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不會那樣做的,她也不需要那樣做。」傑克遜無力地否認,「如果她是要錢的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給她。」
「沒別的,就是煙。」戈爾迪說,「山谷里的很多人都喝這個。」
戈爾迪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在我的後背。」戈爾迪解釋道。
「我要找到那個裝成是警察的人。他拿走了我的兩百美元之後,還逮捕了伊瑪貝拉,想從她那裡再得到些錢。」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那個惡棍的情人呢?你的錢也許並不是她最想要的,她可能只是順手,帶走一點兒零花錢而已。」
「你的意思是,他在騙到你的錢之後,又想從你的老女人那兒,得到一些賄賂?」
「不會有人來的,快點兒,脫了它們。」
「跟你說實話吧,我總共變了一千五百美元。」
「她沒有逃跑,是那傢伙帶走了她。」傑克遜激動地抗議道,「而且,如果她想要錢的話,她自己就能夠掙到。她手裡的錢,比你我見過的都多。」
脫掉那些偽裝之後,戈爾迪和傑克遜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他們出生在南方,那裡的白人把他們兩個人叫做「金塵雙胞胎」,因為他們兩人和印在「金塵牌」肥皂粉黃盒子上的雙胞胎兄弟很像。
「一個迷戀長統襪的變態。」一個女孩說。
戈爾迪撣了撣膝蓋上假想的灰塵,看了一下傑克遜的臉,然後慢慢地站起身來,摺疊好凳子,動作就像一個年邁的婦女。
戈爾迪從他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傑克遜。
「別那樣說她。」他語帶威脅地說,「我是她最親密的人。我們已經打算結婚了。她不可能看中其他任何人。」
「是啊,你看到了他是怎麼,把你的錢捲起來的,」戈爾迪說,「卻沒有看到他是怎麼調換的。當他把錢放進爐子里的時候,他放的其實是空白的廢紙,和一個黑色的火藥球。而你的錢則被他,放進了胸前的一個特製口袋裡。」
傑克遜濕漉漉的黑臉,由於憤怒,而看起來有些浮腫。
戈爾迪靜靜地等著傑克遜趕上來,然後帶著他穿過後門,來到一個陰暗潮濕、地上滿是排泄物:惡臭撲鼻的走廊,最後走進一扇掛著鎖的門裡。戈爾迪打開一盞昏黃的、落滿飛蟲的燈,小心地滑入這間潮濕、冰冷又無窗的房間。房間里有一張布滿疤痕的木桌子,兩把不穩的直背椅子,一張蓋著骯髒灰色單子的長沙發。在一面牆邊,堆疊著一堆發霉的紙板箱。另一面黑灰色的水泥牆,因為屋內又冷又濕的空氣,而滲出了水珠。
「法律規定不許男扮女裝地,出現在大街上。」傑克遜厭惡地說。
他的樣子很普通,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難道伊瑪貝拉的腦子也壞了嗎,她和我一起看著的。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看到他做調換呀。」
「我看不出這兒還能住人。」傑克遜一邊說,一邊在椅子上放鬆自己的身體。
「我從克萊先生的保險柜里,拿走了五百美元。」
傑克遜在椅子旁邊站住,開始研究陳列在櫥窗里的尼龍長襪。一個黑人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轉過頭向修女投去淫|盪的目光。
①近年https://read.99csw.com來從網路上興起的玄幻小說中自造的詞彙,是以陣法的形式,儲存修道之人的法力(內力)。引發后在陣法的範圍內形成防禦罩,阻擋外來攻擊。就是指運用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形成的一個特殊空間. 創造另一個小型空間。中國傳說中的結界,多是採用如五行、太極、八卦等手段,並可有例如符咒、法器等物品的輔助。不同的人用來有不同的效果。結界:依作法而區劃一定的地域。
一個有著迷人的捲曲頭髮的黑人小女孩,一路小跑奔向修女,氣喘吁吁地說:「加布里埃爾修女,媽媽想買兩張到天堂的票。坡恩叔叔快不行了。」她把兩張一美元的鈔票塞進修女手裡。
戈爾迪突然大笑起來,停不下來。嗎啡和可卡因起作用了,他的瞳孔變得像烏梅一樣黑,眼球像葡萄球一樣大。他瘋狂地大笑,好像什麼怪病突然發作了一樣,笑到眼淚都從臉上流了下來。
「錢已經沒有了,」傑克遜點頭承認道,「我昨天晚上去玩搖數字和擲骰子,想掙回五百美元,結果把剩下的錢也全輸掉了。」
傑克遜用他的臟手帕,擦了擦瓶嘴,喝了一大口。剛一喝下去,他就開始大口地喘著氣。那味道嘗起來,就像發霉的龍舌蘭酒配上雞膽汁,他的喉嚨燒得像撒了辣椒粉。
「我永遠都不會再把你當做兄弟了。」傑克遜說。
「嘗一下。」戈爾迪晃著手中的瓶子,傑克遜卻搖了搖頭。
「阿門,修女!……」店主向戈爾迪眨著眼睛說。女孩兒開始竊笑。男孩們突然變得心神不寧,沒過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
「媽媽說坡恩叔叔需要兩張。」
如果她的錢比他們任何一個,曾經見到的還要多,那可就真說到點子上了。戈爾迪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
「保佑你,女士。上帝讚美你。」戈爾迪冷淡地低聲說道。
女人暗棕色的臉,頓時漲成了紫色。她從口袋裡挖出一角硬幣。
戈爾迪已經絲毫不懷疑,傑克遜是被人給騙了。許多精明的、甚至有些地位不一般的人,也都被「爆炸戲法」騙過。發生的事情,總是先看到錢的面額升值,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但女人是不一樣的,她們對任何科學的事情,都表示懷疑。戈爾迪不知道傑克遜的女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傑克遜對她的描述只是:「她是一個真誠的女孩,她完全相信這個戲法。」
戈爾迪盯了傑克遜好長一段時間,看上去像是在發獃一樣。
一位面容凄慘的修女,坐在百貨公司出口邊上的摺疊凳上,向路人搖晃著一個圓形的黑色鐵盒。
「把十美元變成一百美元。」
「處境很糟的人會住在這裏。」戈爾迪說。傑克遜沒有就這一點,打算和他繼續爭論。
「我替你感到難為情,戈爾迪。你怎麼能這樣褻瀆上帝。」傑克遜低聲說,「你賣這些沒有用的門票,警察一定會來抓你的。」
不過,最終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傑克遜躲避著戈爾迪的凝視,喃喃地說:「除了衣服和一些東西以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
傑克遜靜靜地坐著九-九-藏-書,厭惡地看著戈爾迪。戈爾迪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盞酒精燈、一個茶匙和一個皮下注射器。他把用小紙包裝著的水晶狀可卡因和嗎啡放進茶匙,再將它們混在一起,放在火焰上加熱。當把這加熱過的混合物注射進胳膊時,戈爾迪不禁發出了呻|吟聲。
傑克遜由於憤怒而漲紅了臉,他說:「你認為她對此深信不疑,是因為她想幫助他們騙我?」
「耶穌基督啊,你可真是過了個難以忘懷的夜晚啊。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呢?」
「你眼睜掙地看著它,變成了一萬五千美元?」
「當爐子爆炸時,她在幹什麼?她在儘力幫你救回你的錢嗎?」
哈萊姆人很看重他們的宗教信仰。就算等著修女服的戈爾迪口出狂言,說他曾經駕駛著燃燒的戰車,飛馳去了天堂,他們也會相信的——但是,戈爾迪基本上是個無神論者。
「你是從哪兒拿到那兩百美元的,變錢的騙子不是已經,拿走了你所有的錢嗎?」
「你被逮捕了?」
黑人修女瞥了一眼傑克遜,用祈禱時的腔調低聲說:「我的兄弟,請獻給上帝,獻給窮人。」
「她在儘力做她所能做的。」傑克遜激動地說,「她又不是帶著兩把槍的安妮·歐克麗①,所以,當警察衝進廚房,揮舞著手槍、亮出警徽時,她和其他人一樣,在儘力逃跑。我當時也在儘力逃跑。」
「要多少?」
他用一隻胳膊夾住凳子,另一隻手晃著裝著硬幣的盒子,盒子里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沿著泥濘的小巷,向第七大道走去,低聲保佑著那個往他盒子里,放了硬市的黑人。他看上去像一個疲倦、肥胖卻聖潔的黑人修女,虔誠地為上帝服務。
「但是,我以前親眼看他做過的,」他堅持說,「我親眼見證了整個過程。一個人總得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嗎?」
「你們這些小渾蛋,趕緊從這個小女孩身邊滾開。」店主心不在焉地說,「你們還沒發現嗎,她對自己的身材很沒自信,甚至覺得羞愧。」
戈爾迪輕輕地吹了聲口哨,向傑克遜伸出手去:「現在你把剩下的三百美元給我。傻瓜,我會幫你找到那些騙子,把你的錢全部討回來。」
戈爾迪撩起蓋在他腿上的襯衫,開始研究他那包裹在長棉襪里的肥胖的黑腿。
傑克遜很高興沒有一個熟人知道,他有戈爾迪這樣一個兄弟,一個裝扮成修女的吸毒騙子。特別是伊瑪貝拉,就這麼一個原因,就足以使她離開他。
戈爾迪聳聳肩:「你自己想想,傻瓜。她已經和那個把你的錢,拿走的男人一起逃跑了。如果她不想男人,如果她不想錢的話……」
戈爾迪的眼皮垂了下來了:「我問你,誰是伊瑪貝拉?你的那個老女人?」
傑克遜親眼目睹一個修女踢飛一根狗骨頭、進入一個麻|醉|葯銷售窩點、並對吸大麻的違法者引用難懂的《聖經》,卻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一切有什麼奇怪。
「保佑我吧,修女,保佑老摩斯。」他咕噥著,努力讓他的語氣變得好笑。
「『從火中取金子。』主說!……」修女低聲說著,把錢揣進長袍下面,「她為什麼要兩read.99csw.com張呢,孩子?」
「在我付了保釋費之後,就剩一萬兩千兩百五十美元了。」
戈爾迪大而黑的瞳孔,出神地盯著傑克遜,那掛滿汗珠的擔憂的臉。
「阿門!……」小女孩說完,帶著兩張到天堂的票跑開了。
傑克遜進來之後,戈爾迪從裏面鎖上了門。他點燃了一個生鏽的黑色煤油爐,爐子里冒著煙,還發出陣陣臭味。戈爾迪把摺疊凳子扔到長沙發上,把他那個放錢的盒子,放到桌子上,長嘆了一口氣之後,坐了下來。脫掉了帽子和灰白色的假髮。
布盧姆斯坦百貨公司前面,豎著一塊巨型金屬廣告牌,從特雷莎旅館開始,一直延伸了半個街區,向哈萊姆居民展示引人注目的服裝,和室內傢具的銷售消息。
「我才不羞愧。」女孩說,「我有一副好身材,我知道。」
沒有人特別注意她。在曼哈頓到處都可見到,像她這樣的黑人修女。她們逗留在市區的大百貨公司、第五大道和地鐵站周圍,來往穿梭于第四十二街和時代廣場,四處懇求他人的施捨。僅有很少的人知道她們組織的名稱。絕大部分哈萊姆居民都認為,她們是修女,認為她們和大街上,那些頭髮捲曲、有鬍子的黑人牧師一樣。
傑克遜點了點頭,說:「她有一個大旅行箱。」
一對夫婦向商店入口走來,戈爾迪急忙開始搖晃他的盒子。
婦女走進了商店,但是,她仍然能夠感到,上帝的眼睛在盯著她,仍然聽得到天堂里的天使在低聲議論:「多麼便宜的買賣呀!……」她本來是打算來買衣服的,但是,現在她太慚愧了,以至於什麼都不想買了。看來她今天剩下的時間,是不會開心的了。
「我的親兄弟,」他喘息著說,「咱們倆有相同的爸爸和媽媽,看上去也很像。可是,現在你卻成了這樣,你沒有被什麼東西打過吧。你被那個『爆炸戲法』給騙了!……夥計,你被人耍了。他們拿走了你的錢,然後製造了一場爆炸。你懂了嗎?把十美元變成一百美元。你的腦子是怎麼了?喝了什麼防腐劑嗎?」
「好吧,傻瓜,我也是這麼想的。」戈爾迪憤怒地說,「那你今天來找我幹什麼?」
「我想問你知不知道,哈萊姆區的一個黑人警察?他是一個又高又瘦的黑人,也是一個騙子。」
傑克遜看上去受到的感情傷害,超過了他的憤怒。
「戈爾迪,我想問你一些事兒。」
「我要殺了你。」他惡狠狠地說,用最大的力氣抓著他的兄弟。
「怎麼了,傻瓜?你被那個黑人警察抓住了?」
「上帝保佑你,大兵。」戈爾迪向他致意,「上帝也保佑你,孩子們。」他投給那三個十多歲的小孩,一個神秘的眼神,然後又引用了《聖經》里的句子說道,「『這裏的三個人,是被從他們自己嘴裏流出的火、煙和硫磺殺死的。』」
戈爾迪肥胖的黑臉,呈現出一種死一般的平靜。臉上的肌肉沒有絲毫抽|動,連一根睫毛都沒有動。他看上去就像是沒有在呼吸。
「我得先餵飽我的猴子。」傑克遜四處張望著找猴子。
但是,小房間的牆旋轉得厲害,像有一百萬read.99csw.com隻鋸子,在他頭上不停地發出嗡嗡聲。
她穿著一件像修女制服一樣的黑色長袍,硬挺的白色無邊女帽下面,露出了一排花白的劉海。一條黑色絲帶系著一個大的金色十字架,掛在她的胸前。她有著一張可愛的黑色圓臉,皮膚光滑,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鑲金的門牙。
「她那個箱子里有什麼?」
要戈爾迪相信,簡直太難了。在哈萊姆區,人們都相信神聖的牧師就是上帝。
喝下肚的東西,使傑克遜的大腦失去了知覺。他甚至已經忘記,自己來這裡是幹什麼的了。他坐在沙發上,儘力集中注意力。
「獻給上帝,獻給窮人。」他用祈禱的聲音乞求著。女人停下來,往盒子里放了三美分。戈爾迪聖潔的笑容變酸了。
修女把她的黑手伸進衣服口袋,掏出兩張白卡片,交給小女孩。卡片上印著:
當戈爾迪抱著傑克遜,把傑克遜放到沙發上的時候,傑克遜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醉漢眨眨眼,趕快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天哪!……」他氣喘吁吁地說,「這是什麼東西?」
「警察抓到的總是被騙的人。那個警察怎麼對付你的?你給了他一些錢,他就放掉你了?」
「嘗一下吧。」戈爾迪性急地催促著,「在昨天晚上,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後,魔鬼仍然沒有帶走你的靈魂,這說明你被救贖了。來嘗一大口吧。然後我們就出去找那個傢伙,和你要的女孩兒,你需要鼓起所有的勇氣。」
①安妮·歐克麗(Annie Oakley,1860~1926),十九世紀美國西部女神槍手。
「是的,事情是這樣的。我正想讓一些錢變多……」
戈爾迪拋給他兄弟一個懷疑的眼神:「你說那個警察拿走了她的箱子?」
戈爾迪繼續盯著他的兄弟,最後他說:「傻瓜,認真聽我說。如果放在箱子里的,只有她的衣服,那麼,她和那個痩警察惡棍,肯定就是一夥的,她幫他騙了你。那個箱子放在你屋裡,已經多長時間了?」
另一個女孩附和道:「他還叫它們戈爾迪。」
「當時,『變錢』的這個戲法兒,正在實施中,警察就突然闖了進來,要逮捕我們。不過其他人都跑了。」
「把錢變多?」戈爾迪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東西和聖約翰用的是一樣的。」戈爾迪說,「你知道嗎,傻瓜?你這個上教堂的男人。」
「他總是從別人那裡收取賄賂。」
「她是我的女人。她比我還相信這個。是她先和約迪談的,約迪又給她介紹了漢克。況且,約迪看上去像一個誠實、勤奮的人。」
僅限一人,加布里埃爾修女
這時,有兩個十多歲的女孩經過,剛好聽到傑克遜說的話。她們不認為他是在和修女說話,周圍又沒有別人。她們看了看面對著櫥窗的傑克遜,開始咯咯地笑起來。
錢!她把錢藏在了她的箱子里,不然,她幹嗎還要和瘦高個兒一起,專門回來拿箱子呢。以後就要和一個「警察」一起生活了,不是像他的孿生兄弟一樣的小人物,不可能有什麼衣服,值得她專門回來拿的。
「它們將帶著你的read.99csw.com坡恩叔叔,進入上帝的懷抱。」她保證道,「『我看到天堂的門打開了,還有一匹白馬。』」
「跟在我的後邊,」戈爾迪低聲說,「咱們回去談。」
戈爾迪坐在桌子對面,靜靜地盯著傑克遜。戈爾迪黑色的瞳孔,像是有催眠作用一般,它們看上去像閃爍著邪惡光芒的黑色池塘。傑克遜想儘力撕破他,用凝視織成的結界①,卻怎麼都做不到。
「主曾經說過:『你完全不知道,你是一個可憐、蹩腳、貧窮、愚昧且無修養的人。』」修女引用道。
「保佑你,女士,上帝保佑你。如果上帝在你心中就值三美分的話,保佑你。」
「我不知道確切發生了什麼。自從她和其他人跑出廚房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她了。後來我所知道的全部,就是我打電話給女房東時,她告訴我的。她說一個聯邦警察,把伊瑪貝拉帶回我住的房子,而且是押著她的。那個警察還沒收了她的箱子,然後連同箱子,把她帶到其他什麼地方去了。這之後就沒有她的消息了。我感到很擔心。」
戈爾迪邪惡地笑了。
「我是來看你的,戈爾迪。」傑克遜對著櫥窗里的尼龍織品說。
「一個黑人警察?還是一個騙子?……你的意思是你被騙了?」
「我不知道,那個警察也是個騙子。我給了他兩百美元。」
第七大道和第一百二十五街是哈萊姆的中心,被稱為黑色美國的十字路口。其中的一個拐角處,坐落著這個地區最大的賓館,賓館的斜對面,是一家大型珠寶店,店內的櫥窗里,長期擺著琳琅滿目的鑽石和手錶。珠寶店的隔壁是一家書店,外面擺著一個紅黃相間的大告示板,上面寫著:給六百萬黑人看的書。另一個拐角處是一家教會代表團。
「法律沒有規定,不允許這樣做。」戈爾迪低聲回答,「卡片上只不過印著『僅限一人』,又沒有印著去哪裡。可能是去薩瓦舞廳的門票呢。」
「我會幫你找到你的女孩兒的,傻瓜。」戈爾迪親切地低聲說道,「畢竟,你可是我的雙胞胎兄弟。」
傑克遜點點頭。
「讓警察去維護法律吧,傻瓜。」
戈爾迪終於站了起來,戴上假髮和帽子。然而,他卻什麼也沒有說。傑克遜也儘力站了起來,但他感覺屋子在旋轉。他突然懷疑,戈爾迪是不是給他下了葯。
戈爾迪在第七大道向南轉,經過特雷莎旅館的入口、蹚雷去客棧,以及理髮店——那裡的傢伙用鋒利的剃刀、凡士林與碳硫酸鉀的混合劑,將顧客毛躁的頭髮變得整齊。他在第一百二十一街向東轉入小巷,爬過一堆已經凍住了的垃圾袋,踢飛了一根髒兮兮的狗骨頭,走進一個光線昏暗的煙草店,商店門口擺著些含微量大麻的捲煙。三個十多歲的男孩,把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堵在店裡,竭力鼓動她把衣服脫了。
「你當然有了,小寶貝兒。」店主說著,淫|盪地朝她眨了眨眼。店主是一個看上去很髒的、高個子的棕色男人,臉上長著粗糙的痘瘡,有一雙迷迷糊糊的紅眼睛。
「快點兒,脫了它們。寶貝兒,脫了它們。」
「我不住在這兒,」戈爾迪說,「這裏只是我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