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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呃,還是讓我來判斷您的這種看法是否可以改變吧。關於雷諾茲上校,您能告訴我一些什麼?」
「我不是在開玩笑,普勒。如果你走的是西點軍校這條路,有一天你也會坐到這裏,肩上佩戴一顆將星,也許還會有更多的星等著你。」
「雷諾茲上校從來沒提到在西弗吉尼亞遇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星期五,就是他被殺當天的一大早。他馬上要動身去西弗吉尼亞。我們開了一個會,是關於他負責的一項工作的。開完會他就走了。準確點說,我們就是在走廊那邊的會議室里一起開的會。」
普勒耐心地坐在那裡望著她。
「不,我認為使用這一表述,是指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去偵破案件。如果雷諾茲在國防部從事的只是無足輕重的工作,如果像你所說的他的被殺同他在情報局的工作毫無關係,為什麼上邊對我描述說這是一件不尋常的案子?那它就不過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凶殺案罷了。」
「我們這裏的許多人都有資格得到你的這番評價。在情報人員的可靠性上,我們從未產生過任何麻煩。我不認為雷諾茲會是出現問題的第一人。」
這位國防情報局的特工名叫魯安·博林。他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長得很結實,曾經在海軍陸戰隊服役,在國防情報局工作十年了。同國防情報局反間保密處的其他所有人一樣,他現在也是文職人員。
經批准,普勒將面見副主管。這位副主管是位女士,陸軍軍官,准將軍銜,名叫朱莉·卡森。她也是馬修斯·雷諾茲的直接上司。
「我聽說的情況並非如此。」
普勒同馬修斯·雷諾茲在國防情報局的上司約定在第二天的下午見面。他睡了整整六小時,醒來后吃了早餐,跑步八公里,又在匡蒂科的健身房練了一陣舉重。接著他沖了個澡,read.99csw.com打了幾個電話,完成了一些積攢下來的案頭工作。
「聽您的意思,您和他還在別的地方一起服過役?」
「最能幹、最聰明的軍人意味著有更遠大的前程,普勒。他們是為當一個指揮官而準備的。」
「我只是通過馬修斯認識了斯泰茜·雷諾茲。我在一些偶然的聚會上能遇到她。我們是朋友,但不是那種親密的朋友。不過如此。」
普勒起身離開時,她說道:「也許我對你的看法不夠正確。」
「是的,他對我說過。他的岳父岳母都生病了,他就利用周末時間在兩地來回往返。由於他的工作從來沒受過影響,我對此未持任何異議。」
「是他負責那些軍情動態的綜合匯總工作,所以他能掌握一些高度機密並且具有很大潛在價值的情報。」
「是的,有人這麼做了。發現和抓住他們,是你的職責。」
普勒也朝前探過身去。「恕我直言,您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我難以理解。」
兩人四目相對,到頭來普勒獲得了勝利。
卡森拿起電話做出了安排。
「我知道你很熟悉。我查過你的履歷。你的父親現在怎麼樣?」
「可是,有人在那裡殺害了他和他的全家。」
明顯看出普勒不會對此做出反應,卡森又換了個話題。「一個有你這樣的戰場經歷和領導素質的軍人,到頭來怎麼去了刑事調查部?」
過了一會兒,普勒坐到了卡森准將的正對面,博林坐到了另一側的椅子上。卡森個子挺高,整潔利落,言語不多。她金髮剪得很短,身上穿著藍色軍裝。
「他是否對您提過在那裡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既然對你做這種描述的不是我,我也就無法來回答這些問題。」她又瞥了一眼手錶。
「我對那兒很熟悉。」
普勒合上了記錄本,進一九-九-藏-書步挺直了身體。「被謀殺的是您的朋友和同事,卡森將軍。我受命偵破這個案件。我下定決心要完成任務。我需要和他的同事們談談。我會以一種高效和專業的方式來做這件事,但是我非做不可。現在就得做。」
「那好,我認為謎底是在西弗吉尼亞州,而不是在五角大樓。」
「您還能想到別的什麼對我的調查會有幫助的事情嗎?」
「我想我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您認識他的妻子嗎?」
「我正在為此努力。」
她聳聳肩。「你們刑事調查部的人大概比我們這些傢伙有更充裕的時間。」她看著博林說,「我相信照料這樣一個夥計一定會讓你覺得挺有趣。」
「是的。比如,在班寧堡。」
「您最後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
「謝天謝地,這樣級別的軍官被謀殺的事情並不經常發生,所以我猜所謂的不尋常是從這個意義上說的。」
「那些星重量太沉,將軍,我不想去扛那麼重的東西。」
「我會抓緊時間的。」普勒說著,繼續用期待答案的神情望著她。
「這話怎麼說?」
普勒望著博林問道:「你們這些負責反間工作的夥計,有沒有曾經出於什麼理由對雷諾茲進行過調查呢?」
「那麼,我們怎樣才能抓住這些罪犯呢?如果最能幹、最聰明的人都不去CID的話?」
「也許你實際上具備當一個指揮官的素質。」
「我說了不算。我只能幹人家命令我乾的事情,普勒。」
走進這位女士的辦公室之前,普勒向博林請教:「同卡森打交道該注意點什麼?」
卡森瞟了一眼她的手錶,接著又看看桌上的電話。「我馬上就要召開一個電話會議。主管出國了,我明天早晨還要代他向主席報告有關的情報。」
在往裡邊走的路上,普勒對他說:「我本以為你九*九*藏*書們這些夥計對這個案子的勁頭兒比現在會更大點兒。只有我一個人在現場,難免有點孤單。」
卡森向前探探身。「你說這些的意思是?」
「最能幹、最聰明的傢伙會不會有時也犯罪呢?」
「我需要對雷諾茲的同事們做些詢問。」
他們沿著10號走廊走到A環,在五角大樓迷宮般的內部通道系統中繼續穿行,終於到達了聯合參謀部情報部即J2的大本營。行政助理和各類秘書人員在寬敞的接待區里忙碌著。接待區后側的那道牆有一扇門通向J2主管的辦公室。門上貼著美國國旗,還有一面象徵主管本人的旗子,紅色的,上面有兩顆白色的星。普勒幾年前來過這間辦公室一次。裡邊的陳設布置十分考究,照例有這類辦公室普遍存在的、強烈表達著自戀情感的一面牆,上面掛滿了辦公室主人同他許多著名朋友的合影。主管出國了。他的二把手、J2副主管的辦公室在左面,門上的紅色旗子上只有一顆星。主管辦公室右邊是一間會議室。這裡是主管本人或他外出時由副主管召集情報部人員開會的地方。J2主管每天早晨五點都要來這間會議室,預先審查他在這一天晚些時候將向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提交的軍情報告。
「也許是這樣,」普勒說,「但是我們會面不是為了給我選一條軍旅捷徑,而且除非十分必要,我也不願佔用您更多的時間。正如您所指出的,您的工作很忙。關於雷諾茲您還能告訴我一些別的嗎?」
她似乎有點困惑,不過還是答道:「我猜會的。」
「金錢?私生活?有沒有向敵人出賣情報的任何動機?」
「沒有,他看著很好。」
「也許。」普勒說。
普勒沒作聲。他瞥了一眼博林。對方看來沒聽懂他們在談什麼。
「怎麼就不能去?」
「我們本來在電話https://read•99csw•com里談談就可以了。」卡森做出這樣的開場白,「我沒有太多可對你說的事情。」
「當我接手這個任務的時候,我被告知它是個不尋常的案子。我理解它所以不尋常,是因為被殺害的是國防部的一位上校軍官,他經手一些高度機密的情報。」
「他工作得很出色,情報作業處的人們在他手下工作得像是一部潤滑良好的機器。提交的軍情通報很有分量,令人信服,在這些報告的後面是他們情報分析人員的默契配合和精確判斷。雷諾茲正在準備退役,到一家私營機構任職,這是軍隊的一個損失。他在國防部沒有捲入任何會導致他在西弗吉尼亞被殺的事情。我這麼說,對你應該足夠了吧?」
「他看起來為什麼事情而不安或是焦慮嗎?」
博林也聳聳肩。「我按別人的命令去做,女士。」
「你只能自己去了解了,我還從未見過這個女人呢。」
她抿緊了嘴唇。「也許你生來並不是個做指揮官的材料,只顧著油嘴滑舌了。」
「我想不出任何東西。」
「我們在從軍的職業道路上時不時地相遇在一處。直到幾年前我們兩人的職級都是一樣的,只是後來我進入了快車道。人們沒有預料到,我掛上了將星可是他卻沒有。不過他本人願意離開軍隊,而我更想要那顆星。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優秀的軍人。」
「一句話,他從來不同我談論西弗吉尼亞。這是個人的家庭事務,所以我也沒問過他。這不是我應該過問的事情。」
「我更喜歡當面談談。」普勒回答。
「挺好。」
「泄露情報不是件容易的事,普勒。我們的人需要不停地接受各種各樣的安全保密檢查。雷諾茲沒有陷入經濟方面的困境。他一如既往地是個愛國者。他的婚姻很幸福。他的孩子成長得很正常,教育得也很好。他在教堂里任執九-九-藏-書事。他正在盼望著退役後到私營部門開創一番新的事業。從他身上找不出任何你說的那些問題。」
「嘿,普勒,難道我們真的需要這麼做嗎?我已經對你說明了一切。我的手下很忙,他們在維護這個國家的安全。他們最不需要的就是被這類事情所干擾,這同他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普勒又朝卡森轉了過去。「這麼說您知道他要去西弗吉尼亞州?」
博林搖頭說:「今天我來這兒之前查看過他的情況。他乾乾淨淨,一點毛病都找不到。沒有任何能被別人拿來要挾和訛詐的東西。」
他穿上一身迷彩服,坐進租來的那輛車裡向北朝著五角大樓開去。國防情報局反間保密處的一位特工在五角大樓地鐵站出口迎接他,並帶他一道走進五角大樓。兩個人都向安保人員出示了證件,報告了自己攜帶的武器。他們獲准不需警衛陪伴自行進入大樓。
「沒有,他沒提到過。」她只好回答,普勒把她的話記在了記錄本上。
當天下午,普勒在查爾斯頓登上一架民航班機向東飛去。不到一小時他便降落在華盛頓杜勒斯機場。他租了一輛車去匡蒂科的CID總部報到,並向唐·懷特當面彙報了有關情況。接著普勒回到自己的公寓解放了小貓,趁那隻貓享受新鮮空氣的工夫,他為它增添了新的食物、加滿了水桶,清掃了紙箱里的垃圾。
普勒說:「一位校級軍官被謀殺了。這傢伙負責的是J2的情報作業處。他每天要為您的主管匯總軍情動態,然後呈報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他的屍體一經核實身份,各種報告和請示就按照層級雪片一樣地呈送到了您這裏,女士,然後是您的主管、國防情報局的局長。接著繼續往上送,甚至陸軍部長也對此十分關注。」
「我不是漫不經心。我只是覺得我手裡並沒有什麼能對調查提供幫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