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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冥婚——相親殺人事件

第三章 冥婚——相親殺人事件

錄像顯示:6月19日那天,在擁擠的人群中,有一個頭戴大遮陽帽,身穿中長綢褂,戴著一個大墨鏡的中年女人,買走了這個手機號。
有個好事的男孩,站起身,弓下腰,去嗅那女孩說的怪味。真的,走進一堆草叢,怪味越來越濃了。掀開草堆,下面是一塊石板,揭開石板,是個黑洞洞的枯井。男孩叫起來,一堆人都跑過去,湊著往下看。
會客室貌似一個小型的活動室,屋子裡鋪著地毯,周圍是一圈軟皮椅子,有幾個人正在活動室里小聲說話,看到夏洛克和查葉蘋走進來,都噤了聲。
伊人咖啡屋的收銀小姐和迎賓先生的指認,證明查葉蘋在說謊!明明是她假裝一個家庭婦女去和朱喬喬相親,她為什麼要撒謊?換句話說,她撒謊的目的就是為了掩飾自己是殺害朱喬喬的兇手?
實際上,作為心理醫生,夏洛克有點不道德,因為他請客人去喝茶的目的只是為了更多地了解案情。而作為斷案專家,他又需要藉助某些心理治療的手段,來獲得事實的真相。
大姐說:「小朱,我看你這個妹妹不僅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很對我脾氣。要不這樣吧,我跟我弟弟聯繫一下,帶你去他的別墅跟他見見面。他這個人啊,時間沒個准,抓一次是一次。我保證,他對你肯定是一百個滿意!」
其他人搖搖頭。
朱喬喬腦子也轉開了:博士,主任,房子……看來這個弟弟很有實力,自己熬到26歲還沒結婚,不就是等這樣一個金龜婿嗎?
走出美惠貿易公司的時候,伊人咖啡屋的收銀小姐和迎賓先生,異口同聲地說:「就是她!」
舉手的女士大約30歲,為了方便敘述,我們暫且叫她a。她說:「我的家裡有父母、我、妹妹,我想解決一個問題:我和父母的關係一直很緊張,跟他們在一起我就想跑得遠遠的。其實,我知道他們都很愛我,但我卻感覺不到。」
突然她腦子靈光一現,她想到:給陰間的弟弟送一個媳婦過去,也許弟弟有了伴,就再也不會給姐姐施加無形的壓力了。而她這個姐姐,也就最後了結心愿了。
死者是誰?為什麼被殺死在這樣一個地方?
幸運的是,有人見過那個「姐姐」。她就是伊人咖啡屋的女服務員。服務員說,她對那個樸素的「大姐」有印象,她梳著齊耳短髮,身穿碎花襯衣和長褲,腳上是一雙繡花布鞋,清爽乾淨,笑容可掬。
一切都來不及猶豫了。熱情的大姐很快結完賬,拉著朱喬喬的手,快步走出了伊人咖啡屋。
而調查結果顯示:查葉蘋真的沒有弟弟。她是家中的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妹妹,都已結婚。
「他是誰?你為什麼在尋找他?」夏洛克問。
「弟弟?這個弟弟從何而來?」
當婚介所的辦事員被領到那具女屍前時,辦事員一眼認出,那就是6月20日晚去相親的女孩!
查葉蘋心裏又小小吃了一驚:怎麼這女人講的情況跟自己這麼相似?
咖啡屋前台的收銀小姐補充了一個細節:大姐在結賬的時候要了發票。收銀小姐很納悶,像這種穿著的女性來咖啡屋消費,本身就讓人詫異。這裡是小資們玩的地方,大媽大嬸誰來啊?而且,這個「大姐」一看就像個多年不社交的「家庭婦女」。收銀小姐正在猜想「大姐」要發票做什麼,隨後看到的,更讓收銀小姐開眼界了——這位「大姐」把發票按在手心,向收銀小姐要過一枚硬幣,細緻而小心地刮開了發票上的密碼,想看看有沒有中獎。就在這當兒,收銀小姐注意到了「大姐」的指甲,她的手指修剪得很精緻,指甲好像都上過油,是那種類九_九_藏_書似皮膚的油彩,溫潤而不張揚,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而她的指甲蓋,不長不短,像極了一粒粒好看的小貝殼。收銀小姐不得不慨嘆,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一個「居家大姐」居然會去做指甲。
a的眼淚流了下來,抽泣著說:「我弟弟,我的親弟弟,在我8歲的時候,沒出生就死了。我們家很窮,媽媽懷弟弟的時候沒有吃的,我弟弟就活活餓死在媽媽腹中了……」
就在收銀小姐向警察介紹情況的時候,旁邊一個男服務生說,那女的戴的是假髮。男服務生是門口的迎賓先生,客人的迎來送往都是他。他肯定地說:「我一眼就看出她戴的是假髮,因為我媽也戴假髮,跟她的一模一樣。假髮有個明顯的特徵,頭髮是整塊梳在一起的,看不見頭皮的路子。」
在轉角的那張桌旁,朱喬喬看見了今天要見的相親對象。
查葉蘋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心理專業活動,一時還沒適應,既不懂什麼是「家庭系統排列」,也不懂「做個案」又是什麼。不過不急,待她靜靜觀察。
夏洛克按照a的指引,先後讓a和另外三個人坐到了場子中間。
一個女孩一邊吃一邊抽著鼻子說:「我怎麼總聞到一股怪味呢?你們聞到沒?」
今天有誰要做個案?夏洛克邊問邊用目光掃了一圈。

你想到了嗎?

朱喬喬一下子對大姐倍有好感:這麼樸素善良的大姐,什麼人作她弟媳都是福氣。
海靈格的偉大之處在於,將錯綜複雜的家庭關係,通過真人秀的方式現場排演出來,很快就能知曉矛盾的根源。而海靈格的另一個偉大發現是,其實家庭中的每一個成員,包括夭折的孩子、流產的孩子,對家庭中的其他成員都有著重要的意義。
朱喬喬的心立刻又飄了起來。這個博士會是什麼樣子的呢?他的別墅有多大?他會對我滿意嗎?這麼晚去他家,合適不?
「大姐」像一條狡猾的魚,在這個世界剛冒了點頭,又沉入了水底。她留下的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打給鵲橋婚介所的電話。
華笙表面上裝作只是來走走形式問詢一下,其實她留了一手。她把伊人咖啡屋的收銀小姐和迎賓先生都帶了過來,讓他們先躲在車裡,隨後被當作華笙的助手請進了美惠公司的資料室。在那裡,他們看到了查葉蘋不同時期的照片,特別是近期的幾幅。
當手銬戴上查葉蘋的手腕時,她溫和地笑了,依然保持著那鎮定的風度。有個聲音在她心裏說:你累了,休息吧……
一個人尖叫:「好像是一個人!」
a的旁邊有另外一個女士(代表a的妹妹)。
查葉蘋這才注意到,a幾乎不看自己的「父母」一眼,而且自動將自己的椅子退了兩步。a的眼睛一直在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她回答:恰好有朋友送她雙卡手機,她那天辦事又恰好路過靜山區移動營業廳。
奇怪的是,她沒有弟弟。那麼,那個為弟弟徵婚的女人就應該不是她了。6月19日那天,她的確到靜山區移動營業廳買過一個神州行號碼,據她說,那個號碼她還沒來得及打開,就遺失了。
「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冤枉一個好人。」夏洛克想起毛主席的話,寬慰地笑了。
夏洛克示意那個男士將椅子挪到「父母」身邊去。而此刻,a的目光已經毫不顧忌地定格在場中新加的這個男成員身上。
於是,她先去為弟弟徵婚,后又和朱喬喬見面,接著一起乘坐的士到了郊外的桃樹林。可憐的朱喬喬,還以為自己到了大別墅的私家園林呢,就這樣糊裡糊塗地丟了性命……
報警!
https://read.99csw•com那是一個神州行的手機號,在任何一個移動營業廳都可以買到,毋需身份證件。這個手機號是在靜山區移動營業廳賣出的。這個營業廳每天人來人往,還順帶銷售手機。為了防止手機不被偷盜,營業廳為此安裝了秘密攝像頭。
a還在訴說,場外有個人卻抑制不住哭出了聲,那是多麼壓抑和痛苦的哭聲呀!那哭聲,絕不應該從為人有理有節的查葉蘋身上發出。可事實的確如此,查葉蘋的身子抽成一團,肩膀劇烈地顫動,呼吸都急促起來。
是的,是個女人,穿著花裙子!
朱喬喬滿懷著對留學海歸的嚮往、對未來夫婿的憧憬,踏上了相親的旅程。只是,她滿以為這是一條幸福大道,沒想到,等待她的卻是一個死亡陷阱。
假髮,塗指甲油,索要發票……這一系列的線索,讓警察們對這個神秘的「大姐」感到越發的神秘。她,究竟是什麼身份?
還沒容她多想,活動已經開始了。
順著a的眼睛看過去,查葉蘋看到了場子外還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士,他托著下巴靜靜觀察著現場發生的一切,他的眼神里有一種縹緲的空洞。
刑偵隊長華笙見到查葉蘋的時候,不禁為她的氣質所傾倒。查葉蘋渾身散發出一股成熟的魅力,說話有條不紊,做事乾脆利落。她是一個集女強人、知性女性為一身的社會精英。

2011年6月27日江城市公安局刑偵處問詢室

夏洛克這番介紹,讓查葉蘋小小吃了一驚,她原以為夏洛克是為了案子找她來問詢的,沒想到是參加他們的心理活動。她很快鎮定下來,露出一個溫和而含蓄的笑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是見過何等風浪的人,這小小的活動,豈能難倒她?
「我,只是覺得他很像我的……弟弟。」a說著,眼圈紅了。
順著奧迪車查下去,美惠貿易有限公司的女老闆查葉蘋,落入了警方的視線。這是一個非凡的女人,出身寒門,卻能夠憑藉吃苦耐勞、永不放棄的精神,從一個紡織廠的女工,做到貿易公司的女老闆。
華笙對查葉蘋很快結束了訪談。在秘書的帶領下,華笙參觀了一下美惠貿易公司。在公司內部的資料室,華笙看到了美惠公司的發展史,它實際上也是查葉蘋這個女人的奮鬥發家史。
這樣一個從苦水中掙扎出來的女人,也許更會珍惜生活。如果她真的是殺人兇手,那麼,這個殺人動機一定是非常特別的,她一定和被害者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查葉蘋一直偽裝、掩飾的真相,終於袒露在眾人面前。
查葉蘋沒有想到,斷案專家夏洛克會請她去心理門診喝茶。
其實,查葉蘋就是在內疚心中完成著自己所謂的在家族、在人世間的使命。這本沒有錯,錯就錯在,她還要借別人的生命來幫助她完成使命。這就是荒唐,就是犯罪。
還有一個這樣的例子。家中的三姐英年早逝了,後來二姐和四姐吵了20年的架。二姐怪四姐太嬌氣,四姐怪二姐太霸道。原來,三姐在世的時候是二姐和四姐之間的潤滑劑,三姐性情溫和,正好中和了二姐太驕和四姐太嬌的性格。二姐和四姐都在以吵架的方式懷念著逝去的三姐,她們都希望三姐能夠來調和她倆的矛盾。
夏洛克拍拍手掌說:「今天我們的活動是做一個『家庭系統排列』訓練。我們有幸請到了著名的商界名人查葉蘋女士做我們的觀摩者,等下你們表演完了,我們就請她分享下自己的經驗。她是我們在座每一位學習的榜樣,大家今天可要認真啊。」
為九-九-藏-書什麼要跑到離美惠區很遠的靜山區去買號碼?
在這裏,筆者不得不補充一下。「家庭系統排列」是德國享有盛名的心理治療師海靈格先生獨創的一種心理治療方法。和查葉蘋理解的差不多,這種治療方法有效地解決了很多家庭中的矛盾,成為國際上流行的家庭心理治療法。
查葉蘋在一旁仔細地看著,聰明的她,很快就明白「家庭系統排列」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找一幫人扮演自己家庭中的成員,在表演中發現成員關係之間的矛盾,從而解決矛盾。那麼,a這個「個案」其實就是被治療的對象。
查葉蘋這才看清,除了她和夏洛克之外,還有5個人。
那麼,朱喬喬前去相親的對象究竟什麼樣?她是不是真正的兇手?如果是她,她為什麼要殺死朱喬喬?
夏洛克問a,為什麼你會感覺和父母的關係很疏遠?
這是一片桃樹林。6月,正是桃樹掛果時節。桃林里,一群年輕人正在摘桃嬉戲。桃農在報上登了一則消息:歡迎市民到郊區摘桃。這群年輕人,正是看了報紙才相邀來遊玩的。在桃林深處鋪上一塊毯子,圍坐一堆,吃著帶來的各種食物,扭頭,就可以摘到頭上的紅桃,真是人間美事。
想到這裏,朱喬喬的眼睛都開始笑起來。
誰也想不到,一個胎兒的流產,會給家庭中的其他孩子造成多大的影響。
查葉蘋就是這樣一個家庭中最大的孩子。和心理活動里的a女士講述的一樣,查葉蘋曾經有個弟弟,而這個弟弟卻在沒出娘胎就死了。查葉蘋親眼看著爸爸抱著渾身紅黑的小肉人,將他埋在了院中的小樹下。從那一天起,弟弟,就活在了查葉蘋的心裏。其實,這個死去的弟弟一直活在這家人的心中。弟弟,承載了父母延續後代的夢想,更承載了整個家庭的重任。父母一直盼望著有個兒子光耀門楣,養個兒子來防老。在後來的漫長歲月中他們總是懷念那個夭折的兒子,假設他活著的種種種種。那時,幼小的查葉蘋心裏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向父母證明,自己雖然是女兒身,可是一樣有出息,能光耀門楣,能為父母養老送終。
座位排好了,夏洛克望著a說:現在,你的原生家庭的關係就這樣排列好了。
查葉蘋做到了,現在父母和她一起住在大別墅里,出門有車送,買東西有人送上門。然而,隨著歲月流逝,查葉蘋心中的那個結卻越來越緊了,她為了能讓自己長期陪在父母身邊,便遲遲不結婚;為了家族的興旺,不得不犧牲自己所有的時間,將生命都投注于那所謂的事業上。而每當看到父母,她總是有無窮的內疚感,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沒有完全替代早已死去的弟弟。她一面怕看見父母,一面深深地懷念那個死去的弟弟,如果他還活著,該30歲了吧,也該結婚了吧?該為姐姐分擔多少壓力啊!
a的前方有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分別代表a的父親和母親)。
警車來了,年輕人抖抖索索地擠在一堆,他們親眼看見,一具屍體被撈了起來,是個穿花裙子的女人!
「姐,您哪裡老啊。」朱喬喬討好地說,「您為什麼要替弟弟徵婚呢?」
查葉蘋沒有想到,夏洛克會從這個誰也不知道的弟弟入手。原來,夏洛克到過查葉蘋的家裡,和她父母有過一面交談,探知到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夏洛克也終於明白,查葉蘋並不是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殺手,黑暗中真正的影子,應該就是這個從沒有在人世走一遭的夭折的弟弟。於是,他便導演了這一出「家庭系統排列」的好戲,那5個參与活動的人都是他請來的群眾演員……
營業九*九*藏*書廳大門外有一個停車場,停車場出入口也設有攝像頭,警察發現,當時有一個同樣打扮的女性,開著一輛奧迪車出入的鏡頭。結論是:開奧迪車的女性和購買手機號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首先是a。

福爾摩斯心理課堂:家庭系統排列

本文就是一例。查葉蘋失去了弟弟,就失去了一個跟她分擔父母期望的另一半,她在父母面前扮演著女兒和兒子的雙重身份,即便是這樣,她仍然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為什麼有這樣的觀念?因為在父母心中,有個兒子是他們的夢想,兒子能夠傳宗接代、光宗耀祖,兒子比女兒更重要。自然,在查葉蘋的心中,自己是遠遠不如兒子的,甚至她還會渴望自己要是男兒身該多好。
誰也想不到,真的出事了,而且出的還是大事。
海靈格在實踐中發現,只要這個家庭成員出現在了兄弟姐妹之中,他就帶來了自己的位置和存在的價值,也承擔著相應的責任。也就是說,每個子女都是有自己的位置的,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之間也有著相應的次序,長幼有序就是這個道理。一旦這個位置上的人突然消失,就等於打亂了長幼次序,每個成員都會感到自己的位置或次序亂了,不知該怎樣調整,就會出現很長一段時期的心理空窗期。這個空窗心態,一方面是懷念故人,另一方面則是對故人責任的繼承。而活著的人則可能懷有永遠也抹不去的內疚之心。活著的人可能會認為,都是自己的錯,才會讓這個兄弟姐妹過早地離世,這就是所謂「倖存者心態」。

2011年6月27日美惠區美惠貿易有限公司

「弟弟啊,你下班了沒?這麼晚還沒吃東西啊,趕緊吃點,我帶個漂亮女孩過來,你買點水果啊,我們馬上就到。」大姐興奮地掛斷了電話。
朱喬喬像一朵花兒,搖搖擺擺地走進了伊人咖啡屋。
好,我們繼續回到夏洛克的「家庭系統排列」活動中。
朱喬喬有點飄飄然,何況人家大姐話說得又那麼誠懇。還沒等她回過神,那邊大姐已經撥通了她弟弟的電話。
屍體已經腐爛,散發出陣陣怪味。法醫鑒定,死者是先被勒死,然後被推下枯井的,時間大概是三天前的夜裡。
她和朱喬喬素未謀面,為什麼要騙她去相親,並且殘忍地殺害她?

2011年6月23日郊區樹林

……
朱喬喬招一招手,給自己點了一杯藍山咖啡,給大姐點了一杯香芋奶茶。大姐抿著嘴,喝了一小口說:「這都是你們年輕人愛喝的玩意兒,我們老了不講究啦。」
不為圖財,不為謀色,作為社會精英,查葉蘋為什麼會對一個無辜少女痛下殺手?
朱喬喬滿懷著對未來夫婿的憧憬,踏上了相親的旅程。她滿以為這是一條幸福大道,壓根沒有想到,等待她的卻是一個死亡陷阱。
收銀小姐像被點醒一般,連忙附和著說:「我總感覺她的頭髮怪怪的,哪能梳得那麼光溜,原來是假髮呀。」

2011年6月26日靜山區移動營業廳

2011年6月28日夏洛克心理門診

愉快的聊天,相談甚歡。外面夜色深沉,霓虹閃爍,良辰美景。
雖然查葉蘋是最後一個被看見和朱喬喬在一起的人,但並不說明就是她殺害了朱喬喬。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找不出查葉蘋的殺人動機,等於一切都是猜想。

2011年6月25日鵲橋婚介所 伊人咖啡屋

朱喬喬聽了這席話,表面上看起來很同情很哀傷的樣子,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越九-九-藏-書發對這個神秘的相親對象感到稱心如意了:年輕有為,又沒有雙親,也就是說沒有「婆婆」,這樣的金龜婿真是百年難遇啊。
弔帶花裙,高跟涼鞋的細帶子纏繞在腳踝上,渾身香噴噴。朱喬喬對自己的裝扮很滿意,既有風情,又不失大方。
查葉蘋心裏動了一下,不知為何,她也和a一樣將目光定在了場外這個男士身上。
她為什麼假裝自己有個弟弟?
在我接手的個案中曾經有這樣的例子。家中的老大夭折了,老二變成了老大,家庭中的成員也改了稱呼,叫他「大哥」。可他10多年都不適應,處處跟父母對著干,父母也不喜歡他,說他不像老大,弟弟也不尊重他這個大哥,兄弟不和,父子不和。他很委屈地說:「我本來就不是老大,我也沒有能力當老大。家裡人瞧不起我,為什麼要我當老大呢?」
「唉,我這個弟弟啊,從小就很乖。我母親生他的時候大出血死了,父親在我們很小的時候也出車禍去世了,是我把他帶大的。他什麼都聽我的,現在他都快30歲了,也該成家立業了。操完這個心,我也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了。」大姐說著,眼圈紅了。
那是一個大姐。短袖襯衣,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碎花裙子,齊耳短髮,笑容可掬。
調查中發現,查葉蘋並不是同性戀者,她只對男士感「性」趣,曾經交過很多男朋友,也受過感情的傷,但在她心中,事業永遠排第一。所以,年近四十,她依然孑然一身。有個海歸博士正在猛烈地追求她,她也接受了對方的戀情,只是尚未談婚論嫁。
因為,她的面貌,她的笑容,都和那天在咖啡屋他們看到的一模一樣。
公安局通知近十天報失蹤的家屬前來認屍,一一排查。其中一個報失蹤的是一家叫作「鵲橋婚介所」的辦事員。兩天前,這個婚介所報警說有個徵婚的女孩,夜晚前去相親,之後一直聯繫不上。女孩父母非常著急,但他們住在另一個城市,就委託婚介所報了警。打她手機,是通了沒人接的聲音。第三天再打,就打不通了,估計是沒電了。
然而,這個電話已經停機了。
那個首先聞到怪味的女孩,立刻吐了。
「別見笑,我是替我弟弟徵婚的。我弟弟太忙了,從美國讀完博士回來,在研究所擔任主任,連結婚的房子都是我替他參考,替他買,替他裝修。就是千萬別讓我也替他去結婚就好了。」大姐說話輕鬆得體。
夏洛克是公安局特聘心理斷案專家,也是刑偵隊長華笙的拍檔。現在,他和華隊長一起研究查葉蘋的資料。

2011年6月20日,伊人咖啡屋

有人舉手,說:「我!」
接到報警后,警察們到女孩單位去調查。原來,女孩真的失蹤了,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也沒請假。據說,女孩此前上班一直很守規矩,因為單位規定遲到和曠工都要扣工資,而女孩家境一般,很在意錢。
「家庭系統排列」是德國心理學家海靈格獨創的一種家庭心理治療法。
婚介所的辦事員記得很清楚,這個女孩要相親的對象其實是一個女人。那女人是打電話前來登記的,說是要替自己的弟弟徵婚。辦事員當時很感動,這麼為弟弟操心的姐姐可不多。隨後,那女人把資料傳真過來,原來她弟弟是一個海歸,現在某研究所工作,有房有車,年薪可觀。辦事員特別挑選了年輕漂亮的朱喬喬,大學畢業沒幾年,在一家文化企業做設計。辦事員還為朱喬喬竊喜呢,撞上這麼一個金龜婿,不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么?何況,朱喬喬要去見的是一個聲音聽起來很溫和的姐姐,女人和女人見面,會出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