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前
福爾摩斯拿起珠寶映照著光線。
「這實在是太漂亮了,你們看,散發出如此美麗的光輝!」
——柯南·道爾《藍色石榴石》
前奏曲
馬車前只亮著—盞黃銅燈,四匹挺立的馬兒彷佛也慮及四周的靜寂,壓抑著粗啞的呼吸聲,只有呼出的白色氣息,因為黃銅燈的光線而泛出鈍芒的光暈。但是,忍受不了從馬蹄鐵傳來的冰冷觸感,馬匹不住地跺腳。年老的矮小車夫輕輕放下韁繩,短小的身軀吃力地爬下車夫台。
老人滿布皺紋的臉孔更加扭成一團,發出彷佛在喉嚨深處回蕩的低笑聲,臉龐斜向一側,凝視著她。
基布爾掀掉覆在棺材上的黑布,棺材蓋上面還另有鑲嵌金色刺繡的布墊。基布爾舌頭打結了似地說道:「夫人,你確定想要恢復青春,而且生命能夠永遠持續嗎?」
基布爾瞇著眼睛,嘴角浮現邪惡的笑意,舉起閃爍寒光的刀子,一刀就割斷了嬰兒的喉嚨。嬰兒口中發出恐怖的慘叫,但立刻就隨著鮮血噴出的聲音消失了。
基布爾將孟迪斯邦夫人的身軀當成祭壇,開始誦唱起獻給惡魔的咒語,他的聲音開始濕黏沉重。夫人微微睜開眼睛,眼眶含淚,茫然望著自己四周的景象,沙啞的咒語聲在牆壁之間迴響,無數層次地傳回來。
是個濃倜的乳白色霧氣和鉛一般重的黑暗匯合交融的夜晚。森林深處的老舊宅邸前,停著一輛豪華馬車,一輛黑漆箱型有蓋馬車。所有聲音都被吸入一滴滴的霧霰中,周遭籠罩著閑逸的靜寂,街道上少許的積雪也緩和了車輪和馬蹄的聲音。
國王非常寵愛那個女人,還稱讚她是「草叢中綻放的三色莖」。
孟迪斯邦夫人被鮮血染紅的軀體,如波浪般起伏下歇,兩眼翻白,發出藍白色磷光,口中不斷說出死亡的字彙。
瞬間,夫人藍色的瞳眸掠過憤怒的光芒,那是因為近來國王的關心,已經開始慢慢轉移到比她更年輕的拉瓦莉愛爾身上。
「這種事我無所謂!」孟迪斯邦夫人的語氣頗不耐煩。
「還真準時!」裏面房間走出一位身材高大拄著拐杖的老人,聖職者身穿的神父衣服上,還裹著奇異的袈裟。「夫人,你從來沒在望彌撒的時候遲到。」
基布爾眼中布滿血絲大叫:「把活牲帶過來!帶到這兒來!」
「還不行,還不行!」基布爾喃喃念道,並將備妥的聖杯放置在她股間,站在夫人身旁,攤開雙手,手掌分別置於她的頭和膝蓋上。「要開始進行黑彌撒了,但這可是最後一次了,你將因此轉生為魔女,而且獲得永恆的生命!」九-九-藏-書
馬車窗垂覆著天鵝絨簾幔,車夫輕輕敲門后,一腳踩在墊腳台上,開門,伸手攙扶裏面一位穿著亮麗的女子,護著她走下步道。
仍是一張美麗的臉蛋!儘管年近四十,卻還保有無比的美貌,尤其是身材,實在很難想象已經生過八個孩子了。一頭黑色優雅的細細捲髮,淡藍色的眼眸乍看之下散發出饑渴的光芒,但緊接的瞬間,卻又帶著誘惑似的淫|靡憂鬱。嘴唇相當肉感,顯示出強烈的性|欲,皮膚色澤如戶外的雪那般潔白光滑。
女子看見自己鑲嵌著漂亮毛皮的靴子埋入雪地,微蹙形狀優美的眉毛。她瞼上遮蓋一片黑色面紗,身穿皮革披風,儘管無法目睹容貌,卻一望即知是個身份高貴的女子。
「基布爾大師……」背後響起孟迪斯邦夫人求助似的聲音。
地板上劃了交叉的白線,是有五個頂點的大星星圖案。線與線區隔的部份寫上奇妙形狀的文字,星星中央放置一具嵌入裝飾圖案的棺材,上面也蓋了黑布。在彷佛挾住星星形狀的線條外,擺放了一張放有香爐的小園桌,而另外一張桌子則擺放了藥物或一些怪異道具與羊頭。
「我知道。」她臉上閃動著輝采,在酒精通過喉嚨之際,體內深處掠過小小的戰慄,臉頰和頸項逐漸染上紅暈。
夫人靠近棺材的臉龐歡喜得顫抖著,眼瞼微凸,而國王特別喜愛的眼睛,此刻鮮紅充血。
「這是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靈魂!」
「今天有禮物要贈送給你,不,應該說是贈送給國往比較恰當吧!待會兒你要走的時候,我會交給你。我想,國王的慾望也會因此被系在你的脖于上!」老人說。
身後的簾幔被掀開,年輕的使女胸前抱著不停蠕動的東西,怯生生地走出來?基布爾從使女手上接過,抓住一條腿,吊在孟迪斯邦夫人的軀體上方。
基布爾的動作開始有了節奏,而且動作逐漸加快。
「拉瓦莎今夜不會來嗎?」孟迪斯邦夫人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或寒冷,打了個哆嗦。
基布爾笑了,但是卻故意緊蹙眉頭,「隨便說出神的名字是會受到懲罰的。」
他把夫人九九藏書的雙腿扒得更開,自己站立棺前,將她豐|滿的臀部拉到棺材邊緣。
老人領她來到二樓彌撒室,她以前也來過這兒許多次。門扇開啟的瞬間,感覺上有如生物般蠕動的淡紫色煙霧和帶甜味的香氣裹住了全身,那是在銀制香爐中燃燒、基布爾老人自己調配的催情葯。裏面非常暖和,讓戶外的寒冷變得有如夢幻,房間大半還是被天鵝絨簾幔遮蔽。
才躺在棺材上,她便立刻主動張開大腿,展現自己的私密處。雙腿腳尖垂下棺材兩側,雙手也往左右下垂,全身如蜥蜴般用力呼吸。基布爾在她隆起的雙峰之間蓋上白布,上面倒放著十字架。當金屬觸感透過布料傳達到她的肌膚時,她仍保持恍惚的表情,輕輕呻|吟出聲。
老人看見她這樣的反應,高興得瞇上眼來。「還真是個很容易激|情的女人呢!難怪國王會如此寵愛你。」
她感受到了可怕的痛楚,略微恢復意識,在睜開眼睛的驚愕瞬間,知道趴在自己肉體上的男人並非基布爾。
夫人已是全|裸了,透明似的細嫩肌膚、堅挺的胸脯,蠟燭暈光讓她下中身的小三角形陰影更顯深濃。身上雖然開始出現多餘的些許脂肪,但是卻更具魅力,散發著豐|滿的觸感。
那不是基布爾!不僅胸膛,甚至全身都密密長滿了長毛,看起來只是一團漆黑的影像,小山般巨大的頭角,口中突出獠牙,是全然陌生的男子。粗糙的手緊緊捏住她柔軟的乳|房,尖銳的指爪掐人白皙的肌膚,幾乎要流出鮮血來。男子的腳長著蹄,但躺在棺材上的她看不到。
老人把瓶里剩下的酒倒入壁爐,火焰隨之旺盛地熊熊燃燒,火光也將室內染成血紅色。孟迪斯邦夫人在屏風後面準備時,老人拉開天鵝絨簾幔。
「是的。」孟迪斯邦夫人對於基布爾似乎從某處遙遠地方傳來的問話,滿臉潮|紅地回答,頭也頻頻左右搖晃。「我希望恢復青春,也希望能夠永遠美貌,而且更希望奪回國王的愛情,我可以對神發誓!」
基布爾雙手靜靜撫摸她全身。她細緻的肌膚完全被汗水濡濕,呼吸逐漸急促起來。而基布爾節骨嶙峋的手指開始揉捏她那柔軟的乳|房,長長的指尖在乳|頭上轉動。受到基布爾執拗的愛撫,孟迪斯邦夫人也開始全身苦悶地扭曲掙扎。
基布爾用雙手緊握嬰兒屍體,榨乾最後一滴
九*九*藏*書血,將已剩下空殼的小小肉軀拋向使女胸前。
這時,老人拉著她的手邁開步伐,「現在請到隱密房間去吧!」
基布爾稍微移開她的頭,然後自己舔凈了聖杯內殘餘的血汁。
從頭到腳,血管里的氣息彷佛新萌生的嫩芽一般,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活力。
「是的,陛下萬歲!」夫人高舉酒杯,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簡直像在喝溫熱的鮮血,真的很好喝。」
孟迪斯邦夫人這才擠出開朗的神情開始啜飲。
一六七三年冬天——
更進去一些,四周從天花板至地板都由黑布遮蓋,對面則有絢眼的搖曳燭光,銀制的高大燭台矗立在左右兩側的區隔角落。
基布爾繼續念著咒語,嘲弄耶穌、讚美路西法,似是昆蟲飛翔的嗡嗡聲逐漸覆蓋他的聲音。
但孟迪斯邦夫人似乎沒聽到。
女子似乎對這棟宅邸非常熟悉,沒敲扣浮雕獅頭的門環,就直接推門人內,那種態度散發山某種威嚴!房門后鈕像是缺乏潤滑油,發出軋軋聲。
嬰兒的頭只剩一片頭皮還連著身體,溫熱猶存的鮮血滴在孟迪斯邦夫人的臉上、胸部、小腹和腿上。然後,鮮血繼續滴落放置在夫人股間的聖杯中滿溢出來。
不知何時,房間籠罩在黑色霧靄之中,是一種黑暗、泥上、穢血和污物混雜似的黑暗霧靄。
「請先喝點葡萄酒吧!」他在金杯中注入暗紅色的酒液遞給她。
詛咒獲得某種程度的成功。但是,進行詛咒儀式時在旁協助的馬里艾特神父過世之後,詛咒的效果卻也消失了,直到最近,夫人知道國王已經變心,開始愛上另一個女子拉瓦莉愛爾侯爵夫人時,在此機緣下,拉瓦莎便介紹比自己更有強大魔法的基布爾神父給她認識。
「你應該也知道吧?今天是那個老太婆必須幫妓院里的女人製作墮胎藥的日子。兩顆黑暗的星球交叉,影像投射在夜霧上,雲層上方的月亮應該也呈月虧現象吧!」
「來,脫掉衣服吧!該進行儀式的準備了。」
「耶洛伊姆、艾薩姆,黑暗的使者們啊!請聆聽我的呼喚,請達成這個女人的心愿啊!」
九-九-藏-書不久,陶醉在快|感里的夫人,臉部開始痛苦地扭曲,肉體的歡愉逐漸變化成另外一種感覺,是一種彷佛身體從內部被撕裂的痛楚:頃刻間,她那恍惚的表情倏地轉為恐怖。
基布爾是個陰險恐怖高齡七十一歲的邪惡神父,或許是因為嗜酒如命,臉孔腫脹,無數的皺紋之中浮現粗大的藍色血管。很早以前,在宮廷里經常發生的毒殺命案中,他就已是幕後非常活躍的妖術師。
這時,可以聽見窒息般輕微的哭泣聲。是個皮膚鮮紅、布滿皺紋,才剛開始呼吸沒多久的贏弱動物——人類的嬰兒。
「我崇敬的阿蒙啊,巴赫梅啊,我在此奉獻上這個活牲給禰們!」
「基布爾神父。」女子面朝鏡子露出畏怯的表情,「我的眼尾又添加一條魚尾紋了!」
香爐的煙霧裊裊纏繞她,方才摻入酒中的春|葯已控制了體內的神經,意識逐漸朦朧,心情亢奮異常,配合著燭影搖曳,滲水般的室內景物看起來時近時遠。
恐怖的劇痛無數次貫穿全身,身體有如被撕裂成兩半。孟迪斯邦夫人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混濁嘶喊,一陣陣不祥的慘叫,在房間里永遠、永遠地持續回蕩……
孟迪斯邦夫人浮現恍惚的微笑,口中滔滔不絕說出冒瀆神明的詞彙。
她站在鋪了厚地毯的大廳,脫下面紗和披風。牆上的燭台燃著兩支蠟燭,燭光朦朧照出她玲瓏的身影。身穿淡綠色禮服,頸項配戴珍珠項鏈。她將脫下的衣物掛在門旁的衣帽架上,這時,旁邊牆上的裝飾鏡映照出她的臉龐。
他只手扶起夫人的頭,用另一隻手將聖杯中的液體倒入她嘴裏。孟迪斯邦夫人咕嚕咕嚕地喝下,濺出的血酒淌流在她嘴巴、脖子、胸口和小腹上,混合了濡濕滿身的嬰兒鮮血。
她——法蘭梭瓦?阿西娜——年輕時乃是具備了九_九_藏_書無人能比的美麗與魅力的少女,成為王后的宮女之俊,幾乎獨佔了路易十四的寵愛於一身,而且她更藉助以巴黎為據點的女占卜師拉瓦莎的力量,讓路易十四疏遠王后瑪莉亞?特蕾莎,同時對王後下詛咒,期望自己登上情婦的位置,最後則坐上王后的寶座。
他臃腫的手在夫人那誘人的小腹上愛撫,而身軀則在他手掌不苦悶地扭動搖晃。
老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聲,「真正的鮮血接下來才要喝呢!對吧?夫人。」
這是妓院里妓|女生下的嬰兒,是個剛剛才買回來的嬰兒。
車夫確定女子已經抵達玄關拱門之後,便再度爬上馬車,拉緊外套衣領,縮著肩膀,恰似石塊一般蹲著,沒多久,他和馬車同時消失在濃霧之中。
老人伸出右手,握住她纖纖玉手。「美貌動人兼聰慧的孟迪斯邦夫人怎麼會害怕呢?你身旁不是有我和拉瓦莎暫陪嗎?而且,難道你忘了自己背後還有榮耀的路易十四眷顧嗎?」
基布爾緩緩前傾上半身,彎腰,臉孔貼近她的軀體,滿是裂痕的扭曲嘴唇,親吻在祭壇上持續微妙動作的肉體。
基布爾掀高自己神父聖職服的前襟,彷佛被自己背後的黑色霧靄推動一般,將那東西插入夫人濡濕的肉體之中,她立刻發出甜美的嬌喘呻|吟。
基布爾從桌上拿起瓶子,將瓶里的東西倒入聖杯中,那些全是處|女的月經、老鼠的體液、雙頭豬的腳蹄、墳場的泥上、水蛭的粉末、春|葯的葉子、殺人魔的精|液、腐壞的葡萄酒……他用木匙攪拌這些東西,暗紅色的液體在聖杯中冒出白煙、發酵。
女子從披風上撩高裙擺,也沒有任何道謝之言,徑自走向宅邸,雪地發出沙沙聲響。似乎知道她已經前來,鐵門只打開一邊。
「好了,你過來這裏……」基布爾向她招手。
「這是從匈牙利帶來的生葡萄酒呢!當然,你也知道,裏面配合了極端微妙的藥物,和你上回拿給國王喝的完全一樣。」
很不可思議的,親吻之際,咒語聲並末停止。夫人則恍如置身夢境,但是卻清楚意識到自己體內深處有某種東西在胎動著,這令她體驗到喜悅、恍惚、高潮與近乎無法忍受的恐懼。
夫人感覺到自己全身被高溫包覆,從她鮮紅的嘴唇溢出興奮的呻|吟,同時流出洋蔥腐爛般的臭味。很奇妙的,帶有黑光的粒子呈霧雨狀從天花板飄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