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他斬釘截鐵地說,「日本政府不道歉,這個債,是還不完的!」
謝惠仁只掃了一眼便看出來,這是日本天皇的譜系。
謝惠仁皺了皺眉,要說清楚這個,可真夠複雜的,他想了想,說,「上次,我們說過聰明的一休,他的父親就是北朝的后小松天皇。」
「哦……」莎莉想了想,「不過……不過伊藤博文膽子太大了些,非得把南朝的人卷進來不可嗎?他不能選孝明天皇別的後裔,比如——比如你的那個祖先?」
「嗯,我大概聽明白了……」莎莉點著頭,突然想起來,「對了,你剛才說,明治天皇時期發生了件什麼事,是不是和這有關?」
「孩子,這很重要,因為有事情要你去做!只有這個血統的人去做才有意義!」
「是啊,看起來南朝篡權真是有可能啊。」莎莉沉吟著,點了點頭。
謝惠仁抬起了頭,含著眼淚望著藤原老人。
謝惠仁肯定地看了她一眼,咳嗽了一下,繼續說著,「所以這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伊藤博文想搞侵略,可對外戰爭首先要求內政的穩定,他怕睦仁親王身體不好,不能理政,而如果南朝的人藉機打內戰,甚至是搞政變,而他的兵力又在對外,那可真是內外交困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
「孩子,你誤會了,我並不想公開你的皇室血統,對你,對我,對藤原家族,對現在這個時代,都沒有必要。」藤原老人深切地望著他,說:「但是,你的血統正是我想讓你繼承家產的原因。把藤原家收藏的中國文物還給中國吧,這是藤原家的心愿,我想,這也是中國人的心愿。同時,這更是你作為日本皇室後裔應該做的,不管是南朝還是北朝,你的皇室血統決定了,你責無旁貸——畢竟,我們犯了罪。」
藤原老人看出莎莉的疑問,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急,一會兒你就能明白了。」他又指著譜系,沿著正中的那條天皇繼承的主線往下指著。
藤原老人拿起筆來,在「孝明天皇」和「九條夙子」共同劃出的線的終端,寫上:謝惠仁。寫好了之後,他又指著譜系說,「你看,我的曾祖,和惠仁的五世祖,就是表兄弟的關係,一個是孝明天皇和九條夙子的皇子,一個叫九條夙子為姑姑。這下,你們明白了吧?」
莎莉點著頭,這下她完全聽明白了。
「嗯,這倒是。」莎莉沉思著附和說,「在那個時代,讓一個病病歪歪的天皇領導戰爭肯定不是萬全之策。」
莎莉點了點頭,謝惠仁一聲不響地看著那張紙,微微皺著眉頭,他早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關係,心中的謎團在一層層地解開。
「明治天皇只有一個後人,他就是大正天皇。大正天皇冊立了藤原家的女人九條節子為皇后,也就是貞明皇后。大正天皇的繼承者,就是裕仁了。而我,在這個位置上。」
「唉——」藤原老人長嘆著,「是啊,這支血脈,就剩下你了。當時,我答應你奶奶,不會讓你去參与政治,就九*九*藏*書把你當作一個普通的孩子養大。可就在我們要接你回來的時候……」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啊。」藤原老人的眼眶中又泛起了淚光,他對視著謝惠仁,深情地說,「可找到你的時候,我卻發現,要跟你解釋這一切是那麼難,而你,又怎麼肯信?所以,我決定讓你親自發現自己的身世,以及你身世背後的秘密。」
「伊藤博文是個反對幕府將軍統治的人,而當時的孝明天皇卻十分信任幕府將軍,他的兒子明治天皇——哦,應該叫睦仁親王吧——也是個支持幕府的人,所以……」
藤原老人先將手指指向孝明天皇,對謝惠仁說,「其實,我不是你的親爺爺,你是孝明天皇的後裔。孝明天皇的正妃是我們藤原家的,叫九條夙子——九條家,其實就是藤原家,是我們家族中勢力很高的一支分支——我的高祖就是九條夙子的哥哥。孝明天皇的一個側妃叫中山慶子,其實她的地位是比較低的,當然比不上九條夙子,不過她生的天皇的次子,卻繼承了皇位,也就是後來的明治天皇。」
說到這時,藤原老人的眼睛也不禁濕潤了,他抹了抹眼睛,繼續說著,「我體悟到這一點后,跟你奶奶說過,她很高興我能這麼想,可惜,那個時候,你父親和母親也……」
謝惠仁「呼」地站了起來,他的身形挺拔,彷彿突然高大了許多,他直視著藤原老人,朗聲說,「難道讓日本皇室承認我的身世?!我想我奶奶也不希望這樣。我只想做個普通人,至於什麼皇室的血統,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況且,我媽媽是中國人,我的身上,有一半是中國人的血。」
謝惠仁停了下來,他沉思了片刻,決定轉移個話題,「嗯,先不說明治天皇時發生的那件事了,總歸一會兒還會說回來的……我們先說伊藤博文吧?」
「什麼?!」莎莉一驚,幾乎是跳起來,驚恐地看著藤原老人,「假天皇?」
莎莉脫口而出,「用南朝的人!」
藤原老人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憤憤不平地說著,「也就是這樣,我們失去了機會!到了後來,裕仁開始窮兵黷武的時候,家族看出他必定要搞侵略,本想反對,可是,你的親爺爺意外得病去世了,而你爸爸還在你奶奶的肚子里沒出生,連血脈都沒有,家族拿什麼爭得權力?!那個時候,裕仁又哄騙我們,讓我們參戰,以此提升藤原家的政治實力。唉,當時,家族內部分歧很大,我是不想參戰的,可是,在政治利益面前……」
「嗯,南朝人恨幕府將軍,從這一點上來說,會支持伊藤博文。」
「孩子,你奶奶的出身並不高貴,她是平民家的女兒。」藤原老人站了起來,撫摸著謝惠仁的背,慈祥地說,「直到她生下你爸爸,我才告訴她這支血脈的真相,並且把由我繼承的銀鐲子交給了她,希望她傳下去。這個時候,那銀鐲子就不僅僅是藤原家的信物,而且代表了天皇血統的秘密。」
藤read.99csw.com原老人繼續說,「這麼說來,我從孝明天皇的正妃九條夙子那代算來,是藤原家的四世孫。而惠仁的五世祖,就是孝明天皇和九條夙子的純正後裔,也就是明治天皇的兄弟——記住,這個人,有天皇的血統,同時也是藤原家的血脈。」
莎莉點了點頭。她知道,無論從哪裡講起,對她來講都是無所謂的,能把事情弄清楚就足夠了。
「準確地說,是南朝後裔恨幕府制度,畢竟,孝明天皇的時代已經不是足利家的室町幕府了,而是德川家的江戶幕府。」
謝惠仁黯然地說,「聽我奶奶說,是飢荒。」
謝惠仁身子一顫,他顫抖著聲音,問道:「那個傳說……是真的?」
藤原老人嘆息一聲,「日本的『狸貓換太子』啊。」
「是啊,在他的觀念里,侵略是日本發展的出路。可是,當時,孝明天皇身體不好,他的兒子明治天皇——哦,睦仁親王——也體弱多病。伊藤博文知道沒有一個健康的國家領導者,是不可能堅持打一場艱難的戰爭的,因為當時的日本,天皇是有神權的,天皇的堅定決心和硬朗的身體才是政策穩定和民心振奮的最大保障……」
藤原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點了點,發出「嗵嗵」的聲音,他嘆了口氣,站起身子,嚴肅地說,「惠仁,你是天皇和藤原家的正宗血脈。所以,當時,保護這支血脈,是藤原家責無旁貸的事情。」(圖表)
「是啊,是啊,從個人能力上來說,伊藤博文在歷史上都算很突出的一位,在當時各國的政治核心人物中,他是個佼佼者。」
藤原老人平靜了一會兒,繼續說,「為了能保護你奶奶,我一直對外宣稱她是我的妻室,孩子也是我的,所以,我一輩子也沒有娶妻生子,為的,就是給北朝天皇留支正統血脈。我參戰後,又不敢把你奶奶和你爸爸留在國內,怕有人得知這個秘密,他們會遭不測。況且外界都以為她是我妻子,所以,也只好把他們帶在身邊了。」
室內沉寂著,謝惠仁、莎莉、中村先生、鈴木還有山戶,所有人都不吱聲,在這間醫院里,靜謐得讓人恐怖。藤原老人獃獃地坐在椅子里,神情萎頓,半晌,他才第一個張口,緩緩地說,「惠仁,這是藤原家的秘密,是我們保守了多年的秘密。這個秘密曾經被人猜測出來,可是他們不知底細,所以,流傳著我們的銀鐲可以發現佛家法力無邊的寶藏的傳說,有人說,得到這個寶藏,便可擁有在佛家無上的權柄。事實上,是藤原家藏匿了一個皇太子,併發誓世代保護這支血脈,擁有了這支血脈,也就等同於擁有了日本政權最高的權柄。」
莎莉看著,點了點頭,從圖表上看,藤原老人在裕仁的下一代上,往前數四代,他的高祖就在「九條夙子」的位置上,藤原老人說過,他是九條夙子的哥哥。
謝惠仁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提他的皇室血統。莎莉明白,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https://read.99csw.com「沒錯。南朝天皇的後裔後來說,交給北朝的三件寶物是假的,以此重新開始反對北朝。這可以稱為『后南朝』吧,不過在歷史書上是不承認的——就這樣,日本南北朝的事情表面上解決了,其實,幾百年來一直也沒個完,一直到明治天皇的時候,還……」
莎莉湊過身子仔細地看著,在藤原老人手指著的最下方的幾代天皇名錄中,她依次看到孝明天皇、明治天皇、大正天皇和裕仁天皇的字樣。不過,畫得可夠複雜的,每一個人旁邊都標明天皇的皇后和妃子,而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又劃出線來,指示著他的後代。
謝惠仁注視著他,良久,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謝惠仁靜靜地聽著,他想起一個捕風捉影的傳說,他一直以為是個天大的笑話,可是,現在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藤原老人點了點頭,介面說,「惠仁,當年,藤原家族窺探到了這個秘密,所以,就把孝明天皇的另一個皇子——也就是你的五世祖——暗中保護了起來。在睦仁親王被暗殺后,他才應該是日本天皇!當時,家族的勢力已經不如幾百年前了,職位不低,可權力不夠。而且,我想,我們的祖先也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所以,只能保留這支血脈。而那個假的明治天皇也有所察覺,卻無法明說,他只好對藤原家恩威並施,讓他的兒子,也就是大正天皇娶了藤原家的九條節子。實際上,他用這個伎倆,是讓我們家不可能再反對他。」
「歷史書上可以這麼寫,可是,哪裡那麼容易。其實,那只是形式上的,表面上看起來統一了,可人對權力的爭奪又怎麼會停息呢。」謝惠仁也不禁嘆了口氣,繼續說,「日本南北朝分裂后,南朝保留著象徵日本天皇的三件寶物,分別是鏡、劍、玉——它們大概相當於中國古代皇帝的玉璽,據說是日本遠古的天照大神授予的,天皇如果沒有這三件寶物在手,用中國話說,也就算不上『受命于天』。可當時,寶物在南朝手中,日本政權卻被北朝天皇把持著。後來,足利義滿將軍將三件寶物從南朝天皇手中騙了出去,送給了北朝,並答應南朝,以此為條件,南北朝繼承人輪流做天皇。可是,這卻一直沒有施行,北朝的后小松天皇將皇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並沒有給南朝人。」
「所以只好把絆腳石踢開?」
「有關係的。」謝惠仁笑了笑,繼續說,「那麼,我再給你兩條理由,第一個,剛才我說過的,南朝失去了皇權,就是幕府將軍搞的鬼,當時是足利家的室町幕府,室町幕府把當時的后醍醐天皇趕走,后醍醐天皇只好另立了南朝。而第三代室町幕府將軍就是足利義滿,他又騙了南朝的天皇交出三件寶物。」
謝惠仁咬了咬嘴唇,想起來童年的時光,寺廟裡的大師父,和此後的流浪的生活。
謝惠仁感覺自己有些出虛汗,他回答著,「我只是聽說,我……我以為是傳說。九九藏書」
謝惠仁平穩了一下心神,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地說,「傳說,明治天皇還是親王、也就是皇太子的時候——我們叫他的名字睦仁吧——被伊藤博文暗殺了,事實上,孝明天皇的死也是很奇怪的,這是日本歷史上的一個謎團。接替孝明天皇真正登基做天皇的,是南朝的後人。」
謝惠仁點了點頭。
藤原老人嘆了口氣,「孩子,戰後,我本來可以接你奶奶回國的,可是,你奶奶很堅定地說,不想再回來了。那時我很失望,當然了,也很生她的氣。後來,我開始學佛,過了二十多年,我明白了你奶奶的用心——他是不想讓你父親回國,重新參与政權的爭鬥。再斗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戰爭已經毀了那麼多人家了,我們還想犯罪嗎?」
「奶奶……」謝惠仁哽咽著,失神地自語著。
「惠仁,也許你聽過那個傳說吧。你師父有沒有問過你,什麼人的名字里,一定有個『仁』字?記住,你有!」
山戶和中村慌了手腳,他們懇切地望著謝惠仁,「謝先生,拜託了,這是先生最後的心愿了!」
「沒錯,那就接著那個話題說吧。這個假的明治天皇據說叫大室寅之佑,因為他是南朝的人,所以他和他的兒子大正天皇對南朝系關照有加。我要說的那件事,就是在明治十年編纂的《大政紀要》里,竟然以天皇的身份公開承認『南朝是正統,北朝是閏統』。哦,『閏統』的意思就是非正統。你看,如果他是北朝的後裔,怎麼能夠承認南朝的正統地位呢,這就很難解釋了吧?」
中村先生一直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聽到這時,低下了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莎莉沉吟著搖了搖頭,「這理由並不太充分,而且……跟南北朝的爭鬥沒有關係。」
藤原老人獃獃地坐了好一陣子,眼窩中流出淚來,無聲地哭著。
「不能。我想,這就是第二點原因。」謝惠仁繼續說,「伊藤博文是個很有才幹的人,當然,他也是個野心家,事實上,他不僅想改革日本的政治制度,而且,想侵略朝鮮和中國——當然,那時的中國還是清朝政府。」
「對。傳言說,他暗殺了當時的睦仁親王,之後偷偷換了南朝的太子。這樣就能換取南朝殘餘勢力的支持,而表面上還維持著北朝的統治,民心也很穩定。」
「他後來也確實侵略了。」
「可是……」謝惠仁低沉著聲音說,「可是,我發現自己是藤原家的後人也還罷了,為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血統的事情?您不說,我也許永遠也想不到。」
藤原老人微微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他緩慢地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鋪在桌子上,招呼謝惠仁和莎莉過來看。
謝惠仁苦笑著,我是中國人,可是,卻要因為這離奇的身世,為日本人還債。
「不,不。」藤原老人急忙擺著手,說:「孩子,我知道你會發現這個情況,大正天皇的皇后是藤原家的不假,可惜,大正天皇的皇室血統……卻不是真的!」
莎莉
read•99csw•com還伏在桌子上看著,她已經搞清楚了謝惠仁的身世,可是,她又發現了一處解釋不通的地方,插口問,「這麼說不對啊,大正天皇和貞明皇后九條節子的兒子,也就是裕仁這一代,也應該是皇室和藤原家族的正宗血脈啊?」
只見藤原老人擺了擺手,讓他們退後。他扶著桌子站了起來,緩步走到謝惠仁的面前,他顫抖的手扶著謝惠仁的肩膀,凝視著他的雙眼,語重心長地說,「孩子,我能做的,只是這麼多了。我學了一輩子佛,我的佛學知識還是不如你,可我知道,佛家要利益眾生,心中要有大愛。記住,仇恨是不能留在心裏的。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孩子,你懂了嗎?」
莎莉對照著那幅譜系,的確,孝明天皇的下面是明治天皇,可在兩人之間的連接線上,表明了「中山慶子」和「次子」的字樣,而從「孝明天皇」和旁邊的「九條夙子」的位置又劃出一條線,線的終端卻沒有任何下文。
謝惠仁笑了笑,說:「當然了,這些都是我猜測的,而猜測的基礎就是,明治天皇其實是個被調包的天皇,他的真實身份就是南朝的繼承人大室寅之佑。」
莎莉喃喃自語,「這可真是個如意算盤啊,一箭雙鵰,既踢開了幕府的保護傘,消滅了幕府將軍,又給自己的政治抱負開了路,爭取了政治資本。」
莎莉明白了,介面說,「所以,南朝人還要爭權?」
「嗯,我記得。」莎莉點頭說道,「就是在後小松天皇的時候,足利義滿結束了日本南北朝的分裂。」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
謝惠仁和莎莉驚叫著,「啊?!」他們瞪大了眼睛,惶恐地盯著藤原老人。
藤原老人欣慰地笑了,他精神振奮地說,「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和莎莉,雖然都有藤原家的血統,可是,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你們……明白了?」
藤原緩緩地坐下,靠在椅子里,似乎很累了,閉上了眼睛,疲憊地說,「好,把你知道的說給我聽。」
莎莉也聽出來,她明白這是個皇子調包的故事,不過這個故事在她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她不禁衝口而出,「南朝?什麼南朝?」
謝惠仁繼續說,「我想,後來的明治維新也和這有關係。伊藤博文給了南朝天皇的地位,南朝人也相應地給他回報,比如讓他搞君主立憲制度,而給了他日本第一個內閣首相的職位。南朝人只不過是想要回天皇的位子嘛,所以損失些利益也在所不惜了。如果是北朝天皇繼續統治,我想未必能接受君主立憲的制度——因為那個年代天皇是有神權的,也就是說,天皇不僅僅是政治領袖,而且是神的化身——君主立憲,明顯是削弱了天皇的神權,如果是北朝天皇繼續統治,又怎麼可能做這種政治交易?」
藤原老人皺著眉頭,喃喃地吐出話來,「孩子,這段歷史,別說你,就連日本人也未必知曉。」他又轉身面對著謝惠仁,眼神複雜地對視著他,良久,輕聲說,「惠仁,你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