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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地獄之門

第十章 地獄之門

他不知道那伙人來自什麼地方,但是他知道,這伙所謂的強盜,一定來自於綁架若欣的那個集團!
男孩縮了縮腳,騰出了半塊褥子。沙若欣看著他笑了一下,將半個身體靠了過去。
沙若欣望著她,在她的眼裡,似乎看到了死亡的信號。
但放眼望去,整座山谷里,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庇陰的喬木,地上倒是瘋長了許多荒草。
阿萊亞靜靜地看著她,用本地語說了一句話,其餘的三個女孩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她們。
他不敢有一絲鬆懈,幾乎是在和那幾隻餓狼做鬥爭,漸漸地,他感到渾身開始乏力,眼睛漸漸地閉了起來……
「你們聽我的安排……」沙若欣的信心似乎感染了其他的女孩,「我相信,我們會逃出這個地獄的!」
非常幸運地上了樓梯,旁邊沒有其他的人。遮住刺目的陽光,沙若欣發現這裡是一個偏僻的地方。在不遠處的廣場上,一群穿著最原始衣服的男男女女正在圍成一團,熱烈地舞動著身軀!
他還沒來得及朝前方望去,幾支黑洞洞的槍從兩旁的窗戶中伸了進來,對準他的太陽穴!
幾乎是一座山谷,滿山遍野都是人類的骨骼和遺骸,就像一個巨大的墳場,成百上千的屍體都被丟棄在這裏!
阿萊亞緊緊扣住男人的雙眼,手指甲幾乎陷入了男人的眼睛。男人伸手撕扯著阿萊亞,而沙若欣則乘勢猛力一腳踹在了男人最薄弱的地方!
「你……叫什麼?」她看著他。
阿貓指了指石碑群的方向:「她就在裏面,我知道……」他的聲音顫抖起來,試圖壓抑自己的情緒。
當她得知這個事實之後,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那個抬頭的女人又看了她一眼,低聲用生硬的英語說:
這樣的環境之中,估計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從容不迫地,高唱著嘹亮的歌聲繼續前進的,宋城航做到了,他此刻可不能被區區幾隻餓狼給嚇倒,他的新婚妻子還在前方等著他!
沙若欣有些吃驚,這和她是一個城市!她在一旁坐下:「你怎麼會一個人來這裏?」
「姑娘們!大家起來啊!」沙若欣用英語呼喚著其他精神委靡的女孩。但她們都像是沒有聽見,或者聽不懂,沒人理會。
僅僅就是那團連他身體都不夠容納的樹陰,他也覺得滿足了,休息了一會兒,他覺得好過一些了,頭上的陽光仍是那麼刺眼,渾身乏力,漸漸地,他閉上了眼睛……
沙若欣跳了起來,迅速跟著男孩朝另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她望著頭頂上那扇小窗戶,希望能夠奇迹般地看到丈夫的出現。從來沒有如此地想念過他,不覺低聲抽泣起來。
忽然,一聲吼聲從石碑群里傳了出來,像是什麼動物的吼叫聲!
「你是中國人?」
男孩轉過頭來,依然是面無表情:「你不是叫我阿貓嗎?就叫這個名字得了!」
「這是怎麼回事?」沙若欣靠了過去,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手中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這個女人看上去和那些本地人一樣,瘦弱黝黑,面色枯黃。
紅衣女人翻翻眼皮看著她,忽然冷笑起來:「這些不是人!他們是魔鬼!」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準時打開了,兩名只有半邊完整臉部的男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超出你的想象!」阿貓看著她,眼神已經不是一個弱冠少年,更像一個歷經風霜的成年人。
男孩動作麻利地將沙若欣手腳上的鐐銬挑開:「快!趁那些人沒發現你,趕快離開!」
兩名男子朝那幾個女人走去。其中一個男子數了數,忽然發覺其中少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上前一拉,發現自己手中的女人只是一個被稻草填充的衣服套子!
地上那幾具屍體都穿著統一的服裝,他這才意識到,這裡是個大刑場!
男孩沒有說話,但身體顫抖了一下,沙若欣隱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紅衣女人一直在哭,而旁邊的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則幽幽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后,忽然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
另一男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被一雙手緊緊地圍住了雙眼,背上忽然多了一個女人的身體!
這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鬼域?
宋城航將一支人骨丟了過去,這些狼崽子,估計是嘗過甜頭了,學會了守株待兔。
「那裡面,沒有怪物!」男孩立刻朝石碑的另一個方向跑去,「要是你願意被裡面的人抓住,你就留在那裡發獃吧!」
睡了一覺,精神恢復了一些,但是卻飢腸轆轆起來,他自早晨在酒店吃了早點以後,幾乎一整天都沒有補充過能量了。
沙若欣差點吐了出來。
忽然,他聽到對面傳來一陣「嗚嗚」的叫聲,猛地驚醒,卻看到五隻餓狼全部站了起身,渾身的毛豎了起來,張牙舞爪地齜著血盆大口,朝著宋城航猛烈地大叫起來。
宋城航從來沒有如此頹喪過,看來那群強盜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了!這裏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去!
「哼!」男孩冷眼看她一眼,「大姐啊,我說你是不是弱智啊?還在那裡大叫不要吃了我!」
紅衣女子似乎年紀要稍大一些,扭頭厲聲用本地語阻止了她的喊叫。女孩委屈地低聲哭了起來,紅衣女人神情木訥地躺到了地上。
沙若欣有些不解,她不知道這個石碑群里是個什麼樣的世界?但是,她從身旁那兩名殺人不眨眼的男人的表情上看得出來,這裏面一定有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但雖是如此,他好像永遠也走不出這片死亡的山谷,難道自己迷路了?手中的https://read•99csw•com人骨火把已經燃燒了十幾支了,但他還是沒能看到遠離人骨的地方!
宋城航將這些東西,帶在身上,開始根據陽光的方向,朝著「MOGO」的大概方向走去。
「地獄?」
宋城航不得不冒犯這裏的亡靈了,他用一些乾枯了的荒草,密密地包裹在一塊大概是人腿骨骼上,然後用打火機點燃了這支人骨火把,繼續朝前走去。
起初的一整天,他一直待在酒店房間里,研究著K市周圍的環境,這裏與泰國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最近的一處景區,是聞名於世的那個佛像群,再往南過去,是一大片連三等公路都不通的原始叢林。
「阿貓……你很想你的姐姐吧?」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沙若欣知道阿貓的姐姐一定遭遇了不測。
火把點亮之後,身後那五隻狼放慢了腳步,顯然它們對人類的火光有種抗拒!但是它們也不想就此放棄,仍是不緊不慢地跟著宋城航。
「阿萊亞!告訴她們,我們大家分開逃,能夠逃到哪裡算哪裡!」沙若欣不得不換計劃。但是阿萊亞將此話傳給其他三個女孩時,三個女孩卻依然跟隨著沙若欣的腳步,沒有半點分開的意願。
一陣寒意掠過,沙若欣望著遠處那群高聳入雲的石碑群,喃喃道:「地獄之門……」
宋城航有些詫異,但立刻,他感到了一種更為強烈的危險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我有一個辦法,但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沙若欣一臉信心,望著四個茫然無措的女孩。
地圖上的那一片原始叢林,標註得很少,基本上像中國的西藏無人區,幾乎沒有什麼重要的集鎮,只有幾個村落零散地分佈在周圍幾十公里的地方。
被十幾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男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著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自己身上幾乎已經衣不遮體!
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唯一的光線來自於正前方靠近房間頂端的狹長小窗。小窗戶大約只有二十厘米的高度,外面看過去是一塊長滿雜草的地面。
阿貓點點頭:「我也想我的姐姐,所以我要在這裏等她。」
這間地下室里除了她,還有三個女人。這些女人看上去都憔悴不堪,頭髮凌亂,渾身髒得已經無法辨認出衣服原本的質地。看她們的模樣,像是本地人,而且年紀都不大,大約都是二十多歲。有一個穿嫩綠色衣服的女孩可能還不到二十歲,三人都穿著當地人的簡單服飾。這些女人同樣被手銬和腳鐐禁錮著,無奈地半躺在牆壁邊,發出沉重的呼吸聲,她們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重的惡臭。
宋城航出於本能的反應,猛地跳了起來,那雙眼睛忽地跑開了,發出「嗚嗚」的叫聲。那是一群狼或是別的什麼動物,大概是靠這裏的屍體為生。
「我希望大家能夠團結起來,一起逃出去!」
族長的面容與他的那些族人一樣令人恐懼,他徑自朝沙若欣走了過來。
「放開我!你們這兩隻醜八怪!」沙若欣不知族長要怎樣處置她,奮力掙扎著,可無奈身旁的這兩人力大無比,她在他們的手中就像一隻小雞那樣軟弱。
他翻個身,不再理會她。
「地獄!」
男孩望著石碑群的方向,聲音低了下來:「沒多久,快半年了。」
兩個穿著怪異的人走了下來,女人們更是害怕得瑟瑟發抖,有一個開始驚懼地呻|吟起來。
每一個被賣到這裏的女孩子,都會在某一天被當成祭品殺死!
沙若欣跟著男孩,鑽到了一棵巨大的空心樹內,又沿著樹榦內部的一些疙瘩,爬到了樹榦的高處。高處的一塊樹枝分岔的地方,有一塊不大的空間,裏面有一張褥子一樣的床墊,還有一些果子之類的食物和一些自製的器具。
他收拾好所有行李之後,洗了一個熱水澡,他得保持充足的精力,從明天起,他的歷程將會是一段崎嶇坎坷的冒險。
沙若欣渾身冰冷,原來自己落入了人販子的手中。
女人點點頭,看她的眼神近似獃滯:「這裏就是地獄……」
火繼續燃燒著,四周靜得就像是墳墓,宋城航感到前所未有的一陣寒冷。
「你不該來到這裏的……」阿萊亞幽幽地說道,「這裏,只是我們這些被拋棄的人才該來的地方……」
天色已經接近黃昏,他沒想到自己一覺就睡了這麼久,立刻朝天空望去,還好落日的餘暉未散盡,他準確地找到了方向,朝著東南方向走去。
其他的人也沖了過來,強行將沙若欣和其他四名女孩分開,兩人拉著沙若欣朝密林的更深處走去!四名女孩驚叫不已。
沙若欣動了一下,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人銬上了,身邊傳來低沉的呼吸聲。
此刻他真是很慶幸那幾個強盜沒有將司機的打火機搜走,否則沒有了火源,他可能早就進了幾頭餓狼的肚子了!
「不行!我們得想辦法出去!」半夜時分,沙若欣搖醒昏昏欲睡的阿萊亞。
不知道走了幾個小時,宋城航的手錶和手機全都被那群強盜掠走了,天完全黑下來,他不知道確切的時間,只想儘快離開這片死亡山谷。
「怎麼出去?」阿萊亞眼窩深陷,整張臉都幾乎凹了下去,面色枯黃如同老嫗。她的問話軟弱無比,顯然她已經沒有了任何信心。天一亮她就會被兩個怪物拖出去,等待她的,還不知道是什麼酷刑呢!
「救命啊!我不要被吃掉!」沙若欣閉眼瘋狂地大叫起來。
這是一片亂葬崗!
望著山谷那遙不可及https://read•99csw.com的邊緣,他此刻才明白那些強盜的目的,他們想讓他在這裏被活活吃掉!
東南亞的熱帶叢林就像一張密集的大網,網住了外面的天空和陽光,也網住了來自密林最深處的恐懼!
沙若欣看看她們:「我要你們脫衣服!」
「能有什麼辦法?我們根本不是那些怪物的對手……」其中一個穿黑色衣服的女孩怯生生地開口說話了。
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正在眼前盯著自己!
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女人被拉了出去,發出慘烈的尖叫聲,其他的兩個和沙若欣一樣,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
沙若欣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問話的這個人,愣了大約半分鐘,繼而大叫起來:「你是人啊?」
「那麼,我們……將會遭到什麼樣的……遭遇?」這是沙若欣一直想要問的問題,究竟這些人會將她怎樣?
第二天,沙若欣是被一陣巨吼聲驚醒的,她猛地一跳:「什麼東西?」
身邊不知不覺出現了一群悄無聲息的狼!宋城航急忙加快了步伐,但似乎那些狼只是遠遠地跟著他,直到他累得趴下。
沙若欣搖搖頭,將自己被人綁架的事說了出來。
身後的狼,大約有五六隻,不緊不慢地跟著宋城航,他快它們也快,他慢它們也慢,只是這樣,幽靈般跟在他的身後。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這些怪物一直舉著手中的長矛,但卻沒有動她們。阿萊亞渾身抖個不停,低聲道:「他們要幹什麼?」
「她在哪裡?」
「地獄!」
這個地方,臨近國境,又極度偏僻,人煙稀少,估計這裏就是那些販毒集團的聚集地,假如若欣真的被人綁架,是否就是在那裡呢?
夜深了,月色皎潔如水,宋城航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欣賞這種古人眼中的美景,他必須離開這片山谷,找到一處安全的過夜地點。
「為什麼?你的父母要把你賣到這裏?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沙若欣猛地跳了起來,卻被手腳上的鐐銬拉得又坐下。
那十幾個男人都有一個典型的特徵,他們都是只有半張臉!另一半的臉像是統一被什麼東西弄得面目全非,令人驚懼而又感到噁心!
第二天一大早,宋城航退了房間,上了一輛計程車,直奔一百多公里以外的那片原始森林。
果然,這些男子在等待某一個人的到來,沙若欣看到他大腹便便的樣子和身上繁多的骷髏墜飾,便知這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族長!
被點名的兩名族人似乎有些無奈,但還是朝沙若欣等人走了過來!
閉上眼睛之後,計程車開始顛簸起來,估計已經上了那條坎坷的小路,宋城航皺皺眉,將身體調整了一下,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漸漸地他居然進入了夢鄉……
他看著那些餓狼,在周圍找了一些枯草,堆在一起,點燃了一簇篝火,自己在小樹旁邊躺了下來,看來今晚不可能走出去了!
「簡單?」沙若欣吃驚地看著男孩,「你叫什麼?」
沙若欣面色訕訕的,被哽得說不上話來,這小孩的嘴真夠厲害!
兩個男人不同程度地被傷了下身,疼得死去活來,在地上打滾!
女人凄厲的叫喊聲一直持續到外面,地下室那道厚厚的門被關上之後,她們聽到了從那扇小窗戶里傳來的慘叫聲,女人似乎被拖得更遠了,聲音小了很多,慢慢地,就再也聽不見了。
宋城航心有餘悸地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身後忽然傳來了幾聲怒喝,她們被那些族人發現了!
人骨火把?宋城航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這個名字不錯,可以去拍恐怖片了,不過放眼望去,自己何嘗不是在一部真實的恐怖片中?
大概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宋城航終於看到了一株小小的樹!
「MOGO」是在地圖的東南方向,此時正是中午,太陽高高地懸挂在頭頂上方,他得先找到一處陰涼的地方,等待這個超過40℃正午的過去。
「幫我翻譯!求你了!」沙若欣懇切地望著阿萊亞。
這兩個怪物一樣的男人,僅僅在腰間用一塊黑色的布條圍住了要害,上身赤|裸著,每人頸上掛著一隻人頭骷髏!
難道前方是地獄?
沙若欣做一個手勢,阿萊亞急忙呼喚著其他三名女孩,朝樓梯口跑去。
「不僅是我,來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被自己的父母、兄弟賣過來的,剛才出去的那個,是被她那個好賭的丈夫賣過來的……」阿萊亞看著一旁不斷哭泣的女孩,嘆一口氣,「姍姍也是,被她的哥哥和嫂子賣過來的。她真可憐,今年才十六歲……」
兩個男人急忙將沙若欣拉到最近的一塊石碑前,用鐐銬將沙若欣拴在石碑上一隻凸出的鐵環之上,然後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月光傾瀉下來,照耀著山谷里的每一處角落,荒草中,不時閃爍著白花花的光芒,這些都是亡者的遺骸!
他再度將K市的地圖細細地看了一遍,根據他的經驗,只有這個位置,是最佳的藏匿地點,其他的地方,要不是農田和村鎮太多,就是旅遊區的開發地,那些藏污納垢之人,基本不會選擇在人多眼雜的地方。
「算不上。只是暫留地而已。」男孩很熟練地坐在褥子上,抓起一隻果子就吃了起來,之後看了一旁茫然的沙若欣一眼,丟給了她一個。那是一隻熟透的木瓜,「我的家在M市!」
阿萊亞告訴她,這裡是個祭祀場!這個祭祀場,來自一個深藏在密林中的古老民族。這個民族,幾乎不與外界接觸,幾千年來過著刀耕火種的生read.99csw.com活。但是他們卻非常熱衷於用人體祭祀的古老習俗,這個習俗延續了幾千年,一直到今天。
沙若欣愣住了,結結巴巴道:「你說,那個是……電影的錄音?」
但女人的動作究竟抵不過那些成天生長在密林中的男人,沙若欣五人很快被十幾個手執長矛的男人包圍了起來!
忽然,右邊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牆壁忽然緩緩移動開,一道耀眼的光線從外面射入地下室,一道樓梯出現在牆壁後面。
宋城航在得到陳安元的第一手資料之後,準備自己開始行動,因為,他已經信不過當地的警察,估計在這個毒品交易泛濫的城市,這裏的警察或多或少已經被污染得差不多了。
阿萊亞告訴她:她們國家的風俗,每周七天,盛裝的少女都會穿著不同色彩的服裝。周一到周日的色彩分別為紫色、綠色、藍色、淺綠色、嫩黃色、青色、黑色、紅色。因此,每一天都有不同色彩的年輕女子進來,都帶著惶恐的眼神和不安的情緒。剛來的時候覺得詫異,等過了幾天便會恐懼驚慌起來。因為大家都發現,每一天都有一個女孩慘叫著被那些鬼一樣的怪物拉出去,再也不見了人影!
沙若欣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她估計後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了。她環顧一周,看了看其他幾個女孩子,心裏充滿了無限悲哀。
阿萊亞點點頭,滿臉同情:「原來如此……」
司機一路沉默不語,宋城航不喜歡與陌生人交談,倒也落得個輕鬆。
他深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但一刻也不能放鬆,他得時刻防備那些餓狼的突然襲擊。
十幾名族人立刻面面相覷,神色不安起來,甚至有的面色露出了驚恐!
他得讓自己安全地度過這一晚,但身邊不遠處的那五雙閃爍著貪婪的眼睛,提醒他,自己身邊並不安全!還有,他已經一整天沒有喝過一滴水,進過一粒米,若是在明天或者後天,走不出這個山谷,那麼,他很快就會淪為那些餓狼的晚餐!
「不要擔心……」這是沙若欣對她們所說的最後一句話,繼而她便消失在密林最深處。
如果他的估計沒錯,若欣此刻就在這一片原始密林中!
「阿貓!醒醒!」沙若欣過去搖搖男孩,「你不想離開這裏嗎?」
剛剛進入樹叢之中,石碑處傳來了一陣聲響,一些人聲傳了過來。很嘈雜,基本上聽不清楚,但有一點沙若欣很肯定,那裡面有人在說英語!
五隻餓狼在一旁遠遠地望著,也就地伏了下來,依然沒有打算離開。
雖然當了這麼多年的刑警,但是他也差點嘔吐起來!
這裡是一個地下室。整個地下室大約有七八平米,潮濕而陰暗,地面上堆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地上那些沉重的腳鐐和手銬。有的空閑的鐵銬上,還有殘餘的血漬。
不知道睡了多久,計程車忽然劇烈晃動了幾下,然後重重地顛簸了幾下,停了下來!
「還有比吃人族還要恐怖的嗎?」沙若欣自嘲地笑了一下。
巨大的石碑呈長方形,大約有十幾米的高度,寬度也有幾米,厚度大約有一米左右。這些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有一些文字。大約有幾百塊這樣類似的石碑,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
石碑群里的吼聲越來越大,沙若欣已經幻想到一隻巨大的渾身長毛的怪物將自己當點心吃掉的畫面。
「誰要吃你?」
「阿貓阿狗都行,隨便你!」男孩有些厭煩沙若欣過多的問話了,索性閉上了眼睛,「我要睡覺了,不要再問我了,真煩!反正又出不去了,問這麼多……」
夜色漸漸降臨了,樹林里傳來各種奇怪的叫聲。沙若欣小心翼翼地擺弄著自己的身體,生怕不小心就從樹上跌下去。
雄厚的嗓門響起,濃重的男聲回蕩在死亡山谷中!
三個女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抽搐發抖,像是如臨大敵,手腳上的鐵鏈發出一陣陣沉重的聲響。
宋城航將T恤盤成了一頂帽子,頂在頭上,朝剛才那伙強盜離開的方向走去。
腳下不遠處,就有一隻人類的骷髏頭,再過去,是大片大片泛著白色光芒的骨骼,遠遠地,他甚至看到了一大攤血跡,幾具屍體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這是沙若欣看到他們第一眼時,跳到腦海里的詞語:這些人,不是人類!
地下室里又多了幾個女孩子,都是當地人。那個姍姍,已經在昨天被兩名怪物拉了出去,凄厲的慘叫聲幾乎讓阿萊亞崩潰。阿萊亞告訴沙若欣,接下來就輪到她了!
「團結就是力量!……」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身後的四名女孩面露驚恐地望著她,就像在目送一個去刑場的犯人,阿萊亞甚至望著她大哭起來。
放眼望過去,宋城航倒抽一口冷氣,這裏看不到任何村落,也沒發現任何過往的車輛,而這條路也根本不像是可以讓車輛通行的道路,根本就是一片令人渾身發毛的地方!
他一點也不感到好笑,乘著火旺,又就近找了大堆的枯草堆了起來,估計可以燒到天亮。
「這裏,是什麼地方?」沙若欣又驚又恐,失聲叫了出來。
阿貓轉過頭來,看著沙若欣,仍然是面無表情:「你想你的家人嗎?」
似乎是朝最深處走去,沙若欣只覺得天色越來越昏暗,最後那層層疊疊的樹葉,將整個天空完全阻擋在了外面。林子暗得就像即將來臨的暗夜,密林中的溫度也越來越低,沙若欣渾身開始哆嗦,令她不安的是,身旁兩個體格健碩的男人也在不同程度地https://read.99csw.com顫抖!
阿萊亞緊緊地靠在沙若欣身旁,而其他三名女孩則緊緊地抱成一團。因為恐懼,也因為幾近赤|裸的身體而感到不適。
沙若欣冷靜地看著她:「魔鬼?」
宋城航沉思著,用紅筆在那一片原始叢林畫了一個圈,圈裡有個詞語「MOGO」!
「這裡是你的家?」沙若欣吃驚地看看男孩。他的皮膚很粗糙,看上去膚色黑黑的,頭髮長長地在後面用一根布帶紮成了一個馬尾。要不是那張典型中國人的臉龐,她會以為自己遇到的是一個本地的土著人。
沙若欣可不是個甘於命運的人,她得想辦法自救!
「那就動作快一些!」沙若欣聽到林子外傳來的陣陣吆喝,加快了步伐。
「你……一個人在這裏多久了?」沙若欣換了一個話題。
再看看他們的神色,兩人臉上毫無任何表情,但是看得出來,他們在恐慌不安,他們在發抖!
「看來,你被那個食人族嚇壞了!」說話的人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孩,有著一張純正的中國人的臉龐,年紀應該不超過二十歲。
經過一段時間的交談,沙若欣得知紅衣女人名字叫阿萊亞,今年只有二十三歲,來自K市不遠處的一個村莊。
他想起了司機身上的那包香煙,點燃了一支,感覺好了一些,繼續往前走去。腳下有時候會踩上一些骸骨,發出脆響,這種感覺極其古怪,宋城航是個無神論者,但也小心翼翼地盡量避開腳下的亡魂,加快步伐,朝山谷外圍走去。
男孩渾身的穿著,和那些土著人差不多,腰間隨便圍著一塊破布,赤|裸的上半身背著一隻箭筒,手上還拿著一把匕首。
一路上的風景極其優美,碧綠的農田,起伏的山巒,以及本地最為獨特的那些巨大的雕像群,就像一幅長卷的墨畫,綿延而去,但他沒有時間去欣賞這東南亞獨特的美景,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新婚妻子的身上。
一個聲音忽然出現在耳邊,沙若欣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但是不是,因為接下來還有一句:
幾名女孩怯生生地跟著沙若欣出來了,身上幾乎赤|裸著。因為衣服都被沙若欣拿去填充了乾草,裝成她們本人的模樣了!
男孩已經坐了起來,冷冷道:「這是裏面在放廣播呢!」
沙若欣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沙!」阿萊亞神情擔憂看著她,「我們打不過那些人的……」
「那裡面……究竟是什麼地方?」沙若欣望著高高的石碑群,心裏壓抑至極。
「我……我是被人綁架的……」沙若欣看著眼前的男孩,他的眼神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滄桑感,這與他的實際年齡極為不符。
「明天……明天……」阿萊亞顫抖著,將頭放在雙膝之間,明天就輪到她了。
這是一個特殊的夜晚,在經歷了幾天地獄般的禁錮之後,這是她睡得最放鬆的一夜,極度的疲倦讓她沉沉睡去。
「你們這兩隻醜八怪!放開我啊!渾蛋!」沙若欣奮力掙扎,大叫不已。
幾乎已經耗光了身體里的養分,他望著前方那株一人高的小樹,思忖著是不是中午時分自己躺下的那株小樹?
天漸漸亮了,小窗戶外透進了一絲光亮,整個地下室浮蕩著一層薄霧,黑暗中的幾名女子各自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難怪這裏光線如此黯淡,但是為何,這裏的溫度會這麼低?
男人痛得就地打滾,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是被一陣「嗚嗚」的叫聲驚醒的,猛然間睜開眼睛,一股腥臭躥入了鼻孔……
「朝那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沙若欣指著一旁濃密的灌木林,阿萊亞拉著那些女孩跟著沙若欣跑了過去。
「我希望我們大家都能離開這裏……」沙若欣望一眼阿萊亞,她開始用本地語翻譯著沙若欣的話。
宋城航跳了起來,急忙抓起一支人骨火把,對著五隻看似發狂的餓狼!
男孩不想理會她,根本沒有反應,繼續睡他的覺。
沙若欣看著他,心裏嘆一口氣,在這樣一個惡劣的環境中,能夠待上半年,這其中的艱苦可想而知。
「你要我們怎麼做?」阿萊亞看著她,有些吃驚于這個中國女人的堅強。
「所以你經常冒險去那個地方。」沙若欣理解了他那天的舉動,自己並不是幸運地遇上阿貓的。
大概翻過了這座山谷,就可以出去了吧!宋城航心想,但是事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簡單,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大墳場沒有多久,他幾乎就虛脫了,頭上的陽光直直地照射在他身上,將他身上的水分幾乎全部吸光。
「你沒看過《侏羅紀公園》?」男孩冷笑一聲,「這些聲音,還有你昨天聽到的那些叫聲,就是幾個超重低音炮放的那些恐龍的叫聲!」
沙若欣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看著眼前這個男孩,她在懷疑自己遇到了一個外星人!
宋城航驚詫不已。
彷彿是進入了迷魂陣中,他怎麼也繞不出去。
他們大聲咒罵著,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鐵鏈的輕微聲響,猛一回頭,卻被一陣惡臭迎面撲來,裝滿穢物的木桶直接扣在他頭上!
前去「MOGO」的路大部分是土路,蜿蜒曲折,從K市出發,大約要三個多小時,宋城航抓緊這一時間,閉上雙眼,將身體放鬆,他得思考接下來的舉措。陳安元給了他在「MOGO」的一個本地人名字和聯繫方式,這個人非常熟悉當地那些團伙的駐紮地,只不過價錢倒是有點貴了。
沙若欣渾身顫抖起來。
宋城航猛地被驚醒,睜開眼睛,發現前排的計程車司機慌張地舉起了雙手,定九_九_藏_書定地看著前方,渾身顫抖不已。
「那你的姐姐呢?」沙若欣還是不甘心。
確切地說,他們的臉部就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地割去了一半,只有一半臉!而另一半,則是一片亂七八糟的爛肉疙瘩,根本無法看清楚那半邊爛肉疙瘩中的眼睛,或是什麼。
當計程車司機聽說他要去「MOGO」的時候,吃了一驚,面色有些驚詫,臉上呈現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但什麼也沒多說,直接就上路了。
「他們究竟會把我們弄到哪裡去?還有,剛才那個女人,為什麼會叫得那麼慘?」沙若欣實在不敢想象剛才被拉出去的那個女人的遭遇。
這幾個人,沒有臉!
兩人走近她們,沙若欣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她實在不敢再多看這兩人半眼,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歇斯底里發作起來。
走過去,望向樹榦上的那三個疙瘩,又望向不遠處,那月光下寂寥的計程車,赫然停在離樹榦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我也是。」男孩說此話的時候口氣冷漠無比,面無任何表情,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和姐姐來K市找我爸爸。結果被人騙到了這裏,就這麼簡單!」
「她們信任你。」阿萊亞的眼中有種光芒閃爍著。
而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中,一個蒼蠅圍滿的木桶發出一股股衝天的臭氣。木桶桶身,還沾著一些穢物。
阿萊亞不可置信地望著她,搖搖頭:「你不知道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你不是被家人賣到這裏的?」
而令她最為震驚的是,阿萊亞是被父母賣到此處的!
黑暗的深夜,在一片人骨累累的荒原中,隻身一人深入死亡山谷,身後還跟隨著幾隻虎視眈眈的餓狼!
沙若欣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點暈倒!
族長又厲聲大喝幾聲,指著其中兩名較為強壯的族人大叫不已。
「你說什麼?」沙若欣不解其意。
那是一圈環形的石碑群!
而那個渾身穢物的男人奮力掙扎著,卻被其他三個女孩用腳踹倒在地,就像沙若欣一樣,她們三人同時朝男人下身踹去!
「砰」地一槍,計程車司機胸口被擊中,倒在座位上。
三個女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哭泣抽搐,那個年紀看起來最小的女孩甚至暈倒了。
「這裏面,真的有怪物?」沙若欣揉揉手腳,望著石碑群里深邃的空間,吃驚地問。
「這些人……究竟是什麼?」沙若欣在問話的時候,用到的詞語是「什麼」,而不是「誰」。
這句話很像玩笑,但是沙若欣卻笑不出來,在這裡能存活下來,的確是最重要的。
地獄之門已經打開。
幾個女人躺在昏暗的角落裡一動不動,就像死去了一樣。
其中一個穿紅衣的女人抬起頭來,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其餘的兩個就像是死人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他在說此話的時候的表情讓她想起了阿萊亞,不知道那四個女孩的命運怎樣了?一想起那個吃人的部落,她的心頓時黯淡下來,估計那幾個女孩不會有什麼好的命運。
宋城航一下子渾身發軟,坐了下去,他走了幾個小時,居然又繞回了中午的那個地點!
這個地下室每一天都有人進來,全都是穿著當地人最隆重的服裝的女人。沙若欣注意到,每一天進來的女孩子身上的衣服色彩,都在變化。
「是!他們都是地獄來的魔鬼!」紅衣女人看她的眼神,有種無法言喻的戰慄。
「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沙若欣只得用英語再問一句。
被圍成環形的那片地方,長滿了各種參天大樹,樹榦又高又直,粗壯無比,樹葉直達雲霄,完全掩蓋住了上方的天空。
她渾身酸痛無比,眼前一片昏暗,眼睛好半天才適應了眼前的一切。
但僵持了一會兒,五隻狼忽然轉身,迅速跑開了!
但是這兩個人卻給那三個女人,帶來了無限的恐懼。
沙若欣冷冷地看著他,心裏卻沒有了底氣。其他的女孩更是瑟瑟發抖,開始低聲啜泣。
「我……」沙若欣想到了宋城航,「我當然想他了,我們才結婚不到一周……」
這些人,根本不是人類!
沙若欣越來越不安,是什麼樣的東西,會令這些殘忍部落族群的人發抖?
這個國家居然可以允許這樣慘絕人寰的古老儀式存在!她幾乎要瘋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裏喪命,宋城航心裏哀嘆一聲,慢慢離開。
回答沙若欣問題的那個紅衣女人低聲哭了起來。
阿貓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裡就是一個地獄!吃人的地獄!」
密林的溫度和可見度越來越低,兩個男人停住了腳步,定定地望向正前方——
男孩瞥她一眼:「你是怎麼來的?」
這兩個人,就像是幾萬年前地球上的原始人類!
他慢慢地轉過身去,看到了眼前令人驚懼的一幕……
族長瞪著他臉上唯一的一隻眼珠,不停地打量著沙若欣,猛然轉身,朝身後的族人大叫了幾聲!
四名矇著臉的男人將他洗劫一空之後,又放空了計程車的汽油,然後揚長而去,任憑他和那個可憐的計程車司機,留在那片荒無人煙的空地。
一想到那張燦爛的笑容,他的心被揪了起來。
沙若欣有種強烈的預感,她們惹惱了這些恐怖的族人,接下來她們的遭遇會更糟糕!
宋城航忍住噁心與不適,在計程車上找到了一隻打火機和一包香煙,又從那個無辜死亡的司機上衣口袋,翻出了幾張本地的零錢。最後,他在車的後備箱里,找到了一隻扳手。東西雖然不多,但是這些東西,應該會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