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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疑竇重重

第十二章 疑竇重重

一周后,在方健的再三請求下,主治醫生應允了他回家休息的要求。剛回到家,沙若欣過來了。
方健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那她想幹嗎?」
「方健。」吳林山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關愛,這在方健看來,簡直比看到外星人還難得。
老人忍不住抹著眼淚道:「這麼多年了,你們居然有他們兩口子的照片,真是沒想到啊。」
「我?我當時不過是農場里一個小丫頭罷了,要不是白夢這丫頭,我可能早就到陰曹地府去了……」老人無限感慨。
「他們啊?」老人眼中又冒出了淚光,「他們兩個是菩薩啊。」
「他……」方健神色頓時黯淡下來。
方健有些急躁了:「老人家,您再想想,這個納蘭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真的?」方健自言自語道。
就在他心頭那團火焰慢慢燃燒時,那隻白色的蝴蝶忽然慢慢地變得巨大無比,緊緊地貼在他的鼻樑上,煽動著那雙詭異的翅膀……
「你是不是在第一次進地窖的時候,也有人把你敲暈了?」沙若欣問。
沙若欣有些遲疑,搖搖頭:「我問過了,她說不知道。那晚她和她媽的確都沒在農場里,而且……而且……」
「你真相信?」吳林山靜靜地聽完,眉頭一挑,反問道。
「白夢?」方健忽然想起拐腳老爹臨死那晚說的「什麼夢」,應該就是那個奇怪的女人。
方健和沙若欣被她臉上詭異的笑容弄得渾身發冷。
沙若欣搖搖頭:「不會是她,她自己都被女兒的行徑嚇得不知所措,哪還能那樣鎮靜,把你敲暈再離開?」
張靜芳搖搖頭:「可巧老天爺保佑,那天我去了鎮上買化肥,回來的時候晚了,沒有坐上車,便在鎮上住了一夜。第二天回去的時候,才知道這個消息。不過當時那個場面也夠令人痛心的……」她神情哀怨地搖搖頭,聲音哽咽起來,「可惜了白夢倆口子,多好的人吶。」
「死去的人已經不能挽回,而活著的人,就不要再參与進來。」張靜芳冷冷道,「你們好自為之。」
窗外的車燈仍是頻繁地在房間里穿梭著,投下奇怪的陰影,方健在胡思亂想中沉沉睡去。
老人的年紀大約60多歲,面色瘦弱,但是那雙眼神卻顯得格外有神。
張靜芳低頭想了想:「那個時候,他們那一批年輕人很多,大概有20來個,恐怕一時說不上來。」
沙若欣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戴著耳機接通了。
「隊長讓我來請你過去一趟呢。」沙若欣看著方健頭上厚厚的紗布。
來到警局之後,吳林山已經在辦公室等候多時了。
大概?方健搖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用這個詞,但是不知為什麼,心裏還是有點不安。
方健從未想到過自己會如此不及,連雙腳都失去了力氣,感覺到體力慢慢從身體里流失掉,他幾乎悔恨地咬掉自己的舌頭。
看著滿臉疲憊的吳林山,方健心中嘆了一口氣,重新躺下。
「老人家,您也在農場待過?」方健驚訝道,「您是?」
方健語塞,動機?
沙若欣和方健對望一下,有些拘束地跟著出去了。外面是個不大的小院,種著幾盆簡單的花草,放置著一張陳舊的藤製靠椅和幾張小方凳。
方健點頭。
「是被燒死了?還是後來走了?」老人用手敲敲腦袋,「你們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想不起來了……」
「陳鳳霞?」
是納蘭蝶將他關進這間狹小的雜物間嗎?
天色暗淡起來,烏雲又將原本湛藍的天空遮蓋住了,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雨水順著車窗玻璃流了下來,方健的視線一片模糊。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這片被雨水弄花的玻璃,不甚清晰。
「但是你說的那個男人……在哪裡?」見吳林山沒有說話,沙若欣插了一句。
吳林山通知了方健的母親以及姐姐,兩個女人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在醫院里來回穿梭,這讓方健深刻體會到了家庭的溫暖。但是漸漸地方健發現了吳林山的這個小陰謀,他讓方健身邊最親的兩個女人來照顧他,實際上是為了阻止他再度逃跑。
沙若欣怯怯地問:「您老……看到的『那個東西』具體是個什麼樣子?」
房間的擺設還保留著20世紀80年代的式樣,狹小的客廳中央放置著一座案台,案台上供奉著一尊佛像,一個小小的香爐里散發著裊裊青煙。
「你們先幫找找這兩個人吧。」半晌之後,他將一張黑白照片拿了出來,遞給她。
「您真的是張靜芳老人家?」方健驚喜地跳了起來,https://read•99csw•com「是拐腳老爹告訴我的。」
吳林山看著他,若有所思:「我估計這個女人並不是真的想殺你。」
「老人家,能不能跟我們說說。」沙若欣滿臉興奮,立刻打開了錄音筆。
張靜芳睜開眼睛之後,緩緩道:「那是幾十條人命啊……」
「怎麼了?」方健察覺出她的異常。
吳林山點點頭:「但願如此,他們乘坐明天的班車,中午會到。到時候,我們的疑團便會解開了。」
「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你暫時在這裏好好休息,我會讓人保護你。不過,你可不能再讓我的警員受傷了。」吳林山提到了被他前幾天敲暈的警員。
忽然,兩片白色的翅膀幻化成了一隻白色骷髏,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緊貼著方健的鼻樑死盯著他。
「其實是我姑媽看到啟事,才讓我跟你們聯繫的。」張強很熱情地帶著二人穿過小院進入房間。
張強是個40多歲的中年男人,有著胖乎乎的臉龐和身材。他看了沙若欣的證件后,立刻帶著他們來到了超市後面的一圍小院。
「不僅如此,你再猜猜張裕明的那輛越野車裡有什麼?」
方健使勁掙了掙,發現身上的繩子綁得非常結實,根本無法像電影里的情節那樣,隨便在地面上蹭兩下便會鬆動。
「怎麼了?」沙若欣見一直都是自己在吵吵,方健都沒有接話,滿臉的憂慮。
「什麼保姆?」方健疑惑道,他的頭腦還是不大清醒。
老人一怔:「誰告訴你的?」
「那些蝴蝶。」
「是,隊長。」
「何芳?劉向東妻子的侄女?」方健想起了這個名字,「為什麼?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忽然出現?」
「我在那裡……」他看看滿臉疑惑的吳林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找到了納蘭宇的一間暗室,就在他四樓花園的亭子下面。」他現在的處境,似乎已經不能獨斷獨行了。
「傻瓜,你現在安全了。」沙若欣瞪他一眼,「要是那個保姆回去得晚一點,你就翹辮子了。」
「何芳有沒有說出柳明的真實情況?」
方健轉動了一下頭,看不到任何光亮。他想抬起手來,才發現手臂從後面被繩子緊緊地捆住了。
來到前面的超市時,張強正在超市裡算賬。
方健獃獃地聽完,看來那天那個小護士知道的也不全面。
難道,長發女人就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但是他立刻又搖搖頭。照片上的女孩在20年後怎麼也有40多歲了,而他之前見到的那個女人,年紀非常輕,不太可能有40歲了。
「沒關係,下周才換藥,我小心點就是了,我在家裡還不是胡思亂想的。」
方健愣住了。
回城的路上,兩人一直沒有說話,似乎都在想著剛才張靜芳的那些話。
方健覺得一股陰冷開始在他身上漫延。
老人看了看她,搖搖手:「算了,當年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想再提起。」
不,方健在心中大叫,他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那麼,您可不可以跟我們說說這兩人的情況?」方健又問,「他們到底是誰?」
方健皺眉:「那天把我關在地窖里的,是不是她?」
沙若欣面露同情之色:「這個傻姑娘,她連柳明老家在哪裡都不知道,只是在一起做過事。也不知道那柳明用了什麼辦法,把這個女孩騙得暈頭轉向,居然唆使她媽跟著一起犯罪,為的就是得到農場以後,和柳明結婚,結果沒想到柳明居然出了意外。」
方健有些詫異,看看資料,上面有名字和電話、地址等資料、其中有一個人引起了方健的注意,「張強?這是誰?」
黑洞洞的眼窩深處似乎還在閃爍著一絲亮光,那絲亮光慢慢擴大,漸漸地,他在那絲亮光中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們和納蘭宇以及劉向東等四人都曾經在農場里共過事,那場大火,以及這五起死亡案件,可能和這兩個從未露過面的人有關。」方健實話實說。
沙若欣滿臉疑惑地拿著照片出去,方健重新躺下。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納蘭蝶。
方健聽得匪夷所思,又想起了納蘭宇臨死前說過的那些話,農場的怨靈來報復了。
「是這樣的……」方健將劉向東等人的事說了出來,「只是很奇怪,為什麼還有一個納蘭宇?如果老人家說的這個戴眼鏡的人才是納蘭宇,那麼死掉的那個又是誰?」
情緒一激動,他眼冒金星,一陣天旋地轉,他的眼帘又慢慢地閉上了……
「不知道。」方健搖頭,也懶得read.99csw.com去動腦筋。
方健二人面面相覷,沒有插話。
雙腳撞擊在門板上,只發出了微弱的一點動靜,那扇門板太厚,而他的雙腳又太無力了。
「老人家……」方健正欲開口,忽然被她厲聲打斷了。
「我擔心小蝶。」方健輕聲嘆一口氣。
眼皮重重地,無法睜開眼帘,一種從未有過的痛楚從頭頂傳至全身,方健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發現每動一下,身體就疼得厲害。
像是一扇門的縫隙,再看看四周,這裏像是一間堆放雜物的狹小房間,四周瀰漫著一股酸澀的霉味。
「在農場的時候,我誤食了被老鼠藥浸泡的米糕,當時那個痛啊……而那天,農場大部分的人都去了另一座農場幫忙建造倉庫,我差點就以為活不了了。幸好白夢那個時候懷了孩子留在農場。她馬上跑到路上,不顧肚子里孩子的安危,硬是在路上攔下一輛馬車,要死要活地拉來了兩個村民,當天就把我送進縣醫院。沒有白夢那丫頭,我早就在黃泉路上了……」老人神情黯淡,「白夢就是一個活菩薩啊。」
「什……什麼?」她忽然一陣緊張。
「納蘭宇?等等!」方健的呼吸急促起來,再次將照片遞給老人,「您再看看,這個戴眼鏡的,是納蘭宇?」
方健看了他一會兒,緩緩道:「這是從納蘭宇那間暗室里找到的。」
「會不會是報仇?」方健想起了那晚納蘭宇的話,「……怨靈的復讎?」他將那晚兩人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沙若欣點頭,神色凝重:「估計你也見到了,那晚他們夫婦倆出事的時候,車子里飛出成千上萬隻蝴蝶。而梁月梅被你救了以後,本來在醫院里挺好的,但是好像也是在急症室里看到了一些飛著的蝴蝶,居然像發瘋一樣,用一旁手術台上的剪刀戳進了肚子……」
方健覺得頭一下子就大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的發展出人意料,他究竟在這場怪誕的鬧劇里扮演著什麼角色呢?
那她究竟是誰呢?和那個柳明又有什麼關係?他們與納蘭宇父女又是什麼關係?……
一片死寂。
張強看看老人,又看看方健二人,便點點頭出去了。
「找到了,原來被埋在了花園一堆鬆動的土裡。」沙若欣此話一出,方健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張強的那個電話是從距離市區大約150千米的一個小縣城裡打來的。二人來到縣城之後,很快便找到了張強經營的小超市。
方健忽然抬起頭來:「現在你們該相信我不是兇手了吧?那個人連我都想殺掉。」
方健和沙若欣對望了一下,沒有說話。
房子是那種舊時的瓦房,幾間房間都不大,光線很暗,整座房間里充斥著一股難聞的霉濕味和淡淡的檀香的味道。
「姐夫,怎麼了?」方健從他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一點端倪。
「怎麼回事?難道劉向東的死……」方健似乎想到了什麼。
「今天下午有一對老人打電話來詢問柳明的情況,他們自稱是他的父母,但是他的真名不是柳明,而是劉明遠。」吳林山翻開資料道,搖搖頭,「他居然敢用真名。」
稍稍掙扎幾下,他便感到了極度的疲倦,頭部傳來陣陣痛楚。方健感覺到後頸處有熱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想來他頭部傷口又裂開了。
「柳明的身份查到了。」沙若欣看看他,「他本名叫劉明遠。」
「少啰嗦,上車。」沙若欣瞪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那個粽子頭的份上,我才不會管你。」
吳林山將一份資料夾遞了過來:「這是今天上午辦公室接到的電話記錄。」
不僅手臂,連雙腿都被死死地綁在了一起,他雖然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但是從身體的感知來看,他被人捆成了一團。
「是不是那個一哭老天就會下雨的女人?」
「在花園裡,你們仔細去找一找,一定在的,還有那個女人,一定是她把我困在小房子里的。」方健有些急了,如果警方沒有找到那個男人的話,他是不是還得被當成嫌疑犯?
方健心頭一陣惱怒,他落到今天這樣的慘況都是這隻白色蝴蝶惹的禍。
「怎麼了?」方健意識到什麼。
「哎」這一次沙若欣規規矩矩地跟著出去了,留下了迷惘的方健。
「但似乎只有這種推斷了,那些蝴蝶……」
看著這些花花綠綠的廣告,方健心頭那份擔憂漸漸地又悄無聲息地從心底深處慢慢冒出來。他在擔心一個人。
「老人家……您認識他們?」方健按捺不住驚喜之情,站起身來。
兩人面面相九*九*藏*書覷,不知所措。
「那也就是說,小蝶應該在那個神秘女人的手中?」方健有些急躁,「他們的父母應該知道這個女人的情況吧?」
方健發現自己從頭至尾都是一個可憐人,不明不白一直被人利用著,直到此刻自己的生命即將消耗殆盡。
「棋子?什麼意思?」方健疑惑萬分。
老人坐下后,對張強道:「你去忙吧。」
方健急忙將裝在信封里的照片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她。
她到底是誰?
「兩口子?」方健驚訝無比,「他們兩人是夫妻?」
吳林山笑著點點頭:「那好吧,小沙,方健你就幫我看著點了。」
「不是她,那晚她根本不在農場,而且,第二次把你關在地窖里的,也不是她。」沙若欣面露疑惑。
「你醒了,太好了。」沙若欣的聲音在他耳邊像一枚炸彈,炸得他差點跳了起來。
大概兩個小時之後,沙若欣匆匆地趕了過來,將一疊資料交給了吳林山,而方健則緊張地看著他們。
「我姑媽的脾氣就是有點古怪。我們平日里一說起農場的那些鬼怪的事,她就會這樣,你們不要介意啊。」張強聽說了方健二人的遭遇之後,急忙解釋道,「她大概是不想回想當年的那個慘狀吧。」
「那場大火之後,大伙兒本來有心想重建農場的,但是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有人陸陸續續地看到了『那些東西』,阿彌陀佛。」張靜芳又合十念佛。
「我們就等等吧。」吳林山在椅子上坐下,閉上了眼帘。
「沒問題。」沙若欣朝方健眨眨眼睛。
「最初是那個劉小飛,可憐的孩子,本來生性就膽小,結果還被生生地給嚇死了。」張靜芳神色哀怨。
方健稍稍輕鬆了一些。
頭部扭動的時候,嘴邊傳來一陣繃緊的疼痛,他的嘴巴被一層膠帶給嚴嚴地封上了。
說罷立刻起身進入房間,並將房門給關上了。
「對了,老人家,您不是移民去了緬甸嗎?怎麼會在這裏?」方健又問。
方健看著她:「蝴蝶?」
「你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你說的那個女人呢?還有那個想殺你的柳明,他們和納蘭宇五人的關係又怎麼解釋?最重要的,被害人的真正死因是什麼?殺人者的動機何在?」吳林山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吳林山看看他頭上的紗布:「你能行嗎?」
「姐夫,」方健站起身來,「我也去吧?」
吳林山若有所思:「所以你懷疑照片上的這兩個人?」
「納蘭宇的保姆,回去收拾剩下的東西,她在一樓儲物間里發現了你,當時你渾身是血,差點就沒有了呼吸。」吳林山緩緩道,他的臉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嚴肅,「幸好她及時報案,否則你……你為什麼會跑到納蘭宇的別墅里去的?」
老人點點頭,手指摩挲著照片嘆氣道:「可惜了,兩個人一個都沒能從火海里逃出來……」
「你總知道上周在納蘭宇別墅里攻擊你的那個男的吧,」沙若欣看著他,「我們已經在報紙上刊登了他的照片,查找他的真實身份,結果沒想到,居然把何芳給引了出來。」
「你們為什麼要找白夢和納蘭宇?」張靜芳老人抬起頭來。
「還有,姐夫,」方健猶豫了一會兒道,「那個要殺我的女人……」他下意識地隱瞞了這個女人有著和納蘭蝶一模一樣面容的情況。
「不要再去管這件事了,這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他的頭越來越痛,痛得令他連呼吸都費力,從頸部流下的血液已經將後背染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體力正一點一滴地被消耗著,如此下去,他必死無疑。
「老人家,這個男的是誰?」沙若欣道。
吳林山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你恐怕成了她手裡的棋子了。」
他將身體側了過來,用僅有的一點力量,去撞擊那扇透出光亮的門板。
又是白色的蝴蝶。
回到市裡的時候,已經快晚上9點了,沙若欣和方健沒有心思吃飯,急匆匆地趕到了局裡。
「喂?隊長。嗯……我們在回來的路上了……好的。」掛上電話之後她朝方健看了看。
「那在葛雲芳母親去世前,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啊?」
吳林山越聽臉色越沉重。
「您……是不是張靜芳老人?」方健做了一個大胆猜測,拐腳老爹在臨死前提過一個名字。
終於費勁地睜開眼睛,方健愣了一下,似乎睜開眼睛與閉上沒什麼兩樣,四周蔓延著濃濃的一片黑暗。
「我們才將柳明的照片登出來,尋找他的家屬,沒想到第三天何芳就哭哭啼啼地自首來了。」
「你們https://read•99csw.com走吧。」張靜芳忽然冷冷道,面色沉了下來。
「怎麼會?她都把我綁成那樣了。」
老人上下打量著沙若欣和方健,弄得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方健。」人影猛然大叫一聲,將他徹底從那雙眼窩中拉了出來。
「什麼真的?」
「老人家您看到了嗎?」方健咽了一口口水,「『那些東西』。」
老人雙手顫抖得厲害,接過照片時嘴唇哆嗦起來:「真的……是他們。」
劉明遠。那個將小蝶帶出療養院的「表哥」?方健驚詫地望著她。
沙若欣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還好頸部以上還能活動,方健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待眼睛適應黑暗之後,他隱約看到腳跟前不遠處的一道縫隙。
張靜芳靜靜地望著他:「那些冤魂並不可怕,他們只是在無奈地述說他們的命運而已。」
張強向老人說明來意,老人手拿一串佛珠,點點頭:「去外面小院坐坐,他們城裡人不習慣這裏的味道。」
吳林山看看他,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這段時間好好休息,走吧,小沙。」
張靜芳轉過頭來,讓她嚇了一跳。
「為什麼?」沙若欣不滿了。
「納蘭宇,白夢的老公啊。」
用「盯」這個詞語似乎有點不太恰當,眼窩怎麼能「盯」人?但是此刻方健的意識非常強烈,他覺得眼前這雙眼窩已經被注入了某種詭異而神奇的力量,正以一種奇怪的姿態死死地「盯」著自己。
沙若欣有點故弄玄虛:「猜猜?」
一陣柔軟的觸感在眼皮上掃來掃去,方健費勁地睜開眼睛,一隻白色的蝴蝶又貿然地闖進視線之中,在他的眼前飛舞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拐腳?他……」張靜芳老人眼裡閃爍出一絲喜悅,「他還好嗎?那雙老寒腿還走得動路嗎?」
沙若欣忽然插了一句:「老人家,您記不記得,和他們關係要好的,還有誰?」
老人笑了起來:「你聽農場里那些人說的吧?」
他看看四周,白色的病房,白色的醫護人員,還有那個吵鬧不休的沙若欣,當他的目光掃向她身旁的一人時,怔住了。
「你們去查查吧,或者登報也行。」方健對她笑了笑,始終沒有說出照片的來歷。
「你到底是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吳林山皺眉,一旁的沙若欣打開了錄音筆。
從超市出來之後,方健站在小院的外面思忖了半晌,才被沙若欣拉扯著離開了。
「這是知曉你那張照片底細的人。」吳林山看著他,微微一笑,「方健,說說看,這張照片你是從哪裡找來的,他們都是什麼人?」
回到家后,方健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他小心地將頭包好,在浴缸里放了滿滿一缸熱水,將自己放了進去。
兩人莫名其妙地看著老人的突變,一時緩不過神來,在院子里愣了好一陣。
城市兩旁的建築物開始慢慢變得陳舊以及矮小,再出去便是一些農田。農田的面積也在慢慢減少,不少土地被房地產商收購,用圍牆圈了起來,為的是日後土地漲價的時候大賺一筆。那些大大小小的圍牆上塗滿了各種農藥、化肥的劣質廣告。
疑問太多,方健的頭又開始一陣陣疼痛,他不得不停止胡思亂想,讓自己靜下心來。
沙若欣仔細地看了看,瞥一眼他:「你從哪裡弄來的,這張照片至少有20年了。」
老人緩過神來,點點頭,神情憂傷:「他們倆是紅星農場的模範夫妻啊,只可惜全被那場大火給毀了。」
方健安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你想想,如果她想要殺你的話,完全可以在敲暈你之後直接動手,何必大費周折把你拖進一樓的儲物間?那段距離大概有50米,一個女人,把你這樣一個成年男人拖進去,你覺得她有這個必要嗎?」
張靜芳看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麼,嘆了一口氣:「人終歸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如果沒有答案,我們不如先找到這個提供線索的張強再說。」吳林山沒有表態,他看了看沙若欣,「你去一趟怎麼樣?」
方健眼睛瞪得大大地:「這個真的是納蘭宇?他們兩個都被燒死了?您能確定?」如果照片上的男人是納蘭宇,那麼被殺死在別墅里的那個納蘭蝶的父親,又是誰?
方健一驚:「真的有怨靈這種說法?」
「難怪胖丫大嬸說她臨走前老說些對不起她女兒的話……」方健恍然。
「姑媽!」張強喊了一聲,掛著門帘的裡間慢慢地走出來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
第二天一大早,沙若欣便早早地驅車來到方健read.99csw.com樓下等候著。方健提著旅行袋下來的時候,笑道:「怎麼感覺有點顛倒啊,應該是我去接你才對。」
方健知道眼前出現的都是一種幻覺,但是他還是被這雙眼窩盯得渾身發毛,渾身冒出陣陣冷汗。難道就像河西農場的那個看門人老王所說的,這白色的蝴蝶是死亡的象徵?亦或是怨靈的復讎?
「而且什麼?」
張靜芳緩緩地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知道我為什麼開始信仰佛教嗎?」
方健疑惑地望著她:「我沒聽懂。」
老人點點頭:「那個時候,白夢已經懷了孩子,都快要生了。要不是那場大火,他們的孩子已經成年了吧。但是納蘭宇……我想想……」
「我……不是做夢吧?」方健看看四周,又看看手腕上的吊針,懷疑道。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派人去仔細搜索,馬上。」吳林山開口道,「如果地上有血跡,一定會找得到的。」
沙若欣低聲問:「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又跑出一個納蘭宇?」
「那個男的叫柳明,是何芳的男朋友。」
「那張照片,」老人緩緩道,「報紙上的不清楚。」
張靜芳愣住了:「怎麼會這樣?他們都死了?」
「具體的情況您了解嗎?」
「但是她沒幹那兩件事。」沙若欣搖搖頭,「也就是說,除了她之外,應該還有另外的人當時出現在地窖附近。」
「蝴蝶,許多蝴蝶。」沙若欣皺眉搖頭,「我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奇怪的事。何芳分幾個時段,將那些蝴蝶分批在半夜偷偷弄進劉向東的宿舍。劉向東果然變得精神失常,最後居然瘋狂到跑到那個地窖里上吊自殺了。」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念念有詞,不知為何,小院里忽然刮來一陣涼風,讓方健和沙若欣覺得渾身發冷。
一周后,沙若欣給方健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何芳來警局自首了。
他不知道那晚將他擊暈的女人跟納蘭蝶有什麼關係,但是他下意識地覺得此刻小蝶的處境非常危險。
「蝴蝶?」張靜芳的臉色陡然變得黯淡下來,「那些東西……又出來了?」
不對,那個女人應該不是納蘭蝶,納蘭蝶的雙腿早在15年前就殘廢了。而這個女人的雙腿則是健康的。
吳林山看他一眼,緩緩翻開資料,大致看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老人家,您再幫我們想想,那些蝴蝶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場大火以後,真的有不幹凈的東西?」方健又問。
張靜芳抬起頭來,念了幾句佛號,然後道:「所有在農場的人,都見到過那些蝴蝶,成千上萬,每天盤旋在那座倉庫上面,就說是那些被燒死的靈魂回來了……阿彌陀佛。」
「隊長已經著手調查此事,你要是有什麼線索的話,最好能夠知會我們。」沙若欣看著他,滿臉期待。
「那些蝴蝶,」她微微一笑,「那些成千上萬的蝴蝶,長久地盤旋在那座倉庫的上方,久久不願意離開……那是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啊。」
明天,那對老人到達之後,大概可以知道真相了吧。
「有人……想殺我。」方健將那個瘋狂的男人追殺他的事情說了出來,一直說到他發現自己被人關了起來。
「胡說,她不是都承認了她把劉向東害死了……」方健皺眉。
張靜芳點點頭:「葛丫頭天生心高氣傲,她一心想離開農場,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城裡人,所以和老三鬧翻了,最後老三被她氣得吐血就這樣走了,剩下老三媳婦獨個留在農場,她也沒回來看過一眼……」
「她全都交代了,劉向東的死也是他們合謀策劃的。」沙若欣點點頭,「她說柳明答應她,只要她將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放在劉向東住的地方,就可以讓他自己死亡。」
「我受不了那裡的環境,話也聽不懂,就回我侄兒這邊來了。」張靜芳手中的佛珠不停地轉動。
方健有點失望,他又想起了什麼:「對了,老人家,葛雲芳的母親又是怎麼回事?據說她和女兒相處得很差。」
兩人說笑著,由沙若欣駕車,很快便駛出了城區。
方健二人失望至極。
「唉,那倒沒有,只是老三媳婦在葛丫頭沒離開農場的時候,對白夢好很多,就像對自己的姑娘一樣,所以葛丫頭一直對白夢有敵意,不願意和她有過多的來往。也因為這樣老三媳婦才會在葛丫頭離開農場以後,覺得自己對不起女兒,一直說胡話。」
「拿來看看。」老人忽然朝沙若欣伸手。
方健點點頭:「是啊,是何芳乾的?」
「是。」沙若欣站起身來,立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