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必須得有遺迹。」
「不,不,比那還要早的故事,你們去書店看看童話故事集,差不多還能找到。」謝惠仁神秘地一笑,繼續說,「其實,你們也聽說過這則故事,有個老人撿了個葫蘆籽,卻種出個巨大的葫蘆,老人將它當作自己的孩子精心養著。有天葫蘆對他說,要暴發山洪了,如果發了大水,就把它劈開。後來真的發了大洪水,老人劈開葫蘆后,葫蘆瓢竟然神奇地長大了,老人坐在其中的一個瓢里,另一個裝上他的生活用品,就這樣漂流到別處去了。當然,這個故事在中國有很多變異的版本。現在,我們想想,在西方有沒有類似的故事?」
謝惠仁對他點了點頭,「或許有的同學猜到了,那個哥哥就叫『正史』,那個弟弟就是『民俗』或者『民間傳說』。他們學著同樣的學問,可是,當我們在哥哥『正史』的筆記中發現一段歷史真相已經缺失、或者自相矛盾時,不妨試試從弟弟『民間傳說』的筆記中找找看。只有把他們的筆記合起來,才算是完整的歷史——歷史,就是教他們學問的那個老先生啊。」
謝惠仁笑眯眯地看著講台下交頭接耳正在議論的學生們,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說遠了,本來是要講「自然」的。他決定還是把話題引回來。
女孩咬了咬嘴唇,「恐怕……沒有吧。」
車子里還是那兩個日本人,中村和鈴木,看起來他們受老人的指派或委託,或者乾脆,他們就是藤原家的侍從。車子開動的一剎那,謝惠仁向車窗外望去,老人坐在輪椅里,後面站著他的私人助理,那個幾乎不說話卻舉止妥帖的山戶先生,兩個人站在莊園的大門口,在這空寂的夜色里更加顯得孤獨。
包容一切,即為自然。
歷史的真相,典籍記載和民間傳說,自然規律,宗教和科學。謝惠仁的頭腦中,這些概念又開始交織在一起了。
謝惠仁笑了笑,對她說:「神話一直存在著,只不過,它們改頭換面,偷偷地藏在我們的生活中。有個很好玩的例子——葫蘆娃的故事,聽說過吧?」
現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須在三四天之內破解了這個謎,而他此時能做的,只能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他兒時居住的寺廟。或許,在那裡他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所以,會有人反對。」那個愛思考的女生接了句話。
「可這不能說明什麼!」
藤原老人送他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偌大的莊園突然陷入孤寂陰冷的氣氛中,四周漆黑,只有山風在呼呼作響。老人似乎感到有些寒意,身子哆嗦了一下,卻仍然強打精神,堅持看著他們上車。
「非常好。」謝惠仁用肯定的眼神看了看那個學生,「可惜,那個弟弟的筆記記了一堆符號——也許是他發明的速記法,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句子和句子之間,很少能聯繫得上啊。所以,後人只能從這些片段中想象哥哥那本完整的筆記。」
「對啊,看不到神跡,我們很難相信有上帝存在。」
「我說了,我們不要證明,我們是在研究那個亂七八糟的筆記啊。」謝惠仁笑了笑,「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在一座古老的墓葬里,或者在一個山洞里發現一些書簡,比如是秦始皇焚書坑儒時被人藏起來的古代寫本,上面清楚地記載了這個故事,那麼,牛郎織女的故事就成為正史了。也就是說,我們從弟弟的筆記中印證了哥哥遺失的筆記,它們合起來才能成為歷史——所以,
九_九_藏_書我們別把歷史書里記載的內容當成歷史本身,那隻不過是一部筆記,也許更像是後人摘抄的筆記——歷史的真相一定是那兩個兄弟共同寫出來的。」謝惠仁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下講台下的學生們,他們已經聽得入迷了,「那好,還想再聽一個故事嗎?」
「慢著,慢著,不要輕易受頭腦中定型的思維影響。」謝惠仁等學生們平靜下來,緩緩地說,「與正史和傳說合成歷史真相一樣,宗教和科學能夠合成自然。事實上,它們不是對立的,它們就是人類認識自然的兩隻翅膀。可惜,很多人把它們的概念理解得太過狹小了,認為宗教就是拜神,或者,把科學的範疇縮小到科學技術上。然而我要說,不是!比如,我們的科學技術在發展,可我們並不真正明白,我們為什麼要研究科學,舉個很簡單的例子,當我們從飛機研究到火箭和衛星的時候,我們想的是它們能夠給我們做什麼,或者能不能達到光速,而沒有去想當時為什麼發明飛機。事實上,就像牛頓這樣的大科學家,他致力一生研究科學的目的,也就是為了證明上帝的存在。而作為科學家的達·芬奇,他早就設計了一個航天器,只不過這個精力旺盛但興趣分散的人太忙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這個飛機就去世了,也許他早就忘了自己還設計過飛機。」
「好的,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只不過你們沒有注意罷了。」謝惠仁想了一下,「說說你們最熟悉的故事吧,牛郎和織女的故事。」
這時課堂中已經有人哧哧地笑了。
「我們不要它說明什麼,要知道,我們現在是在看那個叫『民俗』的弟弟的筆記。你們知道淄博當年是誰的封地嗎?」看到學生們面面相覷,他繼續說,「姜太公!也就是《封神演義》里的姜子牙。淄博當年就是他分封的齊國的國都所在地。姜太公治理國家的辦法是『因俗而治』,也就是說根據當地的民俗制定國家政策——比如,當地的人們認為自己的語言最好聽,那麼就不必在考研的時候考外語。」
講台下的動靜更大了,已經有人在喊,「不可能,他們天生對立。」
謝惠仁笑了笑,說,「好!如果我講其它類型的故事,你們還會當成孤證。那麼,我再講一個和牛郎織女故事類似的民間傳說,也是你們熟悉的,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很多人以為這不過是個民間傳說吧,其實這是個真實發生的故事,在《左傳》里有記載。那麼,我們說,哥哥『正史』的筆記,被弟弟『民俗』的記載印證了。可是,弟弟的記載要比哥哥的筆記更鮮活,也就更有生命力。有趣的是,這個真實的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發生的地點恰好也在淄博。」read•99csw.com
課堂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震驚中聽謝惠仁的長篇大論,在學生們看來,這個教授中國古典文學的老師講出這麼段話,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看看,這對可憐的牛郎多麼不公平啊,他和陸遊的差別就是陸遊會作詞啊。如果牛郎當年寫下了文字,他就永載史冊了。」謝惠仁笑著,繼續說道,「話說回來,還是落到我們剛才說的葫蘆娃的故事,或許,歷史的真相就是地球上曾經發生過一次大洪水,各個地區和民族的人用不同的故事記錄了它。在西方,是諾亞方舟,在東方,就是葫蘆娃的民間傳說了。」
謝惠仁任憑這些花紋在頭腦中游來游去,不是不想睡,而是他根本驅趕不走它們。就這樣,謝惠仁迷迷糊糊地過了一夜。
「不,不。」謝惠仁搖了搖頭,「或許你還沒有明白我剛才說的意思,宗教和科學就是我們認識自然的一對雙胞胎。你要看神跡嗎?」
學生們有人在點頭了。不過還是有人反對,「可是,老師,沒有史料,不能證明……」
謝惠仁不由得一笑,他想起有次在課上講到《山海經》。
後來,謝惠仁知道,古印度佛教將南亞次大陸神化傳說中的神都劃歸在佛教中,之後又傳給了中國。比如那個掌管人的生死的閻王,其實原本就是古印度神話里的人物。即使在中國,也有關羽被封為護法神這樣奇怪的事情。
佛法無邊。謝惠仁突然想到了這個詞。無論什麼神話體系或者現實中的人物,佛教都可以把他們包容進來,它就像是一個無形的巨大的網,將人能創造的一切網羅其中。
一個向來愛思考的女同學提出疑問:「老師,我們中國在《山海經》以前還有這麼好的神話傳統,可是後來怎麼就不見了呢?是中國人的想象力下降了嗎?」
「不僅反對,而且鬥爭會很激烈。我們可以這樣設想,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自由戀愛了,可那個男孩家裡很窮,那個女孩卻出身富戶家庭,她的媽媽恰好又是個挺霸道的人,於是借口沒有經過媒聘,把女孩搶回家去,不讓她和那個窮小夥子見面了。後來,這個真實發生的故事,就逐漸演變為牛郎和織女的傳說,當然,那個老頑固的媽媽,也就變成霸道的西王母了。」
「誰啊?」有學生問。
在東京他們住了一夜,謝惠仁根本無心欣賞東京的夜景,他的全部精力完全被這read.99csw•com個下午所有離奇的故事吸引住了,躺在床上,他的頭腦中總是那組銀鐲花紋,它們似乎在眼前游弋著,隨機組成各種圖案,看起來像是佛教的符號,可是又完全不是。
「好的,你看窗外,日升日落,春夏秋冬,有風,有火,有白晝,有黑夜;你再想想自己,人的心臟在不停地跳動卻不會像其他肌肉一樣疲乏,人的呼吸是那麼有規律,人的體溫是那麼適應自然,而人的頭腦是怎麼運行的,我們還不完全了解……孩子,你還要什麼神跡啊?這些還不夠嗎?自然就是上帝給我們的最大神跡啊。我剛才說,科學和宗教,合在一起,就是自然。佛、上帝,其實就是我們認識自然規律的一種方法,或者說,他們本身,就是自然。」
「有,在山東,淄博的沂源縣燕崖鄉有一條河,河岸兩邊有牛郎廟和織女洞,洞中立有歷代石碑,記錄了織女洞修建后一千多年的歷史。」
「先不說是誰了,問問多愁善感的女同學們吧,《釵頭鳳》所說的愛情故事,你們看了會感動的吧?」
謝惠仁覺得還是單刀直入好些,嗯,單刀直入,又是個從佛教里傳出來的詞,他心裏想。「還是說回來吧,就說牛郎和織女的故事。當時齊國的民間婚姻形態中,是可以自由戀愛的,用不到媒人說媒,也更談不上必須門當戶對。因此,類似牛郎和織女這種自由婚姻是可以存在的。不過,當時社會的主流婚姻形態,也就是周朝時代整個國家的婚姻制度,已經是媒聘婚姻了——媒聘制可是周禮規定的。」
那銀鐲花紋呢?關於它埋藏了佛教典籍的傳說,會不會成為歷史的真相?如果,真的有這些失傳的關於佛教真相的典籍,那麼佛教的歷史就會改寫,至少,會部分地改寫。可是這些佛教秘密,又會揭露什麼樣的自然規律呢?
「沒錯,這就是中國的諾亞方舟故事,很相像是吧?」謝惠仁停頓了一陣,繼續說道,「事實上,在中國的民間傳說中,或許就隱藏了歷史的真相。」
「對,我們作個比喻吧,從前有一對雙胞胎,他們一起上學,那個哥哥學習很認真,筆記記得很工整,而且分門別類裝訂好。可是那個弟弟呢,就調皮得很了。他的課堂筆記記得支離破碎,有些地方完全是一堆看不懂的隻言片語,更要命的是,他的筆記隨處亂丟,有些本子已經被他撕下一些紙,天知道他包了燒餅還是疊了飛機。」
「老師,您是說這個故事是歷史真實發生的?」
謝惠仁不由得想到,在2004年,真的有個外國機構按照達·芬奇設計的草圖製造出了那架航天器,而達·芬奇的目的,也許就是為了上天看看上帝長什麼樣子。
它們究竟是什麼呢?僅僅是一組無意義的花紋,還是真的如藤原老人所說,是一個佛家寶藏的密碼?
「事實上,像『正史』和『民間傳說』這樣的雙胞胎還有一對。」他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彙,不過,他還是決定大胆地說出來,「他們就是宗教和科學!」
「哦……」學生中有些騷動,有人在喊,「老師,能講個例子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對於現今社會而言,一個正在讀本科的文學院學生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已屬難得,更難得的是,畢竟還有學生肯于鑽研這些問題。謝惠仁暗暗叫好。可是他知道,要在一堂課中講明白中國的神話譜系隱藏在哪裡,再分析清楚中國人獨特的抽象中生髮具象的思維方式,那是根
read.99csw.com本不可能的。
有的女同學會心地笑了,她們紛紛說,「是陸遊和他表妹!」
「很有可能!」
謝惠仁突然又想起一個人,他也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興奮,「歷史就是這麼喜歡跟我們開玩笑,可惜,那個牛郎有可能真是一個放牛的窮小子,他可沒什麼文化。如果他會寫字,那麼這個故事將成為研究中國古代婚姻形態的最重要的篇章啊。歷史上還有個類似的故事,被記載成了文字,這段文字就可以被史學家當作直接證據,用來研究這個人的生平。」
那並不是間嚴格意義上正規的寺廟,或者說,它僅僅是某一寺廟的下院罷了。那裡面沒有建置完整的佛殿,也沒有正規寺廟的規格,甚至,連佛像都是雜七雜八,說不上符合哪一宗哪一派的儀軌。謝惠仁還清楚地記得寺廟裡有些奇怪的塑像,住持師父曾經告訴他說,這些其實都不是佛教的人物,也說不清楚是誰塑的,只不過,多少年來就那麼放著。
「老師,這……」顯然,有些學生並沒有理解謝惠仁的意思。
謝惠仁說了十多分鐘,這時,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降低了聲調,說:「同學們,或許,你們都了解《聖經》故事,你們會認為那些神跡是胡說八道,你們會問,如果,真的存在上帝的話,那麼,他怎麼不再顯示一下他的神跡?」
謝惠仁只能反問著,「那麼,你說說看,從《山海經》之後,中國沒有『神話』了嗎?」
謝惠仁也笑了,待學生們平靜下來,繼續說,「可齊國畢竟是姜尚的封地,而周朝又有自己的國家制度,齊國的地方政策當然會產生與周禮相矛盾的地方。要知道,周禮是比較嚴肅而且——嗯,就說是刻板吧,也就是說並不是人性化管理。所以,我們可以想象得到,矛盾會非常激烈。」
謝惠仁有些困了,他是真正的疲勞了,頭腦已經完全不夠用了。他正想打個瞌睡,莎莉在旁邊碰了碰他,「把那組花紋給我看看吧。」
「唔——」教室里的學生拍著桌子大笑,有的人還拍了兩下巴掌。
「那個哥哥的筆記,一直流傳了下來,可是後人不小心遺失或者損壞了一些,有些片段已經完全找不到了。或者,在後人抄寫的過程中,寫了很多錯別字,讓我們根本讀不懂了。又或者,在抄寫的時候,有人圖省事改寫或者縮寫了一部分。這個時候,我們如果想系統地了解他學到的知識,該怎麼辦?」
「我願意相信宗教和科學是人類認識自然的兩隻翅膀,它們一定要一起飛。在人類早期,因為對自然的畏懼產生了原始宗教,當時宗教的功能就是科學,是人類解釋那個無法認識的大自然的工具,隨著人類的發展,我們掌握了一些技術,掌握了一些自然規律,便開始反過來用科學去證實宗教,比如,古人或許正是為了觀察天庭的神而進入了天文學的研究範疇。當然,我們的天文學技術越來越高,可是我們必須知道,技術只能保證我們生活得更好,卻不能解釋我們為什麼活著,以及我們將要怎麼活著。記住,技九*九*藏*書術不是科學的全部——技術是冷冰冰的,是人類用已知去發明和掌握的,而科學,是有人類的精神的,它是不能發明的,而是一直存在於人類生生不息的內心的——同樣,崇拜也不是宗教的全部,我們經常把它們等同於同一個概念,這是錯誤的。現在飛機能在天上飛,在古人的眼裡這隻能解釋為宗教的神秘力量,這會讓他們以為天神下界,而這個力量,就是古人無法解釋的自然的力量。對自然規律的遵從是科學的本質含義。而我們,雖然知道飛機能夠飛的原理,但那隻不過是航天器技術,我們需要思考的,是這種原理本身就是自然的力量,是我們認識了大氣、力學等等才掌握了它的力量。可我們依然要探索飛機能不能飛得更快,這是我們用已知來探索未知的自然規律,而這,又何嘗不是宗教的本質形態?宗教的萌發不就是人類要認識未知的自然規律嗎?所有的技術和信仰方式,都只不過是我們認識自然的方法。而科學本身和宗教本身——記住,不是科學技術和宗教形式——就是人類要認識的自然。科學和宗教就是人類的兩隻翅膀,雖然科學讓人們對宗教產生動搖,但是,捫心自問,人類對自然的敬畏何時消減過,又何時不在做著新的解釋?這敬畏和解釋,不就是宗教本身嗎?要知道,宗教從來都是在總結人類已經認識的自然規律。為什麼我們相信科學在發展,而卻把宗教當成過去人類的愚鈍和迷信呢?而我們是否知道,這一百年來,有多少曾經被奉為真理的科學成果已經被推翻,而做出了新的解釋?甚至牛頓第一定律在特定條件下也站不住腳。這種解釋,又何嘗不是人類認識自然後的自我修正?你能說得清楚,這是科學糾正了宗教的失誤,還是宗教總結了科學的偏差嗎?我更願意將科學和宗教當成雙胞胎兄弟,不要把他們對立起來,他們就是在互相提醒、指正和鼓勵中共同成長。他們聯合起來就構成了自然,如同不能把技術當成科學的核心含義一樣,這個自然也不是我們所說的動物植物,而是人類和與人類有關的一切的運行規律。我們把暫時不能用科學技術解釋的現象叫『超自然』,這可是大錯特錯了,用我們已知的去解釋超越我們的未知,這不就是宗教嗎?而當他的兄弟,也就是科學有一天有能力認識這個未知了,我們會恍然大悟,原來這個曾經無法解釋的『超自然』,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事實上,人類發展幾千年,不是在時時刻刻發生著這樣的事情嗎?」
課堂中沉默了一陣,有個聲音驚叫,「天啊,諾亞方舟。」
「歷史的真相?」
「動畫片《葫蘆兄弟》?」有個學生表情怪異地叫著。
一個學生回答,「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弟弟的筆記,看看他記了什麼,碰巧他記下了一些線索呢?」
飛機衝上雲霄后,在空中打了個轉彎,向深圳飛去。
謝惠仁不知道他的學生能不能理解他的講話,事實上,這也是他第一次發表這樣的觀點,這觀念何時形成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多年來心裏一直在隱隱感覺著。
謝惠仁有些睏倦了,經歷了前一天一場他從未體驗過的拍賣、一次短暫的日本之行,更主要的,是他置身在一個時空交錯、充滿佛教和歷史密碼的謎團般故事之中,讓他這一天一直處於頭腦亢奮的狀態,整整一夜也沒有睡好。
那個學生點了點頭。
「好啊!」大家都點著頭,其中一個學生說,「孤證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