書和舊木頭的味道猛地撲鼻而來。雖然目前偵探圖書館只有十五年的歷史,但聽說這棟建築物的前身就是一間五十多年前建起的圖書館。
「不說這個,後天你能不能到學校來?」
我們就像在偵探森林當中漫步一樣,一邊打量著無數的檔案一邊往前走。
留在偵探圖書館的便條一直沒有任何回應,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寒假到來了。
霧切把喬尼的檔案放到一邊,取下第三本檔案。
「我讓她來接。」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們是在約會啦,約會。」
「好啦好啦。」我一把抓住霧切的手腕,把她往門裡拉。
霧切響子DSC編號「917」
「對我來說,你就是給我們帶來真相的天使。正因為有你在,我才能夠回到平靜的生活當中。」
「我們不是從朝倉先生那裡聽說了很多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秘密嗎。雖然我也說不太清楚,不過我想……既然知道了一個大型犯罪組織的秘密,那我們的性命說不定也會受到威脅吧。」
「……抱歉,問了些不好的事。」
「你看了很久?」
我不想回家去。因為父母都在工作,就算回去也不能一家團聚共享天倫,而且我不想回家還有別的理由。
我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注視著熟悉的天花板。這個時候,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霧切響子的臉。
到偵探圖書館去問一下的話,說不定可以問到她的聯繫方式。正因為她是新人,所以很有可能會在檔案上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這樣接受委託會更方便一些。
然後我察看了一下霧切響子的檔案。事件記錄欄里,天狼星天文台事件已經加上去了。
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霧切點頭了。
書架上貼著寫有DSC編號的標籤,到圖書館來的人可以參考這些標籤找到自己要找的偵探。除我們之外,圖書館里還有好幾個人。從離婚糾紛到尋找走失小狗,從殺人案到國際問題,遇到各種各樣困難的人都會聚集到這裏來。
「嗯。」
「難道是……『黑之挑戰』?」
霧切把黑色封面的筆記給我看。啊,說起來我之前也見過這本筆記。她從樓梯上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裙子後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懷疑我沒有嗎?」
傾聽——黑之吶喊
我像在說悄悄話一樣對霧切說。
我們在公交車站等車。
「是嗎,那就好……」
地點——諾曼茲酒店,8000萬
教堂好像整個變成了一盞燈,將周圍照得十分明亮,可以看到那些去參加彌撒的人,其中有穿制服的學生,帶孩子的父母和成對的男女情侶。
車窗外的風景已經開始暗下來了。我在半路上的購物街下了車,打算自己走回去。
「像我家就很普通啊,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你沒想過嗎?」
「什麼事?」
「唔——嗯……」我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有的時候,我幾乎找不到繼續當偵探的理由了。想要幫助別人,想要替別人解決困難,這種想法我當然也有。但是這是不是只是我在自欺欺人呢……我有時會這麼想。說到底,我大概只是想洗脫自己的罪孽,所以才通過當偵探這件事來排解情緒的……」
「不,我沒有懷疑你。」霧切將視線轉向窗外。
「在這裏說話不大方便,我們出去一下吧。」
現在她一定覺得不知所措。
正前方可以看到教堂,裏面似乎已經開始舉行彌撒了。平時都不會打開的燈,今天卻把下著雪的天空映照得十分明亮。在一片黑暗之中朦朧浮現出一座孤零零的教堂,這情景十分夢幻。
「你難道是……」
「是嗎。要是有二零級聯繫我了,我會馬上告訴你的。」
咦?但是這名男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大概三十歲過半,容貌野性十足的紳士——
「雖然只是傳言,不過聽說過去是有四個三零級偵探的,其中一個的記錄被消除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敬告偵探
偵探圖書館一向守舊,即使在這個電子郵件的時代,留言也是有效的。
「我的等級也提升了。」
「那個時候校門應該已經關了。」
五月雨結
霧切對我的話置若罔聞,只是瞥了我一眼。
「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