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錯了，德克爾！我不在那兒！我也不在你右邊！不在你那朋友想要偷偷摸摸襲擊我的地方！」

「我不值得你這樣。」

「可以想見，」德克爾說，「那是雷娜塔和麥基特里克認為我們會去的地方。」

「在我右邊，」埃斯珀蘭薩說，「有道固定在牆上的金屬梯。」

「不光會有警車，還會有消防車。」埃斯珀蘭薩跟著德克爾上了安全梯。「有警察在場，麥基特里克和雷娜塔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

「跟你一樣準備好了。你想要哪一邊？」

「他們會認為是樓里的易燃物爆炸了！」

德克爾接著往上爬，跟在沒停步的埃斯珀蘭薩後面，又上了一層。樓里別的住戶也沖了出來，看見冒上來的煙驚慌不已。

「上。」德克爾踩著一攤攤水往一個大通風管全速衝過去，接著沖向另一個。但當他正要衝向電梯房時，它卻不見了。耀眼的爆炸把它炸成了碎片。德克爾被掀翻在地，碎塊從他上面飛過，落在他的周圍。

聲音是從左邊什麼地方傳過來的，聽起來麥基特里克像是藏在電梯房後面。德克爾緊抓著手槍蹲起來，準備衝過去。「警察聽見爆炸了，麥基特里克！現在他們知道這不只是失火了！他們會封鎖這一帶，檢查每一個要離開的人！你跑不掉的！」

德克爾身後的樓頂上有一股嗆人的熱浪撲了過來。他爬過一攤攤積水，爬到黑洞那兒，抓住洞的邊緣，把腿伸下去，身體懸起來，然後跳了下去。

在他身後，火焰逼得更近了，暴風雨幾乎沒能阻礙火勢的擴大。

他數錯了樓層。本以為是三樓，卻已到了四樓。醫生公寓的門敞開著。他衝進廚房，發現埃斯珀蘭薩正跟醫生爭論著。

大樓前面有更多的警笛在尖嘯。

埃斯珀蘭薩爬出來加入了他們。「無論那炸彈里有什麼，肯定是烈性的。火勢蔓延得非常快。公寓的前半部分已經著火了。」

德克爾摸摸她的前額。「你怎麼樣？」

他們用塑料布把貝絲從桌上抬起來，抬出了廚房。

「你又不偏不倚地落進了圈套，是不是？」麥基特里克叫道，「我已經公平地警告過你了，你還是照我想的那樣干！該死的，你並不像你自己認為的那麼聰明！」

「埃斯珀蘭薩！」德克爾跑出廚房。他猛地拉開前門，衝到走廊里，滿心希望能看見埃斯珀蘭薩，卻發現那兒沒有人。關著的電梯門上面的指針表明，電梯正停在底樓。德克爾剛要按向上的按鈕，又突然想起這電梯非常之慢。他衝下樓梯。

德克爾慌亂地想，他在哪兒呢？如果麥基特里克在這幢樓頂上，他就不會引爆他藏在這兒的炸彈了。他不能保證炸我的時候不會把他自己也炸了。那麼他在哪兒呢？

「淘氣，真淘氣，笨蛋！你也沒問一聲，『我可以這麼做嗎？』」

「你錯了。」德克爾親了親她的面頰read.99csw.com。

「不。那樣縫口會裂開，你會流血而死的。」德克爾盤算著：往左，離街區盡頭只有幾幢樓。那兒的安全梯離下面麥基特里克和雷娜塔等著的地方太近。往右，建築物又太多了，他們可能走不出去。

「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貝絲舔舔發乾的嘴唇。「疼痛我能應付。」

「是誰？」醫生問。

埃斯珀蘭薩的鞋子在金屬梯上發出輕輕的聲音。他很快上來了，胳膊下面夾著塑料布。在他後面，火焰從通風管和電梯滑輪間里冒了出來。安全梯已經被煙霧吞沒了。

「天哪。」埃斯珀蘭薩說。

「上樓頂。」德克爾說，「我們走過幾幢樓，到靠近街區盡頭的地方，再從另一道安全梯下去。麥基特里克不會知道我們去了哪兒的。」

德克爾想，天哪，麥基特里克在樓頂上！

德克爾和埃斯珀蘭薩更加費力地站起來，往上爬。他們又上了一層樓后，這層樓的電梯門被炸開了。德克爾從炸開的電梯井旁衝過去，看見裏面又是烈焰又是濃煙。一套公寓的門猛地開了，他急忙轉過身去。一位老人穿著睡衣衝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當他瞧見烈焰和濃煙時驚得目瞪口呆。警鈴響了起來。

「或者他們會利用混亂。」德克爾抬著貝絲往上爬。「警方沒時間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火勢蔓延得更快了。」

「你沒死就還沒結束！」

德克爾彎腰湊近貝絲。「我們得抬你走了。恐怕你會感到非常痛的。」

「天哪，現在他們肯定看見我們了。」德克爾緊張起來。他作好了子彈射進自己胸口的準備。

「再往前一點。」

德克爾繞過那個齊腰高的障礙物，轉開頭以免吸進管里噴出的濃煙。

「麥基特里克在外面嗎？」

「發生了爆炸！」德克爾叫道，「門廳著火了！樓里有別的出口嗎？」

「往上。」貝絲說。

電話鈴又響了起來，嚇了他一跳。

爆炸的衝擊波湧進樓梯井裡，猛地把德克爾和埃斯珀蘭薩打得倒在了地上。電梯井那有限的空間更增強了衝擊波的力量，不只是上下衝擊，還有橫向里的。樓梯井隨之搖晃起來，電梯井的外牆斷裂開來，灰泥四下里迸灑。門廳里到處是火，煙直往上冒。

「從那兒走！」

「還有一條路。」

易燃物？德克爾皺起了眉頭。這不是麥基特里克通常會使用的那類詞，他肯定是從一個爆破專家那兒學來這個詞的。毫無疑問——是雷娜塔在教他。

「快。上樓。」

德克爾摔下電話，朝貝絲轉過身來，他注意到她躺在一張厚塑料布上。「塑料布夠結實嗎，能吃得住你的重量嗎？」

「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打電話給消防隊！」德克爾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大叫著，「電梯被炸毀了！樓梯井著火了！走安全梯！」

熊熊的火舌從樓下的一個窗戶里卷read.99csw.com了出來，照亮了金屬樓梯上的他們。

而且她就在附近。

那個男人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後面有安全梯。」

「沒別的辦法。」德克爾說，「要是我們抬著貝絲從這個安全梯下去，很容易被當做靶子。」他把貝絲頭朝外托出窗戶，使她的背靠在窗台上。然後他從她身旁慢慢挪出去，把她移出窗外。他感到冰涼的雨水又澆在了他身上。很快，貝絲就躺在了又濕又滑的金屬平台上，雨水打在她的臉上。

「電梯滑輪間。」埃斯珀蘭薩警告說。

「我把沒受傷的那條腿踏在梯子上了，」貝絲說，「每次只要把我拉起來一點就夠了。」

「讓縫線見鬼去吧！她待在這兒會被燒死的！我們都會被燒死的！」

德克爾惡狠狠地想，對，我就是要幹掉你。辦法就在他眼前，是麥基特里克好意贈送的——最後一顆炸彈在樓頂上炸出的那個洞。

「好。」

「但如果火勢蔓延到其他樓上隔斷我們的去路呢？」埃斯珀蘭薩問。

「你還好嗎？」埃斯珀蘭薩在他旁邊蹲下來。

他們鋪開塑料布，把貝絲放在上面，抬起她，在另一個管道和房屋的迷宮裡艱難地前進。德克爾在一根管子上絆了一跤。接著又撞到了一根電視天線上。

他和埃斯珀蘭薩幫她站起來，讓她靠在牆上。德克爾抓住梯子，用力爬上了相鄰的屋頂。上去之後，他從邊緣上俯下身來，雨水澆在他的背上。「準備好了嗎？」

爆炸聲在夜空中迴響。德克爾顫抖著，趴在地上，抽出手槍，盯著前面屋頂上一個像尖頂小棚的東西被炸飛的地方。

德克爾想不出什麼別的好辦法。他發狂地站起來想再次朝麥基特里克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沖。但他剛站起身，一聲爆炸就把他面前的樓頂掀了起來，又炸飛了一大塊樓體，也把他往後撞倒在地。

緊接著，一道強光閃過，巨雷般的聲響震撼著門廳。一陣震耳欲聾的氣浪從街上捲來，擊碎了門廳的玻璃門。德克爾和埃斯珀蘭薩一起摔在了地板上。他感到彈片在空中嗖嗖亂飛，木片、金屬片和玻璃片落在他周圍，碎石斷塊砸在了牆上。接著，門廳里很不自然地靜了下來，好像裏面的空氣被抽光了一樣。其實，這隻是德克爾自己感到呼吸困難而已。他躺在凹處埃斯珀蘭薩的身邊，試著使自己的胸部動起來，以便吸進空氣。他慢慢地忍著痛做到了。

「你後面，」埃斯珀蘭薩說，「有一個通風管。」

「我去開窗。」埃斯珀蘭薩說。

「油漆桶！松節油！清潔劑！」麥基特里克叫道，「失火時，警察很擔心那些東西！現在他們會害怕別的東西也炸起來！他們會保持距離的！」

「大概不會。」埃斯珀蘭薩快步往上爬。「或者即使他們看見了，也不容易看出我們不是在往下而是在往上走。」

「我爬上九九藏書去，埃斯珀蘭薩扶著你。我俯下身來時，你就伸手上去。我會拉著你的手把你拽上去的。」德克爾在腦子裡糾正了自己的話——是拉著她的左胳膊，也就是沒在聖菲受傷的那一隻。

「到此為止了！」德克爾大喊，「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火焰映出這幢樓的邊緣，以及比它低一截的相鄰樓房。

這一次，他毫無疑問地知道是誰打來的。他抓過電話，喊道：「玩笑開夠了！看在上帝的分上，住手吧！」

一個聲音叫道：「你又被我料中了！」

他們掙扎著站起來。德克爾蹣跚著走向樓梯時，往旁邊看了一眼，看見一個人影——一個被火光勾勒出來卻被煙霧弄模糊了的人影——從門前跑過。那個人把什麼東西扔了進來。德克爾聽見那東西落在地板上，他和埃斯珀蘭薩趕忙往樓梯上沖。那東西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發出「砰砰」的聲響。德克爾到了中間的平台上，和埃斯珀蘭薩一起轉過彎去繼續往上跑。下面，那玩意撞在了什麼東西上，似乎像是金屬撞在了木頭上。電梯？電梯的門是開的。是手雷滾進了……

德克爾透過雨幕向離他們不太遠的樓頂看去。「我們最好在火勢蔓延到屋頂之前趕到那兒。」他們把貝絲抬起來時，德克爾聽見警笛聲越來越近了。

火呼呼地燒著。

「我告訴過你我們需要幫助！」埃斯珀蘭薩抓著托住貝絲雙腿的那部分塑料布，生氣地回頭看著他。

「再好不過了。」

德克爾一下子跳下剩餘的台階，猛地撞在埃斯珀蘭薩的胸口上，把他撞得掠過開著的電梯門倒向門廳的一個凹處。

醫生順著走廊指過去。「穿過空著的那間卧室的窗戶。」

「他在汽車旅館里說的那些是當真的。他和雷娜塔正在追殺我。比我預料的要快。」

「你再待一分鐘喘喘氣吧。」貝絲輕輕地說。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麥基特里克使用的不是投幣電話，而是行動電話。他當時是在屋頂打的電話，在他裝炸藥的時候。在大樓前炸奧茲莫比爾和往門廳里扔引燃彈的肯定是雷娜塔。她在下面的院子里。這樣，無論我們選擇哪個方向，往上或是往下，都會落入圈套。

醫生跑到走廊里看了看，又沖了回來，他嚇壞了。「樓梯井和電梯井裡都有火。」

一聲巨雷，一陣衝擊波向他湧來，把他掀翻在地。他鬆開了貝絲，倒在了她的身旁，聽見了她的尖叫聲。這時他才意識到——

埃斯珀蘭薩面露困惑。

「埃斯珀蘭薩！」德克爾一步三級地跨下樓梯，他的腳步聲在樓梯井裡迴響著。他跑到三樓，然後是二樓。「埃斯珀蘭薩！」他覺得自己聽見一個模糊的聲音應了一聲。德克爾大喊：「離開門廳！隱蔽！」他一步跳下6級台階，落到樓梯平台上。他聽見一聲沉重的鏗鏘聲，像是一隻桶掉在了地上。「麥基read•9９cｓw.coｍ特里克和雷娜塔在外面！上樓來！」他拐過最後一層樓梯，跑到了中間的平台上，又一轉身，突然看見埃斯珀蘭薩一動不動地往上盯著他，嚇了一跳。

德克爾用力拉起她。他發現自己的力氣已經快用盡了，只能把她拉起幾英尺高，不禁心慌意亂起來。

那是又一顆炸彈。

「即使我們願意，也不能從那兒回去了。」德克爾說。

大樓另一邊，警笛聲越來越響。德克爾往後退著，覺得臀部撞到了屋頂那齊腰的護牆上。他用儘力氣伸出一條腿跨過護牆，然後邁過另一條腿。他舉起貝絲抬過來，等著埃斯珀蘭薩跟上來，然後把貝絲放了下來。他急速地呼吸著，倒在地上。

德克爾慢慢地放下電話。

他驚呆了，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他想，麥基特里克肯定在這個樓頂和相鄰的各個樓頂上到處裝了炸藥。但如果麥基特里克開始時使用的是投幣電話，他怎麼會有時間的呢？

德克爾身後，火苗從稍低的屋頂上躥了上來。他想，我們不能後退，可如果我們待在這兒，火很快就會燒上來的。「埃斯珀蘭薩？」他輕聲叫道。

「沒時間了。」

他們到了一個平台上。德克爾被迫艱難地轉過貝絲的身體以便上最後一段樓梯時，她呻|吟了一聲。他的鞋子在又濕又滑的金屬表面滑了一下。他晃了晃，差點脫手。

「有一個辦法能知道。」埃斯珀蘭薩開了卧室里的窗后回來了。「你抬頭，我來抬腳。」

「我和你包抄。」

「左邊。」

「我們快到了。」

德克爾蹲下來抬起貝絲。等埃斯珀蘭薩也抬起來后，他們藉著其他建築物里的燈光和這幢褐砂石樓房窗戶里冒出來的火光從護牆那兒往後退著。

貝絲試著站起來。「也許我能走。」

「我猜不出是為什麼。」埃斯珀蘭薩眯眼透過雨幕望過去。「但至少這護牆可以保護我們不成為靶子。」

「但我們才剛剛開始呢，」麥基特里克說，「來讓它更有意思一點，好嗎？到目前為止，你乾的每件事我們都預料到了。現在誰是傻瓜？」麥基特里克突然狂笑起來。

德克爾的四肢由於疲勞而麻木了。「我們沒下去麥基特里克和雷娜塔會疑心的。我們必須在他們猜出我們的行動之前離開這兒。」

他透過煙霧往上看，看見了插到牆裡面的玻璃碎片。他又冒險朝門廳敞開的門外看了一眼，剛才他們匆忙中把奧茲莫比爾停在樓前一個禁止停車的地方。那輛車正是爆炸的根源所在，現在它成了一具扭曲、殘破不全且正在燃燒著的殘骸。

德克爾看了看身後，發現相鄰的建築物高出一層。「我們怎麼能——」

「不能動她！」醫生堅決地說，「縫線會開的！」

「拿上珠寶。」醫生對他妻子說，然後衝出了房間。

「有安全梯！」德克爾說，「在哪兒？」

看到樓那邊的暗處好像有個腦袋探了出來。德九-九-藏-書克爾舉槍瞄準，但就要扣動扳機時又停了下來，因為他意識到他看見的只是火光映出來的一個晃動著的影子。

那不是雷聲。

「這是個圈套。麥基特里克知道這地方。他完全有時間查看這樓房的結構。他和雷娜塔就在那下面等著我們呢。」

看看窗外？德克爾驚恐地問自己，為什麼？讓我暴露自己嗎？讓我使自己成為靶子？

「但我們不能待在這兒！我們會被火包圍的！」

「下一步要幹什麼？」麥基特里克叫道，「等著被烤熟嗎？還是有膽子來幹掉我呢？」

「用不了很長時間了。」德克爾說。

他突然想起埃斯珀蘭薩不在房間里，不禁毛骨悚然。埃斯珀蘭薩到走廊和電梯里清除血跡去了。他是不是從門廳那兒開始的？麥基特里克是不是……？

片刻之後，在那個方向，爆炸掀飛了一大塊樓頂。德克爾覺得他聽見了一聲尖叫，不過，那是埃斯珀蘭薩叫的還是樓里住的人叫的，他就分不清了。

從這幢摟的安全梯走呢？德克爾絕望地想著，火焰的呼嘯聲越來越響了。如果我們能上安全梯……目標太明顯了。我應該估計到麥基特里克在那兒也裝了炸藥。即使他沒裝，我們仍會遭到院子里的雷娜塔和樓頂上的麥基特里克的兩面夾擊。

德克爾想，我們已經落入了圈套，後面是火，前面是麥基特里克。

「沒問題。」

「幫我們一把。」德克爾對醫生和他的妻子說。

德克爾點點頭。「一點沒錯。」

德克爾退到梯子下面。「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上去的辦法是——」他大口喘著氣。「貝絲，我沒力氣背你上去了。你覺得你能不能用沒受傷的那條腿站起來？」

「你在說些什麼？」埃斯珀蘭薩問。

德克爾又繞了過去。他已經能從樓房的裂縫裡看見火苗了，這使他不由地吃了一驚。

德克爾把臉痛苦地扭動了一下，拽得更用力了。慢慢地，一級一級地，貝絲上來了。德克爾先是抓著她的手，然後抓著她的前臂，然後是肩膀，又把她拉上來了一點。接著他模模糊糊地看見了她那淋透了的頭的輪廓。他把胳膊插到她的腋下，把她拎上了屋頂。他把她放下來，自己也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讓他驚奇的是，把她往上拉時容易一些了。

「別忘了金幣，你這個雜種！」德克爾喊道。他彎下腰，抓著托住貝絲肩膀的那部分塑料布倒退著移動，進了卧室。他撞到了后牆上，然後轉身往敞開的窗外望去。雨把窗帘吹得往裡飛起來。夜幕籠罩著的安全梯向下通往樓后，可能是個後花園。他聽見樓里驚慌失措的居民順著金屬安全梯笨拙地往下跑。

他立刻就想到了答案。他在相鄰的那幢樓頂上。火光映照出了那個稍低一些的相鄰樓頂，麥基特里克肯定是在牆梯上，或者是踩在箱子或某種維修設施上。他藏在那兒能從牆頂上觀察，引爆炸彈時就可以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