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偷是個白富美?
很簡單,就是為了吸引別人更多的目光。昨天晚上,她幾乎炫耀了自己所有的物品,獨獨沒有提到項鏈,為什麼?而且,當聽說項鏈不見的時候,她竟然不慌不忙,還逼著大喬當眾表態再買一條,這不是炫耀又是什麼?
華笙的沮喪就在這。
項鏈是還了,可事情還沒有解決。華笙想起該給夏洛克打個電話交流一下這件事。
「若曦的項鏈是你……?」夏洛克礙於小咪是弟弟的女友,將來也就是自己的弟媳了,就沒有說出那個很難聽的「偷」字。
「所以,從那時起你就開始偷東西了,從偷爸媽的東西到偷同事的東西,再到偷我們家的東西,反正看到什麼就偷什麼。」夏洛克說。
夏洛克的一席話,讓華笙終於明白,為什麼今天還項鏈見到若曦時竟會那樣不自然,原來自己不自在的就是若曦那種若有若無的炫耀的語氣和神態。
福爾摩斯心理課堂:什麼是偷竊癖?
原來媽媽什麼都知道。小咪幾乎要崩潰了。她以為自己一直守著一個秘密,她以為守住了這個秘密就守住了爸媽的婚姻。為了這個秘密,她可以原諒媽媽的懶惰,原諒媽媽對家庭的忽視,原諒媽媽的不修邊幅,原諒媽媽和爸爸的疏離。可是事實是,這個秘密他們都知道,他們只把她蒙在鼓裡。
「唉,唉……」老爸重重嘆了兩口氣,哭喪著臉說,「我那個寶貝,不見了。」
小咪不過是這樣想想,她爸爸卻把這樣一個只供想象的想象變成了現實。那天下午,小咪在體育課上鬧肚子,早早回了家。剛開門,就看見小姨飛快地往自己房間跑。小咪傻傻地問:「小姨,你在幹嗎?」
旁邊的小女生們簡直看呆了:這是什麼樣的神仙眷侶啊!10萬多塊說買一條就買一條!這是什麼樣的富貴人家啊!到義大利就好像普通人家下樓買菜一樣!
「還有什麼,你倒是快說呀!」
夏丹楓不滿地說:「老爸也該改改他那愛賣弄的脾氣,我和小咪都挺反感他這一點。」
小咪家裡有一個女人的名字不能輕易提起,她就是小咪的小姨。小咪高一的時候,小姨住到了他們家裡。小姨大學畢業之後分配到很遠的城市當教師,沒到兩年就考上了小咪爸爸的研究生。小咪的小姨比她媽媽小10來歲,比小咪大8歲。所以,小咪特別願意和小姨玩,覺得和小姨什麼都可以說到一塊兒去。在小姨的感染下,本來羞澀的小咪逐漸變得開朗起來。
「小咪,看什麼呢?」
「沒有。」夏丹楓恨不得跳進長江洗清自己的嫌疑。
華笙還邀了幾個朋友,一下子把她的公寓塞得滿滿的。她端著紅酒在朋友之間穿梭著,像交際花一樣閃亮。
小咪笑眯眯地說:「看看有沒有我感興趣的書?」
屋子空下來了。華笙站在安靜的屋子中央,仔細聆聽任何一絲聲響。衛生間里傳來清脆的水的迴響,是馬桶被用過之後按鈕沒有歸位的聲音,水還在馬桶里呼呼地打著轉。華笙揭開水槽蓋子,一條項鏈靜靜地躺在水底,正溫和地吐露著銀色的光芒。
第二天,小咪走進夏洛克的心理診所,像賭氣似的,嘩啦啦把自己背的一個旅行包傾倒在夏洛克的桌上。從裏面滾出一大堆的東西:一個mp5,一張古典音樂唱片,一對耳環,一個保溫杯,一條手鏈,一隻手機,幾隻手錶,一九_九_藏_書條絲巾,一條披肩,一個手袋……而那隻土耳其眼鏡盒,鑲嵌著紅、藍、紫色寶石的眼鏡盒,就安靜地躺在它們中間。
夏洛克催命一般把弟弟夏丹楓叫回家中。夏丹楓聽說老爸得心臟病了,風馳電掣趕回家,又聽說只是眼鏡盒丟了,生氣地連哼幾聲:「我說吧,你這樣天天炫耀遲早會丟,早知如此,還不如早給我了呢。」
一個秋天的下午,夏洛克回家看老爸老媽。一進門就看見媽媽紅著眼圈,老爸正在書房裡打轉,看著兒子像看見救星:「夏洛克,你幫我想想,我最後一次拿眼鏡盒是什麼時候?」
「你還不明白么?自己故意丟掉,好引起別人的注意,你看大喬後來答應她再買一條,不就是演給我們看的么?炫耀啊,你還不懂!」
這個美麗的精靈為什麼變成了銀行搶劫犯呢?而且搶的還是自家老公的銀行?原來,這個銀行老闆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給了銀行,而把漂亮的太太晾在了一邊。太太在獨守空房n年之後終於爆發,她要報復這個忽視妻子的老公——讓他的銀行蒙受損失就是對他最大的打擊。
「你看若曦那個樣兒,看了真肉麻。那天她說她那紀梵希香水只灑了手腕上一點點,就你們刑偵處小丫頭們信,我在她背後站著都快被醺倒了,估計她是泡了一個紀梵希澡才過來的。」
夏洛克把石頭輕輕放回柜子,說:「什麼也別說了,明天到我的診所來。」夏洛克意味深長地看小咪一眼,這個穿著時尚、自信飛揚的女孩,呆立在那裡,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從那天起,小咪就對爸爸不冷不熱了。小姨研究生畢業分到了很遠的地方,再也沒有回來過。
當若曦一喊出「項鏈不見了」的時候,聰明的小咪什麼都明白了。
她繼續傻傻地跟過去,看見小姨正在穿衣服。「小姨,你在幹嗎?」小姨沒有回答。小咪走進小姨剛才跑出來的那個房間,忽然明白這是爸爸媽媽的房間,而她的爸爸,也跟小姨一樣正在匆匆忙忙地穿衣服。小咪什麼都明白了。
若曦幾乎炫耀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貴重物品,獨獨遺漏了一件——項鏈。這條項鏈才是她身上最貴重的東西。「這是大喬專程跑到義大利為我買的鑽石項鏈,10萬多塊呢。」若曦撫著空洞的脖子輕聲說道。
是的,有的孩子可能會用調皮搗蛋、和父母對著干或者生病的方式來吸引父母的關注,報復的方式多種多樣,選擇偷竊的原因只有一個:噹噹事人從某種方式中嘗到了甜頭時,他就會一直沿用下去,並且逐漸上癮,不能自拔。
患有偷竊癖的人顯然已經上了癮。凡是成癮的癥狀,其大腦已經出現功能性異常,都需要長期的藥物治療加上心理輔導。
「那天晚上還有什麼人來過?」
「咦,我的項鏈不見了?」
小咪的聲音顫抖起來:「大哥,土耳其眼鏡盒不是我偷的。」
晚上9點,蛋糕送來,10來個人圍成一圈,為華笙祝福。燈光關閉,蠟燭點亮,華笙成為焦點。短短的許願之後,華笙吹滅了蠟燭。晶瑩的蛋糕刀輕輕劃下,一個嬌嗔的聲音忽然響徹四座:
「誰?」
「你就想通過這種方式報復父母,你想告訴他們,他們這樣一對看起來很優秀的夫婦培養出來的女兒卻是這樣一個人。」
那個土耳其眼鏡盒真的不見了。九*九*藏*書老爸最後一次見到它時是在幾天前,「那天來了幾個學生,我就拿出來給他們看了看。我記得看完之後是放回到書櫃里的。柜子有鎖,誰也拿不走哇。」
夏洛克撿起眼鏡盒,笑著說:「老爸的心臟病要不治而愈了。」
全家人吃了一頓鬱悶的晚餐。夏洛克和弟弟一起出門,弟弟說:「都是你,今天本來約好和小咪去看電影的,電影票都買好了。」
這副眼鏡盒,是夏洛克老爸的心愛之物,他時常拿出來炫耀一番。「你看,這光。」「你摸,這感覺。」「你聽,這聲音。」每一個客人都會由衷地贊道:「這莫不是土耳其宮廷里的寶物吧?」
「你是說,你沒拿?」夏洛克仔細觀察弟弟的神色。
患有偷竊癖的人的思維一般是卡殼的,他覺得只有用偷竊才能解決難題。他的思維不會轉彎,不能靈活處理生活中的難題。這和鑽牛角尖是一回事。他的思維先卡在了過去,又卡在了當下,難以前行。有句諺語說得好:「拐彎的地方不是終點,但當你拐不過彎時它就是終點。」
若曦這個人
若曦在一旁口沫橫飛的時候,小咪就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那條鑽石項鏈。刑偵處那幾個小女生也真是討厭,像蒼蠅一樣圍著若曦,小咪遲遲下不了手。蛋糕來了,若曦進了衛生間。小咪跟隨她到衛生間門口。小咪清楚地看到,若曦從衛生間出來時脖子是空的,項鏈不見了。小咪在洗手間里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那條項鏈。揭開水槽的蓋子,小咪就看見了那條項鏈。
故事的開頭是:熱鬧的銀行,穿梭的客戶,一個美麗的女人從容走進來,槍口直接伸進窗口,對準業務員,說:「把錢交出來!」業務員戰戰兢兢交出了鈔票,搶劫犯裝好錢,迅速逃離了作案現場。奔逃的路上,這個女人扯下發套,換下衣服,露出尊容——原來就是這家銀行老闆的太太。
夏洛克心裏一陣悵然,眼前這小丫頭可是一點心理學都不懂,但卻一語道破天機。
華笙那幾個小女同事幾乎都要哭了:「這怎麼辦,那麼貴的東西!」
華笙喘著粗氣說:「說得輕巧,10萬多塊的東西在我家裡弄丟了,我的面子往哪兒擱呀?」
夏洛克被小咪逗笑了,心想難怪弟弟這麼喜歡小咪,伶牙俐齒、聰明活潑的一個可人兒。
夏洛克仔細看了看那些失主的名字,大部分他都認識,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小咪討厭的性格,他們要麼愛炫耀,要麼特別小氣,要麼狂妄自大,要麼猥瑣自卑。小咪為什麼要偷他們的東西呢?好比一個小孩子的心態:我看不慣你,並且你也惹人討厭,偷你的東西是為了懲罰你,讓你吃點苦頭。
夏洛克呵呵地笑了:「老人嘛,有時候像小孩,生怕別人沒有注意到他,所以需要通過賣弄來吸引別人的目光。」
「所以,你知道土耳其眼鏡盒真正的價值。」夏洛克不動聲色地說。
和弟弟分手時,哥倆約好:下個周末,把女朋友都帶回家,全家一起吃頓飯。
「你瞎懷疑什麼呀,證據呢?」夏洛克不屑一顧。
若曦豪華的辦公室,讓一身警服的華笙渾身覺得不自在。
「不一定有關係的才看啊。比如,我還愛看一些收藏方面的書,還有書法、字畫什麼的,我讀大學的時候是學油畫的。」
公安局偵探華笙,是read.99csw.com個小資女子,放著單位的集體宿舍不住,偏在城市中心的單身公寓租了間設施俱全、看起來很能滿足虛榮心的房子。每次朋友來,都說:「華笙,你家裡都可以開party了。」
夏洛克知道,小咪一旦明白自己是在玩一個小孩子的遊戲時,就會收手了。收拾著小咪留下來的東西,他的心情逐漸快活起來。他給小咪布置了一道家庭作業:回家主動跟自己的父母坦白。相信在友好的交流之後,他們的關係一定要比現在好。
「我倒覺得一個人最有可能。」夏洛克說。
「我又沒說是你偷的。可是我知道……」夏洛克走近,迅速將手伸進小咪的外套口袋,再縮回來時,他的手掌心裏,握著一塊小小的鎮紙石。墨綠的,光滑的,一塊清朝的石頭。
是誰把項鏈藏在水槽里的呢?昨晚的客人當中,除了幾個商界朋友,還有大喬、若曦、夏洛克及女友、夏丹楓及小咪。那幾個商界朋友個個小車開著別墅住著,誰稀罕你這項鏈?夏洛克兄弟,華笙說什麼也不會懷疑。夏洛克的女友美燦,脖子上也有一條鑽石項鏈,是夏洛克為她買的定情物,雖說沒有若曦的昂貴,可是愛情是難以用金錢衡量的,有人戴著愛人給的玻璃戒指還樂滋滋的呢。夏丹楓的女友小咪,人家出自良好教育的家庭,豈會做雞鳴狗盜之事?
「你明白什麼了?」夏洛克好奇地問。
若曦說:「大喬出國總喜歡給我帶衣服啊首飾啊什麼的,都塞了滿滿一柜子了。」
有人提出報案吧。有人就笑了:「報什麼案啊,華笙自己不就是刑警么?」
「有天大喬悄悄告訴我,他在大學時暗戀過你,一直沒有勇氣表白,這事若曦也知道。你想想,到情敵這裏來炫耀,不是更有意義嗎?給你看看,他們情侶多恩愛,她多幸福!而且,故意讓你難堪,報復報復你。」
見到鑽石項鏈,若曦仍然保持著一個職業女性矜持的微笑,說:「丟了就丟了唄,你那麼緊張幹嗎?」
就在偵探的家裡,在她的朋友中間,有人把項鏈偷走了……
「若曦。」
「豈止看過,都看過八百遍了。小咪每來一次,老爸就賣弄一次,我在旁邊恨不得鑽地洞了。」
「你說我說的是什麼?」夏洛克盯緊她的眸子,一動不動。
好萊塢有部名片《雙面夏娃》講述的就是一個偷竊癖患者的故事。
土耳其眼鏡盒
所有的目光都朝那個聲音望去。聲音的主人,是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華笙大學同學大喬的未婚妻若曦。若曦在一家地產公司做事,所接觸的多是江城的富豪。看到她,你就看到了財富和時尚。今晚,若曦像一塊磁石,把所有女性的眼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女孩子們圍著聽她講化妝、美容、服裝,講香奈爾、范思哲和紀梵希,連做服裝設計的小咪都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若曦舉著手腕說:「瞧,我這隻玉鐲是真正的a貨,限量版的,專門託人從緬甸買的。」幾個女孩子,尤其是華笙刑偵處幾個剛分來的小女生,個個伸出手去撫摸「真正的a貨」,眼睛里充滿了嚮往。
小咪讀了大學,工作了。有一天,媽媽忽然收到一封被小姨退回的信,媽媽當時就流了淚,喃喃說:「這傻丫頭,真這麼絕情。」
「這個若曦,在搞什麼鬼?」小咪本想撈起項鏈據為己有,可read•99csw.com是一向調皮的她對若曦的這一舉動實在是萬分好奇,她決定靜觀若曦的變化。
也許讀者會問,報復父母為什麼要選擇偷竊的方式呢?
不能提起的秘密
可是若曦為什麼要把自己的項鏈藏起來呢?
小咪咬緊嘴唇不說話了。
家裡有了活潑的小姨,頓時就增加了生氣。小咪的媽媽不會做菜,他們家一向吃飯很簡單,大多時候,中午就混一餐,或者方便麵,或者煮麵,小咪直到現在看到麵條就噁心。可是小姨來了就不一樣了,頓頓豐富,周末還有煨得釅釅的骨頭湯。全家人的臉都白胖起來。小咪的爸爸在晚餐的時候,偶爾還喝點紅酒。
生日宴會上,鑽石項鏈不見了
「我也管不住自己了,不偷就手癢。我很痛苦。你說我拿這些東西也沒有用,我家裡什麼都有,你說我這是圖個什麼?」
小咪,你在書房幹什麼?
大喬摟過嬌妻,好心勸道:「沒關係,大不了我下次到義大利,為你再買一條回來。」若曦笑了,說:「這可是你說的啊。」
「還有……」華笙正聽得入迷,夏洛克突然打住。
迷戀偷竊,只是一種外在的行為,其內在的動機則是希望通過偷竊,讓失竊的人得到懲罰,滿足偷竊者的報復之心。
華笙27歲的今天,終於圓了在家開party的願望。
「夏洛克哥,你問吧,我什麼都跟你說。」小咪爽快地在椅子上坐定,用一雙純潔的眼珠子望著夏洛克。
「沒有了。就晚上丹楓和小咪回來在家吃的飯。」老爸忽然興奮起來,「準是丹楓拿走了,他早就垂涎三尺了,這臭小子。」
「怎麼,你知道些什麼?」
小咪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大哥,你說什麼啊?」
好好的聚會頓時蒙上了憂鬱的色彩。朋友們看華笙沒精打采,都識趣地告別。小咪瞪著一雙澄澈的眼睛,同情地說:「華笙姐姐,你好好休息,今天你累壞了。」一句話,說得華笙恨不得落下淚來。
這本來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卻因一條項鏈的失蹤而壞了所有人的興緻。
華笙的拍檔夏洛克當然是嘉賓之一。為了湊熱鬧,夏洛克攜女友、弟弟夏丹楓以及弟弟的女友小咪一起赴宴。夏丹楓在江城大學讀研究生,小咪在一家服裝公司當設計師。小咪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爸爸是江城大學生物學院的教授,夏丹楓的導師;媽媽是江城大學文學院的教授。學生愛上教授千金,素來是佳話。夏洛克的老爸老媽,對這個未來兒媳也是喜歡到了骨頭裡。
第二天,華笙去給若曦送項鏈。這裡是江城最高檔的寫字樓,若曦的辦公室在頂樓,一大扇落地窗像一塊透明的幕布,把城市的車水馬龍都映在眼前。
於是,10來個人在華笙的家裡像探地雷一樣搜索起來,沙發下面,客廳角落,都被偵察了個遍。最後的結果是:若曦的項鏈真的不見了。
「你錯就錯在被大喬暗戀過。」夏洛克像個痞子一樣嘻嘻地笑了。
怎麼會是若曦呢?
小咪從鼻子里哼哼兩聲,說:「本來打算的,可是若曦自己先做了,就不勞我駕了。」
華笙更覺得不自在了,匆匆應付幾句便落荒而逃。走出大廈,她深吐一口氣,心裏湧上怪怪的滋味,本來大喬是自己大學時候的好哥們兒,照理說若曦就像妹妹一樣親,可她怎麼總覺得在若曦面前有https://read•99csw•com壓力呢。
例如有的小孩喜歡偷自己父母的錢——有的是為了報復父母或者懲罰父母,讓父母為此著急,自己躲在一邊偷著樂;而有的則是為了得到父母的關注,讓父母為自己著急上火,以驗證父母是否真的關心自己。
越是常理就越不常理。依夏洛克一雙閱人無數的電眼判定,若曦是那種炫耀自己的財富到病態的「病人」,專業上稱「表演型人格」。具有「表演型人格」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無時無刻不在炫耀自己,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優點,生怕別人不了解自己的財富。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希望通過外在的財富讓自己得到他人的關注。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很自信,骨子裡卻是個自卑者。
「豈止知道,還親眼看到呢。」小咪一掃剛才那副自卑自憐的神態,頓時恢復了活潑的元氣。讓我們順著小咪的記憶,回到華笙生日的那天晚上。
「小咪也看過老爸的眼鏡盒?」
夏洛克的老爸是個退休教師,曾經桃李滿天下,退休了也不閑著,成天在家寫文章,給報紙投稿,還開了個什麼「教育專欄」,忙得比上班時還有勁。平常,家裡的客人不斷,都是老爸當年的學生。老爸有一個土耳其眼鏡盒,是他一個發跡的學生從土耳其買來送給他的。這個眼鏡盒一看就不似凡間俗物,盒面上鑲著一粒粒藍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寶石,光滑明亮。把燈關閉,寶石們就會散發出幽幽的光芒。打開盒子,里襯是一層寶藍色的緞子,摸起來,聽得到噝噝的聲響。
「把偷來的東西放在馬桶的水槽里,這是電視里常見的鏡頭,你是一個老偵探了,難道不會想到這裏?所以,若曦為了讓炫耀起到最佳效果,故意把項鏈丟在水槽里讓你找到,這樣,炫耀達成了,項鏈也沒丟,豈不是兩全其美?」
夏洛克湊上前去,說:「這跟你的服裝設計都沒什麼關係。」
那天晚上,小咪沒有吃飯,她覺得噁心極了。小姨來叫她吃飯,她理也不理。爸爸來叫,她聽到他的聲音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什麼眼鏡盒?」夏洛克莫名其妙。
小咪默默地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夏洛克哥,你幫我把這些東西還給他們吧,這裡有這些失主的名字和地址,但請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最大的懷疑對象就屬華笙刑偵處里那三個小女同事了,沖她們昨天圍著若曦的那股讒勁兒就值得懷疑。剛剛上班,自然是要受誘惑的。其中那個小芳,前天還在抱怨自己的男朋友只給她買了一枝玫瑰花做生日禮物呢。
她恨那兩個人。原來小姨每天做飯,就是為了拆散他們家庭的,原來爸爸每天喝一杯只是為了迎合小姨的情調。她開始同情媽媽,媽媽每天忙工作,把自己的妹妹安排在自己家裡住,卻不知道他們早已合夥背叛了她。
夏洛克笑著賠禮:「改天我請你們倆看,總可以了吧。」
「我有什麼錯啊,我根本不知道大喬暗戀我。」華笙又驚訝又委屈。
大喬握著未婚妻的手,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若曦此刻故意裝出輕描淡寫的樣子,實際上心裏疼死了,從義大利買回來之後,若曦一天也沒有摘下來過,她對它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還珍惜。
周末,吃過晚飯,夏洛克路過老爸書房時看見了小咪,她正在翻看老爸書櫃里的那一堆古董書。
小咪那時就想,如果小姨是自己的媽媽,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