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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堅船利炮撞國門 第一節

第十三章 堅船利炮撞國門

第一節

比如他以往打魚時總時不時地受到一些洋人的干擾,在賣魚時也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官府的壓榨。
林則徐說到這兒,頓了頓,覺得言有不盡之處,又接著講下去:「林某未到廣東之時,就曾聽說在此地有不少官員都參与鴉片走私,從中分贓。鄧兄對於這件事可要嚴辦,勿使一人漏網,否則遺害無窮。」
這時店鋪里的人一聽覺得有熱鬧看了,紛紛地跑了出去,林維喜也跟出去瞧瞧發生了什麼事。
穆彰阿思過來想過去,仍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皇宮就已經到了。
這時進來稟報的小喜子見皇上這副模樣,早嚇得愣在門前,一動也不動。
道光還沉浸在禁煙勝利的喜悅中,英國人的堅船利炮卻已撞向了大清的國門……停泊在京城幾百里之外的英國戰艦,令道光好生為難,沉吟再三,他終於下旨:「林則徐辦事不善,著別部嚴加議處……」
林則徐疑惑著。
王鼎和穆彰阿同為軍機大臣,同在軍機處共事。軍機處漢族的大臣是曹振鏞和王鼎,滿族的大臣則是文孚和穆彰阿。
「微臣聽說林則徐正為具結一事與洋人們爭得不可開交,如……」
「那洋商們一日不出具結,本大臣一日不回;十月不出具結,本大臣十月不回。誓與此事相始終,決不善罷甘休。」
前幾日,不僅是廣州百姓高興的日子,同樣更是道光高興的日子。
他二話沒說,當即複信,答應馬上派遣艦隊去中國。
一聽此事,穆彰阿一顆心才放了下來,心裏竊喜,卻又不動聲色地說:「微臣才識淺薄,恐怕再說出來就未必能夠稱皇上的心意了。」
他不僅僅為虎門銷煙而興奮,也同時為別省所作出的成績而興奮。
「啊!真是好酒!陳老闆,麻煩你幫我再拿一壺酒來。」
道光果然有點動怒,卻又不能在穆彰阿面前發作,恨恨地說:「你接著往下說。」
「那些洋商總是逃避,不願具結,恐怕心裏有鬼,圖謀再行販運鴉片。」
現在義律寫信給他,不正說明時機已經成熟了么?
穆彰阿見道光對他的話產生了興趣,講起來更加賣力了。
「這裏面包含著我多少心血啊!」
不過,在太和殿正殿上,滿族的官員都在等著他說話,他不說也不行了。這可不只是關係到滿族官員的地位和面子,也同樣關係到他首席軍機大臣的地位。
林則徐大怒,一拍桌子,說:「簡直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又行兇殺人,致人于死命,此事決不能善罷甘休,讓那義律給我一個了斷。」
廣東水師提督關天培應聲說:「林大人愛民如子,百姓們報恩還來不及呢,一聽說要召募兵勇以御外敵,那他們還不個個踴躍加入么?」
然而那義律怎會願意交出殺人兇手,可是他不說不字,只是往後推脫,並派人轉告林則徐:「殺人兇手正在搜捕當中,一旦抓住,定將送與欽差大臣處置。」
「不必有何顧慮,直說無妨。」
「你的意思是讓林則徐去接任么?」
曹振鏞乃三朝元老,勞苦功高,成績卓越,一向為道光所倚重。只可惜年歲已大,幾年前就已辭職歸里。因此到了道光十九年軍機大臣並無增設,只有其餘的三人。
道光自從派林則徐到廣州禁煙后,生活習慣也大不如往常,性格也變得奇怪了,經常莫名其妙地忽喜忽悲,反覆無常。一碰到這種情景,太監們往往大氣也不敢喘,嚇得連屁也收了回去。
等到陳老闆走九_九_藏_書過來時,林維喜又遭:「陳老闆,你坐。一人喝酒沒勁,你就不用客氣了,咱們二人一起喝杯酒。」
「真不知他在搞什麼把戲?」
退朝後,在朝房裡王鼎和穆彰阿又爭吵了一陣子,當時太監首領也在場。
「這些洋鬼子們真是膽大妄為,竟然跑到這兒來撒野。」
「至於那軍費,可自行籌集,民心尚可為我們所用。此外還可從百姓中招募兵勇,以防萬一,如若洋人來犯當可給他迎頭一擊。」
一直比較受道光寵愛的小喜子,現在也不敢說話,免得受皮肉之苦。等到道光靜下來詢問時,他才敢應聲。
「所以具結之事,易挑起戰亂,這是其二。林則徐大人的做法有失妥當,再者——微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調任林則徐為兩江總督的聖旨早已收到,到兩江就職的時間也快到了,林則徐不能不著急。
看到這些鼓舞人心的奏摺,道光真有些愛不釋手了,彷彿他手中捧的就是收繳的鴉片煙槍似的。
自前日退朝後,道光回到了養心殿。
在曹振鏞告退後,道光思來想去,覺穆彰阿這人辦事謹慎,很少亂說話,甚合他的心意,因而又提升他為首席軍機大臣接替曹振鏞之位,權列朝臣之首。真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哎,這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不愁吃穿,現在又有酒喝,這真是快活如神仙一般的日子呀!」
兩江總督陶謝辭官當然不可能忘記,陶澎因病辭職后,至今仍無人就任,只是由陳鑾代理此職。
陳老闆知是熟客,也不推辭,兩人就你一杯他一杯,有說有笑地喝了起來。
道光感到奇怪了:「為何讓洋人具結會對我朝不利,你且說來聽聽。」
信中建議英國政府對中國動用武力。
然而這一切,林則徐都蒙在鼓裡,仍在迫使義律交出兇手,並要其出具甘結。
自從虎門銷煙后,林則徐鄧廷楨就開始整治洋麵及一些不法的官員們,相當一部分人被處以斬刑。
「鄧兄,這一點也不值憂慮。林某這些日子查看了一些資料,對洋人也有了一些了解,雖說他們武器比較精良。但是以我大清幾萬萬之眾還對付不了他們那幾人?不過,我朝久無戰事,兵器大炮還須加固才好。」
「這隻為其一。其二,那些洋人如若被林則徐的陣勢所嚇,而具了結是很好,那我朝從此就可相安無事,永不會再受鴉片之害。可是,如果那些洋人不願具結,那結局恐怕就要大動干戈了。」
「那微臣就斗膽了。這次林則徐大人廣東一行影響較大,特別是虎門銷煙,深得廣東百姓的愛戴,都稱他為『林青天』。而且廣東在遠南,遠離京城,對統管有些不利,現在皇上要是再行對他重賞,恐怕他不免要恃功自傲,未必不是又一個尚可喜似的人物。」
兩人正說著閑話,就聽見酒店鋪外傳來叫喊聲。
「皇上所言甚是,我乃堂堂大清天朝,又怎會怕這些不受教化的蠻夷呢?」
「哦,還有這樣的事,朕卻還沒聽說過。你且講下去。」
廣州城的官民沉醉在如同過年那樣的喜悅里。
在大事上穆彰阿極少先於群臣說話,總是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的一切,窺視皇上的臉色,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正如同他在群臣為「馳禁」和「嚴禁」而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他既沒有公開反對過「嚴禁」,也沒有公開贊同過「馳禁」,這就是他做官多年的經驗。
道光這時一九_九_藏_書拍御案,站了起來,朗聲道:「即使打起仗來,朕難道還怕他們不成!他們國家來來去去不過幾十里罷了,國小力薄,朕隨便派一支軍隊前去便可把它們夷為平地!」
林則徐通過幾個月來與洋商們的交往,也漸漸地了解了一些外國的情況,經常派人翻譯一些資料。
「傳朕諭旨,調任林則徐為兩江總督,接替陶澍之職。」
這天,漁民林維喜打漁回來,上集市把魚賣了以後,回家路上,經過一家酒鋪,就一頭扎了進去,打了幾兩酒,尋了一張桌子坐下來,然後悠哉悠哉地喝起了酒。
「林老弟,鴉片已經銷毀,我等也可鬆一口氣了。想不到老弟仍舊忙碌,我等真是自愧不如呀!」
「微臣正是此意。」
想到這兒,道光抬頭看了一眼垂著頭站在身旁的穆彰阿。
林維喜藉著酒勁,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路當中,攔住了那十幾名水兵,大聲喊道:「你們這群畜生竟敢到這裏滋事,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原來義律自有自己的主意。早在幾個月前,義律就已經寫信給外交大臣巴麥尊,說:「若要在經濟上佔領中國的市場,唯有用武力打開中國這把生鏽的鎖才行。」
二百多萬斤的鴉片,在廣州東南虎門的海灘上,整整燒了二十三天。
鄧、關兩位大人連連稱是。接著三位大人又談論了一些有關整頓海防的具體措施。
「林則徐為具結而與洋人們爭吵不休,照微臣看來此事若發展下去,恐怕於我朝不利呀!」
道光含笑地點了點頭。
一看不得了,林維喜心中憤怒的火焰猛地躍到喉嚨。
「如果那些洋商以此為由對我朝挑釁,那可如何是好?」
那些水兵根本就聽不懂他說的話,不過一看林維喜叉腰的那架式,知道是一個不知死活的,因此就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正說著,一名差役慌慌張張跑進總督衙門後房,對林鄧二人說:「兩位大人,不好了!尖沙嘴出了人命案,一些洋人把一個漁民打死了。」
林維喜是這家店鋪的熟客,老闆和跑堂的都和他相熟。
在綜合了滿官的議論后,不待王鼎把話說完,穆彰阿就上前一步,道:「啟奏皇上,依微臣之見,若對林則徐等人重賞,似乎有些不當。林則徐來到廣州之前即為湖廣總督,職位在漢官當中已是比較高的;再說朝中大臣們不少都是身經百戰,功高顯赫,甚而還有不少與皇上鞍前馬後同過患難。那林則徐大人禁煙成功,功勞雖然不小,但若與以上那些人比起來,似乎還不夠。所以以微臣之見,對林則徐大人賞加一級便可。」
「皇上你想,那洋人的鴉片已被林則徐全部沒收了,心中必然氣惱。而現在林則徐大人又急功近利,認為洋人交出鴉片便是怕了他,又迫使洋人去具結,永不準再帶鴉片入華,否則格殺勿論。這洋人本來就很氣惱,現在又要去具結,恐怕洋人不一定就答應。洋人也是要面子的,即使有想去具結的,一見林則徐大人那緊緊逼迫的樣子,又怎麼會具結呢?況我朝歷來主張對異邦採用懷柔之策,林則徐大人之舉恐怕有失其道吧!」
「那依老弟的意思,此事該如何處置呢?」鄧廷楨又接著詢問。
「那就好,這幾日朕都在為銷煙而高興,現在這廣東禁煙之事也已經搞得差不多了,朕卻為如何賞賜林則徐等人而傷了腦筋。朕前日在朝上見你所言還有些道理,https://read.99csw.com所以特召你前來詢問此事,不知你還有可說的沒有?」
穆彰阿的話頓使道光心中一驚,此前他始終沉浸在虎門銷煙的喜訊中,還從未考慮到這上面,現在一旦有人點破,道光如何不心驚?
鄧廷楨一見林則徐那剛毅的神情,就準備打消勸他的念頭,可又一想梁廷那渴望的眼光,又不大甘心,上前勸道:「林老弟,這次讓洋商們出具結的事,鄧某覺得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只要皇上問,那麼微臣就已受寵若驚了,決不敢有半句虛言。」
「目前的事就是如何獎賞林則徐等人了。」
道光實在不敢再沿著這條思路往下想。
林則徐說著,不無得意地笑了起來,不免有著自信的力量。
「既然皇上這樣說,那麼微臣就斗膽了。這次皇上派林則徐廣州禁煙,真乃明智之舉。林則徐大人與微臣素來不和,但微臣對他卻很是景仰,對此人也知之很深。林大人雖說才識過人,能力出眾,微臣卻認為——」
看到這種情況,林維喜哪裡能夠受得了。
想著想著,道光有些忘乎所以了,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養心殿里回蕩。
正如今日一清早,穆彰阿醒來后,喚小廝來為他穿衣。他叫喊了許多聲,方才見那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這小廝是剛到穆彰阿府里的,聽說人比較精明麻利,穆彰阿又見他眉清目秀的,所以召在身邊伺候著。誰料這第一日就貪睡,起得如此晚,死豬一般。雖然如此,倒也不至於使他大發雷霆,可惱的是一問起晚的原因,竟說是因為昨日聽別人談林大人在虎門銷煙的事,以致高興得一夜沒合上眼,今早才剛睡著,緊接著又聽到朦朦朧朧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衣衫還沒穿戴整齊就趕緊跑了過來,結果還是來遲了。
英船擔麻斯噶號首先出具,檢查無夾帶鴉片,於九月初九日報關入口,另一艘英船薩克遜號亦於九月二十八日具結申報入口,目前還未報關入口呢。
虎門銷煙的消息剛傳到京城,別的省也接二連三地上奏,各報佳績:山西省繳煙多少斤,浙江省收了多少支煙槍……
萬一林則徐要叛亂,那可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了。張格爾叛亂道光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用了幾年時間大量人力物力才把叛亂鎮壓了。張格爾被捕獲,斬首示眾。以致後來道光又大動手腳制定安內和制外的比較可靠的政策,以求得邊境的安全。
自從林則徐擬定具結並交與義律到現在已經有半年之久,開始林則徐只待義律為首的洋人們願意出具結,那麼鴉片以後便可在天朝的土地上消滅,一切就可大吉了事。而且他還認為讓那些嚇破了膽的洋商們具結本該不會出現什麼困難,誰料直到現在,他們還一推再推,硬是不願具結,僅有兩隻英國商船遵諾具結。
「穆彰阿,這次朕召你前來,可知為何事呀?」
穆彰阿幾日前就收到消息,說是林則徐虎門銷煙一帆風順,當地的人們都敬慕地稱他為「林青天」。這個漢人竟取得如此大的成績,身為滿官之首的穆彰阿如何能夠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呢,心裏面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舒坦。
「穆彰阿,你不必驚慌,朕今日只是要詢問你一些事,並無旁的什麼。」
「這個微臣就不大清楚了,或許林則徐大人不想讓皇上擔心,故而隱瞞了此事也不一定。」
「這個老弟你放心,鄧某和關大人一定會辦妥此事的,你放心好了。」
皇上向他詢問,穆彰阿求https://read•99csw•com之不得,但仍謹慎地說:「皇上可還記得兩江總督陶澎大人辭官的事?」
「穆彰阿,你所提到正合朕的心意,你考慮倒是很周全。既然如此,那麼朕問你,依你看法,朕該如何賞賜林則徐呢?」
穆彰阿是有感覺的。虎門銷煙的消息傳到京城已有好幾日了,這幾日他坐立不寧。而現在在他穆彰阿的府第里竟然還有人在為林則徐叫好稱妙,這時的穆彰阿如何能夠忍受?他暴跳如雷,一腳把那名小廝踹倒在地,然後跟上去又是幾腳,累得他直喘粗氣,最後又把那名小廝趕出穆府才算了事。而且當時若不是有人進來通報說,皇上有事找他詢問,那名小廝恐怕就未必能夠站著或爬著出穆府了。
穆彰阿這話可說到道光心坎里了。道光節儉慣了,一向反對亂花費銀子的現象。現在穆彰阿一話,正合他心意,他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個朕知道。你身為首席軍機大臣,朕向來倚重於你,又怎會懷疑你說假話呢,諒你也沒那份膽量。」
還有一件,就是殺人案,那義律一直到現在還沒交出兇手。
道光聽了,只是微微笑了笑,並沒作定論,軍機大臣王鼎當時也不敢再行進言。
「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朕免你無罪,你說吧!」
「這個穆彰阿果然沒令朕失望,這次朕召他來算是找對了人。」
外交大臣巴麥尊是義律的上司,早在道光十三年,任英國外相時,就曾訓令第一任駐華商務監督律勞卑在中國開闢商埠,推銷鴉片,搶佔海軍據點。在中國禁煙運動高潮期間,他還派東印度艦隊開赴廣川,支持義律進行武裝挑釁,與自中國逃回的大鴉片商顛地、查頓等人密商武裝侵華計劃;叫囂對付中國的唯一辦法「就是先揍它一頓,然後再作解釋」。
「皇天不負有心人哪,虎門銷煙竟有如此效力,以致各省紛紛仿效,嚴查鴉片。大清的光明不就在眼前么?」
前日上朝後,在太和殿正殿上,滿官和漢宮為了如何對林則徐鄧廷楨等人行賞的事而爭得不可開交。
這幾天林維喜一直感到很痛快,不只是他這幾日魚打得比別人多,也因為他感覺到廣州城已發生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林維喜腦子裡一出現那些貪官酷吏受刑的場景,他馬上就興奮起來。
附近的村民聞訊匆匆趕來,可惜已經晚了,林維喜已被打死,那些水兵早已揚長而去了。只得趕快去報告官府衙門。
「微臣忠心耿耿,一心效于皇上,哪裡有狗膽來欺騙皇上。」
道光見穆彰阿神色,就忙問:「難道林則徐還有什麼不妥么?」
王鼎認為:「禁煙能夠取得如此大的收穫,理當重重獎賞才是。」
「言之有理。」
「皇上所見極是,林則徐做事有時剛愎自用,且有些急功近利。」
他心裏又哪能夠舒坦呢?全朝的滿族官員們都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他,一切都在看著他的眼色行事,以他為滿官之首。而現在有了這個林則徐,而且又立下了如此的大功,形勢對他不妙呀!
林則徐等了將近兩個月,毫無消息。他也著急了。
「難道王公公把此事告知皇上了?」穆彰阿自知有些理虧,有點兒心虛。「長期以來,雖然滿漢矛盾有了緩和,不像開國時那樣爭鬥激烈,但是矛盾仍然存在,只是秘密些罷了。難道這點皇上已經知道?那麼在殿上的提議,出於何種用意,想必皇上也一定知道了。如若真是那樣,那這次召見我可就真有點不妙,豈不是要被皇上認為是以公徇私九_九_藏_書么?那我該怎麼辦呢?
林維喜獨自一人坐在一張桌子旁,微微抿了一口酒。
「古人云,知彼知己,方可百戰不殆,一旦發生了什麼事,也好有個準備。」林則徐笑吟吟地回答著。
穆彰阿的話不由他不仔細地考慮了。虎門銷煙,林則徐的功勞的確不小,理應重重嘉獎才是。但是若果真如穆彰阿所說那樣,林則徐惹起叛亂,結果可就不堪設想了。到那時我大清豈不是就要在我手中毀於一旦,那我如何面對列祖列宗,那以後……
林則徐又轉過身來對鄧廷楨說:「雖然洋商鴉片已被全部收繳銷毀,但免不了還有許多私藏鴉片煙具者。對於這些人可給予一定期限,讓他全部繳出;仍有不改悔者可格殺勿論;此外還要設置一些禁煙館,配製一些藥丸,讓那些吸食成癮者定期戒絕,否則,也定斬不饒。這樣才能杜絕後患,方為長久之計呀!」
「皇上召見我會是什麼事呢?」坐在轎子里的穆彰阿心神不定地猜測著,「難道是為了前日我與王鼎因林則徐而爭吵的事么?」
道光似乎覺得,獎賞太輕,可那也只是片刻的猶豫。
林則徐點了點頭,又接著說:「不過有一點還請兩位大人注意。對於那些正經的有意歸於我朝的洋商還須客氣一些,也算是不辱我大清國威。現在已有一兩隻商船答應具結,依我之見,對那些人可以賞賜一些物品,以體現我大清對他的恩澤,另一方面也可吸引一些商船早日具結以便恢復正常交往。而對那些不知悔改的商販們仍需從嚴治之,可以禁止他們出入。這件事就有勞關大人了。」
你道為何?原來有十多名外國水兵也喝得醉醺醺的,正在調戲一個小姑娘。只嚇得那小姑娘拚命地朝酒鋪的方向跑了過來,而且那小姑娘並非別人,是李阿婆的孫女。
穆彰阿下了轎子,步行穿過紫禁城,朝養心殿東暖閣而來。
道光打斷他的話插言說:「這件讓洋人具結的事,林則徐在奏本里提到過。據他所言似乎並無多大問題,沒提與洋人們爭得不可開交之事呀?」
鄧廷楨一拍胸脯,用有力的語氣朗朗地說。
穆彰阿討好地說。等到道光氣消了,緩緩地坐了下來,才又接著說:「我朝當然不怕他們。不過,皇上,你可想過沒有,如果真動手了,免不了又要勞民傷財。我朝國庫本來就已空虛,現在再打起仗來,肯定又要花費許多銀子;再說對他們那不堪一擊的小國動用武力,我大清豈不招人嗤笑么?」
關天培正色地說:「林大人放心,卑職定會盡心儘力,不辱使命,以報皇上的知遇之恩。」
「林老弟,讓洋商們具結的事現今如何?」鄧廷楨探著頭問。
「微臣不知。」
穆彰阿是道光身邊的紅人,知道他最討厭大臣對他隱瞞一些事情,所以他才有那麼一說。
兩廣總督坐在林則徐的對面,面帶讚賞的表情,緩緩地說。
為了維護大清天朝的尊嚴,林則徐立刻派人告知駐華商務監督義律,如若不交出殺人兇手,並向大清朝道歉,一切後果由他負責。
穆彰阿進入東暖閣,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就聽道光問起話來。
首席軍機大臣穆彰阿乘著官轎緩緩地朝皇宮的方向趕去。穆彰阿穩穩地坐在轎子裏面,心卻始終不能鎮定下來。這幾日他的心情一直都不大好,動不動就要拿下人們發脾氣。
「哎,鄧兄,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可能還有所不知,那些洋商見我銷煙,恐怕早就嚇破了膽。現在是窮寇不追,更待何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