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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節

第六章

第六節

「我不要你們幹什麼,」狄雷尼火爆的截斷他的話。「你問,我答。如此而已。你要是當我說的全是狗屎,那就——」
敘述的中間,狄雷尼仍不忘取雪茄,為伊伐點上。他自己也續上一支。他說明只有假定兇手是一名心理變態的女人,才可以對這些連續怪異的兇殺事件做合理的解釋。
「確實有效。」
伊伐點頭,飲盡了余酒。他不許狄雷尼再添酒。
狄雷尼緘默。他凝望著面前這位泰然自若的男人。伊伐慢條斯理的飲著酒。
「對。」
「不行。我沒有時間。現在就要答案。」
他進廚房豎好雨傘。伸手掠了掠頭髮,便走入書房。
伊伐·索森副局長皺眉。「我不想用這點套牢你,艾德華。你不欠我什麼,你不答應幫忙,我們還是朋友。」
「那當然。我承認。我是問你可有更好的想法?」
「好,我答應。」
「或者一天到晚睡覺。跟著太太走東晃西。或者總是嫌太太不肯多陪伴他。」
「你對我這番推論,看法如何?」
「你怎麼會知道昨天晚上有凶殺案發生?」伊伐·索森副局長劈頭就問。吼聲震耳。
「沒有明白表示。要查。他很謹慎。這是對的;關係到他的聲望職位。他想當上局長。」
「表面文章。」狄雷尼嫌惡的說。
「難怪他們。風險太大。搞不好要摘烏紗帽的。」
「伊伐,不必讓媒體知道我跟你一道辦事。」
伊伐點頭。「不錯。所以我大費周章來說動你,幫助我,幫助局裡,幫助你自己。」
寒暄之後,兩個人不再作聲。——
「你怎麼會知道?」
「聽多了。」伊伐·索森「將軍」輕描淡寫的說。
「要是你肯說一句,對,這名兇手百分之百是個女人。艾德華,我就輕鬆了。」
「我那膽大包天的直覺確實如此說,」狄雷尼一本正經的答道,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幾歲?」
「我告訴伊伐願意協助他辦惡煞的案子。」
「好的。明天上午打電話給布恩。到時候read.99csw.com我的作業大綱應該排定了。」
氣色很好。一頭白髮理得很短,梳得服貼。灰藍的眼睛和藹親切。但是屬下都知道,這對眼睛發起威來冷厲之至。「跟索森副局長不難相處,」他的一名部屬曾說。「只要不出錯。」
「這就是你的目的?」
伊伐「將軍」定定的望著他。「我。」
「的確。伊伐,我建議盡量保密。讓大家有時間先理出一個頭緒。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我不要你創造奇迹。你只要照規矩辦案。如果敗了,是我遭殃,你沒有責任。如何?」
「請。我需要離開嗎?」
「不是東西,是人。你。」
伊伐細密的看著他。「不要說你對這些事都沒有感覺,艾德華。你過去從不騙我,現在又何必。你想你為什麼急於協助布恩?為什麼急於聽取飯店惡煞的報告?為什麼做這些記要?對了,那是我在你書桌上偷看到的。這一切就是一個開始。」
「可是這樁『飯店惡煞』案件真叫人頭痛。好像比『山姆之子』更糟。今天州長那邊來了電話。政界、商界都在轟我們。……這些暫時不談,先來談談你的問題。」
「伊伐,你不能寄望太高,」狄雷尼情急的說。「我創造不出奇迹。」
「瑪莉?」他說。「我是伊伐,替我叫一聲,他就在等這個電話。」
「好。」
「有。我很清楚。我親眼見過很多退休下來的老將,他們是怎麼在過日子。只有少數幾個把自己處理得很好。」
「混球!」狄雷尼喘著氣吼。「你是空前絕後的混球!」
伊伐·索森看著酒,慢慢晃著酒杯。「不能算真憑實據。猜的成分居多。」
「太太好嗎?」狄雷尼問。伊伐·索森副局長有一位漂亮的瑞典妻子。
「喔?我可是什麼事都向你報告。」
「你是天生的警察胚子,退休都改不了的。怎麼樣,答不答應幫我的忙?你不必參加行動,案情的發展全部都會向你報告,布恩就是我們倆的九*九*藏*書連絡官。」
「沒有,一點都沒有。不過根據你方才說的,你要我們——」
狄雷尼哼哼。
「你沒對我說。」
「給我一點時間——」
「什麼開始?」
「很好,很高興你有正事可做。」
「見鬼,」狄雷尼嗤道。
「有的老是生病,有的不知如何消遣,有的拚命買醉,有的逢人就提當年勇。」
「喔?是什麼東西?」
「伊伐·索森在書房裡,」她說。「等了快一個鐘頭。」
狄雷尼無言。
狄雷尼便將先前說與蒙妮卡的一番立論,再一五一十的重複一次。
「散步。」他脫下衣帽,放進衣櫥里。
「一言難盡。你最好坐下來,再喝一杯。」伊伐·索森略一遲疑,便爽快的點頭同意。
「不見得。再好的推鎖員,也要對方想買才行。碰上你這種『鐵卵蛋』,難哪。借個電話!」
「對。我們最後,終於得到了一名敢死隊。」
「你跟伊伐一樣,陰陽怪氣。快把雨傘拿進廚房去滴水。」
「我以為你知道。再說,不必事事都向你報告。」
狄雷尼勉強站起身。再為兩人添了酒。他坐在桌後面,打量伊伐·索森副局長。
「我不是知道,是猜。我也不是確定昨天晚上發生,我只是警告布恩注意五月七號到九號這幾天。你加了人手沒有?」
「我知道。只是這樣『失之交臂』,覺得很冤。」
「我常惹你生氣?」
「也許前或後幾天。月月都有。」
「施馬提非走不可,」他說。「這人是個敗家子。我們調他去行政部門。那對他比較合適。」
「艾德華,你肯出馬,我真的太高興。」
「你。」
「感覺自己不受人重視,不被人需要的開始,你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艾德華,可是在處理、面對一個空虛的生活上,你的聰明還不夠。」
「不是猜。兇手無法從死者身後欺近,噴瓦斯是唯一能夠制服他的方法。」
「喉嚨割開?」
他隨著掛了電話。
「我們的友誼。」
「催淚瓦斯,」狄雷九九藏書尼說。「淡化的時候像蘋果花的味道,直接對皮膚噴洒,會引起灼燒。」
「是的。」
「不不,就是要你聽著。」
「在經期當中?」
伊伐·索森吸口氣。「天哪,」他搖搖頭。「我快崩潰了。對不起,艾德華,我向你道歉。」
「下體亂刀刺?」
「是你自願的,」狄雷尼聳聳肩。「你是總指揮官。當仁不讓,指揮吧。」
「四十五左右。奇怪的一點——可以說兩點。屍體是他那群上來暍酒的朋友發現的。他們說卧室里有一種甜香味。」
「他等在狄斯可酒廊,想象中那是個很合乎做案邏輯的場合。結果非也。艾德華,我們不可能在曼哈頓中區的每一間酒吧、餐館、舞廳都安了人。那得開軍隊才行。」
蒙妮卡從廚房出來。「你到哪裡去了?」
送走伊伐,狄雷尼進廚房去嚼芹菜。蒙妮卡在燒牛肉。
「我知道。」
「這些毛病我一概全無。」
狄雷尼拍響桌子。
「天哪!」狄雷尼喊道。「為什麼?你有二十年沒辦案了。」
「可以對傳播媒體發布這項消息嗎?」
「把昨晚的情形告訴我。」
伊伐靠著座,蹺起二郎腿,端起酒杯,淺啜一口。眼光從鏡片上面射向狄雷尼。
「鬧區本來問題就大。」
「由誰來接手?」
狄雷尼一心想阻止「飯店惡煞」,因為殺人是大錯。不僅是反道德、反社會、反宗教。而是大錯。
她白他一眼。「還好。你對他說了兇手是個女的嗎?」
「嗯。還有一件——是不是你授意布恩不要通知我昨晚發生的謀殺案,讓我嘗嘗被遺棄的滋味?」
「嗨,伊伐。」
「你還漏提了一點,伊伐。」
「你是最高竿的推銷員。」
「你仍舊沒有說出如何猜到的?昨晚發生的事。」
「當然。全國都查遍了。」
狄雷尼兩手托在腦後,瞪著天花板。雖然,伊伐用人的手段太詐了些;但不可否認的,他的話真有幾分真理。
他上前與狄雷尼握了手,再回座,狄雷尼斟了酒,read.99csw.com兩人舉杯互敬。
「他總指揮,布恩負責通風報信。」
「討厭。」她嗔道。他湊向前親她。
「你很厲害。」他說。「明明是你有求於我,反而先說這一套來扣住我,逼得我為了不變成你口中的老朽,勢必照你的話去做。」狄雷尼嘆口氣。「幸虧你不搞政治,否則連世界都讓你吃了。說吧。伊伐,究竟要我做什麼?」
趁等人的時間,伊伐向狄雷尼眨眨眼。……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衡量過得失。我敗了,自動辭職,告老返鄉。萬一我勝,立刻就是紅人。記得局長的位置至今從缺。」
「你先說還是我先?」伊伐首先打破沉默。
「那個白痴是誰?」
「伊伐,你把我賭上了?」
狄雷尼望定他。「說來話長,你吼也沒有用。」
「我一個早上就在忙這件事,」他說。「開會。凌晨三點開始,十一點結束。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那麼多杯濃咖啡。全體一致通過施馬提該走。接下來就是決定由誰來接手,指揮。這個人必須是局裡的高階層人士,夠資格對政界、商界和百姓發言的。」
「甜香味?香水?」
這位「將軍」放下酒杯,傾身向前,握緊雙手。
伊伐撥了電話。
「很好。幾時和蒙妮卡一起來吃頓她拿手的瑞典菜?」
「索森太太說的。」
「他同意?」
「那我走了。把消息發給——該知道人知道。」
「是的。不過這絕不是我一廂情願的空想。我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的時候,手裡已經有了一張王牌。」
「好,明天上午化驗報告就會出來。……我們還是回到老問題:你究竟怎麼知道昨天晚上會有凶殺案發生?」
「全對。」伊伐神色自若。「確實有效,對不對?」
「這……」伊伐·索森副局長苦笑,「年齡的估計範圍從十二歲到五十歲全有份啊!」
「不大像。有一個傢伙說像蘋果味道。另外一件是,死者的臉,遭到一級灼燒。很紅,不過沒有起水泡或是焦黑。」
「鐵摩?我是伊伐。對,read.99csw.com差事我接了。」
「隨時都沒有問題。」
狄雷尼大感驚異。「我有什麼問題?」
「對。但是事關威信,必須如此。」伊伐平淡的說,「不可能是刑事組組長。他沒有『飯店惡煞』的案子就已經滿頭包了。他不能丟下一切只顧這一件。再說階級不能太低。沒有任何人自願出馬。」
狄雷尼思考良久。
「哇哇!」伊伐·索森副局長連忙擺手。「艾德華,我從沒見過脾氣這麼壞的人。我沒當那些話是狗尿,我認為你說的是一項全新的突破,可是我要計劃怎麼著手,從哪裡開始?」
「對。」
「什麼?」
「我相信查的一定全是男性病患,更可能全都是同性戀的狂人。現在,我們全部重來,查女的。再把男妓院、同性戀酒吧里的『餌』全部收回,安置到正常直接的場所去。這些兇案跟同性戀完全扯不上關係。再徹查女性罪犯紀錄檔案,特別是重刑犯。等於把過去做的一切全部推翻。相當麻煩的一件事。」
「夠了,謝謝,艾德華,我耍回去辦事了。」
「或者變本加厲。」
「鬧區問題很大。」伊伐·索森副局長說。
「從頭。」狄雷尼接得飛快。「他們一定都查過逃出病院的精神病患吧?」
她點頭。「我早就料到他來的目的。」
伊伐·索森副局長在紐約市警局有「將軍」之稱。他身材瘦小,腰干挺直,肩膀又寬又方,就像在外套里撐了衣架。
伊伐·索森副局長起身,手裡持著酒。
「不知道。」他實話實說。「遲早一定會被他們發現。可是公開很可能把兇手嚇跑。」
「知道。是我的。」副局長懊喪的說。
「她做案都有很規律的間隔期,」他總結道。「總在二十五到二十七天的周期。」
「催淚瓦斯?」伊伐驚問。「你怎麼猜到的?」
「我所知不多,細節都在布恩那裡。死者全|裸,屍體是倒在床和浴室的中間,床沒有動過。」
「有。而且,昨天晚上加美儂飯店裡就有一個我們的人。」
「我就處理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