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一群親戚
第三章
「尼爾·達文波特警探在這兒嗎?」他問道:「我是提摩西·柯恩,我要見他。」
「太好啦!」英瑪·拉波瑞斯歡呼道,顯然過分樂觀,他快活地說:「我得告訴你,我非常感激你努力幫助我們公司,而且我對公司的前途非常樂觀。有一天,我們的利潤會再調回百分之三十。」
「我早上吐了,」提摩西解釋道:「我懷孕了。」
「這就問倒我了。」提摩西承認。
試到第六尊雕像時,往左旋時,底座突然鬆動了,他把那尊雕像放在一旁,結果又發現了一個,於是他拿著這兩尊雕像去櫃檯結賬,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鐘。店員將兩尊雕像包好,放在塑料提袋裡。提袋外面印著:拉波瑞斯公司,驚奇屋。
「你們是哪裡?」
賀波魏特太太氣得癱在椅子上,握著手杖的手在發抖。
「尙不止這些雕像里夾帶海洛英。」提摩西說:「拉波瑞斯進口公司從世界各地進口很多東西,大鍾、瓷像、跪墊、骰子,偷偷夾帶運進好幾公斤的海洛英。」
提摩西回到他的辦公室,打了通電話到賀波魏特家。運氣不錯,接電話的正是露辛妲。
「你這個王八蛋!」珊曼莎劈頭就罵他。
「那個英瑪·拉波瑞斯,」他說:「在這一齣戲裏面,我始終沒搞淸楚他扮的是那一種角色。不過他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太好了。」提摩西說。「我喜歡。」
「也許藏在土耳其皮製膝墊里,」提摩西說:「或是韓國進口的瓷像,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以後我們再聯絡吧!」
「我發誓沒有。」提摩西說,舉起雙手。「我只是聯想到英瑪經營的拉波瑞斯投資公司。」
達文波特瞪著他好長一陣子。
「你是我這輩子看過的最令人討厭的男人。」她低聲說。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叫弗朗西斯。」
「老天,」珊曼莎說著,嘆了一口氣。「我最近好想和你做|愛,你想不想?」
「我見了艾蕊卡·拉波瑞斯,正如你說的,她是個非常精明的女士,她詰問我收集古劍的情形,我也和她爭論。然後,她拿出一把匕首,說是從另一家美術陳列館調來的貨,我告訴她,那東西是狗屎,一文不值,看來就像個鎚子把老舊的沙丁魚罐頭敲成匕首的形狀。我告訴她我要的是更好的貨色。她假裝想了一陣子,然後說有一個歐洲代理人那兒可能有。據她描述,那把匕首是公元前六世紀亞述遺物,這把匕首就是上回我給你看照片,失竊的那項古物。她說那把匕首是博物館級的寶物,當然是的。她說得兩萬美元,我說我有興趣,只要是真貨,兩萬美元嚇不倒我,但我當然得先看看才行。她說她可以叫歐洲代理人把那件古董寄過來,可能得花幾天時間。」
「我還得趕時間,」亞癸雷辛說:「我的女人在家裡等我。」
「那你為什麼要我女兒告訴她的未婚夫,要他把投資的錢全抽出來?」她憤然說道。
等了三分鐘,艾蕊卡從後面的房間走了出來,她實在是個鎮定從容的女人,提摩西不禁暗自佩服。她穿了一身黑絲衣服,指甲塗成綠玉色。
「嗯,」達文波特沉吟了一陣。「看來可行。」
「你的貓到哪兒去了?」達文波特問道。
「賀波魏特小姐,我是哈德林公司的提摩西·柯恩。」
他走向倉庫,提摩西又猛抽煙。幾分鐘后,畢堤·亞癸雷辛蹦跳的跑出倉庫,朝提摩西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賀倫·哈德林整個身子都陷在辦公桌後面的高背轉椅里,臉帶怒容,一雙肥胖的手擱在肚皮上,從窗口|射進的光線,使他那個禿頭益發顯得光亮無比。
「不,」提摩西說:「我也有點錢。」
中午他走出辦公室,跟街頭小阪買了一些可樂和零食,一邊走一邊吃喝,腦子裡一直想著英瑪·拉波瑞斯,現在只剩這道謎題沒有解開。而如果倉庫和美術陳列館那兩邊都出事,英瑪勢必會立刻逃遁。
「你得解釋解釋,為什麼要你去調查,你卻買了兩尊佛像,又買了兩尊印度卡麗女神像。到底為什麼?」
「有意思,」亞癸雷辛說,「他們竟能通過海關檢查。」
電話鈴響了,他瞪視電話一陣子,不知是否又是他不想接的電話。最後,他嘆了一口氣,接起電話。
「你以前為什麼不說?」達文波特質問道。
他很感興趣地四下打量著提摩西的閣樓。
「還沒有,」提摩西說:「讓我們等過了凌晨,咱們就用做|愛方式慶祝新年吧!」
他掛了電話,轉過轉椅面對提摩西說:
「別這麼傻著眼看我的車子。」畢堤說:「該動的時候,這寶貝都能動的。」
「你看看你那位客戶的心情如何?會有投資的意向嗎?」
達文波特嘆了一口氣,對亞癸雷辛說:
「這些全是你的臆測,還沒找到證據嗎?」
「你不是好好的嗎?准女婿投資出去的錢都收回來了,外加一筆相當不錯的利息。女兒很快就結婚了。你在忖我們支票時,是不是也要附幾朵玫瑰?」
「這也是拉波瑞斯的親戚,」他說:「她是經由拉波瑞斯進口公司走私藝術品和贓物,很可能環繞了半個地球才到曼哈頓。無論如何,艾蕊卡被捕了。」
「當然,」華爾街偵探說道:「謝謝你讓我度過非常愉快的一個晚上。」
三
畢堤說話時,目光一瞬也沒離開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倉庫,提摩西注意到這一點。
檢視第二尊女神像結果一樣。提摩西非常小心用手指抹了一點,嗅了又嗅,聞不出什麼特別的味道,只有一點像煙草中尼古丁的味道。然後他又舔了一點試試看,味道有點苦。他不知道高純度的海洛英嘗起來是什麼味道,這白粉看起來只是很像爽身粉。
「我希望你告訴我好消息。」
「早安,兩位先生,有什麼我可以効勞的?」
「什麼?」這名紐約警探辯駁道:「這是檢察官才能做的事情!」
「早安,」她淡淡笑了笑,「很高興又看到你。」
達文波特看了看兩名便衣警察,又轉臉對金髮女郞說:
「沒錯,我記得。」
「他現在在哪裡?」
「你有空到我閣樓喝杯酒嗎?」提摩西問道。
「半個鐘頭之內,我們就在三十八街和麥迪遜的街角見面,如何?如果你來遲了,別擔心,我會等你的。」
「噢,咱們得小心點,有狀況了。」這個緝毒警官說。
「那麼你發現了些什麼?」
「泰瑞·麥克艾佛警官要見提摩西·柯恩先生。」接待小姐打內線電話來對他說。
「我會好好考慮。」這名華爾街的偵探說。
提摩西請他們在廚房的桌旁坐了下來,並拿出飮料待客,將波旁威士忌和蘭姆酒以及汽水拿出來,自己斟了杯伏特加酒。
「那麼現在就動身啰?」達文波特說。
「你得這麼做,」他告訴她:「你拿了支票之後,馬上和弗朗西斯搭計程車去銀行存起來,拉波瑞斯公司隨時都可能跳票,你得儘快爭取時間才有一絲希望。如果這事你沒辦成,這一輩子就得聽你母親說:『我不早說過的嗎?』」
「我是英瑪·拉波瑞斯,我要找碧恩·拉波瑞斯。」他抬頭看看站在他桌前那幾個人。「是我親戚。」他解釋道。
「是啊!我實在很低能!」
「什麼會掉下來?車燈和保險杠不都在嗎?別擔心,全都好好的。」
「不管是什麼,這是關鍵性的發現。」
緝毒警官從車子里走了出來,手裡握著槍。提摩西也是槍不離手,緊跟在他身後,沖向大車去,畢堤打開駕駛座旁的車門。
「哦?她告訴你了?」提摩西說:「我認為英瑪·拉波瑞斯是個騙子,雖然到現在為止都還不能證實。但我想最好告訴你女兒,趁早把那筆錢拿出來。」
馬莎·賀波魏特太太坐在他桌邊,怒沉沉的一張臉氣得紫脹。
「的確是。」艾蕊卡·拉波瑞斯掛著冷冷的笑。「你打算收蔵嗎?」
「太遲了,」提摩西斷然地說:「今晚英瑪就會聽到美術陳列館和倉庫的風聲,如果我們等到後天,他早就走了。聽著,你在倉庫中可抓到任何一個拉波瑞斯家人?」
他可耍了這個大騙子一招。
「你又餓了嗎?」提摩西說:「我有些不錯的火腿給你吃,耐性等一等。」
「好吧,那麼你會錯過一場非常好的辦公室派對。」
現在就只剩英瑪·拉波瑞斯。
「聽著,我想找畢提·亞癸雷辛,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拉波瑞斯投資公司,」提摩西說:「我一直弄不明白和販毒與藝術品走私有什麼關係。英瑪看來是天下第一號有智慧的傢伙,可是我一直弄不淸楚他的角色。他付投資者那麼高的利潤,但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因此,這裏面總有些不對勁,你說是不是?」
「我想艾蕊卡一定慶幸遇到肥羊了。繼續演下去吧,麥克艾佛,我看你就要得分了。」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達文波特又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便衣警察。
「我們該怎麼辦?」她最後問道。
「是,是。我在,歐利……嗯……記得了,非常謝謝,我欠你太多了。希望新的治療能有效,再見。」
「你們死定了!」他吼叫。「出來!出來!你們這兩個壞蛋!」
「對,我扮他的小舅子。」
「我沒辦成什麼,是你。」
「咦?怪了!」畢堤·亞癸雷辛說:「這怎麼回事啊?平常這地方到下午六點就關門了,今天難道要舉行派對?」
「這事我正和麥克艾佛在處理,我不能隨便說。同樣的,如果是我倆之間合作的事,我也不會隨口說出。」
「當然會。」她說:「明天是除夕夜啊,可不是?到你那兒,有什麼可吃的?」
「你存了嗎?」提摩西說。
提摩西告訴他,麥克艾佛已經設下陷阱打算去拉波瑞斯美術館,明天下午就要和艾蕊卡見面。如果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倉庫今晚遭到奇襲,又抓了一些拉波瑞斯家族的人,艾蕊卡這條大魚很可能會溜掉。
他提早五分鐘走到三十八街和麥迪遜街的轉角。這天風很大,提摩西雙手插在褲袋裡,他沒帶珊曼莎送他的圍巾。
「請便。」提摩西說。
提摩西花了五分鐘,很快地說了一遍,兩人來來回回踱著步子。達文波特很專心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插過一句,然後瞇著眼看https://read.99csw.com著提摩西,慢慢撕開口香糖的包裝紙。
「是啊,」他說:「你也一樣。」
「很好。」提摩西說:「只要拉波瑞斯公司不跳票,就能保本了,很幸運。」
提摩西以順時鐘方向扭轉底座,完全轉不動,他又以反時鐘方向旋轉,也全然轉不動。他把雕像放回桌上,又試試另一個,也是同樣的結果。他四顧有沒有人看到他這怪異的情形,還好沒有,又繼續試著另一尊雕像。
「好,」她以很小的聲音說:「我會在那兒和你見面。」
她頓了好長一陣子,才勉強地說:
「我會等著。」提摩西說。
「你不值一毛錢。」他告誡那隻貓。「這是個秘密。」
「不,我正要跟你私下談談,我們能在什麼地方見個面嗎?」
珊曼莎直接從辦公室到提摩西的閣樓去,當她到時,提摩西已經從華爾街回來,喝了幾杯伏特加,準備晚上的大餐。
「拉波瑞斯投資公司跟這些有什麼關係?」達文波特問道。
西奈用勁地摸著鼻頭。
「這要從你發現艾茲會分開談起。」
「怎麼回事?」他說。
「我也一起去查。」達文波特說:「他們貨品出關后,一定把貨物送進離碼頭或機場不遠的倉庫。」
三、四點的時候,露辛妲·賀波魏特打電話給提摩西,口氣興奮極了,她完全照他教的辦法去做,到拉波瑞斯公司大吵大鬧,弄得大家都不好看,最後拉波瑞斯投資公司終於開出十萬美元的支票給她的未婚夫。
四
「這是印度女神卡麗,她是夏瓦之妻,被視為惡神。在印度藝術中,卡麗經常被塑造成頭戴骷髏項錬,或是蛇項錬。她是死之女神,經常佩著一把奇異的劍,可以切斷生命之線。卡麗代表『時間』,提醒我們生命是多麼短暫。」
「我正在忙,」他說:「忙拉波瑞斯的案子。」
「你告訴弗朗西斯,儘快把他投資的錢抽出來。」
「這回你又瞞了我好多事,老是緊緊地守著你的秘密,有的時候你根本不需如此。」
從檢察官辦公室來的那人個子高而瘦,戴著黑色牛角框的眼鏡。達文波特也沒為他倆介紹,提摩西想這名紐約警探可能不願意這名助理檢察官知道,他跟一個差勁的老百姓一起辦案子。
對提摩西而言,那就像丟在垃圾場中的一截廢鐵一樣。可是泰瑞·麥克艾佛卻彎下身子,仔細端詳著。
「提摩西!」老闆提高嗓音對他怒道:「拉波瑞斯投資公司的案子,你已經搞多久了?」
「沒有,」提摩西說:「還沒找出有力的證據。」
他們看到坐在凱迪拉克轎車裡的兩個人,在出來之前,先四下看了看,才鑽出車來,走到倉庫前黯淡的燈光下。
他想除夕這天去辦公室也沒什麼要緊事,公司同事可能又會開派對,那股氣氛提摩西絕對不能忍受。
「好,我就去看看愛德華,你在這兒等著。」
「聽著,」畢堤對提摩西說:「你帶了槍沒有?」
英瑪在電話中以很低的聲音,說得很快,還用手掌摀著嘴,然後掛了電話。
回家喝了些加州白蘭地,讓克麗奧舔著他手上的酒。這隻懶洋洋的貓咪又觸使他想到他的人生哲學。
他們先前在桌上鋪了些報紙就開始吃飯了,現在兩人仍然坐在桌旁,慢慢地啜著香檳。
「我知道。」提摩西說。
英瑪的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香煙放在石英石的煙灰缸上,然後靠回椅背,神色凝重地看著紐約警探。
「說到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後來英瑪怎麼樣了?」
提摩西快抽完第二根駱駝牌香煙時,達文波特出現了。他看來有些邋遢,不過神情倒是很偷快。
「我知道,我就知道!」這名紐約警探對他大叫:「噢,你這白痴,嘴閉得像蚌殼那麼緊!我就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好吧!好吧!還有什麼?」
他告訴她後來他又買了兩尊卡麗女神的雕像,裏面發現有殘留的海洛英,後來由緝毒組畢提·亞癸雷辛繼續處理。
「幹得真漂亮。」畢堤說著到車內找出手提箱,打開一看。「三公斤!」他歡喜的叫道。「接下去的事都會很順利了。你釘著這兩個傢伙,我去找人支援。」
「當然,」提摩西說:「我想參加些有趣的事。」
「我沒看見他們帶了什麼。」
「有兩通電話找你。兩通都是英瑪·拉波瑞斯先生打來的,他在等你的電話,希望你儘快撥電話給他。」
提摩西等了二十分鐘才攔到一輛空計程車,趕到十一街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倉庫。除了幾輛空警車停在外面,看不到什麼動靜。
「我就奇怪嘛,為什麼他近來老找我問這些問題。」亞癸雷辛說。
「喔……我不知道,大概兩個星期左右吧。」
「你還沒找出拉波瑞斯投資公司騙人的證據?」
第二天早上,提摩西遲了一個鐘頭才到辦公室,紙袋裡帶著他的早粲。
「難道你每晚都是睜眼睜到凌晨兩點才睡。」
「呃,這個謎面遢是因你才解開的。」
「你說得對!」畢堤說。
「只寫信或打電話去,要求把錢提出來都沒有用,得去爭去吵,甚至準備打架。」
「嗯,」達文波特說:「你想殺了他的是什麼人呢?」
「同時,我們還可以喝一瓶香檳,會更有情調。」
「一定都是你設下的圈套。」珊曼莎說。
「喔,對了,我沒想到這點。」
克麗奧從浴缸下面鑽了出來,打著哈欠,伸伸懶腰,然後那隻貓開始跟著他走,他轉彎貓也跟著轉彎,一直緊緊的黏在他的腳邊,不停地咪嗚咪嗚地叫著。
「不去了。」
「請到這邊來,」她說著領他們到櫃檯邊。「貝里先生,我想你會很喜歡這個的。這是非常古老、有價值的真品。」
「對,」提摩西說:「我知道我是個騙子。」
「還活著就是啦,」他說:「新年快樂!」
「一定會奏效,」提摩西說:「你安排整個事情。」
「昨晩你要我換條新床單,把舊床單拿到洗衣店送洗,這句話觸動了我的靈感。」
「這些古龍水的瓶子,裝著純度很高的海洛英,你覺得怎麼樣,這計劃真妙,可不是?我也該走了,我們還要繼續捜査,可能會破世界紀錄。謝了,我欠了你的人情!」
「嗨,兩位。」提摩西招呼他們,可是卻沒有人請他坐下。
西奈又對著電話說:
「我愛你,寶貝!」他大叫著:「現在我們已經捜出十公斤的海洛英了,不得了!吿訴你一件新鮮事——拉波瑞斯公司賣一種他自家廠牌的古龍水,刮鬍子以後抹的那種古龍水。」
這個晩上,兩人纏綿竟夜,試著想去彌補他們所失去的。不止是肉體的渴求,還有感情的思幕,可是誰也不說,心裏卻靈犀相通。
「倫桑·貝里要見艾蕊卡·拉波瑞斯小姐。」這名刑警說。
將近中午,他招了一輛計程車到西區十九街,拉波瑞斯進口公司。不出所料,那兒已經擠滿了人。那些親戚店員正忙著做生意。提摩西沒看到柚木佛像,原來放佛像的桌子上,這次擺了許多精巧奇特的小雕像,不像手工雕刻,有八吋高,全都一樣。
提摩西隨意看看,瞄了窗外幾眼,沒看到一個便衣人員,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好吧!真搞不過你。我試著去找畢堤·亞癸雷辛,哄他一起到你那兒去。順便告訴你,這個星期我都喝波旁威士忌。」
「這得看時機嘛!時機到了我自然會說。」
他告跅提摩西,白天有很多人在倉庫這兒進進出出,可是晚上守門只有一個人。這棟大樓有警衛系統。
「正是。」
她在他耳畔低語。
「今晚再見!」他說著就把電話掛了。
「算了吧!」華爾街偵探說:「破案對你紀錄有好處的,可不是?」
「請……請接歐利·馬奇先生……哈啰,歐利,我是西奈,你的痔瘡怎麼樣啦?……嗯,老天,這真遺憾。……歐利,我真不願再來打擾你——我知道你有多忙——但這事很重要。……我想再問問華爾街拉波瑞斯投資公司那筆基金,看看還有多少?……當然,我不會掛電話。」
「你為什麼不先告訴我?」她質問:「這案子是我委託你的,我付的錢,你卻想把我蒙在鼓裡。」
「記得上次査時,還有一百零五萬。」
「太好啦!」提摩西·柯恩說。
「你留在這兒,」達文波特對其中一名便衣警察說:「不準任何人進來,一張紙都不能動,知道了嗎?你得在這兒守上好幾小時。」
「這小洞能裝多少東西啊?」緝毒組的警官說:「幹嘛這麼費事呢?」
「是我未婚夫。」她說。
「最好要他快把錢抽出來,愈早愈好。」
「就只有這兩個字——還好?拉波瑞斯的事仍在進行嗎?」
「現在弗朗西斯正去存,剛好在銀行關門之前幾分鐘趕到。」
提摩西走到倉庫門口,有一名沒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那兒。
駕車的大塊頭西蒙·朱理阿諾頭垂在駕駛盤上,一動也不動,奧理·傑斐遜還活著,提摩西朝他開了兩槍,第一槍沒中,第二槍打到他的左膝,他也倒了。提摩西一個快動作踢開他的左輪手槍,手槍一直對準了那兩個人。
到中午想去買份報,出門,慢慢走了半條街,發現還有家報攤開著。雲很低,像發縐的羊皮紙,雪仍在飄著,風寒刺骨,吹得他牙痛。他買了報,決定轉回暖和的閣樓,這一天就喝酒、睡覺打發時間。
「彼此,」她說:「兩位先生,請等一會兒,艾蕊卡很快就來了。」
「的確不便。」提摩西說。
「別忘了要送歐利一瓶酒。」西奈在他背後提醒他。
「開車的時候,不會有什麼掉下來吧?」提摩西問。
「狗屎!」提摩西說。不過他是掛了電話才敢說。
她鑽進計程車,和他揮手再見。然後他又搭了另一輛較空的計程車,回哈德林公司。
「這傢伙很可憐,一直被痔瘡所苦。」他說。
「提摩西,」他一副大老闆的口氣:「我要你現在就到我辦公室來,聽淸楚了嗎?」
「新年快樂,提摩西。」她溫柔地說。
他站在外面的人行道等了約莫十分鐘,畢堤·亞癸雷辛就駕著車來了,那輛車可真破舊。
「不!那件古物根本就在她手邊,她謅出故事說什縻歐洲代理人,萬一九-九-藏-書事態起了變化她就可以推卸貴任。我看艾蕊卡非常可疑。總之,等貨到時,她會打電話給我,我答應她屆時搭機到紐約去看貨。」
「那傢伙那天一直跟蹤我,後來我把他打昏了,可是我沒殺他。」提摩西說。「只是在扭打中,他的刀子不慎刺傷了自己的手臂,後來那把刀甩到人行道上去了。」
他倆快把第二瓶香檳喝完了,兩人閑閑地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珊曼莎看著擺在地上的床墊新換了床單。
「我希望你能找到他,你們兩人一起到我這裏來。」
他正準備轉身再出門時,電話鈴聲突然震天價響,是珊曼莎從辦公室打來的。
「很好。剛才那兩個傢伙進去的時候是空著手,什麼也沒帶嗎?」
「我真的認為你有。」
兩名警察喝盡了杯中殘酒,站了起來。
「有一種方式將海洛英溶解在一缸水中,然後把女人的毛皮大衣浸在水中,等毛皮大衣幹了,女人就挽著這件毛皮大衣通過海關。進入美國之後,再把這件大衣浸水,然後再從水中濾出海洛英。這麼做幾乎天衣無縫。可不是?那批歹人總是棋先一著。」
「狗屎!」她說:「你今天都不準備來了嗎?」
「海關人員工作量負荷太重,」提摩西說:「只能抽幾樣檢查。再說,並不是所有的雕像都蔵有毒品,大部分都是合法的商品。」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新鮮事?」珊曼莎說。
兩個男人驚愕得互相瞪視著。
掛了電括,他站了起來,拍掉燈芯絨西裝上的麵包層,倒掉杯子里的咖啡渣,把廢紙扔進字紙簍里。
他擦乾身子,打電話給珊曼莎,她已經回家等著他了。他就開始穿衣服,檢查武器,然後離開閣樓,沒忘了把酒帶去。他很興奮也有些害臊,好像赴生平第一次的約會。這種感覺很好,又使他恢復年輕時的心境。
「我愛你,你真不錯。」他說:「可是我想你這時候離開對我會比較好些,待會兒就會有很多警察趕到。」
他又跑回倉庫,提摩西又點了一根香煙,繼續來來回回踱著步子。這天風寒刺骨,低是他卻覺得腋下在出汗。他要英瑪,這對他很重要,連他自己都不了解為了什麼。
到了下午,泰瑞·麥克艾佛的電話才打來。
「是你要求我,萬一有什麼不對勁,先告訴你,可不是?拉波瑞斯很快就要溜之大吉了。」
「沒錯。」提摩西說。「它掩護『洗衣』的運作。英瑪的各家族公司把髒錢送進去,然後取出干浄的錢,再去賺髒錢,不停的循環。英瑪知道這種經營不可能持續不斷,但只要是能運作的時候,拉波瑞斯家族就有好日子過。依我看,他們計劃在下個月左右關門大吉,然後,英瑪遠走高飛,逃到法國的里維,抽他的哈瓦那雪茄,抱他的性感美女,舒舒服服的耗他的餘生!」
「我看至少有三個人,」提摩西說:「有一個個子很龐大,另外兩個很瘦小。」
可是……可是……現在要是逮捕了拉波瑞斯家其中一人,其餘勢必也會打草驚蛇,逮捕艾蕊卡的計劃勢必遭到波及泡湯。他急著想聯絡畢堤·亞癸雷辛,不巧,這位緝毒警官不在,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提摩西開始冒汗,他撥電話給達文波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聽到他的聲音,才鬆了一口氣。
「達文波特,」對方那位紐約警探說:「好啦,我們都溝通過啦,每一個人都溝通過了。明天上午十一點三十,我們雙管齊下,美術陳列館和倉庫兩邊一起來。」
「很好,」他說:「記得我的話,要兇悍一點才行。必要的話,跺腳、掉眼淚都來,沒拿到你男朋友的錢,絕不要離開拉波瑞斯投資公司。」
「喂?」他說。
兩人都坐直身子,注視著倉庫。可是倉庫外面什麼動靜都沒有,什麼也看不見。
他掛了電話。
「倒不會特別在乎,」達文波特說:「那傢伙毒癮那麼大,這種人誰在乎。」
「是啊,」畢堤說:「他們這時候到底在搞什麼鬼?」
紐約警探和助理檢察官表明了身分。拉波瑞斯看了看他們。
「那就好。」麥克艾佛說。
「你小時候一定是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珊曼莎說:「你要吃這最後一片洋芋片嗎?」
「好。要不要我把上回喝剩的蘭姆酒和汽水也一起帶去?」
「不是我,」提摩西說:「我昨晚很早上床,睡得像個嬰兒一樣。」
「我們要問你幾個問題。」助理檢察官說道。
「也許就是這個了。」提摩西輕輕地說。
「你能不能再打通電話,看看那筆錢還有多少?」
「她打給達拉斯的富吉曼保險公司。如果我不在——我當然不可能在——她會留下口信,我會再打電話給她。富吉曼保險公司那邊,我都已經安排好了。現在雖然還不需要開始慶祝,但到目前一切還好,我看她是很想把偷來的那把亞述匕首賣掉。」
「呃?」這名紐約警探說:「說來聽聽。」
「我?我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啊,」達文波特說:「就和你一樣。我們站在這裏浪費時間講這些廢話幹什麼,快點言歸正傳吧!」
「你這陣子到哪去了?我打了一整晚的電話。」
她嘆了一口氣。
「好一場安靜的酒會!」達文波特說。「你找我倆到這兒來,到底為了什麼事?」
兩名警官仔細看著那兩尊卡麗女神像。緝毒組的警官伸手進去掏了掏,舔了舔手上的白粉。
「我才不想去!」
「明天,」衣警警說:「我不想顯得太猴急。所以我告訴她明天從達拉斯搭機,下午和她在美術陳列館見面看貨。你要一起去嗎?」
「我能打通電話給我的律師嗎?」
他又開始寫每周報告,又拆了一包新的駱駝牌香煙。這是今天第二根煙。四點鐘,他也沒什麼事好做,打算回去了。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電話鈴響了起來,他又轉回頭去接電話。
「你知道什麼了?」
「西奈,只問你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提摩西說:「可記得以前你告訴過我,你查過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在銀行有個賬戶,是一筆特別基金,專門預備投資者要撤回款項而設的。」
「你這個可惡的傢伙。」她嘶啞的聲音也發抖。「真該死!」
「哈啰,柯恩先生!」英瑪·拉波瑞斯向他寒暄著:「上回你提到的那名客戶,是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投資啦?」
她挽起一頭赤褐色的長發,輪廓分明的臉上還化了淡妝,一雙藍綠色的眼睛穩定平靜。他不敢想,他生命中如來沒有了珊曼莎,將會多麼空洞貧乏。當然,他不會告訴她這一點的。
兩個人都怒視著提摩西。
「哎……好吧,」西奈很不情願地說,一邊翻著電話簿,找電話號碼並撥電話。
「他不是一個人乾的,還有你吧?」
「恐怕那人得等等了。」助理檢察官說:「別耍花樣啦,拉波瑞斯先生,說實話,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
達文波特瞪視了他好長一陣子。
「這個道理其實也很簡單。你想想看,他對投資者承諸,他們投資下去的錢會有很大筆的回收。而開始的時候,他們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投資報酬,的確是很高。但實際上,這些支付出來的錢,根本就是新投資者的資金。他不必做什麼外匯買賣,也不必拿那些資金去做任何事情,只要從新吸收進來的錢裡頭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投資報酬,同時把剩餘的飽入私囊就可以了。新投資者如果源源不絕,這個騙局就能繼續運作。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新的資金一旦停止流入,整個騙局就會土崩瓦解。而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已經面臨這個危機,所以露辛坦的男朋友在這種時候撤回資金,是撤得正是時候!」
「或許他們有自己的貨櫃,」提摩西說:「我想他們不可能把毒品用小包郵寄到其他的城市去。」
「畢堤·亞癸雷辛?我不認職。緝毒組的警官我認識幾個,卻不認識他。」
他一面說一面走,露辛妲一直緊跟著他,她幾乎在發抖了。提摩西想可能是天氣太冷了,他倒沒去想她是緊張還是害怕。
「你是怎麼辦到的?」她問,喝了一口香檳。
英瑪站起身來,從一個小衣櫥里拿了一件克什米爾的羊毛大衣和氈帽。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你就打吧。」助理檢察官說。
「今天下午就到英瑪那兒去,問他一些問題。」
「珊曼莎要回來了。」他告訴克麗奧,然後睡回床墊,滿足地睡著了。
他們坐定了,提摩西調好蘭姆酒和汽水,遞給畢堤,為自己倒了伏特加加冰塊,兩人慢慢喝著酒,邊喝邊聊,如此過了兩個小時,這位緝毒警官談到許多毒品,用什麼樣的方法進入美國。
「今天早上,他們襲擊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倉庫。」他說:「發現那裡面有好幾公斤的海洛英,畢提最後一定會被褒獎,但還得歸功你不小心把艾茲摔了下來。」
聖誕節的第二天,提摩西起得很遲,坐在桌旁喝黑咖啡,一邊看著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經濟版的消息,討論最近利息可能會滑落。提摩西想,英瑪·拉波瑞斯最近還能付那麼高的利息嗎?
「剛才我說到哪兒啦?」提摩西問。
他說完就走出去,回到辦公室,心情頗為愉快。點了一根駱駝牌香煙,呑雲吐霧將近一個小時,心裏還一直苦思著英瑪在這齣戲里,到底搞什麼詭計,這個謎面一直解不開來。
「現在你們看看這個,」提摩西說。他從桌子下面拿出可以分成兩部分的彌勒佛像,打開來讓他們看看裏面那個洞。「這就是他們進口的破爛東西,瞧瞧裏面還可以塞東西。」
「這很好。」提摩西說。
「這麼早?」提摩西說。
「但你真沒鑒賞力,」亞癸雷辛說:「像那種浴紅,一般入早扔出去了。」
「耶誕快樂,」他說:「我昨天就該打電話來的,但是參加聖誕節晚會搞得太晚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拉波瑞斯投資公司。英瑪不在,這又是一個幸運的機會。於是提摩西留下口信,告訴英瑪的秘書,請她轉告,哈德林公司的提摩西·柯恩早上和他提到的那個委託人,已經決定要拿出二十五萬元投資。這麼一來,拉波瑞斯先生手上的還款基金,至少還可以多拖個兩天。
提摩西很高興自己沒說出拉波瑞斯美術陳列館的事,還有他和泰瑞·麥克艾佛的計劃。達九-九-藏-書文波特和亞癸雷辛不需要知道這些。
注重打扮的麥克艾佛進來,這回他戴了一頂圓頂高帽,頗為嫌惡地看了看提摩西這間狹小的辦公室,拒絕提摩西要為他拿帽子和外套。
「我想我會弄個烤雞,還有一些特別的東西,還有香檳!」
「全是合法的費用,」提摩不在乎地說:「你還得買一瓶白蘭地送一名銀行人員,他幫了我們的大忙。賀波魏特太太,我知道你很精,但我認為你還不至於是個吝裔鬼。你付這些費用時,想想小孫子在你身上撒尿時多麼有趣!」
「喂?」他接起電話。
「現金多嗎?」提摩西問。
「每回他打電話給我,我就知道麻煩來了。」
過了兩小時,達文波特的電話打來了,他連絡了畢堤·亞癸雷辛,他同意到提摩西的閣樓去,約好六點去,亞癸雷辛喝蘭姆酒加汽水。
回到他的閣樓,提摩西從冰箱找了些吃剩的雞肉餵了克麗奧,這隻貓把盤子舔得乾乾凈浄,然後蹲坐著舔舐自己,提摩西也去沖了一個熱水澡。
「如果他們出來時,手裡提著手提箱,或袋子或是什麼的,我想那裡面很可能是毒品了,可不是?咱們來玩一場如何?」
打開長長的盒子,翻開包裝紙,小心的一層層打開,最後拿出包在裏面的一把古匕首。
「我會解釋為什麼沒先吿訴你,」提摩西說:「因為如果我先告訴你,也許你就不會把這消息告訴你女兒了。」
「也許幾分鐘可以。」
對提摩西·柯恩來說,聖誕節這天變得非常沈鬱。他悶悶地在閣樓里消磨了一個早上,喝黑咖啡,抽完了香煙,為克麗奧換了乾淨的水,替牠打掃排泄物。
「是委託人的准女婿。」
「我問了愛德華口供,李奧尼達斯的命案果然與此有關,你料對了,我已經打電話到檢察官辦公室,請他們辦公室的一位助理,犠牲派對來跑一趟。他同意一小時后,和我們在拉波瑞斯投資公司見面,這樣我們還有機會再抓幾個賊。我也餓了。」
華爾街偵探一動也不動站著,槍口仍瞄準著。緝毒警官回來時,用他的無線電呼叫。受傷的奧理·傑斐遜痛苦地呻|吟著,他的膝蓋已經粉碎。畢堤拍拍提摩西的肩膀。
「算了吧!今天是除夕,每個人都要參加派對。明天又是新年,至少得等到後天了。」
麥克艾佛朝提摩西笑招呼。
「說來話長。」提摩西說。
六
「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她問。
那輛老車使足了勁向前沖,這位緝毒警官可沒說謊,老爺車雖然其貌不揚,必要的時候仍然渾身帶勁。有一陣子,老爺破車已經跟凱迪拉克並駕齊驅了,不久超前,畢堤突然朝右轉撞了過去。
「這就難說了,」提摩西說:「但是我想你一定會感到驚喜的。」
英瑪·拉波瑞斯伸手拿起話筒,撥了號。
「你是解釋過了,」她說:「可是他仍在生氣。」
「哦,不,」她說:「弗朗西斯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我從沒聽過他生氣的聲音。」
「老天!最近我已經麻煩那位朋友許多次,不想再去麻煩他了。」
「他們發現我們釘上了,想加速甩了我們。看來我們現在就要行動。準備好了嗎?」
躺在床上,一直醒著,一直到凌晨四點,電話鈴突然響了。噢,老天,他想。難道畢堤出事了嗎?
「問問嘛!」提摩西催他。「打一通電話就行啦!以後再送瓶酒給他,算我的帳。」
她把那把刀放回包裝紙里,這名刑警把他的圓頂禮帽戴到頭上,然後慢慢伸手到內袋掏出他的證件,打開給艾蕊卡看。
八
七
「只要他招了,你就可以找檢察官一起去。」
「說來話長。」
「她打電話給達拉斯的富吉曼保險公司,他們打電話告訴我,所以我就打電話給艾蕊卡,假裝我還在德州某處。根據她的描述,幾乎就是貝魯特博物館失竊的那把亞述匕首,時間也在公元前六世紀,這把古匕首已經在她手邊了。」
「我有很糟的消息要告訴你。你的男朋友,——他叫什麼名字?」
警官離去后,提摩西點了一根煙,心情舒暢愉快。如果能將艾蕊卡一舉成擒,看拉波瑞斯家的許多親戚也都為禍不遠了。
「洗衣店!」她叫了起來。「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就好比是洗衣店,專洗那些販毒和走私藝術品賺來的現金,把它歸入他們的投資基金。」
「說得沒錯。」提摩西愉快地說:「你想怎麼罵我,只要令你愉快,要怎麼罵都可以。但你用不著這樣折磨自己,也折磨你的女兒。讓我奉勸你一句——你該好好祝福女兒,有情人終成眷屬。你女兒比你想象的更能幹,她和弗朗西斯結婚,也許會有一、兩個小孩。如果你仍頑固地不准他們結婚,你會永遠見不到你的外孫。難道你希望那樣嗎?」
「麵粉,哪的話,」他說:「我的天,這是非常純的海洛英。」
「繼續往下說嘛!」她說:「後來賀波魏特太太和拉波瑞斯投資公司怎麼樣了?」
「為什麼你要用這麼大一把槍?」提摩西問。
「我會準備。」提摩西答應道。
「我住的地方也比你這好多了,」他說:「難道你真窮得非住在這種地方?」
「快說嘛,我等不及了。」
「還有其他的嗎?行個好,把那條臟床單換一換吧!」
「夠糟了。」
「麥克艾佛已經逮捕了艾蕊卡·拉波瑞斯,」提摩西·柯恩說:「她想賣出從貝魯特博物館偷出來的亞述匕首,麥克艾佛認為還可以找出更多贓物。這兒進行得怎麼樣?」
「是。」那名警察苦笑著說:「除夕夜只得待在這兒了!」
「拉波瑞斯公司的還款基金已經不到三十萬美元。」
他搭計程車回哈德林公司,直接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外套和皮帽都沒脫,坐在辦公桌旁,拆開卡麗雕像的包裝紙,小心地旋轉底座,看到女神雕像裏面果然有一個洞,直徑約一吋寬,三吋長。提摩西把雕像對著光,朝裏面看,他看到薄薄一層殘留的白粉。
他走過第九街,等了十分鐘,才招了一輛計程車回市中心。他情緒高張,仍然非常亢奮。深深呼吸好幾口氣,慢慢讓情緒平穩下來,但仍然心潮起伏不已。
「簡單利落。」提摩西說:「一切會很順利的。」
中啦!果然不出所料!
「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貨品既然營銷全國,那麼他們一定有貨倉,對不對?在化驗的時候,我先去查他們的倉庫。」
「這麼大一把槍火力才夠勁哩!」畢堤很自豪地說:「有一回我打一個傢伙,他躲在一扇有半吋厚的鋼板門后,結果那門硬被我這槍打穿了,那傢伙嚇壞了。」
一
「你來遲了。」接待小姐很嚴肅地說。
烤雞已經吃得盤底朝天,剩下的雞骨頭,克麗奧努力地啃著。洋芋片也吃完了,大部分色拉也沒了。香檳喝了第二瓶,想想蘋果派拿出來也吃不下了,還不如省了當宵夜,或早上再吃吧!
「可能是麵粉。」提摩西說。
兩人都貪得無要地需索著對方,彼此都感到很滿足,又起身把殘酒喝了,開懷大笑,好像才從艾佛勒斯峰迴來。
對方沉默一陣,然後低聲問:
「但願他已經被關起來了。今天下午,檢察官已經把他帶走了。」
「是啊。」提摩西說。
「好主意,」珊曼莎說:「可惜你錯過辦公室的派對。順便告訴你,老闆說賀波魏特太太的錢全部付淸了,包括你的費用在內,而且她女兒未婚夫的錢也全拿到了。」
「好啦!」尼爾·達文波特說,一邊拆開一包口香糖。「現在我已把你們兩人送做堆了,提摩西,我幹嘛這麼雞婆呢?你說說這和李奧尼達斯的凶殺案有什麼關係?」
提摩西點點頭。
他從足脛的槍套里掏出那把點三五七的手槍,畢堤也掏出手槍放在座位旁邊,他那把卡農槍是提摩西看過最大的一把手槍。
凱迪拉克轎車駛遠了。過了一陣子,緝毒警官也開動車子跟著。前面那輛凱迪拉克朝南走了幾條街,突然在禁止迴轉的地方轉了一百八十度,朝北駛去。這一帶街道空蕩蕩的,只有這兩部車駛過。
「你就不能帶檢察官一起去嗎?」
「到你的皇宮去嗎?」這位紐約警探說:「怎麼突然好客起來了?你一定有事找我?」
「對!」提摩西贊同地說。「英瑪乾的正是這麼回事。」
「哦?」那名警察說:「我去看看,你在這兒等等吧。」
「啊!天啊,情形真有這麼糟嗎?」
「因為我也有跟他們一樣的犯罪心理。」
「是嗎?」提摩西說。
他們走後,提摩西收拾酒瓶,洗了杯子。然後在屋子裡踱著步子,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提摩西突然意識到肚子餓了,他打電話叫快餐店送午餐和啤酒來。吃完飯,擦了擦嘴,達文波特就打電話來了。
達文波特嘆了一口氣。
她拿著一個有蓋的木盒。
「奇怪,這地方平日到晚上就關門了,只有一個守夜的人在這兒值勤。可是今天晚上怎麼還有些人在進進出出,真搞不懂!」畢堤煩惱地說。
「福爾摩斯,你沒想到的事還多著呢。麥克艾佛說你會和他一道。」
「我是畢堤·亞癸雷辛。你真夠瘋狂,識破所有的煙幕。」這位緝毒警察大笑著說。「含在雕像洞里的白粉,檢查出來是純度極高的海洛莢。我們已經找到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倉庫,在十一街。雖然沒那麼多人手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在那兒守候,但我們可以派人由午夜凌晨一直守候到第二天八點。你想參加些有趣的事嗎?」
「很好,」他輕快地說:「碧恩願意在檢察官的辦公室見我們。」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倆切開難吃,順手丟了一塊讓克麗奧大嚼。——提摩西又告訴她有關泰瑞·麥克艾佛設的圈套。
「你們局子里,有沒有一名警官叫畢堤·亞癸雷辛,他在緝毒組工作?」
「是啊,」提摩西說:「如果真是那把匕首,你準備逮捕她嗎?」
露辛妲一路跑著過來,她見著提摩西,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當然值得。想想九*九*藏*書看,這種小玩意若有成千成百個,就能帶上好幾公斤的海洛英了。所以拉波瑞斯進口公司才會有那麼多的貨,可以賣到全國各地。」
賀波魏特太太用勁將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兩下。
「一舉成擒!」達文波特說:「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找到八公斤的海洛英,還從軍械庫中找到許多手搶。」
將近凌裊兩點,有一輛車身很長,銀灰色的凱迪拉克大轎車駛到倉庫門口。
五
沉默了一陣子,然後達文波特說:
「是啊,在我閣樓里,過了今晚再還你,今天拿的東西太多啦!明晚你可以到我那裡拿,你會到我那兒去嗎?」
他們朝北走,一路上畢堤告訴提摩西,卡麗女神像里的海洛英純度將近百分之百,可能從泰國來的。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的倉庫用的是一家公司的名字——塞洛貝公司。
「是啊,」他說:「仍然在進行。」
「我認得那個矮個子,」畢堤輕聲說,「那個穿黑皮外套的人叫西蒙·朱理阿諾,,是個大毒梟。另外一個入叫奧理·傑斐遜。」
「我知道這是筆大生意。」提摩西說,:「但她寧可讓自己女兒當老處|女,也不願讓她離開她的身邊。要女兒在家當她的秘書、管家,像個僕人一樣。如果我把拉波瑞斯投資公司的騙局告訴她,她絕對不會告訴女兒,她就是要等著看女兒未婚夫的錢扔進陰溝里,再也撈不出來,要這對年輕人結婚,要女兒一輩子待在她身邊供她使喚,然後她可以永遠嘮嘮叨叨地說:『我不早說過的嗎?』一直說到她死。」
「為什麼我不能這麼做?」
「當然好。」提摩西說:「有何不可?」
「你這個騙子。」她說。
麥克艾佛看了看腕表。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尊卡麗女神的神像,轉開底座,把裏面的洞展示給兩名警官看。
「是啊,」提摩西說:「也許吧!」
「啊,天啊,」她說:「過新年有很多過法,而你只是把床單送到洗衣店去洗嗎?」
「瞧瞧你是什麼樣的話匣子。明天晚上到我住的地方來如何?」
「第六街和五十二街交叉處。」
那天下班走回去,確定沒有人在後面跟蹤他。在附近店裡買了飮料,回去餵過克麗奧,把兩尊卡麗女神的雕像塞進塑料袋裡,然後放在桌子下面,還有艾茲也一塊放著。
竹子支架上插了一張小卡片,上面寫道:
「你這麼說就太好啦!」畢堤快活地說:「對,一塊帶來最好。待在那兒有點東西吃喝挺不錯的。那麼十一點半我到你住的地方去接你,怎麼様?」
「好,」達文波特說:「你記得跟他約好的時間嗎?得提早十五分鐘,在美術陳列館的對街和他見面。」
麥克艾佛和提摩西走過麥迪遜街又朝南走,來到拉波瑞斯美術陳列館,兩人走了進去,麥克艾佛拿下他的圓頂禮帽。「脂肪球」英格麗·拉波瑞斯搖擺地走了出來。
他也想打通電話,向人道聲「耶誕快樂!」,可是提摩西既沒家人,也沒有朋友。這時,他的電話倒響了起來,喬伊·華盛頓打電話祝他耶誕快樂,並跟他借一百塊錢。然後又有一個過去和他在越南一起在海軍陸戰隊服役的人,打電話來,兩人互相譏謔了一番。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從紙袋拿出咖啡喝,還拿出炸圈圈吃,又抽了今天的第三根駱駝牌香煙,然後他打電話給英瑪·拉波瑞斯。他已經料到這個油滑傢伙要什麼,他猜的果然不錯。
提摩西掛了電話,很滿足他的所作所為,保護了委託人的利益,說得更正確一點是保護了委託人女兒的利益。等英瑪聽說不久又有人會投資二十五萬美元,他一定肯答應開一張十萬美元的支票,給露辛妲·賀波魏特的未婚夫。
達文波特大笑,道了再見,就掛掉電話。
「是啊,」賀波魏特太太說道,又抬起頭,重拾她的自信心。「還有一大堆計程車費的賬單,你辦事都搭計程車啊!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嗨,」他說:「大偵探親自來啦!美術陳列館那邊怎麼樣了?」
「有。」
她睜大眼睛瞪視他。他好像看到她眼中的淚水,可是不敢確定。
「但願如此,」麥克艾佛說:「你想,她是怎麼把這些東西走私到美國來的?」
「如果真得這樣,」她下了決心說道:「我會試試。」
十點半他就起來了,吃了一份義大利臘腸三明治,又喝了一杯伏特加。然後把蘭姆酒和汽水放進購物袋裡,又放了些別的東西,還用一個塑料袋裝冰塊,提摩西知道怎麼過日子。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看裏面一定發生什麼事了!」他說:「一定有狀況。」
「不過,他還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投資報酬。我沒看過哪個壞蛋像他這麼捨得把自己的利益分給別人,這又如何解釋?」
「呃……」他說:「如果你堅持,我就是不喜歡,也得裝得喜歡。」
「我,那個嘛,其實也算不得什麼爭執,我已經對他解釋過了。」
「今晚你們不能去奇襲拉波瑞斯倉庫。」
他倆吃完披薩,清理殘餘,又開了第二瓶酒。兩人互相看看,懶懶地褪下衣衫。雨個人仍談著珊曼莎這趟旅行,還有克麗奧的新習慣,牠現在喜歡睡在廚房水槽下面。
「隨便是什麼吧。他辦公室在哪裡?」
凱迪拉克馬上朝右閃避,可是已經來不及,撞進一家破爛無人的店面才煞住車。
「讓我把其中之一的雕像帶到實驗室去化驗。」
「我從午夜凌晨到四點當班,你要不要一道來?」
「可能會幫助你解決發生在我這條街的凶殺案。你不是也想破案嗎?」
「一切就緒。」提摩西說。
「太好了,好幾天沒吃披薩了。明天見吧!晚安,傻瓜蛋。」
十點四十五分,他把這些瑣事都弄完了,丟了一根雞翅膀給克麗奧,又檢査了武器,便朝市中心去了。
「不,你吃吧!香檳都喝完了嗎?我再開一瓶。」
「太美了,」他喘著氣說:「這真是博物館級的貨色。」
「洋芋已經烤了,」他對她說:「雞也在烤爐里熱了,色拉做好了,一個鐘頭內我們就可以吃飯了,如何?」
「沒有。」他說:「我沒做那些事。——你在哪裡,回紐約了嗎?」
「今天,」提摩西繼續說:「我又去拉波瑞斯進口公司買了這兩個。」
「是啊。」
她望了他好長一陣子,最後才開口:
「什麼?」
「是啊,」西奈說:「你的委託人可把錢投資在波瑞斯投資公司了嗎?」
「差不多。」
「是啊,這世上的警察都有,否則我們怎麼有辦法跟那些歹徒爾虞我詐?」
提摩西從馬莎·賀波魏特太太委託調查這案子開始說起,她要調查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因為她懷疑他們怎麼可能付那麼高的利息。
「我知道了一件事,也是你關切的。你能出來幾分鐘嗎?」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他交代兩名便衣人員:「你們不要死定定地站在窗戶外面看,只要站在看得見又不致令人起疑的地方就行了。」
「咦,艾茲呢?」珊曼莎質問:「你拿去了,可不是?」
兩人裸|露坦裎時,剛才的話題才逐漸疏落下來。
英瑪想了想說:
「你這小子真帶種!」畢堤感動地緊緊抱著提摩西。
「還有一件事,」她說:「為什麼你沒告訴我,你為了辦案花費太多的事和老闆發生爭執?」
「她怎麼打電話跟你聯絡?」
「支票已經寄出來了。」提摩西說。
珊曼莎鮍著眉頭。「你的意思是說,拉波瑞斯投資公司的經營方式只是個掩護?」
「我得告訴你們,」英瑪·拉波瑞斯以他洪亮的聲音說道:「目前我沒空陪各位,我正在等一通很重要的長途電話,從國外打來的。」
「紐約警察局警官泰瑞·麥克艾佛,」他說:「你因收蔵贓物被捕,現在我可以把你的權利念給你聽。」
緝毒膂官以手指用勁地敲著駕駛盤。
「明天彷晚才會回來,」她說:「所以我不去辦公室了。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提摩西走回家,仍然注意著後面有沒有人跟蹤他。他在一家店停留一會兒,買了兩瓶酒,計劃去珊曼莎家的途中再買披薩餅,這樣到她家時,披薩餅才不會涼掉。
「乾杯。」畢堤·亞癸雷辛說,舉起了杯子。
他停住腳,她也停了。他轉過臉對她說:
提摩西下定決心,不想告訴她有關席耐·李奧尼達斯,以及隨後他遭人謀殺之事,也不提那晚他和畢提·亞癸雷辛追擊毒梟的過程。因為如果他說了,她一定會大叫,替哈德林公司調査,用不著捲入那麼危險的行動。
「塞洛貝公司,」提摩西說,「好讓拉波瑞斯躲在幕後。」
「我們再連絡。」提摩西說。
「那二十五萬美元嗎?」提摩西說:「我想很快就會決定了,也許再過一、兩天。」
「各位紳士,」,他說:「有什麼事我可以為大家効勞嗎?」
「我會再跟你聯絡,」畢堤·亞癸雷辛說,和提摩西握握手。「謝謝你的酒。」
「現在再查査看?」
她咕噥著,氣得把手杖往地上猛敲幾下,然後沉默一陣子。賀倫·哈德林不願意他這名手下太過得意,淸了淸喉嚨。
「我現在就去,」她說得很有決心。「但我不想告訴媽我去了哪兒。」
「十天之前,不是還有一百零五萬嗎?」提摩西說。
「雇他的人,想必是拉波瑞斯家族中的人,這一大家子非常通力合作。我在拉波瑞斯進口公司留下住址,又在拉波瑞斯投資公司留下我辦公室地址,像個白痴一樣。他們一比照,就知道了,想奪回我買走的裏面空心的彌勒佛,並把我幹了,以除後患。」
「還有一些事我沒吿訴你。」
「情況發展得不錯,」提摩西說:「你什麼時候準備去看她?」
「太好了。」
「那麋我們就這麼說定……」畢堤說:「如果他們手裡提著東西,我們就讓他們上轎車,等車子開了,咱們就跟蹤。截至目前我們還沒看到史文·拉波瑞斯現身,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跟了幾條街,我們就攔截他們,看看他們從倉庫里弄了些什麼東西。」
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外面的辦公室空蕩蕩,只有一名金髮接待小姐坐在那兒修指甲。五個男人朝櫃檯走去,其中有兩個沒穿制服的刑警,九*九*藏*書她對這些人起不了興趣。
他用手摀著話筒,抬起頭對提摩西說:
他走到裏面去,華爾街偵探掏出一根煙站在外面等著。有兩個便衣警察走出來,從車裡拿了照相器材又走進倉庫去。
兩名警官面面相覷,最後達文波特聳了聳肩。
留意四下沒有人注意他,他拿起一尊雕像,卡麗站在一個很矮的台座上。衣服的折邊下,隱藏著豐|滿的胸部,頸子上掛著一串骷髏項鏈,手裡提著劍,英氣逼人。
「我記得的,」提摩西說:「這事全得偏勞你啦!」
「喔,是的,柯恩先生,你要和我母親說話嗎?」
「還好。」
「目前不知道。我們準備今晚奇襲拉波瑞斯的倉庫,抓上幾個拉波瑞斯家族的人,說不定還能找出席耐·李奧尼達斯命案的兇手。」
畢堤·亞癸雷辛個子短小,留著一撮小鬍子,髮長及背,還用一個銅製的女用髮夾別著,戴著一頂希臘軍人帽子,穿了一件髒兮兮的黑軍服外套,一雙鞋子又破又臟。左耳還掛了一個小小的金圈耳環。
畢堤·亞癸雷辛舔了舔他的手指。
「提摩西,」她說:「你是怎麼識破他們的詭計的?」
「在浴缸下面睡覺。」
「當然好,」他說:「我帶一大塊披薩餅到你那兒去,如何?」
提摩西很滿足,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就緒了。要是兩邊鄱找到證據,這一票拉波瑞斯親戚就只有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你怎麼還待在家裡?」她質問道。
「我們是救世軍,」他說:「算啦,不用麻煩你去通報,繼續修你的指甲吧!我們要給他一個驚喜!」
他坐了好長一段時間,一直瞪著桌上那兩尊卡麗女神像,那是死亡和毀滅的女神?也許是。他拿起電話,打給尼爾·逹文波特,他出去了,連絡不上,提摩西留下口信,請他回來時再回電話。
「你真確定?」
「請問我能見英瑪·拉波瑞斯先生嗎?」達文波特問道。
「好吧!……也許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看到麥克艾佛已經先到了,站在離拉波瑞斯美術陳列館還有一條街遠的地方。這名警官頭戴黑色圓頂禮帽,此外還有兩名便衣人員和他一起。那兩個人看來像舊石器時代的尼安德塔人,好像每晚都吃巨象當晩餐。
提摩西領路,走到裏面的辦公室去。推開門,英瑪·拉波瑞斯正靠著旋轉椅背,抽著香煙。突然看到這五個人走進來,表情都沒變。提摩西想這人的鎮定功夫倒真不錯。
「晚安,狗屎頭。」說完提摩西就掛了電話。
他倆並肩躺在干浄的床單上。當他們聽到外面的號笛聲、鞭炮聲、鈴聲,還有打破玻璃的聲音,珊曼莎突然坐了起來,瀉下一頭長發。她撫摸著提摩西的臉。
「提摩西,」賀倫·哈德林十分吃驚,叫住了他。「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和我的重要客戶說話!」
「有,」達文波特說道:「是裝船經理愛德華·拉波瑞斯。我們念他的權利時,他開始哭了,我想也許他就要招供了。」
三人全坐直了,互相瞪視。然後伸手斟滿了空杯。
「喔,好!」英格麗說:「我去通報,告訴她你們已經來了。柯恩先生,你今天好嗎?」
「在這兒問你,總比把你請到我們局裡要舒服些。」達文波特說道。
「我只順便進來一分鐘,」他解釋道:「好消息:我想艾蕊卡·拉波瑞斯已經上鉤了。」
「好,我會再跟你聯絡。」
掛了電話,他看著電話機發愣。英瑪打這通電話,似乎意味他的金錢有了問題,也許英瑪真的打算在太陽下山之前關門大吉了。
「對,」緝毒組的警官說,朝卡麗女神內側凹洞嗅了嗅。「如果這些海洛英真像我想的那麼純,那麼有些毒品案子就能真相大白了。」他抬起頭看提摩西。「你常和喬伊·華盛頓在一起嗎?」
「我知道。」其中有一人說。
「你是我見過最羅曼蒂克的男人!」她說著就踢他的足脛。
「注意到了嗎?」他說:「和彌勒佛像的洞同樣大小,裏面也一樣有白粉。」
二
「無疑的,他們把毒品蔵在這兒。」畢堤說:「如果我們入手不夠制服住他們,找出證據,我們得告訴聯邦調查局,帶警犭捜出所有的毒品。可是我不想這麼做,希望我們這次能一舉成擒。」
「你好幾天沒來煩我了,」他說:「這會兒又是哪裡不對啦?」
「沒有。」提摩西說。
「嗨,福爾摩斯?」達文波特輕鬆地說:「我聽畢堤說,昨晚過得相當精采。」
他倆在一塊好像很久了,可是這時的感覺卻有些緊張、僵硬、混亂——見面之後,經過兩分鐘的調整,兩人又恢復自然。坐在地板上,吃著披薩和酒。珊曼莎告訴他這次回家發生的許多事。他聽著點頭、微笑,一邊將東西往嘴裏塞,好像第一次和她一道吃晚餐。
他回家,餵了克麗奧,換了貓的水,喝了伏特加,和衣躺在床墊上。他得閉閉眼,然後從午夜到凌晨四點才有精神。
「你不能這麼做。」他說。
「她馬上會關掉店門,逃出紐約。」提摩西說:「你可以想象。」
他們沉默的等待著,幾乎過了十五分鐘,倉庫的們又開了,看到西蒙·朱理阿諾和奧理·傑斐遜和好幾個男人握手,然後又鑽回那輛銀灰色的迪拉克轎車裡面。他倆小心的四下看看,西蒙手裡提著一個小箱子。
「結果怎麼樣?」提摩西問。
他們的車子停在五十三街的陰影中,那兒正可淸淸楚楚他看到拉波瑞斯的倉庫。那是一棟方正難看的建築物,老舊臟污,但裏面有好幾個房間的燈都亮著,從街上可以看到裏面移動的人影。
「狗屎!」她說:「你這一輩子從來沒有一天會在辦公室加班的,你不知到哪兒去尋花問柳了。」
「不是我發現的,那只是個意外。」
「我看這些跟你拉波瑞斯的案子有關連,可不是嗎?」
「那是古董。」華爾街街的偵探解釋道。
「是啊,」提摩西說:「我也是這麼想,謝謝你了,西奈。」
「沒什麼重要的發現。只是這裏一點,那裡一點。」
提摩西深深吸了一口氣。
「有一些。為什麼你對現金有興趣?難道還有什麼事又瞞著我們?」
走出門之後,英瑪·拉波瑞斯在門前站了一會兒說:
「不能?」達文波特冷冷地說:「為什麼不能?」
「好啦,咪嗚。」他對克麗奧說:「咱們吃火腿吧,你一片,我三片。」
「當然,」他說:「明天我就送到洗衣店去洗。」
「有何不可?」提摩西說。「你也是老資格了。」
她瞪視著他,然後又轉過頭來看看由前門走進來的那兩個「尼安德塔」人。她怒視著提摩西·柯恩。
「我這様安排了,」麥克艾佛說:「我和艾蕊卡約好十一點半見面,你和我一道去,扮演我的小舅子。我倆一塊去美術陳列館,我把帽子脫了之後,她就會把那把亞述匕首拿給我們看。這時,這兩人就會走到美術陳列館的人行道上,從窗外看我們。如果那把匕首是真貨,我就戴上我的帽子,這兩個人就以執法人員身分闖進美術陳列館。如果那把刀根本是垃圾,我就拿著帽子走出來,你看怎麼樣?」
他掛了電話,腦海里一直想著拉波瑞斯美術陳列館、拉波瑞斯投資公司、拉波瑞斯進口公司之間可能如何搞鬼,史文和英瑪到底在安排什麼陷阱。耶誔節那天晚上,提摩西一直絞著腦汁,突然,他慢慢有些領悟了,愈來愈覺得有希望。
他又走回公司。想想這個下午除了等達文波特的電話之外,就只有填那些工作報表了。剛進來,衣帽都還沒脫,電話就響,想不到是老闆自己打來的。
「嗨,福爾摩斯,」他說:「今天你又有什麼事啦?」
「你就是英瑪·拉波瑞斯?」達文波特問道。
「除非……」他說:「你去。你和法藺西斯兩個人儘快到拉波瑞斯投資公司去,要求他們退還弗朗西斯投資的十萬美元。他們一定會敷衍你們,要你寫信去。那你就叫嚷大罵,堅持立刻要去查賬,如果你鬧得夠大,引起別人注意了,他們為了息事寧人,也許就會儘快給你錢,快快把你倆趕出去。你辦得到嗎?」
「那麼,你想我能做什麼?」
「好,」提摩西說,「請他進來。」
「我在辦公室工作得太晚了。」他說,倒真高興聽到她的聲音。
「這怎麼會跟我扯上關係呢?」珊曼莎說。
然後他告訴他們位於西區十九街的波瑞斯進口公司,賣些不值錢的外國貨。同時他也提到史文,曾經在他身上捜到純度很髙的海洛英。
「我一直沒收到你那位客戶投資的錢。」他無力地笑了笑。
「現在請你聯絡上畢堤·亞癸雷辛,和他解釋情況,只要拖到明天下午,再去奇襲倉庫就行了。我們聯絡麥克艾佛,兩邊雙管齊下,讓他們一隻鳥也飛不出去。」
「這就是我該做的事。」達文波特說:「再見吧!」
「胡說!」她搖搖頭。「現在我們可以吃了吧?我餓壞了。」
「你都相信嗎?」提摩西問。
「我叫輛計程車帶你去,接了弗朗西斯就直接到華爾街。結果怎麼樣,再打電話給我。」
兩個男人又四顧看了看,然後按了鈴。隔一會兒,倉庫的門打開了,他們入門消失了身影。
因此他一個上午就在家做點家事,為克麗奧弄排泄物,出去把臟衣服臟床單送洗,然後又出去買了兩瓶香檳,放進冰箱。第三趟出門,他買了一隻找得到的最大的烤雞,還買了洋芋,和做色拉的蔬菜,一個冰凍的蘋果派,還有一片乾酪。
「那箱子里就是了。」亞癸雷辛說:「待會兒我們就可以知道裏面是些什麼了。」
「我已經安排好一些人來支持。明天早上我會再打電話袷你,這件事十拿九穩,我看我們很快就能得分了。」
「好,我們就照計劃行事。」提摩西說。
「你這差勁的傢伙!」她叫,兩人開始熱情地行動起來。
「你準備好了?」她問。
「你這白痴,忘了明天是除夕?」紐約警探說:「每個人都回家了,儺道你還要我們這組人整個下午都耗著等嗎?」
提摩西走到會計主任西奈的辦公室,他正從一大堆文件中抬起頭,見到提摩西便將身子往椅背靠,又開始摸著他的酒糟鼻。
「我不知道。你當初告訴我,他的酒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