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是我的,就永遠都是我的!
夏洛克一直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手掌幾乎擋住了他的下半邊臉,只讓人看見他那雙嚴肅的眼睛。華笙知道,每當他思考時,總會用手捂住嘴巴。他是不是也在懷疑陳小潔的話?
如果是她殺了嚴樹生,那麼她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殺的?屍體又藏在了哪裡?
他嘴裏冒著血泡,卻還在說:「你砍啊你砍啊,砍死算了……」她又砍了一刀,兩刀都在動脈上,嚴樹生倒在血泊中。
以後的幾天里,誰也找不到嚴樹生的人了。
6、體重減輕;
「你肯定也恨他老婆吧?」華笙隨口問道。
這個女孩會不會報復嚴樹生呢?
從嚴樹生家出來,夏洛克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明天搜查他的家。」
華笙和夏洛克一起去看那個女孩。如今,女孩臉上的腫基本消了,刀口也恢復得比較自然。因為她是疤痕體質,所以傷口恢復得比較慢。看過她手術以前的照片,華笙從心底覺得,女孩變漂亮了許多,以前她是燒餅臉,現在變成瓜子臉了。但是女孩抱怨道:「哼,還不如我以前好看呢!你看,我以前的皮膚是很亮很滑的,現在呢,到處是痘痘,經常過敏,曬一點太陽就起疹子。我估計,我臉上的神經全給破壞掉了。嚴樹生承諾不會有後遺症的,這就是後遺症,我要他賠我的臉呀!」
醫院領導報了案,刑偵隊隊長華笙推測:他可能被謀殺了,不然不會消失得這麼安靜,這麼乾淨。
她這樣回答:「我希望他只屬於我和皓皓,而且永遠屬於我們兩個人。」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嚴妻發現了嚴樹生的外遇,傷心欲絕。11月30日晚上,嚴樹生回到家,她和他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告別陳小潔,夏洛克看華笙沒做聲,問:「你是不是在想,因為她恨他老婆才會嫁禍給她,說是她把自己的老公藏了起來?」
有災難,就會有創傷,也會有應激措施。廖智就是我們的榜樣。創傷出現之後,請及時尋找心理援助,或找人陪伴、傾訴,或找專業的心理醫生,藥物和心理輔導同時進行,相信很快就能恢復正常的生活。
1、恐懼不安;
案子調查到現在,好像越來越糊塗了,似乎誰都有理由把嚴樹生殺掉或藏起來,那究竟是誰乾的呢?
本文中的小孩就出現了創傷后應激障礙——失語。失語,有一種心理學的解釋是:有一幕情景讓他感到恐懼和害怕,他卻說不出來這是為什麼,於是就閉嘴了;另一種解釋是,不說話就是想忘記;第三種解釋是,本來很恐懼,被別人一恐嚇「不準說出去」,就被嚇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所以一個月前,嚴樹生基本上在應付這個糾紛。
「不管是誰乾的,咱們都要把他撈出來。」夏洛克用力拍拍華笙的肩膀說,「走吧,去看看https://read.99csw.com嚴樹生的家。」
整形醫生失蹤了,而這個在錢和女人方面都不幹凈的男人,會帶走什麼樣的秘密?
回答是:都有問題。
被毀容的女孩
「雖然她滿口都在說嚴樹生有問題,但我看,是她自己有問題。你注意到沒有,她不停地把自己額前的一縷頭髮往後抹,而且,從她對做手術的種種不滿來看,她對任何事情都非常挑剔,她有可能是個偏執狂。偏執狂殺人是不眨眼的。」夏洛克補充道。
首先是孩子。孩子經歷了什麼樣的刺|激才會失語呢?爸爸的失蹤不是原因,除非他目睹過什麼可怕的場面。夏洛克看見,孩子在桌上用玩具棒擺的樣子,是一個躺著的人。
嚴樹生的小情人
「警察同志,你們怎麼這樣想?我愛他,我怎麼會毀壞他的前程?他從一個農家子弟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我懂得他的辛苦。他熱愛自己的工作,愛自己的孩子,我怎麼會拿這些開玩笑?」陳小潔急著申辯,眼淚嘩地淌了出來。
容貌是女孩的命|根|子,來做整容手術的人當然是更在意容貌的人。
其次是嚴妻。夏洛克感覺到,他和華笙一走進嚴家,嚴妻就很警覺,他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一個丈夫下落不明的妻子,是沒有心思去關注他人的,除非她心裏有鬼。而嚴妻最後的一句話露出了最大的破綻:「我老公說:看到這湖水,他的心就靜了,他說他死了就埋在這個花園裡。」她的語氣不是那種不能達成心愿的遺憾,而是充滿了平靜。她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那意思是,她的丈夫已經埋在了這個花園裡……
「我弟弟得了病,我是沒辦法了才找他要錢……我只能依靠他,沒有人能夠幫我……」她哭得很傷心。
「我老公也喜歡像您這樣站在這裏呼吸新鮮空氣。」嚴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夏洛克的身邊。
華笙和夏洛克面面相覷。
「你叫什麼名字?」夏洛克問小男孩。
「是嚴樹生告訴我的。因為我和他約會時他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熟人看見。我很惱火,有一回還當街跟他吵了起來,我恨他那麼怕老婆。」
第二天,警察們從嚴樹生家的花園裡挖出了嚴樹生的屍體。埋屍體的人,就是嚴樹生的妻子。
「哦。」夏洛克點點頭。一般來說,孩子受到重大刺|激才會發生性格的變化。也許,爸爸的離開對孩子的刺|激太大了。
夏洛克問:「小朋友,你讀書了嗎?」
抹乾了淚,陳小潔又說:「我也有自己的猜想,你們想聽嗎?」
第二,排除了被綁架的可能。因為名氣和有錢,他也有可能被綁架,但是事發一周了,至少應該有綁架者的https://read.99csw.com敲詐電話吧。
第一,排除了他悲觀厭世自殺的可能。
兩個月前,一個女孩做了瘦臉手術。嚴樹生給她做了刮骨,也就是將她的顴骨削了一部分。這手術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那些愛美的女孩子膽量也真大。一般來說,削骨之後,臉頰會腫脹半個月之後逐漸恢復正常。而一個月過去了,那女孩的臉腫得可怕,並且沒有一點消腫的傾向。女孩和她的家人聲稱要控告嚴樹生毀了她的容,要求賠償毀容費和精神損失費50萬元。
8、有消極自殺的想法。
陳小潔一進醫院就瞄準了嚴樹生的學術地位,對他頂禮膜拜。女人一崇拜男人,就會把男人的色膽和慾望調動起來了;而男人一對女人化慾望為溫情,女人就會繳械投降。經歷過無數的眼光交錯、心領神會、彷徨掙扎、你情我願之後,嚴樹生終於在自己的值班室里留宿了純情的小潔。而這件事,恰被第二天早上上班的一個同事看見,於是這事很快就在外科傳開了。但是誰也不會當面對自己的主任說些什麼,畢竟,整形醫院是家民營醫院,員工都很年輕,醫院對員工的隱私都不會幹涉。
5、注意力集中困難;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外科的人是眼看著嚴樹生把小潔勾到手的。實習生每天都要值夜班,而嚴樹生的手術格外多,下班也格外晚。嚴樹生有個習慣,只要過了夜裡12點,他就會在醫院的值班室睡覺。最初是擔心太晚回家吵了老婆和孩子,後來,這成了他約會情人的借口。
4、反覆回憶之前災難發生的那一幕;
夏洛克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女孩聲淚俱下,控訴了嚴樹生的「罪行」。
他也咬牙切齒地說:「你殺吧,被你管這麼緊,我一點面子也沒有,我早就不想活了!」他說完,還把脖子往她眼前送。
陳小潔像被人看穿了心思,頓時不說話了。
嚴樹生家的別墅是這個小區最邊遠的一幢,左邊緊挨著小區的維護牆,右邊的那幢別墅還沒有住人,花園都荒廢了,前邊只有湖,真是一個清靜的所在。
「什麼猜想?」
「嗯,我覺得還是蠻有可能的,你看她眼睛里的怨恨要多深有多深。」華笙對自己的觀察有點得意。
夏洛克是怎麼看出嚴妻的破綻的呢?
嚴樹生沒有理由拋下自己美好的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3、噩夢不斷;
她情急之中,飛快地從廚房裡拿出一把鋒利的切菜刀,照著他不斷往前送的脖子,一刀砍了下去,鮮血四濺。
有可能,嚴樹生就是在那兩條小巷裡失蹤的。
華笙和夏洛克交換了一下眼色,就從女孩家退了出來。
「沒有。」她說,「我也在等他的電話,我希望他能夠跟我聯繫。」整形醫院的同事早
https://read•99csw.com就告訴了她嚴樹生失蹤的消息。小男孩沒做聲,甚至沒看夏洛克一眼。
夏洛克看到孩子安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裡,在一個小茶几上擺弄著什麼。夏洛克站起身,留下華笙和嚴妻聊,自己走到孩子身邊,蹲下來。5歲的嚴思皓正在用一盒小玩具棒拼圖玩。
嚴樹生如果被謀殺了,他的屍體在哪兒?謀殺動機又是什麼?
他倆走到嚴樹生的家時已近黃昏,嚴樹生的妻子正在喂孩子吃飯。
夏洛克從一進門就感覺這孩子有些不對勁,現在他看清了,原來孩子的眼睛沒有神采。他的眼神非常空洞,表情也很木訥,他好像看不見聽不見外界的任何反應,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福爾摩斯心理課堂:心靈的創傷
一個會說話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失語,夏洛克就是從這個破綻里找到了突破口。
2、睡眠不穩;
「呃,我也想過,」她激動地說,「可能是嚴樹生的老婆知道了我和他的事,就把他關起來了。他老婆很愛吃醋,生怕他不要她了。有一回嚴樹生收到了一封初戀情人的信,就是些問候的話,被他老婆看見了,結果他老婆把他關在卧室里一天沒給他吃東西,要他寫了保證書才放他出來。」
但是嚴樹生一失蹤,他和情人的緋聞就不再只是男女關係,而是涉案線索了。
第三,人只要活在世上,就會留下痕迹,除非他死了。
華笙笑出聲,說:「我的確在這麼想。」
ptsd的典型癥狀有哪些?
果然,夏洛克說:「你說的話不可信,嚴樹生不會為了區區20萬就躲起來,他有錢。我們猜想,可能是你把他藏起來了,更可能是你和嚴樹生聯合起來共同搞鬼,目的是向他妻子敲詐更多的錢。」
夏洛克正在揣測,他媽媽走了過來,趕忙把孩子拉進自己懷裡,說:「這孩子自從他爸爸走了之後,就不愛說話了。他是最喜歡爸爸的……」嚴妻又哽咽了。
被謀殺一般有兩種可能:一是為錢,二是為情。嚴樹生在錢和女人這兩方面乾淨嗎?
整形醫生的美好前程
破綻
嚴樹生有個情人,外科的人都知道。整形醫院的員工都是聘用制,人員流動也很大。嚴樹生的情人陳小潔最早是這裏的一個護校實習生,後來和醫院簽了勞動合同,但工作一年就辭職了。辭職的原因是:嚴樹生擔心和情人在一個單位影響工作,就聯繫朋友把她轉到了另一家醫院。
小男孩還是沒有做聲。
他們問她:「這兩天嚴樹生跟你聯繫過嗎?」
「怎麼,都5歲了還要媽媽喂?」夏洛克笑著問。
嚴妻收拾了飯桌,給他倆倒了茶水,就坐在客廳里聊天。嚴妻看起來很憔悴,說到嚴樹生眼睛里就流出淚水。「https://read.99csw.com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真是急死人。」她抽抽搭搭地說。
那麼,這孩子是不是得了自閉症?
望著一地的鮮血,她傻了,對一旁傻著眼的兒子說:「你爸爸太壞了,他不要我們了,他要給你找個妖精后媽,所以媽媽把他殺了,不要對外人講啊,不然媽媽就死定了……」
嚴妻接著說:「站在這裏看湖水別有一番風味,湖水總是靜悄悄的,又是柔柔的滑滑的,像一塊絲綢。我老公說,看到這湖水,他的心就靜了,他說他死了就埋在這個花園裡,天天看著湖水。」
在觀察犯罪嫌疑人方面,心理醫生兼探案專家夏洛克很有經驗,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神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曾經教過華笙學習觀察,他說,任何一個人走進你的視線,就已經帶進了很多信息,包括著裝、打扮、眼神和臉部肌肉的變化……都是學問。
夏洛克推開陽台門,室外有一個小型花園,花園裡種滿了各種果樹和花草,花園外是一個大湖,黑沉沉的湖水在微風裡蕩漾。
孩子的媽媽感覺有些尷尬,連忙替孩子回答:「他叫嚴思皓。」
她咬牙切齒地說:「我恨不得殺了你!」
陳小潔的神色有一絲慌亂,她低聲說:「我本來想找他要20萬結束我們的關係,他惱火了,說我敲詐他。我哪裡想做這麼惡俗的人,是我弟弟的腿被機器軋了,要裝假肢,我沒辦法。後來我說找他借20萬救急,他也沒有答應。沒想到就為了20萬,他居然躲起來了,他還是人么……」
近幾年,全球各地發生了不少災難,28年我國四川汶川地震,2013年我國四川雅安也發生了地震……意外災禍不斷降臨,眼睜睜地看著親人的生命消失,我們的心靈能有多大的承受力?近日,一個舞蹈老師「廖智」,走進了人們的視野。汶川地震,讓她失去了婆婆和10個月大的小女兒,同時讓她失去了雙腿。沒有了親人,沒有了腿,讓她一度消沉、抑鬱,甚至想到過放棄生命。然而,在親人的陪伴和鼓勵下,她挺了過來,裝上了義肢,重新走上了舞台。她成立了殘疾人藝術團,在央視的多個欄目跳過舞,還應邀到加拿大義演。現在,她在學習心理學,希望做職業心理諮詢師。災難沒有打垮她,ptsd更沒有打垮她。
2012年11月30日,嚴樹生自下班以後就失蹤了。有人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那天夜晚。嚴樹生做完最後一個手術已經晚上10點,他看上去非常疲憊。他和助手一起走出電梯,出醫院大門,拐到街道拐角,然後和助手分開。嚴樹生繼續向前,穿越兩條小巷,那裡就是他的家。
嚴樹生的失蹤,最先是由他的妻子報告給了醫院。嚴樹生居住的小區有東南西北四個門,他通常會從離醫院最近的那個門出入。九_九_藏_書偶爾,他也會散散步,從離家最遠的那個門進入。進出小區,業主都會刷卡。而小區最近換了一批新保安,他們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進出的車輛上面,對那些持卡進出的業主,則是一百個放心。說到底,誰也沒有注意到嚴樹生是否在那天晚上進入了這個小區。
嚴樹生是江城整形醫院的外科主任,每天的工作就是給無數愛美的女性瘦臉、豐胸。從他的刀下,走出了讓人驚艷的美女,還有一個參加旅遊小姐大賽獲得了冠軍。所以,嚴樹生的名氣越來越大,收入也越來越高。他在短短几年裡,完成了原始積累,在醫院附近購買了一幢小別墅。別墅臨湖,風光優美,空氣清新。嚴樹生的妻子從一個小公司辭職,做了全職太太,一心照顧孩子和丈夫。現在,他們的孩子5歲,上著學前班。
助手說:我親眼看見嚴主任走進了那條小巷。嚴樹生家離醫院不遠,習慣走路上下班,但是當晚他的妻子在夜裡兩點卻跟他的助手、他的牌友打電話,問嚴樹生在哪裡。
有人彙報說:陳小潔換了醫院后並不如意,因為沒有人關照,她也沒有多少才學,收入一直很低。有人看見:有一次陳小潔和嚴樹生當街發生了爭執,她把手裡的購物袋扔了一地,調頭就走。還有人聽見:有一次嚴樹生在電話里用很低的聲音跟人吵架,吵架的內容好像是關於錢,似乎對方找他要20萬,他不給。聽那口氣,對方跟他的關係不一般,可能是那個陳小潔。
「你們發生過什麼事?20萬又是怎麼回事?」華笙單刀直入。
華笙和夏洛克一起拜訪陳小潔。小潔趁著中午休息時間,在她工作的醫院的花園裡接待了他們。那天陽光普照,秋菊綻放,陳小潔從花叢中走來,清秀的臉上掛著深深的倦容。
人在生命遭到威脅、嚴重物理性傷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之後,比如車禍、地震、戰爭、嚴重災害、被強|暴、被搶劫等,心理狀態會產生失調的後遺症,這就是「創傷后應激障礙」,簡稱「ptsd」。ptsd發病多數在遭受創傷后數日至半年內。
她說的是真是假?華笙盯著她的眼睛,心裏這樣想。
「唉,沒辦法,這孩子就是不愛吃飯。」嚴妻嘆了一口氣。
接著嚴妻想了想,然後獨自把嚴樹生的屍體埋進了花園裡。那時正值半夜,花園裡靜悄悄的,湖水也是靜悄悄的,人們都在熟睡,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安頓好他的屍體,她終於靜了下來,吐出一口氣,心想:「好了,就這樣了。」
華笙問嚴妻:「你怎麼忍心殺死自己的丈夫?」
這裡有湖水
7、悲觀,缺乏信心,熱情減少;
華笙在搜查嚴宅之前已經了解到,半年前,嚴妻剛剛繼承了自己父親的3萬元遺產,她不需要靠丈夫就可以活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