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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披重孝含悲苦攻讀 行分裂忍痛囚愛弟

第七回 披重孝含悲苦攻讀 行分裂忍痛囚愛弟

人們都顧著過來解救皇太極了,那隻熊瞎子怎麼跑的,跑哪去了竟不知道。皇太極道:「快追,別讓它跑了。」
舒爾哈齊的部下聽說他要與汗王鬧分裂,幾乎沒一個跟他走的,個別幾個頑固分子煽動,經褚英一號召,被他們的部下逮了起來。舒爾哈齊的三個兒子、家眷全部被捕。三天後,舒爾哈齊從鐵嶺返回,一進城就被扣了起來。
努爾哈赤點點頭,皇太極又餵了幾口撂下碗,站起身琅琅背道:「『孤本愚陋,始舉孝廉。后值天下大亂,築精舍于譙東五十里,欲春夏讀書,秋冬狩獵,以待天下清平,方出仕耳。不意朝廷征孤為典軍校尉,遂更其意,專欲為國家討賊立功。自討董卓、剿黃巾以來,除袁術、破呂布、滅袁紹、定劉表,遂平天下。身為宰相,人臣貴之已極,又何望哉?如國家無孤一人,正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孤敗則國家敗矣。』」
「十二。」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只能算了。此事涉及母輩呀,你如何追查?追來追去,要是毫無結果,汗王會對你怎想?眾福晉、眾阿哥們又會怎樣想?但還是那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他為了,早晚得露餡。」
汗王對常書道:「你舉報其偷建黑扯木城有功,賞銀一百兩,以後你就在八阿哥手下做事,好好乾,本王不會虧待你。」
少年驚訝地瞪大眼睛,眼前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八阿哥?他急忙打千跪倒:「奴才給八阿哥請安,給眾位阿哥們請安。」
努爾哈赤道:「人到齊了,傳常舒。」
皇太極背誦得抑揚頓挫,聲情並茂,汗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重複道:「是啊,『如國家無孤一人,正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孤敗則國家敗矣。』」
「奴才不敢,奴才一定會盡心儘力。」
「這麼說,舒爾哈齊的隊伍還都在城外。」
皇太極直點頭:「膽量大,力氣更大,剛才那一掀足有千斤之力,今年多大了?」
當孟古的靈柩被抬到乾柴上,侍衛們將乾柴點燃,火燃忽拉拉騰空而起時,努爾哈赤大叫了一聲:「孟古!」當即昏厥過去,褚英、代善急忙上前攙扶。皇太極更是哭天搶地,額爾德尼含淚再三相勸,但哪裡勸得住。孟古平時待人和善,人緣非常好,眾阿哥們和一些女眷們哭聲一片。
山下是寬闊的平原,蘇克素護河從平原中流過,河兩岸阡陌縱橫,現在被皚皚的白雪覆蓋著,從赫圖阿拉飄來的炊煙,如一條透明的白紗在平原上空飄蕩。眼下正是女真人鬧正月的時候,從赫圖阿拉城不時傳來喇叭聲,大概是正唱大戲吧。皇太極今天甭提多高興了,打了兩隻大傢伙不說,還得到了一位膽量驚人的貼身侍衛,過幾年,鰲拜一定是戰場上的勇將。
額爾德尼會心地點點頭:「放心吧,臣明白。」
「謝什麼,打圍的哪有見危不救之理。我來問你,這隻熊身上的箭是你射的?」
葬禮十分隆重,生殉女僕四人,殺馬、牛各一百匹,規模之大,為建州之空前。葬禮結束,額爾德尼生拉硬拽,好歹算將皇太極勸下了山。行至中途,努爾哈赤特意派人叮囑額爾德尼,這幾天一定要陪侍好八阿哥。
瞬間功夫,快馬已來到皇太極面前,侍衛滾鞍下馬,朝著皇太極叩拜道:「汗王有令,八阿哥速速回城。」
皇太極品著額爾德尼的話,咬了咬牙,站起身:「師傅說得對,咱們今天晚上便恢復功課。」
「奴才正是這麼想才舉發的他。」
「恕奴才不知,汗王只說是十萬火急。」
五年過去了,皇太極漸漸從喪母之痛中掙扎出來,他已是一條十七歲的漢子,已經到了上陣殺敵的年齡,可努爾哈赤在家政方面離不開他,他只好聽從父命。
這對熊瞎子一大早不知被誰在洞口點了一把火,濃煙滾滾,熏得它們從冬眠中驚醒,跑出山洞,搖搖晃晃的如同醉酒九_九_藏_書。剛出洞口十多步,公熊就被射了一箭,但沒射中要害,它很快就發現了敵人,便發瘋地奔目標衝去。那目標原來是個小夥子,他正向山頂飛跑。
少年跑到皇太極腳下跪倒:「多謝恩人搭救。」
汗王冷笑「老三是想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啊。可他不是曹操,而李成梁、李如柏他們也不是朝廷,他挾不了人家,反上了人家的當。」
額爾德尼愣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支支吾吾:「八阿哥,你是說……」
「城還沒修完,僅修城的二百多人,都是些阿哈,沒有幾個士兵。」
汗王追問道:「現在舒爾哈齊在什麼地方?」
「噢,還是孩子嘛。」聽皇太極這口氣就像自己是個大人似的,額爾德尼在旁,「卟哧」笑出聲來。皇太極瞅瞅他:「是嘛,師傅,十三歲,不是個孩子嗎?」
「八阿哥,你是不知道,我和你三叔從小一起長大,一道起兵,歷九死一生,方有今日,可現在卻搞成這個樣子,咳。」
鰲拜又磕了個頭:「奴才願意,願意。」
「好膽量,好力氣,兄弟,過來,咱們認識認識。」
努爾哈赤這一勸不要緊,皇太極嗚嗚地哭出聲來。努爾哈赤急了,他掙扎著坐起:「大妃,快給八阿哥拿手巾。別哭了,父汗不要緊。」
額爾德尼嚇了一大跳,此事涉及汗王後宮天家骨肉,是汪混水,絕對趟不得,八阿哥更趟不得,不能讓八阿哥這麼想,一旦鬧起來,麻煩就大了。他思忖片刻勸道:「八阿哥,汗王後宮十餘人,唯獨大福晉受寵,難免有人嫉妒,這是意料中事。記得臣跟您說過,後宮爭寵,自古皆然。漢高祖劉邦有個愛妃戚夫人容貌姣好,深得聖眷,皇后呂雉妒火中燒,劉邦一死,呂后大權獨攬,竟將戚夫人手腳砍斷,挖眼割耳,灌了啞葯,關進廁所中,稱之為人彘。戚夫人惹著呂后了嗎?沒有,她哪敢惹呂后?可就因為長得漂亮,結果竟遭如此毒手。女人長得傾國傾城,就成為被嫉妒被攻擊被陷害的靶子。大福晉的死,臣不敢說這裏面有沒有鬼,就是有,我們又能怎樣?凡是干這種歹毒之事的人,一定非常詭密,很難找到證據。再者,臣不信那些個旁門左道,孔子不語怪力亂神。一個薩滿,整個小人,紮上幾針,就能把人咒死?真要是那麼靈驗的話,世上就亂套了。」
「父汗今日懲處三叔,于私,情有不忍;于公,剷除了一個叛逆,建州因此而得安,蒼生幸甚,建州幸甚,父汗,不是說大丈夫不能懷婦人之仁,是嗎?」
皇太極回到城中,見城裡城外到處都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不禁一愣,怎麼回事,莫不是有兵來犯?他向城四周看了看,沒有啊,四周靜得很。他揣著一肚子狐疑,進入宮中。
穆爾哈齊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八阿哥你就試吧。」
別看皇太極十七歲,可打獵行圍已經是老手,面對龐然大物,他毫無懼色,待熊瞎子撲到面前時,他往旁邊輕輕一閃,那傢伙便撲了個空。溝塘子是順山成勢,熊瞎子是站在上面往下撲的,撲得十分兇猛,它以為一下子就可將對方撲倒,沒想到被對方躲了過去。還沒等它停下,皇太極從後面狠命一腳踹去,熊瞎子腳下是一根斷木,一踹一絆,身子便懸了起來,一下子摔出三丈多遠。心窩上的那支箭帶著血,從背後「噌」地穿了出來。眾人上前或用叉,或用槍,將其按住,熊瞎子動了幾動,便一命嗚呼了。眾人這才鬆了口氣,額爾德尼道:「好懸,好懸。」
皇太極問道:「怎麼一個人上山打獵?」
皇太極對眾人道:「下山。」
皇太極關切地問道:「你額娘病得厲害嗎?」
到了山下,已是過晌,他吩咐道:「歇著,點火,烤肉。」
皇太極道:「師傅,我看八成是有人魘魅額娘。」
少年應道:「是。」帶著幾分read•99csw.com靦腆。
「快起來,不必客氣,我來問你,願意跟著我嗎?」
大妃遞過手巾道:「八阿哥,你怎麼哭上了?」她是在提醒皇太極,你是來勸汗王的,不是讓你來哭的呀。
阿巴泰道:「八弟,好樣的,哥哥服你了。」
不大會功夫,皇太極聽到各個山頭傳來口哨,知道熊瞎子還在這座山上,他發出圍獵的哨聲,各山頭的人「噢、噢、噢」地吆喝開了。
皇太極此時箭步如飛,在距熊瞎子不到一箭之地的一棵大樹后張弓搭箭,看準機會好解救少年。
「不,我不是來打獵,額娘瘊瘺病犯了,阿瑪讓我上山剝點暴馬子樹皮熬水喝。恰好看著了熊瞎子洞,我就放了一把火,本以為他們正在冬眠,能熏死它們,沒想到跑了出來,我帶的五支箭都射光了。我想將它引到砬子上,把它推下去,可這東西靈巧得很,多虧恩人這一箭了。」
皇太極帶著困惑的眼光瞅著各位,在努爾哈赤身邊坐下。
看著進入射程,皇太極雙膀一叫力,一張大弓拉得如同滿月,他大喝一聲:「畜牲,哪裡跑。」皇太極為何要這麼一聲喊。這聲喊用處非常大,熊瞎子聽到喊聲,便會停下來站起身尋找攻擊目標,而這一站,咽喉、心口便統統暴露在獵手眼前。果然,跑在前面的那隻大熊站了起來,露出了帶有v型的胸口窩。皇太極發現這傢伙胸前已中了一箭,但偏了。他大喊了一聲:「著。」弦上箭離弓而去,「卟」地一聲,正貫中熊瞎子帶v型的心口窩。熊瞎子身子一晃,但沒倒下,它大吼開了,這是絕命前的掙扎,沉悶的聲音,震得群山顫抖。它看到了皇太極,瞪著通紅的小眼睛,直奔皇太極撲去。皇太極身邊的朗球等四位,一齊將弦上箭射了出去。可這東西身中數箭,還像沒事一樣,來到皇太極面前,張開大嘴,伸著兩隻大熊掌便要撕咬。額爾德尼已從正面壓了下來,他看到熊瞎子大嘴,伸著正在撲向皇太極,驚得急忙喊道:「八阿哥,小心。」
鰲拜高興地謝道:「奴才替額娘給八阿哥磕頭了。」
額爾德尼道:「八阿哥能從平民和阿哈中選拔人才,必可得其死力。」
阿巴泰有些膽怯:「兄弟,要不咱們別惹它,聽老人說,這個時候的熊瞎子最凶。」
「黑扯木現在有多少人馬?」
「父汗,兒臣最近讀史頗有所感,有道是自古天家無骨肉。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除掉同胞兄弟,方有日後的貞觀之治。倘若李世民不先發制人,任兄長和弟弟胡來,就不會有大唐盛世了。難道李世民就不顧及手足情?但沒有辦法,王位只有一個,唯有德者居之。無德者居之,百姓跟著受罪,國家就會大亂。為了建州的未來,我們絕不能容忍三叔搞分裂。不管是誰,只要他對建州構成危害,就必須剷除他。否則,到時候痛苦的就不是父汗一人,而是建州廣大臣民了。」
「老病,天一冷就犯,現在天暖,好多了。」
「估計去了鐵嶺李如柏處。」
努爾哈赤最愛讀《三國》,以往不論發生什麼鬧心事,只要捧起《三國》就一切都忘了。皇太極知道父汗的這個習慣,他不硬勸,而是搞迂迴戰術:「那兒臣今天就為父汗背誦一段。」
汗王答道「記得。」
常書繼續說道:「這次暗中修建黑扯木城,與奴才無關,我曾多次勸阻,他根本不聽。後來我才知道,鐵嶺的李如柏已跟他有約,把隊伍拉到黑扯木,一旦有變,二人相距不過八十里,快馬一個時辰即可到達。」
眾人這時都跟了過來,沒等那少年回答,阿巴泰搶著說道:「八弟,我見過他,他是衛齊的三兒子,叫鰲拜,跤摔得好,沒想到膽量還這麼大,敢read•99csw•com跟熊瞎子斗。」
「好,這才是咱建州男子漢。七哥,你領四個人去西山頭;巴布泰,你領四個人去東山頭;師傅,你領四個人到正面山頂;朗球,你隨我守著圍口。記住,要是熊瞎子過崗了的話,就吆喝一聲。要是沒過崗,便一起往溝塘里轟。」
大家拾柴,點火,剝熊瞎子皮,高高興興地忙乎上了。皇太極和額爾德尼來到了河邊。皇太極望著紅裝素裹的蘇克素護河平原,興奮地說:「去年收了張秉一,今年又收了鰲拜,我看這兩個小夥子將來必有大出息。」
「反正是按老規矩分,熊肉每人一份,熊是你打的,皮歸你。」
事件十分順利地被平息,汗王卻病倒了,他不吃不喝,躺在炕上,唉聲嘆氣,整整兩天了,誰勸也沒用。儘管他早就知道舒爾哈齊想擁兵自立,但他絕沒有想到舒爾哈齊會勾結明廷,暗中通敵,而且竟忍心向親侄兒下毒手。審案的結果令他觸目驚心,舒爾哈齊畢竟是他的一奶同胞啊!手足相殘,同室抄戈,這打擊對汗王太大了。
代善說:「你行,你人小點子多,父汗就交給你了。」
「八阿哥悟得透徹,用紈絝如錦上添花,擢寒門如雪中送炭。」
「凶?什麼時候的熊瞎子不凶?難得遇到這麼兩個大傢伙,送上門了,還讓它跑了不成。你們怕嗎?」二十幾個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朗球先發話道:「有八哥在,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趟個來回。」
「不,」皇太極態度非常堅決,「就今天晚上。」
皇太極想了一會,他也是實在不忍心父汗再這樣折騰下去:「好吧,那我就試看。」
皇太極進入寢宮,來到父汗跟前,見汗王躺在炕上,面帶憂傷,臉色憔悴,一副悲痛欲絕之態,他眼淚「刷」地一下便涌了出來:「父汗……」
皇太極哭啞了的嗓子突然冒出一句:「師傅,我覺得額娘死得有些蹊蹺,頭幾天還好好的,說病就病得不行了,是不是有什麼人在暗中搞鬼?」
進入大殿,常舒叩拜了汗王,努爾哈赤道:「常書,你將舒爾哈齊分裂之事,細細講來。」
「父汗,還記得曹操在銅雀台上的一段明志之言嗎?」
「是,都在原地。」
「光喝暴馬子皮水不行,我那有些川貝,回去你取些,研成沫服用,比暴馬子好使多了。」
眾人齊聲道:「我們不怕。」
皇太極道:「哥哥們都沒辦法,我能行嗎?」
皇太極還沒獨立生活,分到皇太極手下,就等於分到汗王手下,也就成了汗王的親信,常舒誠惶誠恐,叩了個響頭,當即便站在了皇太極身後。
飯端上來后,皇太極親自拿著銅匙喂,大妃驚訝地看到,誰說都不好使,誰勸都不吃飯的汗王,在八阿哥的服侍下吃飯了。她心中十分高興,同時卻多了幾分醋意:「看來我在汗王心中的份量,還不如這個八阿哥。」
皇太極走過來蹲下觀察,熊瞎子踩過的雪還是鬆散的,看樣子這傢伙沒走多遠。他抬頭順著熊瞎子的蹤跡看去,是兩隻。他站起身自言自語道:「冰天雪地的,熊瞎子不在洞里睡覺,跑出來幹什麼,是不是有誰驚動了它們?」
眾人應了一聲:「是。」隨即分頭行動。
皇太極道:「你哭什麼?在建州最大的主是我父汗,你這次做得對,不是背主,若你追隨了三叔,才是真正的背主。」
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褚英發話了:「八弟,父汗喜歡你,這兩天你就多陪陪父汗,一定要想辦法讓他老人家高興。」
這天一大早,他率與他年齡相仿的兄弟侄兒們上老龍崗打圍。進山不久,七哥阿巴泰就喊開了:「八弟,快看,熊瞎子印。」
常舒道:「三都督第一次進京朝貢,明廷以接待汗王的規格接待了他,從那時起,他就生了與汗王平起平坐之心。而明廷便趁機離間,凡有所賜,均是兩份,有意扶植他,他也就以都指揮使自居。朝鮮使者申一中來我建州,汗王賜宴后,他以同樣的規格重新招待。在宴會上他親口說:以後你們應像朝廷對我那樣,凡有所贈應我與哥哥相同。後來朝鮮使者真的這麼辦了,用他們的話說叫獻于『兩頭政長』。他將女兒嫁給遼東總兵李成梁之子李如柏,以明廷為靠山。另外他還與烏拉打得火熱,東海女真瓦爾喀部不堪烏拉欺凌,欲歸順我建州,汗王派三都督、大貝勒、二貝勒前去迎接,三都督將此事密報于烏拉,烏拉派一萬大軍在烏碣岩設伏,若不是大貝勒、二貝勒神勇,後果不堪設想。三都督卻命我等在山頂作壁上觀。」九九藏書
「好,八阿哥,說得好,大丈夫不能懷婦人之仁。大妃,扶我起來,八阿哥,通知大家,到寢宮議事。」
眾人四下尋看,發現那隻熊正在追趕一個少年,少年拚命往山上跑,但沒熊瞎子跑得快,眼瞅就要被追上,要是被追上,熊瞎子從後面將其撲倒,少年就沒命了。那少年迫不得已,猛地轉過身,和熊瞎子博鬥起來。他拿著一把短刀,一連刺了熊瞎子好幾刀,那熊瞎子不管不顧,一巴掌將少年左胳膊衣服撕開,肉當時被撕開一大塊,血涌了出來。熊瞎子聞到血腥味,更加發狂,少年抵擋不住,只好步步後退。
皇太極道:「近來讀史,又有心得,寒門出貴子,紈絝多敗家,以後要盡量從貧寒子弟中選拔人才。」
回到家中,皇太極不吃不喝,傻傻地坐著。額爾德尼看著直害怕,他走過去摸摸皇太極的頭:「八阿哥,你沒事吧?」
這時,正面山頭、左右山坡頂上同時響起了吆喝聲,兩隻熊瞎子停下來,支棱著耳朵警覺地分辨著:幾個山頭都有動靜,唯獨溝塘子里沒人,它們迴轉身,向溝塘子溜去,這就正好進了皇太極設下的圍場。熊瞎子踏雪聲、吭哧吭哧的喘氣聲,由遠而近。皇太極看到兩個大傢伙了,他抽出箭,搭在弦上。
汗王有些吃驚地看著十七歲的八阿哥:此子文武兼備,見識非凡,將來必可大用。他用慈愛的目光注視著皇太極,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對,對,是個孩子。我說孩子,還不快來拜見八阿哥和眾阿哥。」
「費英東、額亦都,你二人立刻查抄舒爾哈齊府。」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皇太極的箭飛了過來,正中那東西的后心。熊瞎子顧不得撲少年了,在砬子頭上疼得直叫。少年趁機閃到身後,抓住它的兩隻後腿,往起一掀,一下子將它掀下了峭壁。就聽「咕咚」,悶悶的一聲,那東西摔到了砬子底下。山坡很陡,熊瞎子骨碌碌地滾了下來,正好滾到距阿巴泰他們不遠處。眾人擁上前將其斃命,皇太極看那少年正在砬子頭上微笑呢。
鰲拜搶上去,將熊抬起,放到馬爬犁上,大家唱著樂著向山下走去。
汗王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穆爾哈齊是汗王同父異母弟,排行老二,所以阿巴亥稱之為二弟,他面帶痛苦:「大福晉,你有所不知,想我弟兄三人,為報父祖之仇,以十三副遺甲起兵,歷盡多少艱辛,方有今日,三弟卻干出如此悖逆之事,大哥他怎能不傷心。」
努爾哈赤嘆了一口氣:「你三叔終歸是父汗的親弟弟,手足情深吶。」
額爾德尼心中贊道:好樣的,八阿哥,我沒看錯你。但他看著皇太極一身重孝勸道:「還是歇兩天再說。」
「師傅,我立即回去,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
常舒早年追隨努爾哈赤,汗王將族妹嫁給了他,是建州的駙馬爺,後來被分到舒爾哈齊帳下,成為其心腹,但他還算識時務,舒爾哈齊想將隊伍拉到黑扯木去,他堅決不同意。舒爾哈齊一意孤行,常舒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舉發了主子。
皇太極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二人正在暢談,read.99csw•com見大道上有一快馬飛奔而來。皇太極仔細觀看,是父汗的侍衛!
努爾哈赤道:「情況十分緊急,隨時有可能發生兵變,褚英,你立即帶兵包圍舒爾哈齊部,向他們講明原因,有抗拒者格殺勿論。」
「父汗瘦成這樣了,還說不要緊。」他抽泣著問一旁的丫鬟,「父汗吃早飯了嗎?」大妃阿巴亥比皇太極大兩歲,皇太極還不習慣稱其為額娘。
大殿上,汗王正襟而坐,眾兄長和眾大臣都是全身披掛,汗王見他回來了,繃著臉道:「坐吧,八阿哥,你三叔鬧事了。」皇太極嚇了一大跳:「三叔鬧事?鬧什麼事?」
皇太極卻淡淡一笑:「哪只呢?跑哪去了?」
努爾哈赤睜開眼,從被子里伸出胳膊,握住皇太極的手:「別哭,別哭,父汗沒事,沒事。」
褚英聽了大怒:「我說怎麼突然冒出了一萬伏兵。三叔好狠,竟對他的親侄兒下手,天底下還有這樣的親叔叔?」眾人都坐不住了:「三都督怎麼會這樣?」
「不吃飯怎麼能行,快端上來。」
「奴才舉發三都督,有背主之惡名,可實在是不得已,我不能跟他當叛臣賊子呀。」說完,常舒嗚嗚地哭開了。
「照師傅這麼說,這件事就算了?」
皇太極繼續說道:「三叔跟隨父汗,奮起於蒿萊之中,東闖西殺,立下汗馬功勞,但他自恃功高,欲擁兵自立,這是叛逆之道。如果任其下去,他人效仿起來,建州之內,將不知有幾人稱王,幾人稱帝,豈不是又要出現『建州左衛,建州右衛,建州衛』三衛了嗎?那可正中了明國的下懷。父汗,為什麼這場兵變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它平息?這說明父汗是建州的靈魂,在建州,人們心中只有父汗,父汗應當高興才是。誰想在建州鬧分裂?痴心妄想!」
皇太極邊喂飯邊說:「大哥讓我來勸父汗,我想不用,父汗是大英雄,這麼點打擊就經受不了了?不可能。父汗不過是一時心痛而已。」
孟古去世后,阿巴亥繼之為大妃,她急得光流淚,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眾阿哥、眾大臣在寢宮外面也是急得團團轉,進去勸吧,汗王聽著心煩,轉過身,根本不理。大妃出來了:「二弟,大阿哥,你們倒是想個法子呀,汗王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經不起這番折騰呀。」
熊瞎子看似很笨,其實靈活得很,力氣又非常大,耐力特彆強,即使受了重傷還能和對方博斗。對獵手來說,熊瞎子的攻擊性特別大,特別危險,沒有相當的把握,獵手們一般不獵熊。
皇太極上前將鰲拜拉起:「那好,從今天開始,你就作我的貼身侍衛,好好乾,別偷懶。」
額爾德尼停了一會,接著說道:「人死不能復生,自古及今,大丈夫從來多難,大福晉病重時曾囑咐過臣,一定要輔佐你要好生讀書,你要博覽典籍,通古今之變,創一代偉業,方能慰大福晉在天之靈。八阿哥,你天資慧穎,臣有預感,天降大任於八阿哥,八阿哥日後必是我建州之棟樑,若是這般悲傷下去,不能自拔,於事于身無補,也辜負了大福晉的殷殷之盼吶。」
「你好大的膽子,一個人敢打熊瞎子?你這是初生的牛犢不怕熊啊。」皇太極打量著他,大眼睛,濃眉毛,身材稍瘦,雙肩肩骨突出,個子高高的,黑黑的臉龐露出稚嫩,兩鬢過早地長出了鬍鬚。少年被看得越發不好意思,皇太極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要,怎麼分,你和七哥商量著辦,要讓大家開心,懂嗎?」
少年已退到了峭壁上,熊瞎子伸開兩隻大掌,張著大嘴,吼著,撲了過來,少年已沒有退路……
顯佑宮秘笈載:萬曆三十七年,皇太極于深山狩獵,收少年鰲拜為貼身侍衛。汗王胞弟舒爾哈齊欲行分裂,汗王下令查抄其府邸,將其囚禁。汗王為之患病不起,皇太極先動之以情,后明之以理,汗王釋然,乃理政。
大妃當然明白,她主動回答:「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