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相
「你的眼睛都發綠光了,說吧,你想出什麼辦法抓蘇釋?」霍星苦笑,她的反應能力已經一點一點的回來了,「想要我怎麼樣?」
一直在等人。
「專家喝不出來有可能是專家本身有問題,或者是『翡翠菩提』造假的工藝非同尋常。而茶葉到哪裡去了我認為是個耐人尋味的問題。」薛純茶提起文件夾敲霍星的頭,「你老大我,個人認為蘇釋的目的就是那些茶葉。」
這人雪白的皮膚,好看的下巴,圓睜著一雙大眼睛,不是蘇釋是誰?她不假思索的摸了摸他的臉,他臉上的皮膚果然和看起來一樣好,光滑水潤,就像煮熟的雞蛋一樣。
莎莎一怔,「咯啦」一聲端起狙擊槍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但夜晚光線黯淡,即使是狙擊槍的鏡頭也看不到樹林那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等她大學畢業,外婆去世了。
「咯」的一聲微響,蘇釋手中槍剎那指到了女孩額頭,動作之快,簡直就是在眨眼之間完成的,而且他已經打開保險扣動了扳機的第一道鎖,「莎莎,殺你,我不覺得可惜。」
「星星寶貝~~」
我是該回去了。
他們是很用心又賣力的在關心我,想逗我笑,想讓我發泄心情。
「你跟在我後面?」她問。
薛純茶眯著眼睛看她,「唉呀~~我狡猾的內心是怎麼被你看穿的?」
蘇釋轉過頭來,往樹林里就走,「我不來,你就已經死了。」
「茶葉?那些茶葉不是假的嗎?要假的『翡翠菩提』有什麼意義?」霍星的腦筋轉了幾轉,「難道是有錢的大老闆聽說了『翡翠菩提』的大名,花錢雇了職業殺手來搶?」
撩開帳篷帘子的時候,一陣涼風穿過領子和衣袖,山裡的夜很冷,風很冰涼,到處都沒有燈,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路在哪裡,也不知道地上是高是低,是水坑還是岩石,就這麼向前跑著。
我是白痴。
而她也一直覺得蘇釋長得很好看,他如果早早死去,她一定也會覺得很遺憾的。
身子失去平衡向後仰的時候,她心裏電光火石的閃過一句話:人的一生是漫長的,也是短暫的……
「沒怎麼樣。」薛純茶指了指外面的山頭,「不如你去外面跳崖,說不定那個小子會來救你。」
蘇釋微微一頓。
恣意的輕鬆的奔跑中,她笑了笑,卻又流了眼淚。
他要保護一個人。
會感情用事的殺手,不忠於自己的殺手,一定會死。
姜天然給薛純茶也端來一杯茶,「水裡一共沉著六具屍體,捆綁在一起,其中有一具遭到利器砍殺,幾乎切成了兩半,其他五具都是槍擊致命。」他的聲音很溫柔,但霍星明白他的意思,幽幽嘆了口氣,「六個人,都是他殺的嗎?」
「也就是說,他可能是一個賞金殺手,只要有人出得起錢,他就會做任何事。」姜天然打開文件,文件里有法醫對魚塘底下六具屍體的簡單描述,「魚塘底下六具屍體都是男性,幾個人都是三年多前從外地搬來的,戶籍不在本地,雖然暫時查不到姓名,但其中並沒有人符合蘇釋對『理佳』的描述,所以——」他合上文件夾,「關於理佳的所有事,都應該是他在騙你。」
「我絕對不會讓你殺她!」蘇釋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雪白精緻的五指在https://read•99csw.com月下輕輕動了動,他的指節圓潤,幾乎沒有褶皺,月光之下令人賞心悅目。
很幸運。
「我靠!還『卡』呢?你真以為你在導戲?」霍星甩了甩長發,她的頭髮烏黑順直,披落下來其實很好看,只是她額頭高而光潔,長發披散很有點狂野叛逆的味兒,不見優雅高貴的女人味。「等我跑到山崖邊,他要是還不來,我就可以不演了吧?」她實在是累了,心累,身上也累了。一個人失戀也就算了,還要卯足勁演失戀,不管多覺得這「失戀哭戲」有多荒謬,吼到那些「你為什麼要騙我?」、「我真是太可憐了」,也真的有些眼淚奪眶而出,傷心原本很簡單,突然變得複雜起來,說不清是因為對蘇釋的幻想破滅而傷心,還是對自己的失望、對自尊的磨折、還是對現實的嫌棄?看著薛純茶寫的「台詞」,本來覺得很可笑,卻莫名的希望自己吼的每一句話,蘇釋都能聽見。
「難道品茶大會的專家也喝不出茶葉是假的?」她越聽越迷茫,「茶葉會到哪裡去了?不是警察之前搜走了?」
她是真的很幸運。
「啊啊啊——讓我去死吧!」風中隱隱約約傳來的是這麼一句,說話的人拖著鬼哭狼嚎的腔調,「我真是太可憐了——蒼天啊——」
山崖下有一雙眼睛在晃動,映著月色特別明亮,她覺得是某一種小動物的眼睛吧?蹲下來看著那雙眼睛,山崖下的眼睛很快被她嚇跑了,她很遺憾那不是什麼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
他等的人始終不來,但不論等待有多麼難熬與艱苦,不論要冒多大的風險,他依然在等。
「小星?」
雖然很荒唐,但那每一句都是她心裏真的想說的、真的想罵的、真的想問的。
「我已經哭完了。」霍星揉了揉眼睛,「連眼淚都沒有了。」
「關於『翡翠菩提』,」薛純茶敲了敲文件夾,「天然調查的結果是這裏的確是『翡翠菩提』的產地,但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這幾座荒山野嶺,其實不符合茶樹生長的條件,雖然的確長有不少野茶樹,但茶葉的品質都非常差。那麼『翡翠菩提』這種神奇的茶王是哪裡來的?」
吼了七八句,霍星無奈的轉過頭來看著薛純茶,關掉麥克風的開關,「你一定一定一定是故意要看我的笑話!聽到這種聲音哪有人真的會相信,哪有人真的會來救人的?」
「別鬧,乖,繼續繼續。」薛純茶噓了一聲,「再喊兩句,我說『卡』你就往外跑,你這長頭髮真好,披頭散髮的很有失心瘋的味道。」
霍星抱著一杯咖啡,獃獃的看著薛純茶,薛純茶手指一轉,把黑黝黝的槍口對著霍星的腦袋,吹了聲口哨,「碰」的叫了一聲,他似乎已經把霍星射死了。霍星蒼白的臉上有了少許紅暈,仍然是獃獃的看著他,眼神終於有了少許生動的色彩,過了好一會兒,「樹林里發生了什麼事?」她問,「你沒有受傷吧?」
她全身的寒毛乍然豎了起來,猛地回過身來,雖然剛才期待妖魔鬼怪,但妖魔鬼怪真的要出現的時候她還是很害怕,腳下突然一滑一輕,還沒看清身後的妖魔鬼怪到底長得什麼模樣,已經向身後的山崖跌落。
我幹
https://read.99csw•com嘛要這麼聽話?
蘇釋也顯然怔了一下,這個聲音很耳熟,就是霍星的聲音。
一切就這麼靜著,靜謐、卻並不安詳。
「魚塘里有什麼?」她獃獃的問,「屍體?」
她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其實……就算找到了六具屍體,就算其中沒有理佳,我也沒有覺得……你是個壞人。」
「看來還不是很呆,竟然還會關心別人。」薛純茶把手槍重重扔到霍星懷裡,她下意識的接住,入手很輕,那是支塑料的模擬玩具槍。薛純茶坐在辦公桌面上,翹起他那雙修長的腿,「先告訴我你和蘇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逃了?」
「死了也是我的事,關你什麼事?」霍星說,「你怕我死嗎?」
她坐在地上,痴痴的看著這個她很喜歡的男孩。
樹林這頭,姜天然臨時搭建的帳篷里,霍星拿著個小小的擴音器,對著麥克風,看著薛純茶寫給她的「台詞」,拖長聲音凄凄慘慘的吼著。姜天然用麻袋裝土做了個沉重的沙包,一會兒往樹上撞,一會兒往地上撞,發出掙扎撲跌的聲音。薛純茶一個人扮三四個路人,一會兒吼「別讓她跑了」,一會兒大叫「別讓她吃藥」。
就在兩人再度靜謐的時候,山下傳來了一陣騷亂聲。
「孺子可教也。」薛純茶又敲她的頭,「有可能。」
隨便被誰吃了都行,無所謂的,反正這世界上根本沒人在乎她到底存不存在。
過了好一會兒,女孩丟了塊東西給他,「吃。」
「起來!」地上那個煮熟的雞蛋惱怒的用力一推,把她推到一邊去,自己翻身站了起來。
我為啥要讓姓薛的豬頭這樣指揮?
霍星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半晌說,「老大,算你狠!老娘要是不肯呢?」
「嗒」的一聲,身後有動靜。
她恣意的跑著,樹影隨著山風在晃動,彷彿四周有千千萬萬的妖魔鬼怪,但她卻一點也不怕。
路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城市,車水馬龍的地方給過她一個又一個的希望,希望似煙花那樣一朵一朵的開,又似煙花一朵一朵的熄滅。人家往北京漂的叫做北漂,像她這種在全國各地到處亂漂的,難道是國漂么?
蘇釋別過頭去,不回答。
蘇釋坐在高山的岩石上,抱著右膝蓋看月色,那眼色也如月色一樣迷離而神秘。一個穿著高中生校服卻又背著狙擊槍的女孩冷笑著看他,也不說話。
蘇釋跑了。
她索性專門往偏僻陰暗的角落跑去,期待著有一隻青面獠牙的鬼能在夜色中出現,吞噬她整個靈魂。
「就算你騙了我,我信得要命,也是我活該。」她說,「你回去吧,我不會跳崖的,走路也會小心的。」
蘇釋接過那東西,撕開包裝,那是一塊糖果,他看了一眼,放在地上不吃。
「免費贈送一瓶眼淚。」薛純茶丟給她一瓶眼藥水,「需要什麼道具找天然,他什麼都能給你整出來,很好使喚。」
「跳崖?」她張大嘴巴,「跳什麼崖?老娘我為什麼要去跳崖?」
她從山崖邊站起來,為什麼想到要回去心情一點也不好呢?
霍星哭了。
「有。」薛純茶擺出笑臉,「一個年紀和你差不多的小女孩,槍法相當不錯,距離五十多米,手槍開槍能打中距離我不到十厘米的read.99csw.com大樹。」霍星抬起手來拍拍臉,用力捏著自己的臉頰,「她為什麼要襲擊你?」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我是白痴——」
蘇釋仍然不回答。
薛純茶和姜天然尋找她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飄蕩,引起了山間的迴音,她跑偏了方向,而且跑了很遠。霍星笑了笑,為什麼被人尋找著、關心著的時候仍然沒有感覺到溫暖呢?
「圃元縣問仙湖邊六個村民失蹤,目擊者說還看到兩個中學生上山。從身高樣貌上看,蘇釋和在樹林里襲擊我的小女孩,都符合『中學生』的特徵,很容易讓人誤會成上山遊玩的學生。他們身上都攜帶槍械,在這裏滯留三個多月之久,顯然不是本地人,衣著打扮也很入時,所以我認為這既不是仇殺,也不是情殺,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劫財,第二是雇兇殺人——也就是說你的王子很可能是一個殺手。」薛純茶雙手插|進口袋,「但那小子演得太像了,一開始我也沒有看出來這麼個瘦瘦小小像女人一樣的小男孩,有可能做出這樣的大案,以他的表現和冷靜,以及持槍和劫人的熟練程度,一定不是生手。」
女孩冷眼看著他的手,「你是想說我要殺她你就殺我嗎?蘇釋,我們是一條繩子的螞蚱,你害我被幾百個警察圍困在這座山上,我還沒和你算賬,你是要先威脅我了?」
「我……」她沉默了,薛純茶笑了笑,「你在庇護他什麼?」
莎莎冷笑,樹林那頭好熱鬧。
她自說自話,「我不會真的跳崖的,不可能的,剛才那些只是同事想要逗我開心,所以鬧著玩而已。」她搖搖頭,「你幹嘛要跟著我?」
「啪」的一聲,一股強大的力量把她從山崖邊扯了回來,她大吃一驚,拉回來的力氣太大,她往前猛地一撲,把眼前的東西撲倒在身下。
那眼淚又流了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麼想著自己很幸運的時候還會流淚,突然停了下來,前面的空氣特別冷。她抓住松樹探出頭去看,哇,外面懸崖峭壁,長著一些很短的樹頭和雜枝,真的是山崖。
你為什麼要騙我?
霍星獃獃的看著姜天然,她幾乎不能相信長著那樣一雙漂亮眼睛,眼神那麼誠摯堅定的男孩會騙她,被同學排斥的事、寫信三年的事、為了理佳去跳問仙湖的事,全部……都是假的?「既然沒有理佳,他為什麼在水底?」
她喜歡他的長相,喜歡他的眼神,喜歡他身上神秘的感覺。
「呵呵——」霍星裂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告訴我。」
他把她的手腕拉得淤青,力氣非常大。
他在等人。
「但他只是要茶葉,為什麼要殺人呢?」霍星搖了搖頭,「茶葉不都已經拿走了嗎?」
真的很幸運。
霍星聽得迷迷糊糊,「難道『翡翠菩提』也是假的?」
「這有很多種可能,我傾向於臨時起意,並且他們還要在這裏等另外一個人來。」薛純茶再次提起文件夾要敲霍星的頭,這一次她本能的避開了,他露出牙齒笑了一笑,「最好是能抓到王子,問問他就知道是為什麼?」
我是怎麼了?
薛純茶笑了起來,「因為蘇釋在魚塘邊把你拖走,等於告訴大家,距離真相已經不遠了。她要掩護蘇釋,又不想九九藏書事情敗露得太快,所以故意在樹林里開槍,引走大家的注意力,可惜的是太遲了,魚塘里的東西已經見底了。」
「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像他們兩個人,如果是殺人劫財,已經得手很久了為什麼還不離開殺人現場?如果是殺手,那就更奇怪了,從來沒聽說過殺人以後還住在現場住了幾個月的,除非——」薛純茶打了個響指,「他們在等誰回來,所以要隱藏屍體,把一切偽裝得像沒有發生過一樣,還放出水怪謠言,要引誰回家。」
殺手是無情的。
「後來你醒了,為什麼沒有及時呼救?」薛純茶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就是這樣而已。
絕對會做到。
「為什麼?哪有人為了這種事跳崖的?」霍星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從哪裡看出來蘇釋會來救我?他幹嘛要來救我?早上他恨不得殺了我。」
我要跑到哪裡去?
女孩冷冷的看著他,有點鄙夷的翹起了唇角,「你幾乎不會殺人,別擺姿勢了,騙誰?」
莎莎端起了長長的狙擊槍,檢查了一下槍擊,嘆了口氣,在她心裏蘇釋和白痴沒啥兩樣。
「她老爸敢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東西騙錢,就要敢承擔後果,你收了錢要她家的茶葉,我收了錢殺她家滿門,我沒幹涉你的工作,你也別來干涉我!」女孩冷笑,「不要以為你幫我殺了一個,就可以換理佳一條命!」
蘇釋微微蹙起眉頭,目不轉睛的看著樹林那頭。
使喚?霍星乾笑的看了認真聽著的姜天然一眼,她可不敢「使喚」這個魔頭,到時候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霍星跟著他露出牙齒笑了一笑,「你是不是在打我的主意?」
她又問,「你幹嘛要跟著我?」
「因為你心情不好嘍,被人騙了嘍,夢想破滅嘍,太過傷心嘍,失戀嘍,隨便什麼理由都可以啦我都不介意。」薛純茶揮揮手,「總而言之,今天晚上半夜三更你就去跳,我想蘇釋那小子十有八九會來。」
半天之後,薛純茶和姜天然坐在圃元縣派出所的辦公室里,薛純茶手上還有一把銀黑色的手槍玩味的一接一拋、一接一拋。
「啊啊啊啊——」伴隨著哭爹喊娘的聲音,夜空中飄渺的傳來了撞擊聲,還有喧嘩聲,有人大喊「拉住她,別讓她跑了!」又有人喊「別讓她跳下去了」,還有人叫「沒收她的東西,別讓她吃安眠藥——」
「只要你不殺她,我就走。」蘇釋的眼神清冷得像玉,「其他我都不管。」
「起來!」被她壓倒在地上的東西冷冰冰地說。
我為什麼要真的跑出來?
但手心非常熱。
她從小就不和父母一起住,爸爸媽媽對弟弟非常好,對她卻一直很客氣,因為小時候爸媽工作忙,一直把她寄養在外婆家裡,等到生活條件好了,她和爸媽已經沒有什麼感情,也出來讀大學了。
她回不去那個對她相敬如賓的家,只能在一個又一個繁華的都市裡尋覓留駐之所。
他沒有回頭,突然說,「我沒有騙你。」
大半天的時間漸漸過去,天色漸漸暗了,星星閃爍在灰色的雲層后,而雲開霧散便是月色,迷離又充滿了神秘的柔光。
她睜大眼睛看著她的救命恩人。
為什麼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我的判斷是——」薛純茶閑閑地說,「也許是。」
「想知九*九*藏*書道我的判斷嗎?」薛純茶喝了口茶,「笑一個我就告訴你。」
「那我會把你綁起來扔下去。」薛純茶閑閑地說,「從現在開始,你開始表演傷心欲絕,怎麼想不開怎麼演,一定要鬧得轟轟烈烈,搞得雞飛狗跳,盡人皆知。」
她呆了很久,終於又說,「我撿到了一個香味很濃的塑料盒子,蘇釋逃走的時候,把它帶走了。」
「一點也不好聽。」她垂頭喪氣的說,「我為什麼會喜歡一個殺人犯……我為什麼真的沒有覺得他可疑……啊啊啊啊!讓我死了算了!」她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的扯,「讓我死了算了!」
「我不知道……」霍星喝了口咖啡,勉強地說,「我什麼也沒有發現,走到那個魚塘旁邊的時候,他把我打昏,拖進了那個洞里。」
讓我死了算了吧。
「等誰回來?」霍星想到「理佳」,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但問仙湖邊的村民怎麼會引來這麼大的殺機?就算是『翡翠菩提』很名貴,也不值職業殺手上門殺人吧?有這種膽魄,怎麼不去搶銀行?」
「香味很濃的塑料盒子。」薛純茶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巴,「看起來像什麼?」
姜天然是好人,他其實是收留了一個已經彈盡糧絕口袋裡沒剩下幾塊錢的女人,像她這樣的人很多,她並不覺得自己或者誰可憐,她覺得自己很幸運,遇見了友善和有趣的人,找到了刺|激又報酬豐厚的工作。
「東西已經到手了,人也已經殺了,連警察都被你引來了,還不死心?你還想在這裏等她多久?」高中生模樣的女生冷笑,「她不會來了,就算來了,也沒什麼意義,她全家都給我們殺了,你還想能和她怎麼樣?和你繼續寫信,畫那些不知所云的東西,繼續談那種柏拉圖式的戀愛?少做夢了!」
我一定是被薛純茶那個白痴寫的台詞整得有些瘋了,變得都不像我了。她用雙手揉揉頭,在崖邊扭了扭腰,做了些簡單的運動,準備跑回去。
蘇釋又不回答了。
「魚塘里的染色劑已經存在很久了,水裡的石頭都有些變了顏色,你撿到一個裝香料的盒子,儲存的茶葉藏在稀奇古怪的地方,這裏既沒有茶山、也沒有茶廠,所以『翡翠菩提』肯定是假的。」薛純茶又敲了敲文件夾,「假的『翡翠菩提』,但我們誰也沒有找到茶葉到底存在哪裡?茶葉肯定是不見了,而『翡翠菩提』的神話是怎麼出現的?那種很誘人的香氣、漂亮的顏色,能預防蒼蠅蚊子的功能是怎麼來的?這其中一定有很多很多問題。」
「卡」薛純茶涼涼的喊了一聲,做足導演架子一揮手,霍星轉身往外就跑。
「蘇釋說那是香料。」霍星低聲說,然後她問,「樹林里有人襲擊你嗎?」
「no、no、no……星星寶貝,你太不會看人了。」薛純茶搖了搖手指,「蘇小子是個非常、非常浪漫的人,你聽他瞎編的故事啊,你看他早上沒對你開槍啊,就知道他是個對愛情充滿浪漫幻想的——黃毛小子,並且從、來、沒、有、真、的、談、過、戀、愛!你去做傷心欲絕狀,只要他知道,十有八九要來救你的,他會相信的。」
蘇釋緩緩收回了槍,繼續靜靜地看著月亮,映著月輪,他的眼睫很長,眼神清澈而憂鬱,有一種隱忍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