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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創始・相見

Chapter01 創始・相見

半垂的長睫定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是,我記住了。」
兩人相視了有三秒。
回到座位時丁小岱對她說:「溫姐姐,佔總剛才找你。」
「什麼?」高訪走到他身邊。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淺宇內部網的公告就發到了每一位員工的郵箱里。秘書部決定舉薦杜心同、張端妍和溫暖為總裁秘書候選人。三個人中資歷最淺的溫暖破格入選,多多少少引起一些茶水間的話題。
最後才輪到溫暖。
「小的在。」她恭應。
佔南弦打開面前的資料,翻看了約有一分鐘才合上,抬首道:「我們開始吧,這次冷氏要打造全亞洲最豪華的度假村,預算投入的資金高達百億,這麼巨額的投資意味著冷氏分包出來的案子不是哪一家能夠單獨吃下,估計會有八到十家公司分別承包不同的工程,不過我的興趣只在整個度假村的全智能自動化控制系統這部分。」
一執著,人生就沒了樂趣。
這次把楊影調過去,也是因為她最熟悉這兩方面的工作。
佔南弦轉過頭,端凝淡冷的視線迎上一雙無波眼眸。
世間事原本十之八九都不需上心,即使是對風流倜儻的朱臨路,從大四到現在她已做了他三年女友,也一樣如是。
她顯然有些意外,笑答,「好啊,等哪天我約了溫柔,大家聚一聚。」
「如果有人要把你從這麼高的地方推下去,你會怎麼樣?」
較兩年前相見時,她已少了青蔥生澀,多了沉靜安然。論容貌雖比不上佔南弦美絕天下的女友薄一心,但卻有種獨特別緻、淡泊不爭的氣度。
這地方和香港、台北、上海、東京乃至紐約、溫哥華、蘇黎世、阿姆斯特丹完全無異,都不過是個太平盛世下的都市,科技日新月異,生活與時俱進,都會中商賈雲集,有著無數的美麗女子和出色的青年才俊,且富豪們都安居於比利華山莊那些標誌性地帶——香港是太平山,台灣有陽明山……城市本身已如童話故事,即使再如何千迴百轉,最終也還是被人為地複製著固定模式。
到後來,連福布斯都已不知佔南弦坐擁的身家達到多少。在最近兩年間,淺宇更是向美國衛星公司購買且成功往太空發射了商業衛星。
公司里的女員工通常這樣形容他,「那個帥得我好想暈倒的總裁」,發展到後來整幢淺宇大樓皆知,如果某位女同胞逢人便說「完了,我今天又暈了」,那代表她剛剛才見過佔南弦。
「那周一的會議讓她列席了?」
十大鑽石級未婚男中排名冠首的他現年二十八,一米八五的修身比例完美得恰到好處,窄腰長腿性感無比,配上如古代畫工一筆一筆精心勾畫的五官,尤其俊容上永恆一抹不沾人間煙火的淡冷,使他整個人透出似遠還近讓人無法抗拒的謎魅。
佔南弦側首,看著她的背影兩秒,淡聲道:「你過來。」
「其實我和她一樣奇怪。」他深不可測的眸光透過鏡子折射落入她疑惑的眼,「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佔總。」她微笑問候。
溫暖逐一派發,「這是淺宇的簡章,資質認證,公司的資本結構,近幾年的投資收益,全球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出的審計報表,對投標的構想規劃——還差投標書,這個需要技術部提交。」
朱臨路被她的話堵得啞口,俊眼內閃爍著笑意,第一千一百次道:「跟我回家去見父母?」
高訪聽得一頭霧水,「你想說什麼?」怎麼含著某種機鋒。
可,獨獨對他,
到了六十六層,當梯門打開兩人俱是一怔。
溫暖平靜地回答道:「他是代中的總經理。」
溫暖趕緊轉回身子,朱臨路已經一臉不悅地叫侍者結賬,簽了字他牽起她離開,經過佔南弦桌邊時,她禮貌地道:「佔總。」
異稟天賦的商業才華使佔南弦有錢到這份兒上本來已經有點難,偏偏他除了錢之外還很有貌。
應對了幾句,在電話掛斷後恭謹之色從她的面容上退下,取而代之的是遲疑和為難。
睡得不好,翌日早上醒來,見到鏡中眼瞼青色隱現。
「溫暖也算出色,性格不溫不火,做事機敏靈活,專業素養一流。我本來也有意舉薦她,不過公司有規定,這個位置必須在淺宇入職三年以上,她進來才兩年,資歷還淺,如果讓她上去恐怕其他人會有話說。」
掛了電話,遲碧卡如釋重負地吁出口氣。
高訪再次意外,「你批准的?」
卻為何她的表現會與眾不https://read.99csw.com同,一點兒也沒顯出應有的興趣?
接下來一連幾日,溫暖都忙著在六十六樓與即將離任的楊影交接。
「我呸!你還叫溫吞吞呢。」
佔南弦從遙遠的夜空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他,「沒什麼,你剛才提起一心,想想我和她走了也有十年,是時候應該結婚了。」
身高約一百六十五厘米,身著粉藍色紀梵希春裝外套和及膝裙,入時而不失端莊典雅,完美小腿套在玉色全透絲|襪里,細緻的腳腕下是三厘米高的細跟宮廷鞋,走進來時步履輕盈,身形窈窕玲瓏得令人怦然心動。
電梯門叮一聲收起,兩個人再無法看見對方的表情,佔南弦微微向後側了側頭,終究什麼也沒說,她一直目送他的背影走遠,才走出電梯。
溫柔眉一挑,「哪天我非把佔南弦從薄一心裙下撬過來再狠狠踹掉!」
直視全鏡面的梯門,佔南弦鋒利冷凝的眼眸從鏡中鎖定身後嬌妍的身影,她的視線始終水平停在他筆挺的后肩上,即使她已身高一米六五也還是比他矮了一個頭。
他側頭看她,「溫柔最近和一位新加坡人來往密切。」
顯然有人還沒走,只不過是暫時離開了座位。
這已是遲碧卡第二次翻看她的履歷,第一次是兩年前招她進來時。
溫暖起身,走過去把蘋果直接塞進她的嘴,「老爸當初怎麼沒叫你溫室的花朵?」
溫柔在一個大型的證券公司做投資經理,工作非常刺|激,也很有成績,業內提起溫柔不少人都認識,溫暖為她由衷地高興。
「為什麼你會有這種顧慮?」
成年後的她性格十分圓融軟柔,可以說沒什麼事一定要堅持,在她看來其實都無所謂,身邊的人譬如溫柔,隨她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隨她愛在自己身邊做什麼就做什麼,溫暖一點兒都不介意。
這樣居高臨下地看去,似身在雲端的夜天,凝睇著人間。
就算楊影已經把手頭上的工作仔細交代給她,但大量郵件在一夜之間蜂擁而至,還是讓她應接不暇。
「因為我的男朋友在代中做事,遲經理你也知道代中和我們公司的生意有交集,要是我在總裁身邊工作,難免會接觸到一些重要的案子和機密,如果以後發生什麼事,我擔心會說不清楚。」
他十八歲考入大學時互聯網在亞洲剛剛起步,極其年輕的他以二百萬資金創建了淺宇速訊,半年後獲得一筆五百萬的風險投資,其後幾年網路如火如荼,淺宇速訊家喻戶曉。
朱臨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淡幽的薄唇彎出淺弧,「她極度抗議,說我——以養不活一隻狗的薪水來奴役你。」
「我正要找你談這件事,楊影最多只能做到這個周五,下周一就要去紐約分公司歐陽那裡報到。」
遲碧卡調來三個人的過往績評,一一看過後約見杜心同和張端妍。

隨後幾年裡,淺宇的營銷滲透到各行各業,最終成為首屈一指的大機構,分公司遍布全球,年營業額近百億美金。
他狠狠地瞪著她。
臨下班前,回信來了,叫遲碧卡以後這種事都不用彙報,自行決定即可。她便往內部網發出公告,一秒鐘后整個淺宇上下都知道了,業務部那尾叫溫暖的美人魚奪魁,大躍龍門。
當原來的同行還在為生存而搞得焦頭爛額時,大學畢業的他已輕輕鬆鬆挾大筆資金進入資產管理和金融服務領域,所營業務不但包括企業私募股權基金、對沖組合基金、房地產投資基金和封閉式基金等多種投資渠道,還提供包括企業併購諮詢、重組和重建諮詢等服務。
溫暖微微笑了笑,「我有信心可以把這份工作做好,但就是不知道……我是否適合到這個職位去?」
高訪道:「就目前所知,打算競投智能化控制的大公司除了我們還有代中、南翔、長洪和勁星,后三者都不足為敵,我們真正的對手是代中。」
繁華美麗的衣露申,也沒能例外。
正在沉思中,秘書部劉丹然撥進內線來。
入眼只見總裁辦公室門口旁秘書辦公區的頂上,天花板仍亮著兩盞白光長燈,但除了裝點室內和廊道的大盆綠色植物,整層曠闊空間內空無一人,只聞中央空調運轉的聲音,然而秘書桌上的電腦仍亮著,文件也打開未關。
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年,她看破了這點。
她微笑,「嗨,一心,好久不見。」
明明只要探個身就可以到手,真是懶得無可救藥。
即使明知只能暗自仰慕而read.99csw.com永無可能,每日里還是有不少女員工在他要經過的地方偷偷匿身等待,膽大的假裝不經意偶遇,膽小的遠遠翹首哀盼,只要能見他一面已心滿意足,這幾乎已成為淺宇未婚女的必修課,由是大樓里天天有人暈得死去活來。
當把兩扇精雕細刻的門從外面拉上,溫暖臉上淺淺的笑容再支持不住,全然消退。
高訪一怔。
溫柔的待遇則相對要差一些,多少年來當身邊從男生到男人全都起鬨似的,刻意捏著嗓子尖而悠長地叫她一聲「溫——柔」時,性格一向不算溫柔的她總惱得想殺人。
「我受夠了這種摧殘!」溫柔躺在沙發上嚷道,「如果將來我生個兒子,一定叫他溫度計!」
見到她佔南弦有絲意外,但也只是微一頷首,便徑直走向專用電梯,溫暖跟隨在他身後,在他停下后她仍往前走,員工電梯在十米以外。
溫暖垂下眼眸,真的,到底什麼時候起,她也學會了說場面話?其實她不想和任何人敘舊,從英國回來這麼久她既沒新朋,也無舊友,友誼這種東西,她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他氣結,「你總是這麼不稀罕我!」
「坦白說我不明白遲碧卡為什麼推薦溫暖上來。」
她訝異抬首,望向鏡中他毫無情緒的眼瞳。
「坐。」佔南弦頭也不抬,只專註地看著極薄鉑金筆記本的屏幕,修長的十指擊鍵如飛。
遲碧卡幾乎抹一把冷汗,代中的太子爺朱臨路?!
回到公司,溫暖交代助理秘書丁小岱把她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抱進會議室。不一會兒,高訪和技術部的管惕相繼到來,佔南弦也按時到達,三人見到有條不紊地擺放在桌上的資料時都有些訝異。
她依言坐下。
她抬眼,「我說與不說重要嗎?反正你都第一時間知道了。再說了,你又什麼時候告訴過我,你每次追的都是誰家的姑娘?」
而最離奇的,就在他把公司賣出后不久Internet泡沫吹破,百分之八十的網路公司紛紛倒閉,像他這樣在最巔峰時期全身而退的人絕無僅有,從那時起,佔南弦這個名字就成了業內神話。
他沒說什麼,依舊只是對她頷了頷首,與朱臨路則是王不見王,誰也不看誰一眼。
溫暖離開后,遲碧卡忙不迭地撥電話。
溫暖嘆口氣,放下餐具雙手一攤,「你看,你叫我出來,我絕不敢留在家裡,你叫我吃牛排,我絕不敢吃豬羊,我這麼好的女朋友你還想去哪找?」
「碧卡,楊影什麼時候赴任?」
想了想,她一臉認真,「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收了代中的巨額支票,答應幫他們做商業間諜。」
關於佔南弦的發家,那才是一個真正的奇迹。
溫暖套上半寸跟的珍珠色鞋子,把長髮捲起,以可藏進發間的淡翡簪子固定,「我不去留在家又能幹嗎?」
「明白,對事不對人,我會告訴管惕。」
私人會所里,朱臨路把碟中的牛排切成小塊給她,「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你做了佔南弦的秘書?」
她笑了笑,「她不了解我們公司的福利制度。」
「接任她的人選我打算推薦技術部的杜心同和企劃部的張端妍,你意下如何?」
溫暖隨即開口,「佔總,高經理。」
溫柔看著她身上淡紫色的外套和及膝裙,不禁翻翻白眼,「你一個月的薪水還不夠買幾套這身衣服的,還去幹嗎?」
絕大部分的人,主觀意識上都是:我,我怎樣,我想怎樣,我要怎樣,我就是怎樣……不管什麼時候面對什麼人,第一個念頭,出發點首當其衝永遠是率先表達、肯定和堅持自我,一有人逆我意或我的想法不得而行,馬上萬千委屈。
她笑了笑,「這就走了。」
「怎麼了?」
坐在佔南弦對面、聞名全亞洲的絕色女子卻在那一霎微愕,「溫暖?!」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星期一一早,淺宇機構的人事部經理遲碧卡就接到一個電話。
雖然是周六,她還是想回一下公司,楊影已經走了,佔南弦也已回來,下周一她就要獨自上陣,還是準備周全一點比較好,別到時周一開例會上司一問她三不知。
每個周六中午,除非出門在外,否則她的姐姐溫柔一定會來。
由此佔南弦在本土親自執掌的業務轉向了信息科技,以前一些不需要向他彙報工作的中層管理幹部也開始寫E-mail上來,有的連楊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故而,為了把繁重的工作一一釐清,每天溫暖都在六十https://read.99csw.com六樓獨自加班到深夜才離開。
「你看什麼呢?」他的女伴嬌柔地問,就要回過頭來。
遲碧卡放緩了語調,「有什麼話你可以直說。」
溫暖失笑,「別忘了當年還是你幫我投出去的幾十份履歷呢。」雖然也有不少公司叫她面試,但最後也只淺宇錄用了她。
他點了點頭,回到座位,「冷氏的案子籌備得怎樣了?」
說到溫暖最為合適,這點遲碧卡倒不是胡說。拋開資歷和背景不談,平心而論她還是會選擇溫暖,因為杜心同和張端妍別有所圖的心思到底逃不過她見慣世情的雙眼,人還沒有上去只是候選而已,經她三言兩語的試探就已掩飾不住心底的嚮往,可見不夠成熟老練。
他著手回信,不經意問:「平時有什麼消遣?」
溫暖停下腳步,短暫的躊躇后回身走來,與此同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他率先進去,挺拔身形隨意地立在中央,她跟著入內,輕輕站到角落的最裡頭。
她無限同情地看著他,「令堂又逼你結婚了?真可憐。」
反觀溫暖對這件事倒以平常心對待,甚至似乎顯得有些遲疑,加上她男友的條件與佔南弦差不了多少,想來不會對上司抱少女懷春的遐想,以後對人對事也就可以避免過多的私人情緒,這樣更能協助佔南弦順利開展工作。
「還好,不是叫溫存。」她把手中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遲碧卡笑道:「丹然,你和我都知道淺宇最大的優點就是任人唯才。想當年楊影也是破格提升,事實證明佔總對她很滿意,否則也不會才兩年工夫就又升一級調到紐約去做副經理。」
「你這麼晚還不走?」高訪打趣,「高級員工可沒有加班費。」
即便如此,然而靠裙帶關係上位的人一向為遲碧卡所厭嫌,若不是那個人的面子她不得不賣,今日定不會再和這年輕女子面對面。
溫柔斜斜地抬起美麗的眼,「那麼遠,我怎麼拿?」
遲碧卡著實一愣,情況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你男朋友在代中公司的職位很高?」大機構里動輒過萬員工,一對戀人如果是普通職員,即使在對頭公司里也很尋常,除非雙方的職位都敏感才會有所影響。
故事發生在衣露申市。
不管杜心同還是張端妍,都早打好腹稿以求表現最好,要知道總裁秘書是公司里所有未婚女性夢寐以求的職位,就算這個溫暖對總裁本人不感興趣,但淺宇總秘一職相對於她目前而言何止連跳三級,權力和薪酬都會與高級經理看齊。
半年後,當淺宇速訊支持不下去打算關門大吉時,他卻又花三千萬把公司重新買了回來,改名為淺宇光技,重組后借殼在美國納斯達克掛牌,上市當天即超額十多倍認購,開盤兩小時內三十美元的招股價飆升到九十美元,漲幅達到百分之兩百,如此盛況遠遠超過淺宇智囊團原來的融資預期。
佔南弦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落在顯示屏上,看著電梯一層層飛速上升,薄唇淺淺地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並不回話。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工作,結果會在下班前公布。」
敲著鍵盤的手指一頓,他側頭看她,「真不簡單,連飯也會做了?」
「三個人里碧卡獨獨選了資歷最淺背景也最特別的一個,總有她的理由。」
按以往的工作方式,遲碧卡早就自己拍板定案。佔南弦從來不理這些瑣碎事,他只要她推薦的人好用,一向不管那個人是誰。這次她卻特意給視察在外的他寫了封郵件,扼要說明,秘書部舉薦三個人,她面談后覺得溫暖最為合適,但她身份特殊,所以請他指示。
她點點頭,不再說話。
附樓包括員工餐廳、咖啡廳、健身室、室內泳池和各種室內球場,集餐飲、休閑、運動於一體,十五樓到六十樓為酒店式公寓,提供給單身的高級主管或用於解決出差員工的住宿問題,六十一樓以上不對外開放,都猜測那是總裁的私人空間。
「目前還順利。」高訪頓了頓,「這個案子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是代中。」
「我在淺宇工作都兩年了,以前也沒見你說什麼。」
高訪笑道:「溫暖果然還是那麼勤奮。」
許是身份使然,佔南弦只對她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雙手從褲子口袋裡抽出,推開兩扇暗玫色各一米多寬的精雕木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回家后,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裁專用電梯里,業務部負責人高訪興緻盎然地翻著手中的雜誌,「好像就連這個城市裡的空氣分子,read•99csw•com都在翹首期盼你和一心的婚期。」
「我的好老師,你推薦的人別說安排在佔總身邊,她甚至不適合存在於公司里,你知不知道——」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讓叫苦不迭的遲碧卡整個人傻在當場,像震驚過度,張圓的嘴半晌之後才合攏,最後吐出一聲長嘆,「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剛剛把車停好,溫暖便見到一輛寶石藍的Bugatti急駛而來,車身猛地九十度打轉,泊停在她的車子對面,車裡的人與她一同走了下來。
因為爺爺給她們的父親起名叫溫和,於是她父親也延續了這個隨意到有點隨便的傳統——長女叫溫柔,小女叫溫暖。
他淡然清淺的眸內浮上譏色,「和溫柔有什麼關係?」
溫暖失笑,溫大美人受夠了這種摧殘,所以不甘心,無形中便想如同父親一樣摧殘後人,「如果生的是女兒呢?」
溫暖笑著回房去換衣服。
「好的。」
「管惕你組織人一周內把技術方案和投標書寫出來,高訪你負責採購,只要供應商肯給我們比其他公司都低的折扣,可以和他們簽一份長期合作協議,總而言之——」佔南弦環視三人,視線無聲無息地在溫暖臉上稍作停留,收回眸光后唇角微勾,「這個案子,我志在必得。」
星期六一早溫暖便已起床,精心準備好幾道可口小菜。
名字雖然另類了點,對溫暖卻沒多大影響。
由是,她冷聲道:「佔總原來的秘書調往美國工作,公司需要推薦一個人接任她的職位。秘書部的劉經理舉薦了杜心同、張端妍和你。請告訴我,你對這份工作有沒有興趣?以及對總裁秘書這個職位有什麼看法?」
高訪驚訝不已,「這些都是你自己準備的?」
這短暫的沉默卻讓遲碧卡對她另眼看了一下。
佔南弦沒再說話,幽暗的眸光投向半敞的辦公室門外,那裡早渺無人影。
她一窘,「大家都認識,連我姐姐一起請也花不了你多少錢。」
他對初戀女友,那位全城皆知的玉女明星薄一心十年如一日地專情。自十八歲與她相識到現在,雖然生意場上也偶有逢場作戲,但愛情長跑始終不變,多少年來這對金童玉女早已成為萬口稱頌的楷模——所有報紙上都是這樣說。
活過二十五年,溫暖的最大感悟就是做人不能執著。
她敲門進去,走到暗玫色華貴大氣的原木桌前。
「wow!」溫暖不由得為她的豪情驚嘆,「我拭目以待,記住千萬別讓我失望。」笑著說完,拉上門離去。
唇角一勾,他的目光又轉回電腦屏幕上,「既然你不想出來,我們也不勉強你了,一心那裡我和她說。沒事了,你出去工作吧。」
接下來的商議,把各項專案里需要決斷的事一一做了安排。
累的時候,端杯開水走進會議室,往地面廣場靜靜地眺望。
佔南弦淡淡地笑了笑,「這件事碧卡問過我。」
「這兩位高級秘書都是上乘之選。」遲碧卡沉吟了一下,「業務部的溫暖呢?她怎麼樣?」
那是管理層薪資構成的重要部分。
職場歷練如許,劉丹然自然也是知眉識眼的人物,一聽遲碧卡這話,便應道:「你說得也是,佔總本來就不太拘泥這些繁文縟節。這樣吧,我把她們三個人都推薦給你,你來比較一下。」
「那就叫溫泉!」溫柔理直氣壯。
一聽到對方的聲音,她的神色馬上變得恭謹。
「可能她還沒敲定,也可能不知道怎麼和你開口吧。」
朱臨路冷哼出聲,迅速將她拖離現場,走遠了才抱怨,「代中大把職位適合你,何必非在淺宇領一份薄薪。」
至於她自己,本來一直乏善可陳,沒想到會被破格調到六十六樓,最近竟有不下五家公司想挖她的角,似乎一下子就在職場里出了名,當然,她不排除其中有些公司對她所接觸到的淺宇案子更感興趣。
淺宇創始人佔南弦仍差旅未歸,但作為他身邊關係最密切的專屬秘書,所有高級職員與他往來的郵件無一例外會抄送給她,以便她了解、跟進以及處理他給全球下達的各項指令。
履歷上的記錄相較前兩人簡單得多,她自十五歲去了英國,一待就是七年,直到二十二歲大學四年級時才作為交換學生回來,翌年畢業考進淺宇秘書部,由於表現出色,一年前擢升為業務部高級經理助理。
手提電腦里顯示有新郵件,佔南弦的視線被吸引過去,一時沒有回話。
「沒有,我只是好奇,你的速度也太快了。」高訪望向已在主席位入座的佔南九-九-藏-書弦,看來他的判斷還真精準,遲碧卡果然眼光獨到。
資產管理、金融服務和信息科技是淺宇的三大核心業務,自從半年前佔南弦把資產管理和金融服務的重心轉移到美國,委派了從淺宇創始就和他並肩打拚的死黨歐陽菊含任總經理之後,權力便逐步下放。
「也好,我找她們都聊聊。說白了,這樣大的事我也不能決定,終歸還是要報給佔總,由他來選。」
遲碧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溫暖,黑柔長發襯映得她的臉如纖玉,眉色清麗,眸似剪水秋瞳,眼神清亮專註,晶瑩剔透的一雙小巧耳垂上別著兩粒小小的珍珠。
在接手之初,每一封郵件她都摸不著頭緒,必須得向楊影請教或主動致電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問清來龍去脈,再細心了解當前狀況和後續安排。
誰都沒想到的是,在大學畢業前他忽然以三億的價格把公司賣了。
高訪意外,「你說真的?」
散會後,溫暖去洗手間,捧起水往臉上潑,鬢邊的髮絲被沾濕了她也不擦,抹去臉上多餘的水珠,吹乾了手便走出來。
「沒有理由不讓她參加,她沒做錯事之前不用把她當賊防著,否則只會妨礙到我的工作。」
「電梯的使用密碼是零九零九。」他說。
「溫柔剛才給我電話。」
淺宇大廈於三年前建成,坐落在最繁華的商業地段,一主一附兩座樓,各高六十六層,主樓純為辦公之用,打通了上下兩層的接待大堂無比恢宏,三四樓是公司歷程和產品展示館,五樓以上為辦公區域。
「溫暖。」溫柔的眼神可憐兮兮,如同被人拋棄、晚飯沒有著落的小狗。
她怔了怔,「我沒聽她提過。」
寫好郵件發出去,把手提電腦推到一邊,他雙手交握置於桌面,「一心說想請你吃頓飯。」
他一路走到辦公桌后,卻沒有坐下,而是往前兩步,站在透明的玻璃幕牆前,這個城市在多年前已經失去星光,曠闊無比的黑夜裡只剩下忽明忽暗的霓虹,微小如盒的車河融著一盞盞等距的路燈,拉出絲一樣的火線光弧。
有錢已經比較難,有貌更是難上加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穩居花痴流口水對象第一位的佔南弦,除了「財貌雙全」外竟然還很有情——他是普天之下最有條件花心卻最不花心的美男子,這點簡直要殺死人。
「高訪。」雙手環胸,他喚。
「你會選擇抵死不從,還是縱身飛下?」
「這個我知道,怎麼了?」
被驚擾了的細微腳步聲帶著難以覺察的遲疑,從某處空間內傳來,由遠而近,最終停在會議室門口。
朱臨路氣得幾乎要把餐巾摔在桌上,「溫暖!」
這是什麼話?她撫著受傷的心,「朱公子,麻煩你去看一看報紙,全城都知道你昨晚挽著一位明星上了頭條,前天是模特兒,大前天是名門閨秀,大大前天——我不稀罕你?三年來我可是全當看不見你的風流韻事,只痴痴苦等你什麼時候浪子回頭。」
朱臨路既然說了出來,可見溫柔和那位關係已非同一般,連不相關的外人都知道了,為什麼溫柔卻要瞞著她這個妹妹?
主樓與附樓除了地面通道外,在四樓還辟出大型空中花園的綠色植景廊橋,把兩幢建築連為一體。
她笑笑,「人總歸會變的。」
「親愛的,這招只適合對你的男友使用。」
隔著兩張無人的桌子,迎上她的視線佔南弦並沒有迴避,放鬆下來背靠軟椅的身子散漫息慵,一雙黑瞳卻如清冷夜空中閃光的星。
溫暖沒有立刻搭話,而是靜默片刻。
「也沒什麼,就是看看書,做做飯。」
他苦著臉叫道,「以前你三百年都見不到他一次,我當然不擔心,現在怎麼行?你和他天天雞犬相聞,搞不好哪天就臭味相投然後一起升天,只剩下我一個人孤苦得道,只好出家去做和尚了。」
世間事原本十之八九都不需上心。
她卻無法持著一顆平常心相待。
她毫無誠意地背著報紙上的台詞。
母親在她們年幼時已經過身,十年前父親也已去世,溫柔把老房子賣了換成兩套公寓,姐妹倆各有各住,加上父親留下的遺產,不多不少夠她們這輩子豐衣足食,又因為世上只有姐妹二人,所以她們格外友愛。
朱臨路氣極反笑,嘴角大大咧開,與此同時,她清晰地聽到一絲極輕的微微笑聲,仿似被逗笑後有效克制著只發出一絲輕哂,雖一閃即逝,然是那種她所熟悉的淺淡——她驀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