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達貢星域會戰記-2
英格爾休塔原本打算自殺,可是被部下及時奪去了手槍。他失聲苦笑:「……我英格爾休塔恐怕不是死於敵人的子彈,而是斷送在自己人的手裡……」
「那種土司比較薄嘛。」
「哪裡不一樣?」
這天早上,帝國軍的巴森海將軍戰歿。
雖然提德艦隊所保有的火炮總計有四二萬二七五〇門,不過運轉率僅有75%,艦隊將可利用的三十萬門火炮一齊發動攻擊。剎時,密集的白色光束在黑暗的空域中形成了一道道的火網。
七月二十一日,〇時四〇分。
至於揭開序幕的兩位麻煩人物林·帕歐和尤斯夫·托波洛在戰後成了同盟國最受敬重的英雄,而且雙雙晉陞為元帥。不過,他們的晚年卻過得並不怎麼如意,同盟軍也刻意疏遠這兩個人。雖然他們以前的幕僚歐魯特里奇儘力替他們奔走,卻沒有太大的作用。
「這得看補給線短的一方,在戰術上有沒有犯下致命的過失。」
「帝國軍展開行動了!?」
同盟軍的歷史這麼記載著。就像其它的史書的通病一樣,總是過度美化事實,誇大英雄事迹。
「根據情報顯示,我軍的兵力剛好足以對付G16區的敵軍。只要敵人的指揮部在G16,那麼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集中兵力,攻擊該區。」
「你自己去想吧。」
「這時候的林·帕歐總司令和尤斯夫·托波洛參謀長兩人依然鎮定如常,臨危不亂,各將領也冷靜地堅守崗位,執行任務,勇敢地朝勝利之路前進……」
達貢會戰過了三十年後,以統合作戰本部長官職退役的歐魯特里奇回想起當年的戰役,發表了這樣的看法。雖然歐魯特里奇算不上是傑出的實戰專家,但是他為人溫和公正,又有識人的眼光,曾經拔擔過無數的人才,是同盟軍歷史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同盟軍軍事學校還以他的名字作為教學大樓的名字,不少歷代名將就是在那裡度過他們的青春歲月,例如布魯茲·亞修比、朗夫·卡爾先、西德尼·席特列,還有楊威利……
由於帝國遠征軍沒有女性官兵,所以還不至於發生像林·帕歐和下屬之間那種擾亂風紀的事情。不過那些憂心型的幕僚還是不免擔心,年輕氣盛又狂妄自大的殿下會不會找俊美的少年兵充當代替品——像「軍中之戀」這樣的事,數千年來屢見不鮮,早就不是新聞——不過,事實證明他們似乎只是杞人憂天。海貝爾特成天不是喝酒、賭博、射擊,就是看士兵們的格鬥訓練,要不就是觀賞立體電影,偶爾艦隊里發生的意外也成了他調劑枯燥生活的娛樂。
「這樣最好。我軍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贏,而是不要輸。只要能阻止敵人入侵就算達成任務。再說,敵人要是真的撤軍,我們還應該高興呢。」
「你們快寫好辭呈吧!我的遺書都已經準備好了。」
「……您說的對。」
不管怎麼說,戰爭不能因為一次小小的勝利而掉以輕心。對方極可能只是在試探對手的虛實,所以未來幾天之內必須更加小心防範……
英格爾休塔憂心的嘆氣,他是這次作戰指導的實際負責人。英格爾休塔離開已經變成宮廷沙龍的總司令部后,便急著趕到位於格欽根戰艦第二艦橋的勤務室,埋首于情報的收集和分析。可是分析的結果卻讓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根據資料顯示,太陽的外圍有三重小行星帶圍繞著。而且太陽正處於不穩定的壯年期,電磁波的能量極強。再者,達貢星域對帝國軍來說是完全陌生之地,想要發揮百分之百的戰力實為不易。相較之下,敵軍掌握豐富的信息、補給線又短。在各種不利的條件下,這一戰就算帝國軍不會輸也會打得非常辛苦。
林·帕歐緊急召集各艦指揮官到旗艦山塔沙貝爾的總司令部集合。除了尤斯夫的參謀團早就在旗艦待命之外,其它像提德、歐雷文斯基、安德拉修、艾爾斯泰德、穆凱等艦隊指揮都必須搭乘專用太空棱前來集合。這是為了避免消息走露的防範措施。
「怎麼可能!?他們應該會按兵不動才對呀!」
「歐魯特里奇,馬上傳令全軍!」
「氣死我了!為什麼苦差事通通落到我頭上來!你們每個人都把工作推給我,難道就不會自己想辦法解決、讓我稍微喘口氣嗎!」
林·帕歐對於敗戰而歸的歐雷文斯基並沒有加以責難。
同盟軍果然發動了「爆炸性的攻擊」。由於兵力處於劣勢,所以動員的兵力並不算龐大。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如字面上所說的一樣,把潛在能力做了最充分的發揮。
「我終於知道了,帝國軍是白痴。」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先找出我們自己的所在位置比較重要。」
尤斯夫把認真想答案的歐魯特里奇趕出去后,凝視著咖啡杯里漸漸融化的冰塊,再度陷入沉思,一道刺骨的寒意竄上他的背脊。最後他決定,既然想不出個端倪,只好先按耐住內心的憂慮,等弄清楚真實的狀況再說。
「敵人一點也不可怕!我軍應該趁勝追擊,將皇帝陛下的敵人殲滅,維護帝國邊境的和平!」
尤斯夫·托波洛日後對這次的戰役表示了自己的看法。當然,他並不是因為謙虛才這麼說。事實上,七月十八日那天,同盟軍總司令部因為搜集不到更多情報,無法做出正確判斷而陷人緊張狀態。尤其帝國軍毫無預警的反常舉動更是讓人百思不解。誰也不敢斷言究竟敵人是智謀不足,或是有備而來?甚至有幕僚認為,帝國軍大舉進逼達貢星城,其實只是為了分散同盟軍注意力的一種策略。
「還是有點不一樣吧。」
只是,儘管繆茲的主張和論點再怎麼於法有據,還是左右不了審判的進行和結果。對於這樣的結局,他感到極端的無奈。
其實林·帕歐和尤斯夫都過度高估了敵人。他們以為帝國軍擁有和自己同等、甚至更優勢的條件,敵人所採取的行動都是經過慎密的戰略計劃。再者,林·帕歐也擔心,一旦他們採取因應動作,可能會遭致敵軍無情報復,所以遲遲未敢大胆行動。
海貝爾特總司令獲知這項消息時,臉色剎時變為鐵青,他立即召回作戰負責人英格爾休塔。
七月二十二日四時三〇分,銀河帝國遠征軍全軍覆沒。僥倖躲過敵人追擊、平安逃回帝都奧丁的只有三十六萬八二〇〇名,生還率僅僅8.3%。
九_九_藏_書「以地理位置來說,對我軍有利。我們對這片星域的了解絕對比帝國軍多。這一點,沒有人有異議吧?」
「檢察官說,被告必須擔負帝國軍敗退的責任。可是被告不是總司令官,他只是一介參謀。檢察官說,被告沒有設想周全的作戰計劃。可是被告不是參謀長,只是一介參謀。檢察官說,被告私盜補給物資,使我軍蒙受損失。可是被告不是主計總監,只是一介參謀。檢察官說,被告妨害通訊,導致戰況不利我軍。可是,被告不是通訊總監,只是一介參謀!一名小小的參謀怎麼可能同時掌握遠征軍的總指揮、作戰、補給、通信各方面的指揮許可權?如果可能的話,那麼賦予他這些許可權的組織才是罪魁禍首。如果組織沒罪的話,那麼放任他如此跋扈囂張的各級主管就有罪。如果被告有罪的話,那些人也難逃其咎。我歐司法魯特·馮·繆茲身為被告的辯護律師,為了保護帝國軍和法庭的威信,請求廷上判被告無罪。本職非常確信,被告正在為莫須有的罪名接受不當的審判……」
但即使如此,捨棄帝國軍的勝利女神並沒有立即轉而擁抱同盟軍。
但凡船艦的撞擊事件、磁力風、重力風、隕石雨、幕僚的煩惱等等,都是他的樂趣所在。原本他只是從旗艦的熒幕上獲得這些情報,時間久了,乾脆搭著專用太空棱,親自到事故現場「視察」。由於是總指揮官出巡,所有的艦隊不得不停止前進,等候「視察」。一些看不下去的幕僚絞盡腦汁,以極度委婉的方式,試圖把海貝爾特的注意力導向戰場上。比方說,皇帝陛下正引領期盼殿下凱旋而歸呀──等等的說詞。光是想這些辭令就夠幕僚們傷透腦筋,辛苦的程度絕不亞於指揮艦隊作戰。不過這招的確能讓海貝爾特想起父王的期待而下令艦隊繼續前進。
幕僚英格爾休塔中將對友人哈森克里佛中將發出抱怨。他的話充分道出海貝爾特欠缺身歷戰場的現實感。其實,帝國陣營之中不乏像他這樣具有洞察力的幕僚,可是卻沒有人敢對海貝爾特提出建言。尤其朝臣們看到史蒂芬的下場后更是噪若寒蟬,深怕自己的生命和地位會因為自己的發言而化為烏有,以致於朝廷上下根本沒有人敢對皇室直言進諫。
而同盟軍方面,林·帕歐召見艾爾斯泰德,交付他特別的任務。艾爾斯泰德不但在前一役中,救出陷入敵陣中的歐雷文斯基,之後還建立了不少戰功。雖然尤斯夫偶爾會發幾句牢騷,但事實證明艾爾斯泰德的確是個值得託付艱巨任務的幕僚。他接受了總司令官的派令,率領艦隊迎擊。
七月十八日,林·帕歐繼續下達各項作戰指令,確保戰線的優勢。可惜他的判斷不夠果決,以致於喪失了展開全面攻勢的最佳時機。而參謀長尤斯夫因為極度的食欲不振,整個人像虛脫了一般無精打采。他一面處理各項軍務,一面嘴裏還嘀咕個不停,整個總司令部瀰漫著陰沉的氣氛。定時和總司令部保持聯繫的安德拉修提督發現這個情況,不由得火氣上升。
尤斯夫發現自己竟然有這種想法時,心裏倒覺得有點掃興。
「官兵們都很興奮,大家對這次的勝利都非常高興。勝利真的是提振士氣最好的良藥。」
「以前人家不是常說,與其輸得莫名其妙,不如輸得漂亮。」
雖然說是「開戰」,不過並不是主力艦隊正面交火,而是雙方的先遣部隊在相隔三千萬公里的距離搜索到敵人的蹤跡。在尚未確認對方的兵力前,彼此在驚嚇之餘緊急開炮,而且是邊打邊退。最後,兩邊的軍隊未損失任何船隻,安全地返回本隊。
海貝爾特對於他的兩位兄長,倒是抱持著較為寬大的態度。因為長兄古斯達夫體弱多病,恐怕活不了多久,讓他安祥的等死也不會有什麼妨礙。次兄馬克西米利安·由謝夫也懂得安分守己,海貝爾特不需要費心思去對付他。不過對於次兄的侍女姬可琳蒂,他卻覺得非給她點顏色瞧瞧不可,因為她「瞧不起」未來的皇帝。
修米特林提督所率領的艦隊里,指揮官半失神地質問操作員:「敵人究竟在哪裡!!」
「算了,看他食慾那麼好,我們的軍隊大概也會沒事吧……」
事件后,戰敗的真正罪魁禍首海貝爾特也被軟禁在離官,並且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療。繆茲中將則在這次辯護任務中,遭到宮廷和軍方的忌諱而被解除了帝都防衛司令部參事官一職,貶為邊境的警備管區司令官。之後還奉命投人「當地的預備役」,就是實際上的流放。就在他離開之後,帝都奧丁歷經了六年的宮廷鬥爭、暗殺、冤獄等事件,死傷慘重,也有不少人因此投靠了同盟國。帝國曆三三七年(宇宙歷六四六年),馬克西米利安·由謝夫二世即位,他召迴流放的繆茲,命他擔任司法尚書,掃蕩危害帝國的多起犯罪和陰謀──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現在連一點芝麻小事,殿下都會想拿它來解悶。」
同盟軍的記載並不誇張。當時前線的戰況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被帝國軍突破。當英格爾休塔打算把在後方戒備的卡夫曼艦隊投人戰場的時候,畢羅提督的艦隊已經包圍了同盟軍的左側,致使同盟軍的速度受到牽制。
實際上,當時林·帕歐曾悄聲地問參謀長:「喂、你覺得這次我們會贏還是會輸?」
從用兵學角度來看,英格爾休塔的現場判斷和作戰指導都是無懈可擊。可是,實戰的結果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主要的原因在於,對地理位置的不了解、沒有掌握充足的情報。對於處在孤立地位的大規模軍隊來說,英格爾休塔的策略太過周密,反而變得礙手礙腳。即使大本營迅速地下達指令,可是傳達的過程卻相當費時。帝國軍一面忙著確認各分隊的位置,一面趕往預定的戰鬥區域,可是抵達該區時,又不見敵軍蹤影。正當大軍不知所措時。又有新的指令傳來。艦隊才正要出發,總部又下了另一道指令。所有的帝國軍艦隊就在摸不清楚敵人所在的情況下,像一群無頭蒼蠅般在達貢星域里四周亂轉。
這有什麼不同嗎?尤斯夫氣得差點破口大罵,不過還是忍住了。的確,吃早餐也不是什麼滔天大罪。或許是因為自己低血壓的關係,早餐吃read.99csw.com的不多,所以看到林·帕歐一大早醒來就大吃大喝的,在他看來就像一頭飢餓的野獸。但不管怎麼說,實在不值得為吃飯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大發雷霆。這回「嘮叨的尤斯夫」十分難得地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不再批評總司令官。
「我軍沒有任何損失!」
「以目前來說當然會贏,不過5分鐘過後,我就不敢保證了。」
同盟軍把整個達貢星域劃分成A1至Z20等五百二十個宙域,正確地掌握區域內情勢。林·帕歐和尤斯夫從昨天起就一直觀察敵軍的動向,好不容易終於看出原本集結在G16宙域的帝國軍,已經將兵力分散到各個地區。
「在達貢會戰中,我軍雖然經歷挫敗、誤判、絕望,可是最後還是贏了,主要是因為敵人犯了比我們更多的失誤、挫敗、和絕望。」
安德拉修應該進攻的。而他也這麼做了。他以極度自信之姿,從指揮席上站起來,以高亢的嗓音下達指令:「第一命令、進攻!第二命令、進攻!第三命令、還是進攻!!」
「士兵們興奮的原因不是因為勝利,而是因為有了戰鬥的對手。他們一心期待戰爭,以致於根本忘了戰爭的可怕。」
現在他們總算知道帝國軍的主帥海貝爾特不但缺乏作戰經驗,而且感情用事,所以才會做出分散兵力的決定。
「要攻擊嗎?總司令閣下。」
宇宙歷六四〇年、帝國曆三三一年七月十四日,帝國軍與同盟軍在達貢星域開戰。
「總司令官呢?」
「總司令現在正在吃早餐。他吃了六片梅爾巴土司、上面塗了厚厚的藍姆沽口味的果醬呢……」
日後,安德拉修這麼評論著。如果那個時候帝國軍不顧右側的損傷繼續揮軍進攻,那麼陣容薄弱的同盟軍的中央部極可能被攻破。加上帝國軍如果從背面展開攻擊,那麼原本企圖包抄對手的同盟軍,很可能反而變成瓮中之鱉。這麼一來,勝利的寶座恐怕就要易主了。
不過,被首戰的勝利沖昏頭的海貝爾特竟然無視於兵家常識,下達發動攻擊的指令。幕僚們對這種無謀的舉動,雖感無奈但也只能服從。
「發現敵軍艦隊!」
其實不只是修米特林艦隊,其它艦隊也都遇到相同的問題。當初海貝爾特一句「以遭遇戰的勝利充作指針,追求全面性的勝利!」,迫使帝國軍執行這愚蠢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命令,導致所有的艦隊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窘境。各艦隊指揮官不約而同地感受到失敗的預感,不由得內心打起了冷顫。
翌日黎明,也就是七月十九日破曉前,他們終於得到了一個結論。雖然這個結論還只是假設性質,可是以他們的軍事經驗來看,卻非常具有說服力和理論上的整合性。林·帕歐轉過身看著參謀長。
「我軍陷入最不利的星域了!這裏簡直是一個巨大的迷宮,我們在地利上根本占不到便宜。」
當天中午時分,帝國軍和同盟軍終於發生正面激戰。雙邊都沒有採取奇異的作戰方式。帝國軍采凸陣形,同盟軍采凹陣形,展開激烈的炮戰,無數道火光你來我往的掃過黑暗的空域。
「您說的是,的確非常適合。」
七月二十日。
原本處事慎重的安德拉修就是因為這簡單而強烈的命令,奠定了「勇將」的聲望。而且這道命令完全正確。陷入混亂與恐慌的帝國軍試圖找出敵人兵力較弱的部分,殺出重圍。但是在整然有序而且火力兇猛的安德拉修艦隊的炮轟下,帝國艦隊完全無力招架,哈森克里佛就是在這個時候搭船狼狽脫逃的。
或許是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緣故吧,帝國軍總司令海貝爾特在這次戰役中表現得相當英勇,絲毫沒有驚懼之色。即使炮彈的火光從他面前掃過,仍舊堅持坐鎮前線,不肯退到後方。他的舉動大大鼓舞了官兵的士氣,一時之間,帝國軍的確佔了壓倒性的優勢。
在眾目環伺之下,年輕的指揮官怒斥英格爾休塔的無能,並伸手扯下他胸前的勳章。而且就在面無血色的英格爾休塔面前將勳章擲到地上,用軍靴狠狠地踩踏。
對失敗者來說,他們的境遇和勝利者完全不同。
雖然這是一場秘密審判,但是繆茲中將的這番辯論還是流傳到外面,後來的人為他取了一個「彈劾者繆茲」的美名。
林·帕歐召集幕僚,下令軍隊前G16宙域集中。
「現在說這些或許有點奇怪,不過自古以來,補給線過長的軍隊通常是戰敗的一方,這是軍事上的常識。」
「不是攻擊,是『爆炸性的攻擊』,你不覺得這種說法比較適合嗎?」
「戰爭結束了。等我們處理完戰場上的事情后立刻回去,二十萬打的香檳正等著我們回去痛快地暢飲哪。」
尤斯夫的聲音因為驚訝而顯得不穩。他們原以為已經識破帝國軍英格爾休塔的正統戰法。因為帝國軍既沒有地利之便、補給和通信的路程又極為遙遠,為了確保大軍的退路,應該會採取集中兵力的方式迎戰同盟軍的攻勢。等對方軍力耗損得差不多了,再展開正面決戰。所以只要同盟軍不輕舉妄動,等帝國軍補給物資不足時,自然會鳴金收兵。反正不管怎麼說,帝國軍都不至於蠢到把艦隊分散主動出擊。除非他們對這片星域的了解,比同盟軍預料的還要仔細……
「沒這個必要,只要在最後一刻獲得勝利就可以了。」
這個沉重的問題換來的只是更沉重的答案。
林·帕歐的見解得到幕僚們的認同,這的確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但儘管如此,內心還是免不了全盤皆輸的恐懼。
首戰的勝利讓帝國軍的情緒亢奮到了極點。總司令官海貝爾特滿身酒臭地吆喝著。他讚賞士兵的英勇作戰,允諾給予加官進爵,並以美酒犒賞所有的官兵。其實,海貝爾特對屬下一向出手大方,絲毫不吝嗇。
另一方面,帝國軍這邊的提督們的心情可就不是「掃興」兩個字可以形容。
林·帕歐悠然地說。
原本想先發制人,結果卻落得處處挨打的帝國軍,如今只能想盡辦法躲過敵人的攻擊。他們除了向內側退避別無他法,因為一旦突出在外,勢必成為敵軍集中攻擊的箭靶。
有的艦船瞬間化為灰燼,有的變成一團火球,有的攔腰炸開,有的則是組員全數喪生,船艦失去控制開始漂浮。
瞬間,兩人互看了一眼。誰都可以看的出來,他們的眼神https://read.99csw.com充滿了不友善。但是,既然這兩個人沒有破口開罵,也沒有大打出手,那麼後世的人愛怎麼編造神話,也就隨他們去吧。
這無情的懲罰,在幕僚們看來只是更加暴露了總司令官殘暴的嗜虐性格。他腳下踩的不只是英格爾休塔的勳章,還包括了所有幕僚的尊嚴。可是海貝爾特完全不了解這點,因為生為皇室的緣故,從小到大他從來不必顧慮臣下的心理和感受。
就這樣,帝國軍的艦隊變成了緊密的球狀陣形。可是這種消極的產物,只是讓艦隊失去主動的行動力,變成被動挨打的活靶子罷了。
可是帝國軍並沒有這麼做。他們擔心安德拉修的攻擊可能只是敵人大規模包圍戰的第一波,萬一軍隊過度深人,陷入敵人的陷餅,到時就很難抽身了。到了這個時候,海貝爾特不再堅持已見,他接受了幕僚的建議。當初帝國軍出征時不可一世的氣焰,如今已瓦解殆盡,勝利女神似乎不再眷顧他們了。
七月十六日,帝國軍獲得第一次戰術勝利。同盟軍的歐雷文斯基艦隊從帝國軍正面發動攻擊,結果反而身陷重圍,先攻部隊遭到夾擊。提德、艾爾斯泰德緊急援軍,突破敵陣的一角。歐雷文斯基艦隊在這一役雖然沒有全軍覆沒,但也損失了將近三成的兵力。
「……不容置疑地,林·帕歐和尤斯夫·托波洛兩位元帥都是軍事天才。可是,天才要如何生存、如何在組織里立足、或是組織該如何對待天才,這些都是非常棘手的問題,要面面俱到實在是不容易」——《歐魯特里奇回憶錄》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戰鬥變成了一場血腥的屠殺,每一秒鐘都會有大量的生命淪為無情炮火下的冤魂。
總司令官海貝爾特下了一道幾乎稱不上是戰略構想的命令──「各艦隊分頭搜索敵軍,將敵人殲滅」。雖然戰術方面交由各艦指揮官自行負責,但是這種連精密的星系圖都沒有的情況下,硬是被迫趕鴨子上架,可以想見他們的立場有多悲慘。不僅如此,艦隊間的聯絡、通訊、情報的交換也是極為困難。在不清楚敵軍位置的情況下,必須提防遭到竊聽的可能,可是這麼一來就無法從自己和友艦的相對位置測出自己所在的方位。更糟的是,大本營的補給又不可靠,帝國軍艦隊只能自求多福,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戰力只會越來越薄弱。
「可是,總司令吃的是梅爾巴土司耶……」
尤斯夫的回答也非常乾脆。
海貝爾特在最後一刻,被勇敢的士兵突破重圍救了出去,但是他整個人早已經因為行動的失敗而陷人恍惚的狀態。過去他那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模樣、以及在部下面前那種殘忍的傲慢已不復見。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辜負父親期待、把皇帝的權威和帝國軍的榮譽踐踏在地的失敗者。原本唾手可得的至尊之位,如今就像地平線的彼方那樣遙不可及。
歐魯特里奇表示欽佩地回答。為了避免被要求做更進一步的批評,於是先行離去。
「請問總司令,勝利和不求輸這兩者有什麼不同?」
他的死是因為犯了雙重錯誤所導致的結果。巴森海將軍錯把敵人當成盟友、盟友當成了敵人。他將英格爾休塔艦隊當成敵軍,企圖斷其後路。不料反而將毫無防備的右翼暴露在艾爾斯泰相艦隊的攻擊範圍之內。喜出望外的艾爾斯泰德見機不可失,於是讓敵艦先行半分,再從斜後方展開攻擊。第一波攻勢就擊毀了三百艘以上的艦艇,火炮和金屬碎片匯聚成團團漩渦。這突如奇來的攻擊讓巴森海中將一時措手不及,原本他打算揮軍迴轉,可是這麼一來,又會形成背對敵人的局面──這時他仍以為英格爾休塔艦隊是敵軍──所以又撤回了命令。最後他決定照原訂路線前進,然後從敵人後方逃至戰鬥區域之外。可是反反覆復的命令卻導致了無法挽回的厄運,整支艦隊秩序大亂、失去了控制。艾爾斯泰德緊咬著巴森海艦隊發動猛攻,等英格爾休塔發覺情況不對,回頭支持巴森海艦隊時已經為時已晚,艾爾斯泰德艦隊大獲全勝,巴森海中將也成了帝國軍第一位戰歿的提督。
現在的問題是他的弟弟利夏爾。
英格爾休塔深知己方毫無主動發動攻擊的優勢,如果硬將兵力分散是極為不智的作法,所以他打算採用高密度集中軍力的策略,等對方來襲時再予以反擊。利用這種方式消耗敵軍著戰力,等時機成熟時再大舉出兵,決一死戰。
「贊成。」
其實身為皇室也有一般百姓所不知道的苦。尤其本世紀以來,就曾發生過多次篡位的陰謀政變,造成了包括先帝雷恩哈爾特二世在內,總共有三位皇帝、五位皇后、以及三位皇太子的慘死。一旦在奪位戰中落敗,輕則被逐出官邸或帝都,重則連生命都得賠上。不過對海貝爾特來說,目前阻擋在他與皇帝寶座之間的只有現任皇帝,至於其它的兄弟他並不擔心。一想到自己佔有的優勢地位,海貝爾特突然感到自己的雙頰變得鬆弛,於是趕緊縮起下巴。他可不想和他父王一樣雙頓下垂,因為那樣會讓人聯想到某一種狗。
林·帕歐在回師的途中指示通訊兵聯絡首都方面,然後就從艦橋上消失了。由於他沒有回總司令官室,所有的幕僚緊張的四處找人。後來才知道他躲到隨艦護士的房間里去了。代理總司令官處理戰後一大堆繁瑣事務的倒霉鬼則是氣得直跳腳。
同盟軍的火力像一面光牆般朝帝國軍直擊而來。帝國軍的駕駛員們還來不及發出警報,左翼艦隊便被卷人了如千軍萬馬般傾泄而來的炮雨中。頓時,數百座核融合爐同時爆發,爆炸的閃光又形成了另一堵光牆。
「這句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耶。是誰說的?」
可是英格爾休塔為首的幕僚團並沒有這麼做。倒也不是因為他們見識不足,而是總司令海貝爾特要求維持一定數量的後備軍力。另一個失敗的原因是──由於艾爾斯泰德的艦隊在帝國軍的側翼和背後展開「像鞭炮一樣無的放矢」(尤斯夫·托波洛口述)的戰略,擾亂了敵人的通訊和心理。當然,帝國軍的主要致命傷還是在於對敵情和地理環境的不熟悉。
「你去查字典吧。什麼事都問別人的話,自己怎麼會進步呢?」
在同盟軍方面,二五〇萬大軍中生還的有二三四萬人read.99csw•com,而且沒有損失任何一名提督。所有的艦艇官兵對這次能大獲全勝,無不欣喜若狂。
七月十四日的這場戰役是人類歷史進人宇宙紀元後,第一場恆星與恆星之間的戰爭。公元二八〇一年──宇宙曆元年銀河聯邦誕生之後的六個世紀,人類社會不曾經歷大規模的戰爭。雖然期間曾發生屠殺、抗暴、鎮壓、以及剿滅海盜等軍事行動,但卻從未發生軍隊與軍隊的衝突。從帝國政權的角度看來,那些軍事行動只是剷除叛逆,不能算是國與國之間的武力衝突。但是對自由行星同盟來說,這次交戰不但是建國以來第一次對外戰爭,而且是關係著國家存亡的重大危機。
「那麼,我們應該把贏的時間拖久一點……」
「總司令,那我們要派多少兵力對付其它宙域的敵人呢?」
執行槍決的當天早晨,站在刑場上的英格爾休塔向見證人繆茲深深點頭致意。那是從審判開始后,他唯一一次表達自己的意思。
儘管英格爾休塔中將對總司令海貝爾特的無能感到失望和無奈,但是從沒有放棄追求勝利的決心。他選擇了在重重限制的情況下最有利的戰法。首先下令各艦隊負責一定範圍的區域,並由大本營集中發號施令。必要時,所有的分隊必須同時進行U型迴轉,從四面八方包抄正在攻擊大本營的敵軍。其實這也正是同盟軍最害怕的情況,所以林·帕歐遲遲未能做出全力攻擊G16的決定。英格爾休塔召集了數百艘太空梭,以備隨時應付同盟軍的正面攻擊。這項策略證明了他卓越的反應能力,而且如果成功的話,應該可以算得上是一種戰略藝術吧。
不過另一方面,同盟軍這邊也因為信心不足,沒有發揮完全的戰力。龐大的帝國軍以洪水猛獸之姿,遠徵到這片邊陲的星域。同盟軍的將領雖然表面不說,但內心的恐懼卻揮之不去。要是英格爾休塔的戰術成功,那麼他們的惡夢就會變成真的了。
「不交戰的話當然就不會輸,可是也不會贏啊。萬一敵軍放棄作戰而撤兵的話,那怎麼辦?」
「那又怎樣!?」
法庭內,站在法官與檢察官面前熱烈辯論的是法官所指派的被告辯護律師歐司法魯特·馮·繆茲中將。他被指定為被告辯護的唯一理由是——他與被告1〇年來感情不睦,經常發生爭執。可是繆茲中將違背上級的旨意,將個人恩怨拋諸腦後,竭盡心力為他口中常說的「連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男人的權力和名譽辯護。
至於達貢會戰大敗一事,政府並沒有對外公開,只說因為戰況不利我方,只好主動撤軍。但是對一個龐大的帝國來說,蒙受如此重大的名譽損失,必須找一個代罪羔羊當祭祀品。這個可憐的角色當然不能由神聖不可侵犯的皇室成員承擔。很自然地,這個「重責大任」成了英格爾休塔這一生最後的任務。
尤斯夫不留情地補了一句。在場其它的幕僚頓時感到一陣錯愕。不過尤斯夫和林·帕歐似乎並不在意。
「一大早就吃了六片土司!?那傢伙和牛一樣有四個胃嗎?」
「可是,如果敵人採取分進夾擊法,從背後包抄我軍,那我們不是成了瓮中之鱉,死路一條了?」
其實林·帕歐的決定看起來似乎過於大胆、不夠周詳。但事實上,此時的他已經在思考未來兩天的作戰計策了。
果然,回到帝都之後,英格爾休塔就被帶到秘密軍事法庭等待判決。
對於部屬的質問,林·帕歐的回答是「不派一兵一卒」。這個答案令在場所有的幕僚都愣得說不出話來。
帝國軍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球狀的陣形越縮越小。相對的,敵人的包圍網卻越來越厚實,攻擊效率也一次比一次高。同盟軍艦隊火力全開,發揮致命的破壞力與殺傷力,帝國軍的一艘艦艇被擊中后,立即化為一團白熱的火球。有的船艦因為距離過近,發生連鎖爆炸,有的則是受到爆炸亂流的影響失去控制,無法躲避敵人的攻擊。
「這一仗讓我們更了解敵人的作戰實力。一味的發動攻擊只會徒增我軍無謂的傷亡,我們必須盡量避免和敵人交戰。」
「參謀長,何必擔心成那個樣子呢。」
林·帕歐聽到報告后不由得苦笑,因為他已經可以猜出當時的戰況了。當然,兩軍初次交鋒,與其發動猛烈攻擊,不如先試探敵軍的實力如何。以軍事眼光來看,將遭遇戰化為真正的戰爭是極為冒險的舉動。因為沒有事前規劃的作戰就算贏了,效果也很難令人滿意。
年輕將領涅史密斯·提德皺著眉,不解地望著司令官。
遭受痛擊的帝國艦隊陷人恐慌,企圖從另一個方向脫逃。不過安德拉修的艦隊早已擋住他們的退路。
從日後的推斷,七月十九日十六時,雙方陣營中處於戰鬥狀態的情況是,同盟軍為80%、帝國軍只有19%。換句話說,帝國軍犯了兵家「不可製造游兵」(沒有參戰的兵力)的大忌,以致於無法一舉殲滅同盟軍。
海貝爾特對這個親弟弟完全沒有手足之情,儘管他倆的長相。性格非常近似,但這是徒增他對弟弟的憎恨和嫌惡。利夏爾的想法大概也是一樣吧。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他們之中誰要是當上皇帝,必定會將對方除之而後快。以目前情勢看來,很顯然的,通往皇位的路正對海貝爾特敞開大門。至少這次的長征,皇帝選擇的是三男而非四男。利夏爾一想到哥哥率軍出征,心裏一定是既痛恨又嫉妒吧。要是海貝爾特真的凱旋而歸,到時候他也必須卑躬屈膝地視賀兄長的勝利……
「所有的官兵和艦隊陷人浴血決戰之中。」
雖然表面上帝國軍已脫離困境,佔了上風,可是他們還是錯失了致勝的先機。卡夫曼艦隊在這個時侯應該放棄後方游擊戰的策略,而到前線與畢羅艦隊齊力攻擊同盟軍的左翼。這麼一來,同盟軍必定很快被瓦解。
提德無言以對,只好轉身離開。離去前還故意大聲踏著地板。用力關門,以表示抗議。
可是向來得理不饒人的尤斯夫這次卻一反常態,出神地聽安德拉修獅吼。歐魯特里奇少校看到尤斯夫一到虛軟無力的模樣,不禁擔心是否大勢已去。
「我沒聽過這句話,不過倒是聽過『無能的戰友比強悍的敵人更令人討厭』。」
雖然英格爾休塔的看法和哈森克里佛不盡相同,但他的確道出了進攻陌生敵境的士兵https://read.99csw.com們的心態。
造成這種現象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沒有人懷疑遠征軍的勝利。即使是悲觀的人也只認為這是場苦仗,壓根就沒有想過吃敗仗的可能性。因為長達三世紀以上的帝國統治期間,許多叛亂和群眾運動都被鎮壓下來,帝國成了永恆不滅的神話。對大多數的貴族來說,這些都是鐵證如山的事實。而這也是為什麼史蒂芬侯爵提出不同的意見時,被眾人視為異端的原因。
對於穆凱的質疑,林·帕歐無奈的笑了笑。
林·帕歐脫下黑色扁帽拿在手上把玩了兩下,然後轉身面對幕僚。
為了求勝,只有集中兵力一途——海貝爾特的這個見解是正確的。英格爾休塔建議,先觀察敵情再慎重下令,可是海貝爾特完全充耳不聞,急著下達指令,結果導致了致命的失策──帝國軍的通訊遭到同盟軍竊聽。就這樣,因為兵力的分散、本隊的孤立、戰略的混亂、總司令部的急躁、以及補給不足所造成的戰鬥力薄弱、兵員銳減等等的內情,完全暴露在敵人的搜集網下。
安德拉修看尤斯夫沒有開口,於是主動回答。
十八日早上同盟軍接到這項情報時,正要把土司放進嘴裏的林·帕歐突然停了下來。
這時,同盟軍安德拉修艦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炮轟帝國艦隊的右腹,實時阻止了敵人的攻勢。受到激烈炮擊的帝國艦隊,中央部差點就被突破,但是他們一面積極應戰一面重整艦隊,很快的就恢復了艦列。
當然,同盟軍的苦惱比起帝國軍的處境實在不算什麼。至少在地理位置上,他們的確比敵人佔了有利的條件。
就這樣,如同盟國最高評議會議長馬奴耶爾·瓊安·帕特利希歐所預言的,同盟軍在達貢星域會戰的勝利只是「一切的開始」。
「這一刻,帝國軍已經註定非輸不可了。」
涅史密斯·提德中將艦隊對帝國軍左翼發動第一波攻擊。
帝國遠征軍總司令官海貝爾特除了被史蒂芬侯爵當面指摘的那些缺點之外,還有個性情急躁、情緒不穩定的毛病。當他處於順境時,還可以抱持樂觀的態度,一旦遭遇不順的情況,就變得焦躁不安、動不動大發雷霆。海貝爾特從小到大所遇到的「逆境」,頂多也只是出外打獵時,沒有射中毛色鮮艷的銀狐、連續三天打牌時都是敬陪末座、以及有一次要調戲二皇兄的侍女姬可琳蒂時遭到拒絕之類的芝麻小事,他從未經歷過生死攸關的深刻考驗。
出席幕僚會議的高級將領們頭戴黑色扁帽、身著黑色軍用上衣、乳白色寬邊褲、腳踩高筒軍靴、然前還打了白色領帶。據說,這套沿用到後世的同盟軍的軍裝,就是從這次戰役時開始採用的。不過由於資料不足,無法確定事實為何,而且有不少人對這個說法抱持懷疑的態度。且不管傳言是真是假,這套軍裝的設計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不同之處。以衣服的機能性來說,星際旅行的時代開始的初期,就已經達到成熟的階段,之後的衣服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就像某位知名小說家說的一樣,既然人體的形狀沒有變化,衣服當然也沒有必要一變再變。就算衣服多了一隻袖子或是在屁股的位置挖一個洞,也是毫無意義。
七月八日,在迴廊附近戒備的同盟軍驅逐艦亞諾休緊急回報總司令部。之後總部又陸陸續續收到更多的情報,等到他們確認帝國軍的兵力是同盟軍的兩倍時,已是七月十日了。
看到司令官絲毫沒有制勝的霸氣,提德水藍色的限眸透露出責難之意。不曉得是林·帕歐心胸寬大還是反應遲鈍,他對提德銳利的視線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英格爾休塔淡淡的說。他冷漠的反應令哈森克里佛感到詫異。
歐魯特里奇少校看到在旗艦的房間內愁眉深鐵的尤斯夫,開朗的上前打招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當天的一七時三〇分。平常,尤斯夫聽到這種激烈的言論,一定會說:「教訓別人之前,至少先把自己分內的工作做好再說。」
軍事法庭判處英格爾休塔死刑。他們不僅要他承擔敗軍的責任,還把長官的無能腐敗以及同僚的罪過,統統推到他一個人身上。說什麼物資的不足是因為他私盜軍需、中飽私囊,情報的混亂是因為他與敵人串通、故意擾亂己軍的通訊。
尤斯夫步出房間走向艦橋,途中正好碰到歐魯特里奇。
對於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英格爾休塔驚訝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二二時四〇分,同盟軍總司令林·帕歐通令麾下所有艦隊,等帝國軍殘存的兵力集結完畢,立刻予以包圍攻擊。其實,這時候他們的包圍網差不多已經布陣妥當,只等著發動總攻擊了。
當被告被宣判死刑時,沒有人感到驚訝,連英格爾休塔和繆茲也不例外。儘管辯護師強烈抗議判決違反了正義和事實,甚至要求減刑,可是都沒有被法官採納。
另一方面,儘管同盟軍將帝國軍團團包圍,但由於兵力不足無法形成結實的壁壘。因此,如果帝國軍將剩餘的兵力編製成紡錘狀或圓錐狀的陣形,集中攻擊某一處,或許半數以上的艦隊還有機會脫逃,可惜他們沒有採用這個策略。當然、這得歸功於林·帕歐和尤斯夫·托波洛苦心設計的包圍戰。在同盟軍窮追猛打、不斷縮小包圍網的戰術下,造成帝國總司令心理上極大的壓力、陷人恐慌的狀態,最後連指揮系統都跟著瓦解。
「很好。不過在兵力上我軍則居於劣勢,這也是事實。但是只要能利用地利之便,發揮軍隊最大的實力,還是有機會打贏這場仗。達貢星域對敵人來說就像鬼屋一樣可怕,可是對我軍來說卻像是在自家後院玩耍呢。」
翌日、也就是十七日,帝國軍總司令海貝爾特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當時,帝國軍應該不顧側面的損傷,繼續進攻才對!」
英格爾休塔在審判過程一直沉默不語,他沒有責罵任何人,也不為自己辯護。不知是否因為早已對這次的審判死心?還是想對死於這場戰爭的官兵們贖罪?或者兩種都有可能?究竟是哪一種答案,沒有人知道。
「要是真的變成這樣也沒辦法,只有等死。」
總之,同盟軍直到十六時過後,才確定自己佔了上風。他們一路勢如破竹,而帝國軍則是節節敗退。不過他們也擔心帝國軍的撤退可能是為了集合分散各處的艦隊所採用的障眼法,所以決定儘早採取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