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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誰是兇手?

第二章 誰是兇手?

何英回頭瞥他一眼,冷笑道:「老王都跟你說過了吧,他成天都在叫一個名字!」
方健慌亂地在身上四處搜尋,抬起頭來:「好像是……丟在那個地下室里了!」
「回去吧!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何英的臉色忽然一變,起身離開。
吳林山點點頭:「可以這麼說,但是在此案沒有完全破獲之前,你不得離開這個城市。在這上面簽個字,你就可以回去了!」
「上周周一晚上,被人用殺豬刀殺死的!似乎是一個半夜闖進來的年輕人!」看門人猛吸一口,吐出一股煙圈。
「拾夢者」:哈哈哈!你太天真了!這樣簡單的結論你居然想得出來?
「什麼?你要收押我?姐夫!」方健跳了起來,「我可沒有殺人啊?這個你最明白,我可不是那種人!更何況,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什麼場長,沒有任何動機殺他啊!」
「那是什麼東西?」方健聽得有些匪夷所思。
「這個就不好說了,老劉頭這樣一個老好人,應該不會有什麼仇家,怕是上輩子惹的什麼冤孽吧!」
何英腳步稍稍停頓,臉色忽然有點古怪,但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沒有!」說完便將一套橡皮衣穿了起來,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沖洗大棚。
方健詫異,這張漫畫上的男人,很像死了的那個農場場長!
方健有些怒不可遏:為什麼要如此耍我?
回來的路上,方健一直在回想著何英的反應,他懊惱自己一時口快,失去了她的信任。但是隱隱地,他覺得何英在他提及寧夏的時候,神情有些反常。
「蝴蝶!」
方健找到一家網吧,打開了電子郵箱,果然,拾夢者發來的那句簡短的話還在上面。
方健皺眉,此時可不是調查事件的好時間,於是便啟車掉頭離去。
「老王!」忽然兩人身後傳來一聲巨喝,令老王渾身發抖,立刻禁言。
「別急,你再想想……」方健滿臉期待,何英果然撒謊了。
吳林山的臉更沉了,這個臭小子,整天就給他惹麻煩,事到臨頭,居然還不願意說實話,不由有些發怒了,大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麻煩!」
「不過,你這小夥子嘴巴挺甜,有什麼我倒可以跟你說說,而且,我不要你的錢,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何英眼睛眨了一眨,看著方健似笑非笑。
「蝴蝶!」老王的語調怪怪的,眼神四處望望,低聲道,「那是一隻白色的蝴蝶!」
老王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劉向東的舉動,他可不想放棄目睹鬼魂的一幕。
你去晚了!
老王渾身開始發麻,他的腦子裡忽然想到了之前劉向東所說的上輩子仇人的故事。
看著宿舍區那幾排簡陋的房子,方健想起了劉向東死前的情形,不自覺地渾身一抖。
看門人搔搔頭皮,嘟噥道:「怎麼這麼多記者啊,我都給煩死了!」
看門人得意揚揚道:「這個農場里的人全都知道,這半年來,老劉頭天天晚上做噩夢,夢見他上輩子的仇人來尋仇了!」
「除了老劉頭本人,我估計整個農場里,只有我看見了那個冤魂!」看門人低聲,神秘兮兮道。
「可是……可是……」方健情急,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拾夢者沒有回答,但卻發了一張圖片過來。
方健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乾笑一聲:「我……只是隨便問問……」
「手機呢?」
「你這人說話不要這麼酸好不好,我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女人瞪他一眼,聲音低了許多。但看得出來,她其實也挺喜歡方健的說辭。
電話撥通之後,方健聽到話筒里傳來的男聲,欣喜地大叫道:「喂!姐夫!快來救我!」
兩人收拾完大棚之後,便坐在離後山不遠的一處台階上,右邊望過去,便是河西農場的員工宿舍。
一團亂緒糾結在腦中,車子「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劉場長他……」方健對於他的死因仍覺得古怪,但是看到何英這樣,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將兩隻手指比作「V」字型,像是朝後排做的,估計在後排還有一個人。
老王忍住內心的驚詫和恐懼,急忙跑了過去,將渾身被冷汗濕透的劉向東扶了起來。
方健憤懣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吳林山,最終無奈道:「方健,住在楓林小區,身份證在我口袋裡……」他有些忍不住了,「姐……吳警官,你可不可以把我的手銬打開啊?我不會跑的!」
一隻碩大的蝴蝶忽九-九-藏-書然從劉向東前方飛了起來,老王揉揉眼睛,那是一隻白色的蝴蝶!
「拾夢者」:拜拜!以後我會隨時聯繫你!
何英看看農場那些大棚,苦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唄,至少要讓老劉在九泉之下安心。」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方健瞥見她偷偷地擦拭了一下眼角。
一周后,方健再次來到河西農場,他估計看門人或者那個保安已經不記得他的模樣了,並且為了避嫌,他向同事借了一輛車,開了過來。
老王怔怔地望著瘋子一樣離開的劉向東,心中驚詫納悶不已,再看看那隻白蝶,輾轉了幾圈之後,也消失在後山的樹林之中。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吳林山的聲調提高了,眼睛瞪了他一眼。
方健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某種慾望,渾身一顫。
「……我當時被打暈了,醒來之後,那個什麼人就已經死了……」
「拾夢者」:我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結果看來你並不是!好好用用你的腦子吧!
他立刻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想說什麼?
搖下車窗,白蝴蝶很快隨風飛出了窗外,消失在視線之中。
他生生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方健愣住了,一時語塞,萬分懊惱起來,怎麼這麼輕易地就上了那個混蛋的當了?這分明是一個陷阱,就等著自己傻瓜一樣地往裡跳,現在真是百口莫辯了!
「你們這些讀書人,腦子怎麼這麼笨!不就是那個冤魂!」
感謝你的入侵,把所有的證據全部刪除!
方健有些氣餒了,他原本想從這裏獲知寧夏的消息,卻不料聽到的,卻是一個奇怪的鬼故事。
方健故意拿筆問道:「請問,你們場長劉向東,是什麼時候突發事故的?」
劉向東一直跟著那隻蝴蝶,不停地磕頭。
「說,凌晨3點50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案發現場?」吳林山看他一眼,皺眉道。
「什麼?」
方健神情有些尷尬:「對不起!」
看門人老王剛剛下夜班,他打著哈欠朝宿舍走去,此時天還蒙蒙亮,宿舍樓里就亮起了燈光。大多數員工都要在6點以前開始做活,因此當看門人回宿舍睡覺時,其他人基本上已經離開了。
老王低頭,不敢看何英的眼神。
接近河西農場的時候,他停了下來,遠遠地看到農場大門處聚集了一些人,吹吹打打地從農場里出來了。
吳林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咬咬牙道:「那就只好委屈你了,在案件沒有進一步的進展之前,你得留在這裏!」
「我是某報社記者……」方健看看老王,忽然朝女人露出一個微笑,「請問,您是不是劉夫人?」
吳林山迅速瀏覽了一遍,又看看方健:「這個人和你的對話中,沒有任何一句含有河西農場的字眼,你認為這些,可以稱為證據嗎?」
看門人翻翻眼皮:「老劉頭上輩子的仇人唄!」
老王幾乎提不起腳來,但好奇心又讓他繼續觀看著那古怪的一幕。
「拾夢者」:多用用你的腦子!
「你們相信嗎?」
「啊……沒有,這些,老王都說過了……對了,英姐,我想問問你,這段時間,農場里有沒有其他員工來工作?」
當小李面帶遺憾神情走向他時,他忽然又叫道:「我可以給你們看我上網的QQ記錄,的確是有一個『拾夢者』在暗示我啊!」
「你說什麼?」吳林山臉色一冷,大覺不妙,轉過屏幕,只見上面的收件箱內空空如也。
方健回頭,眼前是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婦女,渾身散發著一股動物糞便的氣息,體型胖胖的,身上那間黃色的襯衣已經被撐得幾乎崩開。她面色陰沉,怒氣沖沖地瞪著心虛不已的老王。
半個小時后,市警局的一輛警車直接駛入了農場旁的派出所。一名身著警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下車,神色嚴峻,直接衝進了審訊室,在出示了相關證件之後,帶走了方健。
方健遲疑了一會兒,很快追了上去:「英姐!英姐!你聽我說,我的一個朋友失蹤了,有人提示我她出現在這附近,你能幫幫我嗎?」
「蝴蝶……蝴蝶……不要……不要!!」劉向東望著那隻普通的白蝶,神情忽然慌亂起來,用力將老王撥開,瘋了似的衝出了空地。
方健正欲說什麼,忽然聽到何英身後傳來一陣激烈的呼哧聲,兩條伸著血紅舌頭的狼犬正在朝著他虎視眈眈。
這個詞語,讓方健聯九_九_藏_書想得最多的是寧夏那隻手鐲,但細細一想,似乎也沒有更大的聯繫。那麼,「拾夢者」讓自己捲入此事的真實原因究竟是什麼?
兩個月前,也就是寧夏失蹤的時候!
「英姐!英姐!」方健急忙追了過去,「真的沒有這樣一個女孩嗎?她叫寧夏……」
看門人看看四周,低聲道:「我是個實在人,既然收了你的錢,我就得說實話,但你可不要透露是我說出去的,老劉頭的那個老婆可嚇人了!」
何英猛然停住腳步,回頭冷笑一聲,繼而又搖頭道:「看來你還真不是個當記者的料!」她特彆強調了「記者」二字。
「行了,回去吧!」何英瞪他一眼,口氣緩和下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我洗大棚。」說完朝農場另一處大棚走去。
一旁做筆錄的小李嘴角微微一動,有些忍俊不禁。這小舅子成天就給他姐夫找麻煩,不整整他,怕是以後還會給他們隊長找更多的麻煩。
老王呆住了,那隻蝴蝶,難道就是那個所謂的冤魂?
劉向東面如死灰,嘴唇發紫,渾身顫抖,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老王背後的某個地方,老王只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找我……」聲音顫抖不已。
「老王!」
方健忍不住了,打了兩個字:混蛋!
方健急忙掏出一盒香煙,遞給看門人:「師傅,麻煩你了!」
「我姓何,你可以叫我英姐!」何英眼睛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老王被方健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愣了一愣,點點頭,但很快又搖頭。
農場里幾乎看不見人影,估計都在午休,畢竟農場這樣的活計,是極為耗費體力的。
看著老王額頭上的冷汗,方健陡然明白,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剛才口中說的「母夜叉」!
何英用胖胖的手肘戳了他一下:「在想什麼?」
「上個月,我有一次……」
「這邊!你怎麼那麼笨吶!」一旁的何英則手持一根水管,對著地上的糞便指使著方健。
「那……這與劉向東的死亡有關係嗎?」方健皺眉,他可不是來聽鬼故事的。
方健皺眉道:「警方不是澄清了,死因是劉向東突發疾病嗎?」他可不想被冤枉。
一陣陰風忽然從樹林間吹過,剛才晴朗的天空驟然變得烏雲密布,陰暗至極,大雨將至。老王渾身打了一個冷顫,快步離開了後山的那塊空地。
「反正就是那類東西,不幹凈的東西!」
「找到證據了嗎?」方健滿臉憔悴,在辦公室里看著吳林山。
這群人披麻戴孝,動作緩慢地朝後山的方向走去。
看著方健疑惑的神情,他又補充道:「就是那個……」他做了一個動作。
吳林山瞠目結舌地看著他,繼而怒聲道:「你有沒有腦子啊?這樣一個郵件,你就乖乖地跟著去了?你有沒有想到過後果啊?你的腦子裡裝著些什麼東西啊?……」
方健低頭想了半天才道:「我……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然後他便將收到電子郵件的始末到被人擊暈的經過說了出來。
不客氣!
方健皺眉不語。
方健遲疑了片刻,啟車朝河西農場奔去。
「老劉頭自己說的,他有一次在做噩夢被驚醒之後,便大叫著『饒命啊!饒命啊!』」看門人津津有味地打開了話匣子,「宿舍里大夥都聽到了!當大家問他時,他支支吾吾說是夢見上輩子的仇人來尋仇了!」
「說!到底怎麼回事?」吳林山瞪著他,心裏萬分焦急。儘管這個小舅子平日里有些愛惹是生非,但是殺人,他確信是萬萬不會去做的,到底是何人想要陷害他?
方健垂頭喪氣地跟著小李住進了拘留室,末了朝吳林山看了一眼:「姐夫……我……」
方健點點頭。
「什麼意思?」方健有些不解。
「以後可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了,你已經不是小孩了!」
「你都知道的……何必這個樣子……」方健滿臉委屈。
方健瞪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小李,活動了一下手腕,將錢包里的身份證遞給了他。
他冷笑一下,立刻打開QQ,找到「拾夢者」,打出以下字句:
「呵呵,這個秘密可值錢了……」看門人笑著看著他。
「不要……請放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唔唔唔……」劉向東的身體抖得像篩子,聲音顫抖,驚恐不已。
按照他的話說,老劉頭像是看見了某種東西!
劉向東正朝著宿舍方read.99csw.com向,跪在地上,低頭低聲說著什麼。
方健心頭一跳:「有沒有女孩子?大約20幾歲……」
他看著何英眼裡流露出的詭異眼神,渾身不寒而慄。
方健將車停在農場門外較遠的一塊空地上,然後依照前次的路線,在圍牆後面,從那堆垃圾上翻了進去。
拘留室的房門關上之後,吳林山神色嚴峻,大步朝外走去:「小李!去解剖室!」
方健語塞:「什麼……上輩子?」
「我……」方健愣住了,「我……我……」他連說了三個「我」字,都沒能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忽然兩人身後傳來一聲怒喝,打斷了老王的講述。
方健心頭一熱:「那麼,兩個月前,有沒有一個20多歲的女孩子來過農場?」
「那這麼大的一個農場,你以後怎麼打理?」
「哼!怎麼你不認識他?」吳林山冷笑一聲,「網路那頭坐著誰?你能猜測出來?」
「現在我們需要的是證據,不是你的一面之詞!」吳林山臉色鐵青,「我會儘快讓人尋找證據的!」
回去的時候,迎面駛過來一輛藍色的麵包車,麵包車駕駛室里露出一張年輕人的面孔,長相普通,大約二十四五歲的模樣。方健的車與他擦肩而過,他忽然看到那個年輕人將車速放慢,並且做了一個古怪的動作。
「您是不是劉向東先生的夫人?」方健的口氣彬彬有禮。
「有過幾個,不過都走了!」
當整座大棚地面都被水衝過一遍之後,何英才讓方健脫下那身臭熏熏的衣裳。
何英冷笑一聲,看著老王:「還要我說嗎,估計他都已經說了。這段時間你發財了吧,老王?見人就管不住你那張嘴。哼!」
老王低頭想想:「20多歲的女孩……好像是……我的記性不太好……我想想……」
「對了,你的車子我已經讓人開回來了,就停在後面的停車場,自己去領吧!」吳林山頭也不抬,說了一句。
他半晌沒有說話,回想著那個「拾夢者」給他的留言,為何他要利用寧夏來讓他進入這個圈套呢?
「大伙兒都相信,但是他們誰也沒有見過那個人!」看門人神情得意道,「只有我見過!」
方健無奈,掏出一張錢幣很不情願地遞給他。
「在他生前,有什麼異常,或者奇怪的舉止?」
「你們這些城裡人,都是一些吃乾飯的傢伙!」何英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老王又朝他前面望去,驚詫得幾乎跪倒在地上。
看門人接過香煙,立刻喜笑顏開:「呵呵……你想問什麼?快一點,不要讓場長他老婆看到了……」
待吳林山如機關槍般的怒斥停歇過後,方健才低頭沮喪道:「我……我以為小夏會在那裡……」
「我想了解一下您先生去世前那段時間的狀態。」方健讓自己的用詞聽起來頗像一個讀書人。
忽然,劉向東抬起頭來,對著半空中道:「蝴蝶……請你原諒我所做的一切吧……」
方健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啟車離開。
令老王遍體生寒的是劉向東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一直隨著那隻白蝴蝶的行蹤不停地轉動。
方健渾身乏力,搖搖頭:「我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這麼辛苦過。你的工人哪去了?」
「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方健神情疲憊地望著對面那兩名警員,哀求道。
「我是XX報社的記者,想來調查一下前段時間你們農場場長的死亡事件!」他故作嚴肅,掏出一本筆記本,毫不客氣地推門進入了門房。
四處轉悠了一會兒,方健還是決定去找找那個看門人。
大棚內傳來家禽或者其他動物的聲響,那股動物惡臭仍是揮之不散。
小李手中的手銬已經打開,一聽此話,又望向吳林山,在接到他的眼神示意之後,坐下打開了電腦。
「蝴蝶!」
白蝴蝶姿態優雅地在駕駛室旁不斷飛舞,絲毫不懼怕眼前的人類。
手機重新開機之後,陸續接到了很多朋友發來的簡訊,大多數是在指責他這三天的無故消失。方健逐一翻看著,忽然看到了一條電子郵件的提醒,那是一條信息:
看門人老王是個好管閑事的人,他一聽此話,立刻來了精神,輕手輕腳地朝後面探去。
「那麼,英姐,你能向我描述一下你先生在前段時間的古怪舉動嗎?」
方健嘆一口氣,將電子郵件打開,一看之下卻大驚失色:「怎麼沒有了?」
「為什麼?」方健卻不願意離開,他想知九*九*藏*書道結果。
劉向東的古怪舉止一直持續到那隻蝴蝶翩翩而起,飛進了那片樹林,他才渾身一顫,昏倒在地。
吳林山做了一個手勢:「不用你提醒,我明白,我不會告訴你姐姐和你媽的!你放心,如果你真是冤枉的,我會找到證據……但是現在,你還得乖乖留在這裏!」說罷將手機遞給他,「你先跟單位請個假吧……」
老王一見來人,面色難看,立刻禁言。
「拾夢者」把自己引到「河西農場」,究竟想讓自己了解什麼?
待中年男子坐下之後,方健再也忍不住了:「姐夫!」
經過大門的時候,方健看看門房處,老王已經將房門鎖上,不知去向。
「白色的蝴蝶?」
狼犬咆哮著猛地撲了上來,方健立刻撒腿便跑,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大笑。
方健恍然點頭:「你說是死人?還是幽靈?」
從警局出來之後,方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購買了一部手機,這個時代,沒有了通信工具,似乎生活都少了什麼。
「老劉出事後,差不多都跑光了。」何英又遞給他一個飯盒,裏面裝滿精緻的飯菜。
農場飼養家禽的大棚中,那股惡臭更是濃郁得令人發昏,方健戴著一個大口罩,渾身沾滿了黃色的糞便污漬,在笨拙地拿著一隻大拖把順著地上的水流洗地板。
劉向東的正前方,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大片樹林在不遠的地方迎風搖晃不已。
此時正是中午時分,看門人午飯後靠在藤椅上大張著嘴巴,鼾聲正濃。
一路上,方健望著坐在駕駛座上那張鐵青的臉,一直不敢開口說話,同行的還有兩名年輕的警員。
「劉向東是屬於身體突發疾病死亡,他身體外部的刀傷,是在他死後加上去的!」吳林山淡淡看他一眼,「也就是說,你如果是那個嫌疑者,你是在他已經死亡之後才動手的……更何況,那柄殺豬刀上並沒有找到你的指紋。」
方健愣了:「你怎麼那麼肯定?」
方健愣了一下,再看看簡訊發來的時間,恰好是三天前的凌晨5點,也就是他被農場保安當成兇手抓住的那個時間!
方健被水龍頭的水流濺濕,神情狼狽,只得退出了大棚。
不一會兒,「拾夢者」的頭像閃爍了起來:
何英看著他,有些奇怪。
一隻白色的蝴蝶!
「哦……」方健接受了姐夫的教訓,儘管他言辭犀利,但是他還是挺為他這個小舅子著想的。
「你能再說得清楚些嗎?那到底是什麼?劉向東究竟看到了什麼?」方健驚詫不已,他對老王的敘述理解起來實在是感到有些吃力。
起初老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當他反覆念叨了三遍以後,老王才發現,剛才那隻白色的大蝴蝶忽然從自己身後飛了出來。
回去之後,老王的房門又開開了,方健直接沖了進去:「老王,劉場長和英姐一直都住在農場里嗎?」
方健在拘留室里鬱悶了兩天之後,被放了出來。
方健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有認出自己,不由微微一笑,腦筋一轉,將自己的工作證掏了出來,隨意在看門人眼前一晃,又收了進去:
「我……真的不知道啊?」方健慌了,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的手機,手機里應該有顯示……」
「你是誰?」女人滿臉怒氣,瞪著方健。
方健搖搖頭,盡量將身子離她遠一些。
方健咬牙切齒,單刀直入:你為什麼要陷害我?那個農場場長是不是你殺的?
何英遲疑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嘴唇緊緊地閉了起來。
對話框里出現了一張圖片,那是一張漫畫,漫畫上橫躺著一個男人,身上流出紅色的液體,一隻碩大的蝴蝶在男人身旁不停飛舞。
方健有些疑惑:「哪個人?」
「那是警察說的,我們可不這麼認為,老劉頭肯定是被人弄死的!是有人來尋仇來著!」
看門人舉起那張百元大鈔看了看,放心地塞進懷裡道:「這可是嚇得我幾天沒起床換來的報酬!」
方健還是沒聽懂:「什麼意思?」
緊接著,方健準備給吳林山撥打電話,但是臨了卻放下了手。不行!他不能再讓姐夫為此事操心了,他得自己將這個「拾夢者」揪出來。
「你叫什麼?住哪裡?身份證帶了嗎?」吳林山一臉嚴肅。
「你說什麼?」方健大驚。
看門人睡眼惺忪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方健打了一個冷顫:「夫人貴姓?」
看門人九九藏書被玻璃窗外的方健叫醒之後,嚇了一跳:「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方健狼吞虎咽地將一盒飯菜乾光之後,才稍稍恢復了體力。
「放了我吧……我把那些錢全部都捐了……嗚嗚嗚……」劉向東的頭幾乎都挨著泥地了。
方健簽了字,想想又道:「我還是有些不明白,那個『拾夢者』為什麼要把我拉下水?我根本不認識他!」
停留片刻,方健毫不猶豫地掉頭朝農場方向駛去。
「他說,那是他上輩子造的孽緣!」何英眼神遊離開來。
警車一直駛向市警局,方健被三人帶了下來,同樣地也是被帶進了審訊室。
吳林山冷冷地看他一眼,朝一旁的小李使了一個眼神。小李上前將方健的手銬打開。
方健渾身有些發麻,看著他:「能不能說詳細些?」
方健明白姐夫的用心,感激地接過電話。
方健怔住,望著吳林山那滿臉的嚴厲,忍住不再說話。
方健一凜,這隻白蝴蝶根本不像是一般的昆蟲,更像是一個有智慧的靈魂!
方健回頭,感激地朝忙碌中的姐夫會心一笑。
「天?怎麼回事?怎麼不見了?」方健額頭開始冒汗,眼下唯一的證據都不見了,那麼他無故出現在謀殺第一現場的嫌疑,就永遠也無法洗清了!
方健幾乎將鍵盤敲碎:你到底是誰?
蝴蝶!
女人愣了一下:「什麼?」
劉向東那張泛白的嘴唇吐出一個詞語。
「我的意思是,劉場長出事前的幾個月里,農場里有沒有來過陌生人?」方健急忙掩飾自己的慌亂眼神。
方健回頭,看著何英滿臉的怒氣,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英姐……」
他渾身顫抖不已,嘴唇哆嗦,面目猙獰恐懼。老王不由咽了一口口水,那隻蝴蝶怎麼看,都不像是會令人驚駭的怪物。
「什麼啊?」
方健被農場的保安押送到當地的派出所,被當成凶殺案的第一嫌疑人,整整一晚都在接受著審問。
吳林山抬起頭看著他:「劉向東的死因已經查出來了,他是膽囊破裂導致的死亡。這個就是你被釋放的原因。」
那是劉向東的聲音,聲音是從宿舍後面的空地上傳過來的。
他忽然想起老王方才說過的話,白色的蝴蝶,是那些靈魂的化身?
「在我們老家,白色的蝴蝶就是那種東西!」老王神秘兮兮道。
吳林山看他半晌,朝小李點點頭:「不用戴手銬了,讓他住5號房吧!」
「把那個郵件調出來!」吳林山讓小李將筆記本電腦打開,吩咐方健。
「明白了!」方健合上筆記本,「也就是說,你認為劉向東的死亡是來自……一個怨靈?」
「還未盡然,不過,現在你可以回家了。」吳林山冷冷道。
方健獃獃地看了他一會兒:「這麼說,我是無罪釋放了?」
老王渾身一顫:「估計是吧……不僅我這樣想,場里所有人都是如此,連老劉頭那個母夜叉老婆都這麼說……」
女人終於聽懂了方健的用詞,臉頰忽然有點泛紅,口氣柔和下來:「我就是,怎麼了?」
方健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方健將QQ的對話記錄調了出來,轉過去給吳林山:「看看,都是這個人在暗示我,這隻蝴蝶就是小夏的那隻手鐲圖案!」
還發來一張嘲諷的卡通笑臉,方健差點將屏幕砸碎。
「你怎麼了?冷嗎?」何英忽然丟過來一句話,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動物糞便和汗臭的混合氣味仍是讓他想吐。
「閉嘴!」中年男子神色嚴厲地瞪他一眼,「我的名字叫吳林山,你可以稱呼我為吳警官!」
「以前他們倆都住在城裡的玫瑰園,但是兩個多月前,老劉頭就一個人搬了過來。現在老劉頭去了之後,那個母……不是,何副場長也搬進了農場宿舍!」老王望望身後,確定何英沒有出現后,才小心翼翼地說了出來。
「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一個字,你今天就給我捲鋪蓋滾蛋!」何英對老王怒喝道,轉而對方健道,「你要是還在這裏多事,小心我不客氣了!」
車子慢慢駛向城區,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絲白色,隨著空氣的流動而不斷飛舞。
他驚跳起來,這個簡訊是「拾夢者」發來的!
吳林山一時氣結,但是看看方健那張惆悵的臉,不由皺眉搖頭嘀咕道:「愚蠢的情痴!」
出了網吧,方建臉色陰鬱,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想剛才「拾夢者」的話語,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個劉向東,又是一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