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外面空氣新鮮,我想走路回去。給我時間好對海凡妮加以思考。
「我用的公用電話,」何白得意地說:「還能給什麼?」
「哦,上帝,」何白說:「多美!阿進,你真頑皮。」
「我試試看,」亦諾疑慮地說:「你懷疑他過去五年為什麼出賣珍藏?」
「當然,」他說:「要了解和你交易者的名聲;他可靠嗎?他見賬單付錢嗎?他跳票嗎?最好事先查清楚。」
到海家,黃潤碧讓我進去。她如常穿得像麥克白里的巫婆。她對我假笑一下,讓我進去。
「是,我覺得有點收穫。不過還要挖掘一番。何白,你已經幫我不少,我不好意思再做要求。」
「為什麼?」
他盯著我沒有立刻作答。然後:「對你的調查重要嗎?」
「你是白小姐?」
我進入書房時,海奇保站了起來。他叫我坐在大辦公桌對面。
「嗯,這便是問題。阿進,你認為這對你調查德瑪麗新有幫助嗎?」
他吻下我的指尖。「吃飯是小事,快快回公司來。」
「打電話給她,」我說:「她在電話簿上。打電話說你是某個怪地方來的商人,你在這裏感到孤獨寂寞,想請位美麗女士吃晚飯。說是卡羅建議找她的。」
「不錯。」我說。
他在電話中飛吻一聲掛了話筒。傻瓜,可愛的傻瓜。
星期一早上對著鏡子照,看見臉上有些日光紋。膚色曬紅了,並不痛。我擦了些面霜以防脫皮。我情緒很好,在記事簿上寫下其安告訴我的萬奧森和李道琳的經濟情況。然後出去買早報和蛋卷。回家吃些蛋卷加乳酪果醬。這才是生活!
「好,」他說:「如果對方無趣,你要早走,打電話給我好嗎?」
「我不想談這個。」
「別人不像你,也許他是待善價而沽。」
「他以一生精力收集優秀錢幣然後賣了出去,可能需錢至急;但是放手珍藏是很可悲的,他沒挨餓,對吧?」
「三家,為什麼?大多收藏家只用一個,找到個可靠的便不會改變了。」
「老實說,」他回答:「我自己也好奇。阿進親愛的,我去查查看。」
「最好是不要。」
「所以只好忍受,希望上帝有天會使他們變好。」
我穿了便服,高領長袖白襯衫和及膝的裙子。如果我梳個髻,便活像大老闆的女秘書了。我希望給海先生一個勤勉誠實得印象。
「我懂。」
「她可能不在。」我說。
「親愛的何白,」我說:「你好嗎?」
「我盡量設法,好歹會給你個電話。」
「能帶我去嗎?」
「喜歡?喜歡極了!」
「海奇保,」他吃了一驚,「他富有,名譽read.99csw.com很好。」
「我沒有不回答的理由。每周八百元。支票。如果警方要調查,還能夠有證據。為什麼問?」
我們寒暄之後,他給了我一個白信封。他便是這種人,不願把赤|裸的支票給我,讓人不會有受施捨之感。
我洗頭洗澡,穿上一件寬大的卡其裙子。我正要把一日經過記上,馬約翰打電話來。
「當然,」他說:「這女人很熱。她不是你先付錢的那種人。等你完事後,你若說:『哦,親愛的,你讓我高興極了!我想買樣禮物給你,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尺寸和喜好,如果我給你錢,你可以替我買件禮物嗎?』她會抗議而後同意。許多女人是這種的——比你想的還要多。我有過經驗。讓你有點自尊心,總比完事後把錢放在桌上的好。」
「沒有進展?」他微笑地問。
「好,是這個女人——海凡妮。她是海奇保兒子——路特的妻子。每個人都說她人盡可夫——也可能是謠言。她身材標準,不怕暴露,也許因為她太美了,所以有人妒嫉她。」
「還有個大女兒,嫁給了壞人。惡人!他們做的事——我不願告訴你。我聽見他們談話,因為我是傭人,他們以為我沒有耳朶。上帝會懲罰他們。」
「奴隸?誰的奴隸?」
沉默。然後……
「是的。我說的全是真話。」
「謝謝你,先生。」我說了把信封放進肩上掛的皮包。
「是,」我說:「我接受。」
「白小姐?」女人的聲音。「是。」
「潤碧,」我問:「路特管不住太太?」
「哇!他一定賣了些好東西。」
「你說有事要和我談談,白小姐?什麼特別的?」
「我想證明是否確實,」我又說下去,「她在麥迪遜大道維巧時裝店買衣服。你知道嗎?」
「不好,」他說:「在公司里十分孤獨。你什麼時候可以回來作伴?」
不到五分鐘他回來了,喝下酒,又叫侍者再倒一杯。
我回去時,走路使我汗流浹背。信箱中有她一封信;請我參加雞尾酒會與自助餐。星期二。「愛穿什麼就穿什麼——不|穿也歡迎。」
「誰知道,」我說。我不能光說不聽。
「你可以調查海奇保的信用嗎?」
「好了,」他說,「我和以前五年可能替海奇保處理售出的朋友談過。就我所知,他大多用三個經紀商,這也是不平常的。」
「說啊!」他說:「朋友是做什麼的?」
「很聰明,」他點頭說:「我的日記本上記著商業來往,電話談話,會議等等。相當有用。」
我到廚房時,看見潤碧在料理台邊低泣著摘https://read.99csw.com豆子。我伸手擁住她肩膀。
「我吃了飯去逛股票市場。」
「對,」我說:「女人的好奇心。」
「我就來。」他高興地說。
「我也一樣。這件事可真麻煩。」
他笑起來。「好,德瑪麗新有什麼?」
「警方說的,無可奉告。」
我望著她,心想是否柔絲和洛達也曾邀她加入觀賞錄像帶。雖然不可能,但是以明氏夫婦的行徑仍有可能。
喬其安已經査過,他的收入,他的財產大多在他妻子名下。可是多問問沒有妨礙。
「我知道,」我說:「我想知道他的經濟情況。」
她搖搖頭。
「她同意了?」我問。
「謝謝你,海先生,」我說:「我就來。」
「立刻去,」他說:「客廊里有電話。」
他直挺挺地坐在旋轉椅上。多麼嚴肅的人!我發誓如果他穿上黑袍便成了法官。
「知道,奇貴!」
「好,一定。」
「還有別人在嗎?海太太?娜蒂?」
「他是個附魔的男人,」她說:「不止如此,」她望著我的眼睛。「邪惡得我無法告訴你。」
「潤碧,」我說:「什麼事?」
「健康,」她說:「謝上帝。你呢?」
「我打了!」他高興地說:「你要我打對方付費電話。」
她點頭說:「還有家庭的朋友,所有男人,送貨員。她要表現魔鬼的魅力。她會下地獄!」
「嗯……」我說,不想承認我一無所獲。「我的進展是搜集了不少消息。不過還湊不攏來,還有待邏輯的組合。」
「你怎麼樣,阿進?」何白幾乎鼻對鼻地說:「德瑪麗新有下落嗎?」
「那個女人!」她大聲喊,「她是魔鬼!你可以看得出來!她引誘男人,使他們墮落。她永不做好事,她出賣了靈魂。」
「我查出件事,」他說:「海路特看心理醫生,一星期三次。」
「潤碧,照你所說的,實在很可怖。」我說。
「是,這個人是專精而熱心的收藏家,不是等閑之輩,經紀人也替他儘力以兩得其利。可是有件事難以了解。」
見到他十分高興。我們坐在無人而幽暗的酒廊里,握住手,何白告訴我最近公司的新聞。
「但願我的記憶力有哪么好,」我說:「其實不然。我把事情記在記事本上,再把新的事加寫上去。」
「我知道,」海先生說:「我不止一次警告過他,可是他不聽。我告訴你,他為人不夠實在,他是我外甥,我不願見他流離失所。不過他很盡職。我警告過他的債務。」
「什麼,亦諾?」
「我不知道,」我慢慢說:「我想不出。」
「哦,何白,」我抓住他的手。https://read•99csw•com「你幫了我大忙。等事情結束,我請你去四季好好吃一頓。」
「瘋狂的世界,」他說:「是吧?」
他太太?那麼說他是沒有啰?
他輕轉一下椅子。他擦的香水——相當刺鼻,不是阿拉蜜牌的。
他去后,我想該不該告訴他凡妮有過賣淫紀錄。可是他不知道會表演得更妙。
我想說:「這並不新鮮。」可是我沒說出口。
不管我怎麼懇求,她也不肯再說下去,我只好離去,我急著要到屋外去呼吸點清新的空氣。巍峨家庭竟有如此內幕!
我在想可以請他再查些什麼。忽然有個主意:「有件事你也許可以幫助我,亦諾,」我說:「記得以前有客人上門,你總得先調查他的信用。」
她搖頭不答。
「拜託,」我想求她,「我想查明德瑪麗新竊案。每人都有嫌疑,包括你。警察認為你也有份,你需要錢幫助你弟弟的上訴。我認為完全無稽,你不會做這種事,但是你該幫助我查出犯人。你清楚,對不對?」
我一定要去。
我有點害怕起來。宗教狂熱使人心驚。
「祝福你,亦諾,」我笑道:「你好嗎?」
「你給她什麼電話號碼?」
「還有黃潤碧,」我說:「可以和她談談嗎?」
他也站起來伸出手。「當然可以。」
「碧潤,你只能為你自己的生活負責,而不能負責你弟弟的一生。對不對?」
她的生活令我難解。嫁給有好工作的人,公園大道的住宅,金錢用不完,為什麼要遊戲人間?也許她為了玩而玩,可能性|欲太強。
「女兒,」她說:「娜蒂。她和壞人混在一淘。她偷東西,每天不在家,有時一兩天不回來。我想她吸毒。她太野了。黑人男朋友。她不上教堂。」
她點頭說:「人生太不公平。」
「你弟弟?」我問。
「快了,」我說:「何白,我在你附近,希望能見你,我想上去,可是怕杜小姐抓住我問調查進展。你能溜出來一會嗎?我在白令頓酒吧請你喝一杯。怎樣?」
「也許。就我所知,海奇保在這段時間賣了多少——你準備好了?」
「我想來拿,先生,」我立刻說:「因為可以和你談幾分鐘。可以嗎?」
多雲的天氣,我不想走去東區。我叫了輛計程車,有冷氣,但是雪茄味很濃。
「你真好。」
「我想是的。」
我初來紐約時,由西區去東區像是由加爾各答去巴黎。
「白小姐,」他說:「我必須道歉。因為秘書的死和我女兒,呃,最近的意外,使我這幾天忙碌不堪。我現在發現欠你兩星期薪水。對不起。我開好了支票,我寄給你還是你來拿?九_九_藏_書」
「好,」他明快地說:「你去想吧。下一步?」
我們微笑握手。他的握手冷靜,乾燥而有力。
「我是。」
「不,」約翰說:「我不知道。確定嗎?」
「還有呢……」我問她。
「你是好演員嗎,何白?」
「只有一個問題,先生。也許你不願回答。你可以告訴我,你給萬奧森多少薪水嗎?」
稍停片刻,「好。」
「但願如此,」我說:「可是目前對我並無意義。」
「你去那裡了,阿進?」他問:「我打了一天電話。」
她獃獃地點頭,洗洗豆子放在池中。她擦乾雙手,我們坐在桌后。她已停止哭泣。
「你知道他總共賣了多少?」
「請講,先生。」
「亞里桑納的伍亦諾打的對方付費電話;你接受嗎?」
我沒注意過她眼睛如此尖銳。
她默然不語。
「五十萬左右!」
我除了知道萬奧森每周賺八百元外,沒什麼新的收穫。黃潤碧所說的我都已經知道,可是我不懂她何以不再說下去。我想想下一步該如何。我在公用電話上打給葛氏公司的朱何白,他居然在。
「當然,」他深沉而悅耳地說:「我整天都在。你選時間好了。」
我到門口時,電話響了。一定是其安。我跑回頭。
「不在過後再打。」他說完滑下凳子走向客廊。
我沒提起馬兒還留下十萬元。海先生很快便會知悉——但是不該由我告訴他。我站了起來。
我們溫柔而悲哀地互望一眼。
她想了一會。「他們知道娜蒂的事,」她說:「至於女兒女婿,他們心有懷疑,可是並不清楚。他們也聽了些閑話。但是對於子女又有什麼辦法?」
「沒有,」何白說:「她很聰明。她說沒法取消已有的約會,再打電話給我。她一定是去問維巧的卡羅,是否把她名字給了傅勞夫?」
「是的。」我說。
我一回去便沉沉睡了四小時。醒來後到廚房暍了杯水,剝食了個橘子。我又回到床上。
「我相信你,」他說:「我太太對你很有信心。」
「願意,」我說:「可是不行,我有約會。」
「兒子呢,潤碧?路特夫婦,他們可聽話嗎?」
「我去查查,」他想了想說,「今晚吃飯如何?」
「絕不。」
「不錯。一個經理叫卡羅的,可能替她拉線,你懂嗎?」
「哦,」我說:「有意思。這個可憐人有需要,一定很貴。」
「我不知道,」我抱歉地說:「可是他的開銷不像是周薪八百元的人。」
「他不是男人,」她說:「是個奴隸。」
「你認為海先生和太太知道這些嗎?」
「好?我在玩郵票之前本來想當演員。你要我怎麼做?」https://read•99csw.com
「可能是爸爸付錢。」他說,然後等我的消息。
「可能,」我說:「所以海奇保需要現款。過去五年賣了很多藏幣,你知道嗎?」
「潤碧,」我幾乎耳語般地說:「上次你對我說海家犯罪,全家都受了詛咒。你是什麼意思?」
「你對我說的話,」我說:「我絕對保密。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我想知道這幢屋子裡的事。」
「不好,」我說:「海先生在等我。請告訴他我來了好嗎?」
「我等你,」他高興地說:「很想見見你,阿進。」
「在,完全有罪。我說我是傅勞夫——我的假名——來自陶沙市,來城裡開銀行家會議,維巧的卡羅建議我打電話給她。她能不能來蘭心晚餐,然後出城度一夜?酒館,狄斯可,音樂酒廊——隨她高興。如果她清白,一定馬上把電話掛斷。可是,阿進,沒有。」
我傾身低說。這是女生間的談話。
「聽說,」我謹慎地說:「她曾經和洛達好過,海先生阻止了他們。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我說完才驚訝自己謊說得那麼容易。
「如果再好些就昏過去了,你呢,阿進?」
「謝謝,先生,感謝你抽空——見我,」我說:「如果方便,我想和潤碧談談。」
「你的辦公室。」我開玩笑地說。
今天很忙,我生性喜歡忙碌。電話鈴響,我以為是喬其安來謝謝我昨日偕游。結果卻是海奇保,也好。
「我想知道她的反應。如果她掛上電話是種反應。如果她有興趣,是另一種反應。」
「好,」她說:「我在廚房。」
「你喜歡私通嗎?」
「好。」她點點頭說。
我在鏡上再望一眼,不知莎麗的話是否有道理;剪短頭髮會改變我一生。
「你好,潤碧?」我說。
都不是新聞。
我告訴他我去海灘游泳,他說有家錢幣雜誌請他寫篇希臘古幣的文章。他很高興。
我傾身吻他的臉。「你是天才,」我說:「如果維巧證實,她會打電話回來嗎?」
「確定。」
「怎麼樣?」他笑著說。
「多少?」我緊張地說:「告訴我!」
我們互道珍重后掛上電話,我出門了。
她用雙手捧捧黑衣下的雙乳,雙手伸到桌下,我猜是摸她的陰|部。這個動作粗野,但是意思很明顯。
「告訴我,」他說:「你是,怎麼調查的?怎麼記錄?在你心裏?」
慢慢我理出點頭緖。它與德瑪麗新沒有多大關係,可是我先得了解有牽連的人。喬其安說海凡妮事實上是南卡羅萊納州的米凡妮。我的想法是:小鎮女人到大都市來只有身體可以出售。
「等我和主人談過後,我們可以談談嗎?」
「她在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