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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一章

第二部

第十一章

艾莉的另一份心思正在努力研究,為何史黛拉·麥可復對一個全然的陌生人如此坦白。約克郡人的習性通常是儘力挖掘別人的事,卻絕口不提自己的事。
她本已下定決心不被激怒,但她的決心一如往常般輕易潰散。
「你認為我們都討厭警察,是不是?」
她得到的答案,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那就是我的男孩,艾莉暗忖,曾經是某種象徵。但他從來不是我的男孩,也不是這個女人的,雖然這個女人依然認為她還有影響力。
艾莉比較想喝咖啡,濃烈的威士忌更好,然而她知道,讓梅·法瑞爾請她喝茶,就像貝都因人拿出放在帳篷內的鹽巴一樣珍貴難得。而且這也讓梅·法瑞爾有借口到廚房去向那位神秘來客報告最新狀況。
「他還在醫院嗎?」
「蠢蛋。」史黛拉說,「像只牙齒掉光的看門狗,在這裏繞來繞去的!」
「我那們在法院見羅。」布麗徹一臉懷疑的說,打開車門並費力的要越過纏成一團的故障安全帶。
「他撥電話找的人是你。」
她很明顯放鬆下來,也許是因為不再么認定艾莉是個勾引男人的中年花痴吧。
「是的,結果可能很嚴重,艾莉。你的駕照會被吊銷,還有一大筆的罰款——他們正在大力取締酒後開車。那麼我們可能就晚點見羅,再見。」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艾莉問,「我以為你應該是他的朋友呢。」
「沒錯。這不就是你老遠一路開車南下到這裏來的原因嗎?修正你的筆錄,說不定再查一下你的血液檢驗結果。」
「雅翠,我們之間沒什麼!」
她面對艾莉站著,雙臂在胸前交疊,擺出女工人階級典型的挑釁姿勢。
「你兒子不是我的小白臉,法瑞爾太太。」艾莉平靜的說,「我喜歡他,可是我沒追他。至於他呢,他或許是在追我,但是我不確定他是否喜歡我。」
「我就想是你。」狄埃爾一邊驚喜的說,一邊打開車門爬進來。「來探病嗎,我猜?一個有錢的親戚是吧?」
「我知道史黛拉·吉普森嫁給誰,亞瑟!」梅·法瑞爾口氣非常惱火,「她來幹什麼?」
「不用了,我不應該待在這裏,」史黛拉開口說,然而梅·法瑞爾已經離開了客廳。
「你是等小柯下定決心等得不耐煩了,是嗎?」
他動也不動,開口說:「我想我們已經逮到兇手了。這人正是你的朋友法瑞爾。套一句他們說的,他已成為囊中之物了。」
「我並沒熱心到幸災樂禍。」艾莉反駁,之前那一丁點低聲下氣的態度,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他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要我幫他忙。我可沒自願要幫他。」
「沒關係,亞瑟。」梅·法瑞爾說,「你想不到其他的原因嗎,史黛拉?」
艾莉依照慣例反擊。
「我想,你們很多人都有理由討厭。」
「沒錯,你會知道這一切的。那件事發生后,比利真的變得十分孤僻。我想從那天之後,我沒聽他跟我說過一句好聽的話。她也是。你可能會想……反正,我想等小柯回來后,情況就會不同了。他回來后的確是不同了——或者依然相同吧。我們繼續拍拖了一陣子,可是我們的關係在我把戒指還給他的時候結束了。我們當時站在read.99csw.com礦坑鐵道上方的橋上。一輛火車從橋下經過,我記得他把戒指直接丟到一節載滿煤礦的車廂內。他總是瘋瘋癲癲的。」
她的表情告訴他,她已經徹底忘了血液檢驗這件事,而且巴仕可那天早上從檢驗室打電話給她之後,就沒再和她聯絡過。大概她當時已經出門去把布麗徹拖出來。也可能他心血來潮,想讓她緊張得久一點。當然,他根本不需要去介入人家夫妻之間的事。目前還不需要。
「那麼鄧尼先生是自己一個人住了?」
「他想要她,我想。可是他實在不是個行動派,我們的亞瑟。不,我認為他們真要開始的話,梅必須先採取行動。有一點是確定的:自從比利去世后,亞瑟從來沒在這個家過夜,否則本地的安全局早都錄下整個過程了!」
「沒提過。」史黛拉說,「亞瑟怎麼想?他也下去過礦坑嗎?」
「我只是想知道柯林的情況怎樣了。」史黛拉說,一把推開鄧尼走進來,同時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艾莉。
「你看過我的筆錄了。」艾莉迴避問題。
他打開車門,努力從低矮的座位中擠出去。他下車時,艾莉幸災樂禍的看著那一團安全帶纏在他腳踝上。
「不,史黛拉,沒必要把那件事扯出來,」鄧尼怒氣沖沖的抗議,「現在別提。難道事情還不夠糟嗎?」
「你之前說得好像是你的男孩被關在監獄里,得不到任何法律協助似的,可是……唉,算了。對了,他看起來很好。」
「希望你們很快會抓到殺死沙特衛先生的兇手。那麼,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亞瑟·鄧尼一臉怪罪的看著史黛拉說:「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你說的話嗎?」說著他也離開了。
「坐吧。」她終於說,「我們先喝杯茶。我之前泡好了一些。」
「你們有什麼證據?」她火冒三丈的問。
她感覺自己正在失分,而且需要空間重新審視戰略。
失望的艾莉再度轉動鑰匙。引擎像個長跑一回后開心去休了長假的上班族般,不情願的蘇醒了。雅翠說得對,該去換一台像樣的車子了,該是她在很多事情上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史黛拉·麥可復遲疑了一下,說:「有些人暗指柯林的爸爸和崔西那件事有關,其中哈洛·沙特衛說的最惡劣,他真的相信這件事。」
「因為當時似乎沒有必要。我的意思是,它或許會造成影響,讓你和柯林排擠我。」
「艾莉,你為什麼不去買一台像樣的車?換作是你先生。困在這一堆裏面兩分鐘,他一定早衝去汽車展售中心——而且是坐計程車去!」
她眼中所見為何,艾莉根本不想費心猜測。從他人眼中檢視我們自己,也許是有社會哲學上的迫切需要,然而如果對方是年紀二十齣頭、身材嬌美性感、擁有一頭閃亮金髮、五官小巧、連濃妝也遮掩不住它們的細緻美麗,這時就完全不適用了。
「你自己獨力進行嗎?唉,別嚇壞男人就好了。再會羅。」
醫院停車場內,雅翠·布麗徹爬進一輛老舊的綠色迷你奧斯丁。
「法瑞爾太太,嫁給警察所享受的特權才少得可憐呢,聽了之後你一定會很訝異。別誤會,我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替彼九-九-藏-書德道歉。那是他的工作,警察就是他的身份,若是他做別的工作,那對警界及大眾都是項損失,對你和柯林之類的人來說一定是個損失,法瑞爾太太。」
「看來你知道我的姓名,史黛拉。」艾莉用她最佳的園遊會腔調說。
「好了,」梅·法瑞爾檢查網狀窗帘,確定它已達到最大的遮蔽功能后說,「你來做什麼?」
「哦,我相信他們都很感興趣,」法瑞爾太太心酸的說,「唉,他們可要失望了,我知道的和他們一樣少——絕對比他們捏造的少!」
「他們是……」艾莉問。
梅·法瑞爾皺起眉頭,然後點點頭說:「你說得對。他會打電話找的人不多。」
她明白她所有的答案都帶藏矛盾與迴避,但她最在乎的,還是讓自己在這齣劇碼里的角色及相關情節保持簡單易懂。回到家,她可能是克蕾希妲,可是在希臘陣營內,她只是個跑龍套的角色。
「至少我的車是英國國產的……」
艾莉突然頓悟了兩件事。
「沒錯。我讓他自己一個人獨力進行。但是你別擔心,他離這裏很遠呢。」
「別打哈哈,安迪。」艾莉惱怒的說,「你知道是我叫雅翠·布麗徹去探視柯林·法瑞爾的。原來彼德說得沒錯,你們會負責這件案子。」
他微微一笑,輕聲說:「我沒說我們有任何證據。我只說我們已經逮到他了。證據會出現的:兇器,沾了血跡的衣物,他在走出礦坑途中所說或做過的事,或者之後他喝得爛醉從機車上摔下來后做的事。他沒對你說過什麼重要的事吧?」
「還會有什麼別的原因?」史黛拉說,「你應該最清楚柯林對他爸爸的感情。」
前門傳來敲門聲,艾莉因此不必重申她完全不知情。
「沒有,但我想他沒事——我是說身體上沒事。」
「不是,」史黛拉說,絲毫不為所動,「我是個很有耐心的等候者。可是我不是亞瑟·鄧尼。我不會在這裏跳來跳去的,讓人覺得很可笑。小柯離開的時候,我早該知道,我在他的思考當中,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可是我還是往好處想,並等著他。哦,我並沒有悶悶不樂,可是我的內心等待著他。然而等他終於回來之後,我也明白了,他這番回返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就說,去他的!然後六個月後,我就嫁給了凱文。這是心灰意冷而做出的反彈嗎?也許吧。可是我們碰到石牆的確會反彈,是吧,巴仕可太太?」
「是啊,我應該是。」梅·法瑞爾說,「我去幫你倒一杯茶。」
真是漂亮的一擊。殺傷力還不小,因為這一記攻擊來自側面,甚至可以說是來自背後。史黛拉不是來這個不歡迎她的地方趕走她的「對手」,她是來查探柯林的事。
「我不知道那有什麼好驚訝的,因為我不知道九-九-藏-書他還能打電話給誰。」艾莉說。
「但你也沒拒絕。你沒在追柯林吧,女士?他不是你的……他們是怎麼說的,小白臉?」
「當然,人絕對是他殺的!」史黛拉大發雷霆。「你可能認識柯林不久,但也足以讓你判斷他遲早有一天會殺人吧。那是潛藏在他內心的因子。你從來沒感覺到嗎?也許是在他血液里,我不知道,可是他有一天一定會殺人的。現在就應驗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你的男人和其他的豬玀笨得無法定他的罪。他們在大罷工期間很習慣誣陷無辜的年輕人,說不定已經忘記如何對付罪行這麼明顯的人!」
她朝大門前進,感覺有人正觀察著她。盯著她的,可不只是停在克雷街上稍遠外的警車。這件事可能已經引起波索普居民議論紛紛,他們或許很排斥外來者,在自己的圈子內一定不乏造謠生事的推測、腥羶的分析及惡意的閑言閑語。
「凱文知道你來這裏嗎?」法瑞爾太太犀利的問。
法瑞爾太太氣惱的說,根本不想去開門查看。但是有人走動了。艾莉聽見前門被打開,一堆人聲,隨後客廳的門被推開,一顆人頭出現,帶著她昨晚想到的「焦慮的馬的表情」。她想了一下這人的名字。鄧尼。
「正是如此。」
「你這個想法污穢的老蠢蛋。」艾莉說。
他看著氣沖雲霄的她說:「不,艾莉,你誤會我了,我完全不是指那種事。我想說的只是,假如你不說清楚你和他說了什麼,有些人會認為你是在包庇他。我知道,有些事你很理所當然的認為不需要寫入筆錄里,譬如那些尋常瑣碎的閑聊,『天氣真好,市場上雞蛋的價格你看見了沒?你身上這件洋裝真可愛,我在倫敦的那個妹妹四、五年前正好有一件一模一樣的。』就是你和你的伴侶在早上喝咖啡時消磨時光的話題。」
「這裏的每個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和你丈夫的名字,可能現在也知道你們家的電話號碼了。」史黛拉惡毒的說,彷彿突然間厭倦了這場比賽。「大部分的人都不了解,你為什麼不爽快滾開,不要再介入這件事,讓我們自己管自己的事!」
「他和他妹妹及妹婿一起住在下一條街。他和比利是很要好的朋友,亞瑟以前常像條狗似的在比利後面跟進跟出的。後來亞瑟晉陞為安檢員。嗯,這沒什麼幫助,他們常取笑安檢員,這群人,我知道。不久之後,比利·法瑞爾發生意外,必須到地面上工作。亞瑟和他也許在那之後關係又變得有點密切,但也沒多密切。比利似乎不大想知道事情原委。有很多人認為他在出了意外之後變得十分孤僻,可是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可愛的人。我當時和小柯已經訂婚,他出海的時候我常常會到這裏來,我們會一起看小柯寄來的卡片並猜他人在哪裡。比利很疼我,很疼我和小崔西。我常想,他很想要有自己的女兒。」
「梅,不好意思,打個岔,史黛拉來了,史黛拉·麥可復,以前叫史黛拉·吉普森。」
「你要回城裡去嗎?」艾莉問。
「你先生也這麼想嗎?不,當我沒問過這個問題,這是你們的事,夫妻間的事。我其實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這麼熱心管我們的事,管我和柯林的事?」
「九九藏書大家都說柯林恨透了哈洛。」史黛拉說,眼睛盯著艾莉,雖然她是對著梅說話,「他們說他總是有點激動,要是他真像他經常口出威脅的那樣,讓那個混賬付出了代價,他們可是一點都不驚訝。他們就是這麼說的。」
「等我知道柯林究竟有沒有殺了那個人之後,我就會離開。」艾莉精神奕奕的說,「你告訴我說『大家』都在謠傳。那你的看法呢?」
「『我和柯林之類的人』,是怎麼樣的人呢?」法瑞爾太太問,挑釁的意味不減。
「是啊,我看過了。」狄埃爾說,「真有趣啊那個,我看的時候這麼想。他們兩人坐在車裡——應該是這輛車,是吧——非常溫暖舒適,兩個人都沒開口跟對方說一句話……有些人當然就會因此往歪處想羅。」
「他接下來會怎麼樣,巴仕可太太?」她突然問,「他們抓住了他什麼把柄,你可以告訴我嗎?我打電話到警局去,他們什麼也不肯說,然後我又打電話去醫院,他們也沒告訴我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巴仕可太太?」
「我剛剛去了醫院,然後我想應該過來看你一下。」艾莉說。
「我問候老友可不必他批准。」她說,「反正,他也像其他人一樣,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位律師言簡意賅的敘述了事情經過。當她說到柯林·法瑞爾叫狄埃爾「肥豬」的時候,兩人都大笑了起來。
他輕輕拍拍鼻子,手勢粗魯又詭詐。艾莉不確定哪個部分最冒犯她,但她確信,想跟狄埃爾鬥法,就跟巴望用搔癢把大灰熊搔到死。唯一有效的途徑就是從五十碼外發射噴火器。
「是誰啊?」
梅·法瑞爾這下明白了。
「崔西是那個失蹤的小孩嗎?」
也是婦女行動協會該體認到,與安迪·狄埃爾相處五分鐘等於耗掉一個月宣傳預算的時候了——艾莉緩緩開離停車場時幽默的暗忖著。
「猜對了,我在這裏派不上用場。假如年輕的拜倫爵士決定需要一名律師,工會派來的那個騙子沒問題的。你也要回去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開車跟在你後面,幫你撿汽車零件。」
「發生什麼事了?」艾莉問,「你才走沒多久。」
「是的,我看得出來,你很想問他情況如何,可是你又不想泄漏情緒。一點點蒼白,眼睛下方有個有趣的暗影。既浪漫又充滿詩意。我看得出來那股吸引力。」
這就是了,艾莉心想,舊情復燃。或許本來就並未完全熄滅。她審視自己的感覺,知道自己是在吃醋,而且發覺這番理悟並不怎麼讓她驚慌——也許這點才是她比較在乎的。
「對不起,害你浪費時間了。」艾莉說,「我不應該把你拖到這裏來的。」
我要殺了他!艾莉瘋狂的想。然而她穩住聲音說:「不,我們沒談到雞蛋的價格或他身上穿的衣服。」
「你沒見到他?我還以為他們會讓你進去呢。」
「哦,亞瑟,」梅說得好像亞瑟人不在場似的,「他覺得會讓我煩惱的事,就不會說。倒是你以前和我們家柯林交往的時候,總是對我有話直說,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沒有嗎?那麼你們談些什麼?」狄埃爾問,「不,別現在回答我。你好好的想一想,然後等一下你到地方分局去的時候,九九藏書就可以增加你的筆錄篇幅。」
「是的,可是他們說他沒事,感謝老天。史黛拉,他們說你家凱文在柯林出礦坑的途中有看到他。他提過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錯。」史黛拉·麥可復說,同時以一副勝利者的嘲譫表情注視著艾莉,「我是他的朋友。你在向你的老師求助之前,會先向你的朋友求助。昨天晚上他第一個打電話找的人是我,我!那也就是為什麼我知道他有罪。因為他是這麼告訴我的!」
一件是史黛拉不需要打聽她。因為當地的安全局已經將他們所知有關艾莉·巴仕可女士的一切情事都輸入中央電腦里。另一件是,這個無端而來的回憶,目的並非將她帶進波索普的社交圈,而是要讓她遠離它。史黛拉說的是:喂,看看我和柯林,即使吵架並厭恨對方,我們的關係還是比你付出感情所能奢望的還要密切許多。看看我和柯林的生活,早在你用你奇怪及陌生的眼神盯上他之前就緊緊纏繞在一起了。請你了解,這個村子所發生的一切怪事,和我們所有住在這裏的人,即使是毫不重要的人,都會產生關聯,但和你這樣的入侵者則毫無關係!
她還來不及敲門,門就開了。
「是嗎?」
門口傳來一陣巨響。艾莉轉過身去。梅·法瑞爾站在那裡,臉色慘灰如清晨露白,腳邊一個瓷杯碎片躺在一片琥珀色的茶海中。
「到地方分局去?」
茶盛在上次她來訪時所用的同一組瓷杯里。等加了牛奶、糖及執行整套喝茶的禮儀后,兩人才開始對話。
她喃喃自語,同時轉動鑰匙發動引擎,卻只聽見一陣吁吁的空轉聲。她還沒來得及再發動,就見一隻擋泥板般的拳頭輕敲著乘客座位窗,接著一張煙熏豬肋排似的臉龐立即填滿窗面。
「進來,」梅·法瑞爾說,「趁整條街上的人還沒衝進來毆打你之前。」
女孩聳聳肩膀。即使這個動作也是性感十足。
「不,謝了。我在這裏還有好幾件事情要做。」
十五分鐘后,她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把車停在梅·法瑞爾和她兒子那棟附有露台的洋房外角。她內心並未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但也未做出任何決定。
真像是在看一場能劇,艾莉心想,你可以感覺得到劇情,卻看不太懂。顯然這兩個女人之間小小的溫情消失了。是年長的那個痛恨年輕的那個拋棄了她兒子?或是年輕的責怪年長的讓她兒子結不成婚?
狄埃爾站直身體,活動一下筋骨,舉起一隻巨大的手臂揮手道別,踏步離去。纏在他腿上的安全帶緊繃,越拉越緊,啪的一聲終於折斷,他既沒被絆倒,也毫無一絲疑惑,大步邁向醫院。
艾莉看著雅翠坐上她那輛閃閃發亮的紅色跑車呼嘯而去。
「你見到柯林了嗎?」
「我要你實話實說。」梅·法瑞爾微笑著說,表情認真。「這些人有說柯林為什麼痛恨哈洛·沙特衛嗎?」
「因為我先生是警察嗎?」
「好,巴仕可太太,」梅·法瑞爾說,「我很佩服你挺你先生的態度,但是假如你並不以他為恥,那我上次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說謊?」
「遭遇到麻煩的人。」艾莉輕柔的說。
她領著艾莉走進最前面的小房間。艾莉感覺到屋裡還有其他人,而且這人可能待在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