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嬈嬈介面道：「對，我親眼看到黃永泉把紀大嘴抓到警車上，那天晚上我被……被王小安侮辱后，乘他鬆懈撿起身邊的磚塊狠狠把他砸昏過去，然後急匆匆趕到城東，正好看到紀大嘴反手被銬上警車的一幕，我又到月亮灣咖啡廳，那裡一片狼藉，我從現場群眾議論中聽出來龍去脈，意識到大勢已去，便連夜跑出郭川，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時間……後來我應聘到新加坡打工，並從那裡去了美國……」

郁局依言而為。

郁局晃晃手槍，笑道：「畢竟是鄭陽的姐姐，怎麼下得了手？」

王小安倉皇地四下張望，隨時準備奪路而逃。

「別啰唆，不然連你們倆一起殺！」

鄭嬈嬈突然閃電般對準王小安腦袋連開兩槍，王小安哼都沒哼一聲便氣絕身亡，接著她將槍口移到自己太陽穴上……

方晟神色凝重：「我想是一個悲劇……」

鄭嬈嬈眨眨眼：「西方有句諺語，如果你恨一個人，就讓他吸毒；如果你恨一個家族，就讓他們販毒……嘻嘻，郁局是聰明人，不需要我解釋吧？」

可是不硬撐下去又能如何？束手就擒？這不是他的風格。

「不要，姐姐！」鄭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鄭嬈嬈轉到對面，手指托起文暄的下巴，氣勢洶洶問：「王小安在哪裡？」

王小安突然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求求你，別折磨我了，當年我一時糊塗做了錯事，可是這些年我可曾有一天好日子過？我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既怕你找我算賬，又怕蒲桑炯滅口，我……我……」

郁局斜眼看著鄭陽：「你應該弄清他們的關係。」

方晟和鄭陽嘶吼著衝上去，眼睛血紅。

「你應該回來把事情說清楚，我們會為你主持公道的。」郁局虛情假意道。

郁局有點奇怪，安圖生提供的情報中沒有這麼多人，不過也沒關係，除了被放倒的兩個，剩下的兩個女人都沒有武器，殺她們易如反掌。

她悄悄調轉姿勢，將手槍藏到身後。

鄭陽平靜地說：「結束了，郁華峰，準備一篇稿子做報告吧，不過是在法庭上。」

「沒看到，叫開門就不見了，然後身上有張卡片寫著這兒的地址。」

格蕾絲見狀捂住嘴叫了一聲，眼淚簇簇直往下掉。

「你呀，撒謊都不會，」鄭嬈嬈持刀推開房門，然後進去踱了一圈，出來時兩眼發光，「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釣了條大魚，嘻嘻，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鄭嬈嬈脆生生道：「貴人多忘事啊，郁局，十多年前你指使青藤會暗殺方局，蒲桑炯為防止我與紀大嘴碰頭，派王小安在半路攔截我滅口……這些事難道都忘了嗎？」

密室里異常安靜，方晟、鄭陽都情不自禁流下眼淚。

「朋友。」文暄凜然道。

郁局「哼」了一聲。

郁局突然浮現起古怪的笑容，一指文暄道：「你想找真正的兇手？好辦好辦，你手中的女人是滕自蛟的情婦，那天晚上她負責接待方局，然後通風報信，最後悄悄把毒藥塞進邰子俊口袋，可以說是她一手操縱了方局的死！」

「十多年不見，你好像瘦了許多，什麼事總讓你放不下？」鄭嬈嬈不緊不慢地說。

蒲桑炯那天晚上去了哪裡？他為何不先找自己而約王小安？又為何不顧危險用滕自蛟的別墅，難道不擔心警方抓捕嗎？

王小安痛哭流涕，額頭在地上撞得咚咚直響：「別說了鄭姑娘，我……我……」他將匕首扔到她腳下，「你拿它殺了我吧九_九_藏_書，反正我這種人活在世上也沒有意思。」

鄭陽躍起準備衝出去，方晟死死抱住他，在耳邊道：「別著急，他不敢輕易殺嬈嬈，出去反而受他挾制！」

郁局愈發狼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郁局臉色陰沉下來：「不能再拖了，還不動手？」

「兩人為何都傷成這個樣子？」

然而入夜後她怎麼也睡不著，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場面如同快鏡頭在腦海閃過，一時間思潮洶湧，她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遂叫醒古特瑞加直奔東岡花園。

「想跑是不是？你能跑到哪兒？你躲了十多年如今還不是被我找到了嗎？」鄭嬈嬈一句句話如刀子般扎在他心上，「坐下來談談吧，畢竟我們也算老朋友呀。」

她臉上泛起甜美而寧靜的笑容：「你們可知道這十多年來我最大的心愿是什麼？就是親手殺死這個害了我一生、把我推向深淵的人！現在好啦，如願以償，我也到了告別的時候了，陽陽，再見，大晟，再見……」

驀地「砰」一聲，走到一半的古特瑞加應聲倒地，緊接著又一聲槍響，王小安掙扎兩下也倒在地上。

郁局冷峻一笑：「我是幾十年的老公安，出槍速度雖比不上方晟那種經過特種訓練的年輕人，對付你綽綽有餘，你想試試？」

「照這麼說今天我應該寬恕為懷，聽你輕輕說聲『對不起』就心滿意足地打道回府了，對不對？」鄭嬈嬈語氣逐漸轉冷，「當時你卻不是這副嘴臉，那天晚上我苦苦哀求，恨不能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送給你，只為了保住我的清白……但你根本不在意，嬉皮笑臉說蒲哥要殺你，我假公濟私先快活一場，來個先奸后殺，這叫到嘴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鄭嬈嬈猶豫一下，目光所及瞥見別墅前面停了四五輛警車，再撲到西側小窗戶上看，同樣停著警車，不消說，整個別墅已被警方圍得水泄不通。所有警車都靜靜地不動，彷彿用靜默表達對這位公安局長的蔑視。

鄭嬈嬈化妝成老婦人在王小安住所周圍轉悠了好幾天，終於在巷口幾個成天無所事事，一看便是幫派人物的小混混嘴裏偷聽到一句重要信息：今夜蒲哥在東岡花園滕哥的別墅約見王小安！

格蕾絲道：「沒有談判，也沒有妥協，美國聯邦調查局給我的指示是只要一個活的，這個人不一定是金小咪。」

郁局也發現了。

就聽古特瑞加在房間里輕呼一聲：「上帝，他們都在這裏！」

鄭嬈嬈道：「對不起，我剛才的表述有些錯誤，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那天當我聽到手機里的聲音后就確定是你，有點拗口，不過原因你也知道，方局生前在家裡經常與你通電話，我呢，偶爾在他家玩，還幫著接過幾次，對你的聲音自然一清二楚。」

「今天氣溫很高，蒙面巾圍在臉上很熱的，郁局，還是脫了說話吧，免得別彆扭扭地聽著難受。」

文暄正迷迷糊糊想得入神，突然間脖子一涼，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架在上面，耳邊傳來一聲低語：「不要叫喊，否則沒命！」

「王小安？王小安是什麼人？」文暄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你找錯地方了吧？」

文暄身體一震，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鄭嬈嬈不置可否：「請把槍放到沙發上。」

屋子裡死一般沉寂。

就聽鄭嬈嬈鎮定自若道：「怎麼不開槍？沒子彈了？」

鄭嬈嬈倚在門框悠悠地說。

「送過來時就如此，從刀口看應九_九_藏_書該才動過手術。」

郁局的臉一變再變，仔細打量她道：「方局家……你是……」

「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否想說你與蒲桑炯有過約定，從不在電話稱呼對方的名字，也不泄露對方身份，所以手機里的聲音不一定是你，對不對？」

郁局心中殺機大盛，臉上卻綻出笑容：「我想起來了，你是鄭陽的姐姐，唉，可惜他心浮氣躁衝動殺人，不然應該成為公安戰線上的棟樑，至於你，好像與方局有點關係，但不知為何淪落為一名毒販，唉。」

思慮細密的鄭嬈嬈疑竇叢生，直覺告訴自己這個見面有點唐突，暗暗提醒自己不要中計，一切等明天再說。

手槍在握，她突地一笑：「郁局，假如我調轉槍口對準你怎麼辦？」

鄭嬈嬈愈聽愈驚，目光閃閃道：「糟糕，糟糕，這是個圈套！」

「你們真不想她活？」郁局終於控制不住，大吼道。

鄭嬈嬈支撐不住，雙手攤開，身體完全暴露在槍口之下。

「我也會受到法律制裁，」她平淡地說，看著郁局，又轉過去看看房間里的兩人，「十多年的恩怨至此曲終人散，對我來說這個結局算是最完美的……」

與此同時儲藏室的門突地打開，方晟與格蕾絲一齊衝出去。

「瘋婆子，簡直是胡說八道。」

格蕾絲點點頭，打開手槍保險。

「滕自蛟是膽小鬼，蒲桑炯是好色鬼，跟這些低素質的人打交道，實在很累，」郁局真誠地嘆息道，「所以，洗牌是免不了的，大浪淘沙，適者生存嘛。」說著抬手就是一槍，正中文暄前額正中，她身體一抖，緩緩向右倒下。

方晟道：「只要能過我們這一關，你就直接跟張局說。」

「那你家裡還有什麼人？老實說！」

鄭嬈嬈靜靜看著他：「你果真想死？」

「世上竟有這等好事？」鄭嬈嬈笑道，「要是我剛殺掉他們你就在背後開槍怎麼辦？到時屋裡只剩你一個活人，怎麼編都可以。」

「願聞其詳。」

這時王小安吃力地從地上爬到沙發邊緣，古特瑞加雖一直處於清醒狀態，但他瞄出形勢不對，始終蜷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鄭嬈嬈微笑道：「很奇怪我為何聽得出你的聲音是不是？去年我跟蒲桑炯見面時你正好打電話給他，我坐在旁邊隨便聽了兩句，嘻嘻，我有個特長，不管什麼聲音，只要聽過一遍就永遠記得。」

方晟、格蕾絲衝到書房邊，舉槍與他對峙。

郁局故意高高抬起右腿向東側房間移動，鄭嬈嬈認為他想以蒲滕兩人做人質，急忙衝到他前面，這一來正好中了郁局詭計，從背後一把抱住她的腰，手槍頂在她太陽穴上。

郁局搖搖頭：「警方的智商不會這麼低，一旦你死了，美國聯邦調查局和；國際反販毒組織；勢必要介入調查，省廳、地方政府將視為大案要案……」說到這裏他皺起眉頭，此時最大的威脅倒不是鄭嬈嬈，直覺告訴他，方晟、鄭陽這兩個討厭的傢伙可能潛伏在附近，他必須儘快解決掉蒲滕二人，以鄭嬈嬈做盾牌與他們周旋，「只要你活在世上一天，青藤會販毒案就結不了案，就能無窮無盡拖下去，明白嗎？」

鄭嬈嬈何等機敏，當即反手將文暄扭到前面，匕首橫在她脖子上擋在身前，與持槍蒙面人對峙。

「噗，噗，噗！」，手臂上多了三個彈孔。

「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

「真的是你？」鄭嬈嬈冷冷問。

郁局掃了他們一眼，心中驚疑不定九九藏書，實在拿不準格蕾絲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與他們串通一氣，西方人原則性強，腦子裡沒有人情觀念，弄不好就是一根筋。

郁局「哼」了一聲不理她。

話音剛落樓下「咯」一聲，鄭嬈嬈趕緊押著文暄躲進房間，過了會兒王小安手持匕首惴惴不安地走上二樓。

他不甘心，鬆開鄭嬈嬈頸部的左手臂取槍，「噗，噗，噗」，又是三個彈孔。他獃獃看著方晟和格蕾絲手中的手槍，槍口處正冒著青煙，不消說，還有一槍是安圖生所發。

鄭陽直直看著鄭嬈嬈，目光中有痛惜，有留戀，有傷感，有悲哀，鄭嬈嬈微笑回視他，笑容越來越暗淡，越來越苦澀，良久，眼角沁出兩滴眼淚。

郁局又掏出一把槍：「拿著它，進房間把蒲桑炯和滕自蛟殺了，再在萬文暄身上補兩槍，然後我陪你出去，遇到警方的話劫持我做人質，然後我會直接把你送出郭川地界。」

郁局終於恍然大悟，鬧了半天，所有奔波、所有憂患，都是眼前這個笑語盈盈的女子在興風作浪；所有變化、所有進展，都逃不脫她工於心計的策劃。

方晟和鄭陽聚精會神地聆聽，不放過每一個字，這正是了解嬈嬈過去經歷的最好機會。

方晟沉痛地說：「是啊，我們都是她的棋子。」

「方晟，鄭陽，你們二位有何看法？」郁局問。

郁局臉上浮現笑意，手指又慢慢放下，就在這一瞬間，「哈啦！……」的一聲脆響，一股大力將他的手槍擊出幾米之外。

「交易？」

「郁局談到往事好像有幾分不堪回首的感慨，其實談到方局的死，儘管是蒲桑炯指使人下手，難道不是你在幕後安排的嗎？」

郁局冷冷道：「你聽錯了，我從沒跟蒲桑炯通過電話。」

念及此，他硬著頭皮道：「我不賭槍快，只想賭命，拿我的命賭鄭嬈嬈的命，你們告訴張局和安圖生，必須在五分鐘之內提供一輛加滿油的警車，否則我跟她同歸於盡。」

「蒲桑炯和滕自蛟！」

一個蒙面人從書房慢慢踱出來。

鄭嬈嬈和古特瑞加。

方晟道：「沒有看法，唯一選擇是賭誰的槍快。」

鄭嬈嬈痴笑一聲：「要說方局對我的影響，恐怕從接觸紀大嘴起，我對黑道生涯產生了濃厚興趣，覺得一幫人打打殺殺挺有趣，郁局，這一點我們倆有共同之處吧？」

方晟叫道：「別上當，他在故意激怒你！」

「你怎麼知道他們在這兒的？」

王小安毫無懼色抬頭道：「老實說我今晚帶這把匕首是打算跟蒲桑炯拚命，因為我不想再在他的陰影下活著，可你不同，我毀了你，我欠你一條命，現在你拿走吧。」

方晟隱隱感覺不對勁，沉聲道：「嬈嬈……」

文暄突然大叫道：「都是這個人搞的鬼，自蛟對我說過，他和蒲桑炯其實都不敢對方局下手，全仗著這個人在背後撐腰，說什麼沒問題，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要不然自蛟何苦冒那麼大風險？反正他是黑社會，出問題也就坐幾年牢，不像這個人身居高職……」

格蕾絲出神地遠瞭三十米外的安圖生，以他的槍法和反應，明明可以在鄭嬈嬈出槍前阻止這一切，就像剛才遠距離射傷郁局。可他好像看呆了，始終無動於衷，似乎與她的想法一模一樣。

密室里的三個人均長長吐了口氣，這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紀大嘴也是被你誣陷入獄的，」文暄被激怒了，不管不顧叫道，「你怕黃永泉出事後把你咬出來，就默許九*九*藏*書他帶人抓捕紀大嘴，然後羅織很多莫須有的罪名套上去……」

郁局沉默片刻，慢慢道：「你確實是很有智慧的女孩，十多年前小看你了，憑一個王小安怎是你的對手，早知如此應該讓黃永泉或蒲桑炯親自出手……」

幾分鐘前他還拚命否認與蒲、滕是一夥，轉眼間突然改口承認，大出所有人意料。

郁局驚得倒退兩步，槍口微微上抬，鄭嬈嬈巧妙地閃在文暄後面，嬌笑道：「想滅口嗎，郁局長？」

「嬈嬈！」

「住口！你這個潑婦亂說什麼？」郁局惡狠狠道，「不管怎麼花言巧語，都改變不了方局因你而死的事實！」

「什麼人？」鄭嬈嬈反問。

安圖生站在離他們30米距離的別墅窗前，用狙擊步槍擊飛郁局的手槍。

「青藤會對毒品生意的興趣越來越大，於是我再度回來，精心設計了竊聽事件。原想先把蒲桑炯拉下水再說，誰知酒席間滕自蛟說要送手機過來，我臨時應變引誘他偷走竊聽器，緊接著用另一隻竊聽器製成錄音帶寄給安圖生，精確提供青藤會涉毒販毒證據，有這些東西他才有底氣不經你同意就查封商務會所，而滕自蛟為求自保果然亮出錄音帶，卻不知這樣做更把他拖入曠日持久的調查之中，不斷翻出那些陳年舊賬……郁局，憑良心說，小女子這幾手做得漂不漂亮？」

格蕾絲道：「想，前提是你放下槍。」

「注意，他要動手！」方晟低聲道。

鄭嬈嬈道：「上高中時我是大家眼裡的壞女孩，其實我壓根沒做什麼壞事，就是貪玩而已，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唯一自豪的是守著乾乾淨淨的女兒身，這是我始終無視別人的眼光自行其是的秘密。所以那天晚上與其說你糟蹋了我的身體，更不如說是徹底粉碎了我面對社會的信心，因為從那天起我真正成為一個壞女孩……一個從裡到外都壞的女孩……」說到此她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蒲桑炯繼續嚷道：「你太過分了！青藤會販毒收入連我在內只拿六成，你一個人獨吞四成；你兒子在美國住的是價值幾百萬美元的豪宅，開的是上百萬美元的跑車，泡的是曼哈頓最高檔的妓|女……」

郁局狂怒道：「我要讓你們後悔！」說著扳扣上的手指微微加力。

鄭陽稍後一步過來，朝郁局怒目而視。

「十多年前我那麼小你們況且忍心下手，現在怎麼客氣起來了？喔，如今我是美籍華人，你怕惹麻煩，是嗎？」

王小安在客廳轉了一圈，然後打算進兩邊房間，這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你終於來了，王小安，你讓我等得好苦。」

鄭嬈嬈臉上閃過一抹殺氣，舉起郁局給的那柄手槍頂在他腦門上。

這是蒲桑炯的聲音，他由於傷勢較輕醒得早些，從文暄被殺到郁局挑唆鄭嬈嬈殺人聽了個全。

文暄木然道：「不知道，有人把他們送到急診室門口，今天正好是我當班。」

郁局嘆道：「如果知道鄰家女孩變成人見人憎的毒梟，方局在天之靈也不能瞑目。」

安圖生。

這時東側房間驀地傳來微弱的吼叫：「郁華峰，你壞事做絕最後反想殺我們滅口，真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郁局臉上似笑非笑：「做了那麼多壞事，早就該下地獄了，能拖到現在也值，鄭嬈嬈，當初如果是老子親自出手，照樣對你先奸后殺，絕對不會有今天的事發生！」

他腦中高速運轉，立即判斷出這是一個完美的圈套，眼下只有一條路可走：劫持read.99csw.com鄭嬈嬈！

「郭川警方已布下天羅地網，憑你一個人很難逃出去，不管動機是什麼，碰上販毒必定是死路一條，但如果跟我合作，我有把握把你平安送出去。」

鄭陽叫道：「快放下槍，他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只要你在公安局一天，就不可能有所謂的公道……幾年後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占姆士，也上過一兩次床，美國聯邦調查局因此說我是他的情人，太可笑了，如果這種偶然興起的也算數，占姆士的情人要比皇帝後宮還多，」鄭嬈嬈笑道，「他主要看中大陸廣闊的毒品市場，想找個代表過來拓展，結果選擇了我……」

滕自蛟笑容滿面，精神煥發，雙手抱著一捧鮮花緩緩走過來，文暄接過花含情脈脈看著他，兩人甜蜜地擁抱在一起……

儲藏室里，鄭陽雙膝跪地泣不成聲，方晟緊緊按住他雙肩防止他衝動之下跑出去。

「姐姐……姐姐……」鄭陽語不成調。

「姐姐！」

「砰！」

王小安吃驚地看著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揉眼再盯在她臉上瞅了會兒，突然間彷彿見了鬼似的，驚恐地連退幾步。

「你猜嬈嬈見了他會說什麼？」鄭陽不安地說。

鄭嬈嬈驀地放聲大笑。

郁局突然開口笑道：「人都齊了，很好，很好，你們不打算說點什麼？或者直接叫安圖生上來跟我談判？」

蒙面人盯著鄭嬈嬈看了會兒，捏著嗓子問：「人在哪兒？」

早就預料蒲桑炯會栽在這個臭娘兒們手裡，青藤會也會因為毒品毀於一旦，一年多來他苦口婆心勸說過很多次，就是不聽，事實果然如此。

她沉下臉，一字一頓道：「鄭……嬈……嬈。」

鄭嬈嬈眯起眼將她從頭打量到腳，笑道：「蒲桑炯的朋友？不像，他喜歡幼齒。滕自蛟的相好？嗯，年齡倒蠻配的……他不是在鄭陽手上嗎，怎麼弄到手的？」

「回郭川后我試著聯繫蒲桑炯，意外發現滕自蛟居然投靠到其麾下，而郁局你還是青藤會的保護傘，一切變得有趣起來……」

蒙面人僵住了，愣了會兒依言解開，果然是郭川市公安局局長，郁華峰。

「誰送的？」

幾天前兩人僥倖從鄭陽手中脫逃后，古特瑞加被追寒了膽，嚷著要離開郭川偷渡到東南亞，可轉了一圈后發現警方將郭川海陸空封鎖得水泄不通，車站、港口、機場、各交通要道均有警察把守，古特瑞加如癟了氣的皮球，只好繼續待下去。

「快！」郁局的情緒幾乎要失控了。

鄭陽突然大叫道：「停，我同意！」

鄭嬈嬈輕笑一聲，指示古特瑞加進去查看。

「你回來的目的就是報復，所以才建議蒲桑炯與辛德諾合作，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郁局之所以有耐心與她周旋下去，就是想證明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郁局立即垂手掏腰間的備用手槍。

「好，我成全你！」鄭嬈嬈道，一使眼色，古特瑞加拿著繩子過去綁他。

「撲通！」

這時文暄江湖經驗不足的弱點就顯露出來了，她偷眼瞟一眼東廂房間，道：「沒……沒有。」

文暄帶著哭腔道：「相信我，真……真的沒有。」

郁局臉色鐵青，身體微微顫抖。

「笑什麼？」蒙面人有些不安。

格蕾絲冷冷道：「對我來說美國聯邦調查局指令高於一切，我有權根據現場情況決定是否開槍。」

王小安反手狠狠打了自己兩個耳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天晚上我不該喝那麼多酒，我被豬油糊了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