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黃巾民變
二世紀 八〇年代(一八〇—一八九年)
13、皇後宮總管(大長秋)華容侯曹節逝世;寢殿侍奉宦官趙忠,兼代皇後宮總管。
正好,益州州長郤儉(郤,音xì〔隙〕)貪贓枉法,橫徵暴斂,惡名昭彰。而耿鄙、張懿又都被變民擊斬。中央政府遂接受劉焉建議,遴選部長級官員和宮廷秘書(尚書)擔任全權州長(州牧),支領他本職的俸祿(部長級年俸二千石;宮廷秘書〔尚書〕在西漢王朝時,年俸六百石,東漢王朝時並沒有調整,但權威壓過宰相。州長〔刺史〕年俸只六百石)。任命劉焉當益州全權州長(益州牧),交通部長(太僕)黃琬當豫州(河南省)全權州長,皇族事務部長(宗正)東海(山東省郯城縣)人劉虞當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全權州長。州政府的地位從此開始重要(過去只是一個虛級)。
東漢·光和五年
劉宏問討虜指揮官(討虜校尉)蓋勛,說:「我檢閱大軍,耀武揚威,你有什麼感想?」蓋勛說:「我聽說,古代聖明的君王,只展示恩德,不炫耀武力。而今,盜匪遠在邊疆,卻在京師(首都洛陽)閱兵,並不能顯示決心,反而顯示好戰!」劉宏說:「你說得對,可惜我們相見太晚,別的人從來沒有講過這種話。」
12、秋季,七月,擢升射擊兵團指揮官(射聲校尉)馬日磾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馬日磾是馬融的族孫(馬融,參考一一五年十月)。
12、左翼車騎將軍皇甫嵩討伐黃巾首領張角時,經過鄴縣(魏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看到寢殿侍奉宦官趙忠的家宅,超越法令規定,即提出彈劾,劉宏下詔沒收。而另一位寢殿侍奉宦官張讓,向皇甫嵩要求賄賂五千萬,皇甫嵩拒絕。於是,二人打小報告,認為皇甫嵩連戰連敗,並沒有立功,反而浪費公款,劉宏下令把皇甫嵩從前線召回首都洛陽,收繳左翼車騎將軍印信(免職),削減采邑六千戶人家(皇甫嵩封槐里侯)。
10、本年,劉宏再出賣准侯爵關內侯,價格五百萬錢。
3、擢升鎮賊警衛指揮官(鎮賊中郎將)朱儁當右翼車騎將軍。
「我兒啊,我後悔生下了你
7、夏季,四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曹嵩免職。
4、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馬日磾免職,皇帝劉宏派使節前往幽州,擢升幽州全權州長劉虞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封容丘侯。
14、議論官(諫議大夫)劉陶上書說:「天下先有張角之亂,後有邊章之亂。而今,西羌叛軍已經攻人河東(山西省黃河以東),如果不能遏止,勢將冒犯首都洛陽。人民有一百個撤退逃生之心,沒有一個戰鬥拚命之志。當大敵再往前逼時,張溫大軍孤懸,定將陷於險境,一旦失利,大局就不可收拾。我深刻知道,建議的次數太多,早被厭惡,但仍不能克制自己,只因為國家平安,臣屬受到好處;國家危險,臣屬會先行毀滅;現在再陳述當前救亡圖存的緊急要事八項。」八項的主旨,指出天下所以大亂,都由宦官而起。
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楊賜,當時正是宰相(司徒),上書說:「張角欺騙人民,雖受到赦免,仍不知悔過,而且勢力越發擴張。今天,如果命州郡政府鎮壓搜捕,恐怕更增騷動,加速變化。應該切實督促州長(刺史)、郡長(二千石),在群眾中調查各人的原籍,護送他們各回鄉里,用以削弱他們的力量;然後再誅殺他們的首領。用不著勞師動眾,便可平息。」不料楊賜調職,奏章遂留在皇宮。
袁紹命洛陽縣政府偵緝隊(方略武吏)偵察宦官行蹤,一面暗中聯絡董卓,請董卓再發奏章,在奏章上揚言即將進逼平樂觀(洛陽城西之外),董卓樂意發出這種奏章。何太后發現大禍臨頭,只好把所有的寢殿侍奉宦官、禁宮貼身侍從宦官,全體罷黜,使他們返回各人的鄉里或家宅,只留下一批何進的親信。這些被趕出皇宮的當權宦官,都去晉見何進,請求寬恕,一切聽候何進差遣。何進說:「人心沸騰,如同翻江倒海,各位正是禍首。而今,董卓大軍即將到達,你們為什麼不回你們的封國!」袁紹建議何進乘此機會,一網打盡,再三說明理由,何進不許。可是,袁紹仍不罷休,用公文通知各州郡政府,聲稱奉何進指示,要他們逮捕那些宦官們的家屬。
10、八月,在阿亭道(今地不詳)興建四百尺高的亭台(觀)。
八月二十七日,張讓、段珪等困守寢殿,困窘無策。於是裹脅皇帝劉辯跟皇弟陳留王劉協,約數十人,步行逃出谷門(洛陽北面東門),向北方亡命。深夜,逃到小平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皇帝所用的六顆印信,全沒有攜帶,三公、部長級高級官員,沒有一個人跟隨,只有宮廷秘書盧植、首都洛陽市市政府中區秘書(中部掾)閔貢,連夜趕到黃河堤岸。閔貢厲聲斥責張讓等,說:「你還不快點了斷,我只有殺你!」手斬數人。張讓等恐懼,拱手作揖(揖,音yī〔衣〕是中國傳統的禮節之一,雙手交叉或相握,向對方作弧形上下移動,表示敬意),然後向劉辯下跪叩頭說:「我們死了,陛下保重。」遂投黃河溺斃。
28、董卓性格凶暴殘忍,一旦控制中央,全國武裝力量跟國庫,全部掌握,威勢震動天下,慾望也跟著升高,曾告訴他的賓客,說:「我的相貌,最最尊貴,再沒有上級!」執法監察官(侍御史)擾龍宗(擾龍,複姓),晉見董卓報告公務,沒有解下佩劍,董卓立即把擾龍宗用鐵鎚擊殺。此時,首都洛陽的皇親國戚,家宅相望,充滿金銀財寶,非常富有,董卓放縱他的士兵搶劫,士兵們衝進內宅,先搶財物,后搶婦女,不管你是多麼高貴的家庭。首都霎時間成為一座恐怖之城,人心惶惶,朝不保夕。
夏季,四月,指責楊賜不能平息民變,免職。擢升交通部長(太僕)弘農(河南省靈寶縣東北)人鄧盛,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4、擢升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趙忠,當車騎將軍,負責調查審理討伐黃巾變民的功勞。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執金吾)甄舉,告訴趙忠說:「傅燮從前在東方軍事行動中,建立大功,卻不能封爵(參考一八四年),天下失望。現在,將軍身負這項重責大任,應該引進賢能,平反冤屈,滿足人心。」趙忠採納他的建議,派老弟京師城防指揮官(城門校尉)趙延,向傅燮表示和解,趙延說:「你如果肯稍微接受我老哥的友誼,萬戶侯爵,立即到手。」傅燮嚴肅回答說:「有功不封,這是命運不佳,我可不是馬屁精!」趙忠對傅燮越發怨恨,但顧忌傅燮的剛正聲譽,不敢馬上下手謀害,只把傅燮趕出首都洛陽,任命他當漢陽郡(甘肅省甘谷縣)郡長。
6、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三十三歲)下詔南匈奴汗國(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出兵,協助劉虞,討伐自稱安定王的張純。四十任單于攣鞮羌渠,命左賢王率騎兵赴幽州(河北省北部)報到。匈奴人民恐懼以後可能不停地徵調,災難無窮。於是,右部䤈落(䤈,音xī〔西〕)部落,首先發難,跟已經叛變的屠各部落(山西省北部)結合,部眾十余萬人,擊斬攣鞮羌渠。南匈奴貴族擁立攣鞮羌渠的兒子右賢王攣鞮於扶羅繼位,是為持至屍逐侯單于(四十一任)。
東漢·中平二年
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州長(刺史)趙凱,向中央報告說:楊琁實際上並沒有親身臨陣,卻硬說自己有功。楊琁上奏章答辯,趙凱堅持他的指控,而趙凱在中央有強硬後台,中央遂下令逮捕楊琁,裝入囚車,押解回首都洛陽,投入監獄,對他戒備至為森嚴,楊琁無法申訴。最後,楊琁咬破手臂,撕裂衣襟,寫下血書,陳述戰事經過,以及被趙凱誣陷緣故,秘密交給探監的親屬,到宮門呈遞。
11、秋季,七月,三輔螟蟲成災。
四月十三日,皇子劉辯登基(十三任少帝),年十四歲,尊娘親何皇後為皇太后。何太后遂臨朝,主持政府,赦天下,改年號(第一次改)光熹(之前是中平六年,之後是光熹元年)。封皇弟劉協當勃海王(首府南皮〔河北省南皮縣〕),劉協年才九歲。擢升后將軍袁隗當皇家師傅(太傅),跟全國最高統帥(大將軍)何進,共同主管宮廷機要(參錄尚書事)。
25、十一月,擢升董卓當相國(東西兩漢王朝自蕭何〔參考前一九八年〕、曹參〔參考前一九三年〕、呂產〔參考前一八〇年七月〕三人當相國之後,沒有第四人當相國),奏事時不書寫姓名,人朝時不必快步,上殿時不解佩劍,不脫木屐(這是專制時代,權臣篡奪政權的三部曲,一旦出現這三部曲,該權臣不是被殺,便是他或他的兒子終於坐上寶座)。
8、六月十七日,把劉宏(十二任帝靈帝)安葬文陵(洛陽城西北)。何進擔心發生蹇碩之類的狙擊,不入宮陪喪,也不親送棺柩到墓地。
宰相府秘書(司徒掾)劉陶,再上書重提這項意見,說:「張角等的陰謀,一天比一天嚴重,曾有流言說:『張角等偷偷前來京師(首都洛陽),觀察政府行動飛鳥鳴聲,野獸心懷,互相呼應。』州郡政府假裝不知道,更不準備奏報中央。只是用口頭傳遞情況,不願白紙寫黑字,形諸正式文件。我建議陛下,應公開頒發詔書,懸賞捉拿張角等人,以封爵作為獎賞;如果官員畏懼躲避,即跟張角同等罪狀。」劉宏對張角這件事,毫不在意,反而下令劉陶重新註解《春秋》。

九月三日,用鴆酒毒死何太后,三公部長以下官員,不|穿喪服,集合追悼時,僅穿素色衣裳。董卓又把何苗棺木挖出來,拖出屍體,段段砍碎,扔到道路旁邊,再誅殺何進娘親舞陽君,把屍體拋入御花園枳林。
因之,宦官是自卑的,因為他們沒有表現他們是男子漢的能力。宦官沒有高深的知識,因為他們沒有機會受到教育。宦官多少懷著對常人仇恨和報復心理,因為他們只因貧苦而被閹割,宦官缺少遠見和偉大抱負,因為宮廷生活極度狹窄和現實。宦官缺少節操,因為宮廷踐踏節操,有節操的人在宮廷中不能生存。
宦官群不允許有人破壞,於是指控陸康:「竟然援用亡國的例證,冒犯褻瀆聖明的君王,犯大不敬之罪(唯一死刑)。」用囚車把陸康押回首都洛陽,囚禁司法部(廷尉)監獄。執法監察官(侍御史)劉岱,上書為他答辯解釋,才得以不死,放逐回鄉。陸康,是陸續的孫兒(陸續,參考七一年)。
劉焉是西漢魯(恭)王(首府魯縣〔山東省曲阜市〕)劉餘的後代(劉餘是西漢王朝六任帝劉啟子,參考前一五四年七月);劉虞是東海(恭)王(首府魯縣〔山東省曲阜市〕)劉彊的五世孫(劉彊,一任帝劉秀子,參考五八年)。劉虞曾經當過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州長,人民懷念他的恩德及敬重他的信譽,中央才有此任命。董扶跟皇家糧倉管理官(太倉令)趙韙,眼看大勢已去,都辭去官職,隨同劉焉前往益州。
袁術恐懼董卓,棄職投奔南陽。曹操也逃亡,改名換姓,從小徑逃回家鄉(曹操是沛國譙縣〔安徽省亳州市〕人)。經過中牟(河南省中牟縣),驛馬車站長(亭長)疑心他來路不明,逮捕他送到縣政府。縣政府這時已接到中央的通緝令,只有行政官(功曹)心裏知道他就是曹操,認為天下已亂,不應這樣對待英雄豪傑,遂建議中牟縣長把曹操釋放。曹操回到陳留郡,出賣家產,招募勇士,集結五千人。
東漢·中平六年 光熹元年 昭寧元年 永漢元年
18、十一月,變民首領王國(時活動於三輔〔關中地區·陝西省中部〕)包圍陳倉(陝西省寶雞市東陳倉)。中央徵召皇甫嵩當左將軍(一八五年被趙忠誣害免職),統率前將軍董卓,共有軍隊四萬人,對抗王國。
公元一八三年(癸亥)
宦官,是中國封建專制體系中最可恥的產物之一,公元前十二世紀時,農業而多妻的周部落——就是被後世儒家學派倍加歌頌的姬昌(文王)、姬發(武王)、姬旦(周公)等「聖人幫」當權的政權,在滅掉商王朝後,把這一殘酷制度帶入中國,延續三千年之久,直到二十世紀才隨著帝王的消滅而消滅。
3、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二十八歲)封何皇后的娘親當舞陽君。
14、最初,參議官(議郎)蔡邕被放逐朔方郡(內蒙古包頭市。參考一七八年),後來逢到赦令,得以返回鄉里。五原郡(包頭市)郡長王智,是寢殿侍奉宦官王甫的老弟,彈劾蔡邕言論誹謗政府,蔡邕遂離家逃命,浪跡江湖,歷時十二年。董卓聽過他的盛名,特別徵召,蔡邕聲稱有病,拒絕接受。董卓咆哮說:「告訴他我有權屠滅人的家族!」蔡邕恐懼,只好到首都洛陽報到。董卓大喜,請他擔任國立大學校長(祭酒),十分敬重;並用考績第一的理由,作一連串爆炸性的升遷,三天之內,歷遍「三台」(三台:中台,尚書台〔宮廷秘書署〕;憲台,御史台〔總監察署〕;外台,謁者台〔皇家禮賓署〕。蔡邕第一天升遷執法監察官〔侍御史〕,第二天升遷訴訟監察官〔治書御史〕,第三天升遷宮廷秘書〔尚書〕。然而只經歷二台——沒有外台)。最後,升遷到宮廷隨從(侍中,年俸二千石,部長階層官員)。

5、祭祀部長(太常)江夏(湖北省新洲縣)人劉焉,看到國家多事,建議說:「四方所以民變紛起,是因為州長(刺史)權小威輕,既不能禁制于無形,而又任用非人,才招致人民叛離。應把州長改成全權州長(牧伯),遴選有良好名譽的高級官員擔任。」
董卓又指摘何太后,說:「何太后曾經逼迫婆母董太皇太后,使董太皇太后憂死;一個當媳婦的竟敢如此,大逆不道。」把何太后遷到永安宮。赦天下,改年號(第三次)——把昭寧元年改為永漢元年。
16、本年,皇帝劉宏在西園(御花園)興建萬金堂,把國庫里的金銀、綢緞,都搬到萬金堂中。覺得不夠萬全,又把私房錢寄存到禁宮貼身侍從宦官(小黃門)或寢殿侍奉宦官家裡,各有數千萬。仍覺得不夠萬全,又在河間(首府樂成〔河北省獻縣〕)購買田地,興建家宅。
3、交趾郡(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烏滸蠻叛變,歷時已久(一七八年迄今),州長、郡長束手無策。交趾人梁龍等再聚眾起兵,攻破郡城縣城。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二十六歲)任命蘭陵(山東省蒼山縣西南蘭陵鎮)縣長、會稽(浙江省紹興市)人朱儁(音jùn〔俊〕),當交州(廣東、廣西及越南北部)州長(刺史),擊斬梁龍,變民投降的有數萬人之多,不到一個月時間,全部平定。封朱儁當都亭侯,召回中央,擔任議論官(諫議大夫)。
2、夏季,大旱。
何進既沒有膽量單獨發動,袁紹又貢獻計策,建議何進徵召四方著名的軍事將領及英雄豪傑,使他們率軍向京師挺進,用來威脅何太后,何進同意。最高統帥部秘書官(主簿)廣陵(江蘇省揚州市)人陳琳反對,警告說:「民間有句俗話:『掩住眼睛捉麻雀。』對微小的事物,尚且不可以用詐欺手段,何況國家大事,怎麼可以用詐欺手段達成?將軍身集皇家威望,手握重兵,龍行虎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對付宦官,猶如用烈火去燒毛髮;只要立即發動,用雷霆萬鈞之勢,當機立斷,蒼天在上,人民在下,無不歸心。現在,反而拋棄手中的利器,去外面尋覓助手。一旦各路兵馬集結,強大的就是首領,你怎麼能夠控制?這正像倒拿刀槍,卻把刀柄槍桿交給別人,絕不會成功,只會大亂!」何進不相信。典軍指揮官(典軍校尉)曹操聽到消息,失笑說:「宦官這種東西,古今都有,問題只在於君王不可太寵信他們,更不可賦給他們大權。既然懲治罪犯,也只能誅殺元兇,交給一個軍法官就夠了,何至勞師動眾,紛紛徵召地方部隊,威脅中央,去作滅種性的屠殺?消息一定走漏,我會親眼看到他的失敗!」
蒼天啊,你慈悲何在,使孩子遭此毒手
八月二十八日,才找到兩匹馬,皇帝劉辯獨騎一匹,閔貢跟皇弟劉協同乘一匹,從洛舍南下。這時,才有高級官員陸續前來護駕。
董卓下令緝捕逃走的前京畿總衛戍司令袁紹。周毖、伍瓊向董卓建議說:「罷黜皇帝這種大事,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袁紹不識大體,在語言上得罪了你,內心恐懼,才棄職出奔,並沒有別的想法。如果搜捕太急,勢必逼他反抗。袁姓家族建立的恩德,四世之久(袁安到袁紹,恰恰四代)。學生、門徒、舊部,遍布天下,如果集結英雄豪傑起兵,其他變亂將會發生。屆時,山東(崤山以東)地區,恐怕不再歸你管轄。不如下令赦免,任命他當一個郡長。袁紹高興他的無罪,可以免除後患。」董卓認為有理,遂任命袁紹當勃海郡長,封邟鄉侯(邟,音káng〔扛〕)。又任命袁紹堂弟袁術當后將軍,曹操當騎兵指揮官(驍騎校尉)。
13、閔貢扶著皇帝劉辯跟皇弟劉協,在深夜中,徒步向南摸索,天色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而又不熟悉道路,只靠著螢火蟲微弱的亮光,辨識腳下小徑,希望回到洛陽皇宮。這樣走了數里,在路旁民家,得到一輛牛拉的板車(如何得到?是搶?是借?是輸?沒有說明),一齊擠到板車上面,抵達洛舍(邙山北麓)。

11、宰相(司徒)丁宮免職。
劉焉把州政府遷移到綿竹(原州政府設雒縣〔四川省廣漢市〕),招降納叛,待人寬厚,以收攬人心。
8、五月,擢升永樂宮供應官(永樂少府)南陽(河南省南陽市)人樊陵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六月,免職。
東漢·光和四年
11、十二月,鮮卑部落(內蒙古東部中部及以北地區)攻擊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并州(山西省及黃河河套地區)。
5、上軍指揮官蹇碩,討厭最高統帥(大將軍)何進,遂跟各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聯合,用調虎離山手段,要求派遣何進西征討伐韓遂(時在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東〕),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三十四歲)同意。何進知道他們的陰謀,請求派中軍指揮官袁紹,前往徐州(江蘇省北部)、兗州(山東省西部)徵集軍隊,等回來后再行出發;目的是拖延時間,劉宏也同意。
王芬又邀請平原(首府平原〔山東省平原縣〕)人華歆、陶丘洪(陶丘,
https://read•99csw.com複姓)共同策劃。陶丘洪接到邀請,馬上就要動身,華歆說:「要換君王這種大事,伊尹、霍光都沒有把握。王芬性情疏闊而又不夠果斷,一定失敗。」陶丘洪聽從。9、水災。
董卓初到洛陽時,步騎兵不過三千人,自知兵力單薄,恐怕不能造成壓力,使遠近懾服。於是,每隔四五天,就命他的部隊悄悄溜出洛陽,而於第二天早上,戰鼓震天、旌旗招展,以堂堂之師,進入首都。人們都認為涼州軍團繼續抵達,沒有人知道底蘊。不久,何進、何苗的部屬,都歸附董卓,董卓又挑撥離間,使武猛司令官(武猛都尉)丁原部下的軍政官(司馬)五原(內蒙古包頭市)人呂布,刺殺丁原,吞併丁原的部隊,董卓的實力遂大為膨脹。於是,暗示政府要員,借口天氣久旱,沒有降雨,最高監察長劉弘免職,由董卓接任。
一個男主人擁有數目龐大的小老婆群之後,為了防止紅杏出牆,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把她們像囚犯一樣,關閉在戒備森嚴的庭院(皇宮)之中,與男人世界完全隔絕。問題是,皇宮工作並不能全由女人擔任。周部落遂想出一種殘酷辦法,那就是把男人的生殖器閹割,以供差遣。這種人,稱為宦官,成為多妻制度下女人和男人之間最理想的媒介。幾乎每一個有錢或有權的家庭中,都有這種可憐的畸形人,皇宮中的數量當然更多,直到十世紀,宋王朝政府下令禁止人民蓄養閹奴,宦官才為皇帝所專有。
11、皇家左翼警衛指揮官皇甫嵩、右翼警衛指揮官朱儁,乘勝進攻汝南郡及陳國(首府陳縣〔河南省淮陽縣〕)黃巾變民。追擊黃巾將領波才,迫近陽翟(潁川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南省禹州市);並在西華(河南省西華縣西南)攻擊黃巾將領彭脫。黃巾變民一敗再敗,全部潰散,殘餘部眾投降政府軍,三郡一齊平定(三郡:潁川、汝南、陳國)。皇甫嵩上書報告作戰始末,把功勞全推給朱儁。中央封朱儁當西鄉侯,升任鎮賊警衛指揮官(鎮賊中郎將),命皇甫嵩攻擊東郡(河南省·濮陽市西南)黃巾軍,朱儁攻擊南陽黃巾軍。
3、黃巾殘餘變民首領郭大等,在河西(此指汾河以西)白波谷(山西省襄汾縣西)起事,攻擊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河東郡(山西省夏縣)。
3、涼州(甘肅省)變民內訌,首領之一的韓遂,格殺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集結三人部眾,共十余萬人,包圍隴西(甘肅省臨洮縣)。隴西郡長李相如叛離中央,跟韓遂聯盟。
劉宏同意傅燮的意見,涼州得以保留。
東漢·光和三年
中央擢升皇甫嵩當左翼車騎將軍兼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全權州長(牧),封槐里侯。皇甫嵩能夠體恤士卒,大軍出動,一定等到營壘築成,才自己安頓,全軍都已進餐,自己才坐下來吃飯,所以戰必勝、攻必克。
五月,何進跟三公(宰相、最高監察長、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聯名彈劾:「董太皇太後派前寢殿侍奉宦官夏惲等,跟州郡政府勾結,圖財謀利,全部堆積永樂宮。而且,依照傳統,封國的王后,不可以逗留京師(首都洛陽。參考三年),請遣送回她的封國。」何太后批准。
這時候,北方夜半,有一條赤氣從東到西,橫貫天際。天文台長(太史)上書說:「北方隱藏陰謀,陛下不可以前往。」劉宏遂打消一游故居的念頭,命王芬把徵集的武裝部隊,全體複員。不久,徵召王芬前往首都洛陽。王芬恐懼,拋棄印信逃亡,逃到平原(首府平原〔山東省平原縣〕),自殺。
7、六月,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州長(刺史)王敏,討伐變民首領趙慈,斬趙慈。
8、十一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崔烈免職,擢升農林部長(大司農)曹嵩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9、蒼梧(廣西梧州市)、桂陽(湖南省郴州市)變民,攻擊郡城縣城。
29、這時,天下英雄豪傑,多半準備聚眾起兵,討伐董卓,袁紹在勃海郡,冀州全權州長韓馥,派出幾位參謀官(從事),對袁紹嚴密監視,不準有任何行動。東郡郡長橋瑁,偽造了一份首都洛陽三公分送給各州郡的文告,文告上指控董卓的罪惡,說:「我們都受到迫害,無法自拔,盼望興起義兵,解救國難!」
任芝、樂松的言論,使我們再見文妖。截至二十世紀為止,宦官已絕,而文妖不絕,倍增痛心。
各州各郡,代替皇家採購木材、山石,然而運到京師(首都洛陽)繳納時,禁宮侍從宦官長(黃門常侍)卻百般挑剔,對認為不合規格的,一律拒絕驗收。強迫州郡官員減低採購價格,然後照減低的價格發給。減低后的價格,往往只有原價的十分之一。這樣,木材當然不夠指定的數量,宦官就把已驗收入庫的木材,拿出來再賣給州郡官員;州郡官員再度繳納,宦官仍然百般挑剔。到了最後,運到的木材遂全都腐爛。宮殿既然成了搖錢樹,就一連數年,都造不成。而州長(刺史)、郡長更乘機向人民勒索,增加採購數量,全國人民一片呻|吟哀號。
劉宏下詔赦免楊琁,調任參議官(議郎)。趙凱誣告反坐,受到懲罰。楊琁是楊喬(參考一六七年)的老弟。
2、二月十六日,赦天下。
公元一八九年(己巳)
神明啊,你公正何在,使官員享福受賞
7、冬季,十月,長沙(湖南省長沙市)變民首領區星(區,姓),自稱將軍,擁有部眾一萬餘人。劉宏擢升參議官(議郎)孫堅當長沙郡長,擊潰區星。封孫堅當烏程侯。
皇家御庫房總監(尚方監)渠穆(渠,姓),拔劍而上,就在嘉德殿(在南宮內),擊斬何進。張讓、段珪等寫下詔書,任命前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樊陵,當京畿總衛戍司令,宮廷供應部長許相,當首都洛陽市長。宮廷秘書看到詔書草稿,感到懷疑,說:「請最高統帥出來,共同商議。」禁宮中級侍從宦官(中黃門)把何進的人頭扔過去,叫說:「何進謀反,已經誅殺!」
1、春季,正月二十一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赦天下。
1、春季,正月癸酉日(正月庚子朔,沒有癸酉),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赦天下。
何進遊說何太后,請求把寢殿侍奉宦官全部免職,而用宮廷禁衛官(三署郎)遞補他們的空缺。何太后不答應,說:「從古到今,宦官一直擔任皇宮的主要角色,漢王朝(兩漢王朝)成例如此,不可廢除。而且先帝(劉宏)剛剛拋棄天下,我怎麼能公開的跟男性官員們面對?」何進拗不過妹妹,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算先誅殺幾個特別跋扈放縱的宦官。袁紹認為,宦官跟皇太后和皇帝,至為親近,傳達奏章,轉述詔令,是上下交流的唯一渠道,如果不徹底廢除,後患一定無窮。可是何太后的娘親舞陽君跟何太后的老弟何苗,接受宦官群的巴結奉承和賄賂,知道何進的陰謀,屢次向何太後進言阻止,強調說:「最高統帥(何進)專權,屠殺左右近臣,削弱國家權力。」何太后也不支持老哥。何進驟然擢升到國家最高尊位,心理上還不能適應,而且對宦官一向尊敬畏懼,一時無法祛除自卑。雖然羡慕美好聲譽,卻不能當機立斷。所以事情久懸,不能決定。
公元一八六年(丙寅)
1、春季,正月十四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赦天下。
東漢·光和七年 中平元年
劉宏詢問寢殿侍奉宦官呂強的意見,呂強說:「黨禁太久,人民怨恨憤怒,如果不肯赦免,萬一逼得他們跟張角結合,將使叛亂擴大,後悔便來不及。於今,唯有先誅殺幾個陛下左右貪贓枉法最厲害的宦官,赦免所有受到剝奪政治權利的奸黨黨人,調查州長(刺史)、郡長(二千石)的能力,則民變自然平息。」劉宏心裏害怕,完全接納。
八月三日,劉宏下詔皇甫嵩負責討伐張角。
零陵郡(湖南省永州市)郡長楊琁(音xuán〔旋〕)出軍討伐,派出馬車數十輛,上面放著滿裝石灰的布袋,把綁袋口的活扣繩索,拴在馬尾上;又特別製造一種活動發射台——在特製的兵車上,滿載弓箭,攻擊開始時,命馬車在前衝鋒,馬尾擺動,袋口大開,石灰飛揚,變民有眼難睜。遂用火點燃布袋,馬驚狂奔,直撲變民陣地,而兵車繼進,萬箭俱發,戰鼓震動天地。變民集團第一線驚駭,向後撤退,逼使第二線撤退,一霎時全軍崩潰,四散逃命。楊琁追擊,殺傷及殺死無數,斬變民集團首領,郡境完全澄清。
7、五月五日,永樂宮(皇太後宮)火災。
柏楊曰:
相形之下,知識分子士大夫事實上卻更殘忍:一六〇年,連宦官的賓客都殺。一六六年,連宦官的朋友也殺,更牽連到宦官的娘親。而且很多次都在政府頒布赦令之後再殺,更以對宦官苦刑拷打為樂。可能有人說知識分子士大夫只對宦官才如此凶暴,其實對小民也是一樣。一位守喪二十年,生了五個孩子的趙宣,他只不過違背了一星點儒家學派的禮教而已,並沒有犯法,但宰相陳蕃卻把他處死。北海國(首府劇縣〔山東省昌樂縣西〕)宰相孔融,竟把一個他認為在老爹墓前哭聲不哀的人斬首。
6、黃巾民變爆發。
24、并州(山西省及黃河河套地區)白波變民集團攻擊河東(山西省夏縣),董卓派部將牛輔討伐。
宮廷禁衛官(郎中)中山(首府盧奴〔河北省定州市〕)人張鈞,上書說:「張角所以興兵作亂,人民所以樂意歸附,禍根都在十位寢殿侍奉宦官身上(當時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有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共十二人。所以稱「十常侍」,可能在行文上求其流暢。傳統知識分子很容易犯這種毛病)。他們大量派出父兄子弟、親戚朋友,去當州長、郡長,搜括財富,欺壓人民。人民負屈含冤,痛苦無處申訴,這才被逼上山陵草澤,聚集成為盜賊。現在,應該把十個寢殿侍奉宦官處死,把人頭懸挂南郊,向全國人民道歉。派遣使節,通告天下,我保證,可以不必有任何軍事行動,黃巾巨寇,自會消滅。」劉宏把奏章交給寢殿侍奉宦官傳閱,張讓等大為驚恐,全體脫下官帽,赤著雙腳(罪犯裝束),跪下叩頭,哀求不要逮捕,恩准他們自動前往洛陽監獄投案,並獻出家財,幫助軍費。劉宏被他們的乞憐和悲慘感動,教他們戴上官帽,穿上鞋襪,繼續任職。然後,忽然對張鈞勃然大怒,說:「這傢伙真是混蛋,難道十個寢殿侍奉宦官里,沒有一個好人?」宦官把劉宏大發脾氣的事告訴監察官,監察官立即上奏章誣陷,指控張鈞本人就是「太平道」門徒。於是,逮捕張鈞,在獄中苦刑拷死。
10、前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張延,受宦官群誣陷,被逮捕羈押,在監獄中處決。
6、汝南郡(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黃巾變民,在邵陵(河南省郾城縣東)擊敗郡長趙謙。廣陽郡(北京市)黃巾變民,擊斬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州長郭勛跟郡長劉衛。
千萬在沙場上流血流汗的戰士、身體殘廢的傷兵以及已入幽冥的忠魂,聽到宦官竟然討伐張角有功,恐怕都會同聲一哭。
6、五月三十日,日食。
所以,當宦官一旦掌握大權之後,我們不能希望他們比皇親國戚或知識分子士大夫階層更為高明,那超過他們的極限。
公元一八一年(辛酉)
韓馥得到這項文告,詢問幾位參謀官的意見:「我應該幫助袁紹?或是幫助董卓?」總參謀官(治中從事)劉子惠說:「我們起兵,只是為了國家,講什麼袁紹、董卓?」韓馥面有愧色。劉子惠又說:「軍事行動,是一種兇險,我們不可以爭搶第一,應該觀察別的州如何反應,如果有人發動,我們起來追隨。冀州比起別的州,並不微弱;別州建立的功業,從沒有比冀州更大!」韓馥同意。韓馥遂寫信給袁紹,陳述董卓罪狀,鼓勵他起事。
張溫又命破虜將軍董卓,率三萬人討伐先零部落,行軍到望垣(甘肅省天水市西北)之北,被先零部落的羌胡混合部隊團團圍住,糧秣吃盡,情勢危急。董卓命在河中(渭水)築起堤壩,捕捉魚蝦。然後在堤壩掩護下,悄悄撤退。等到羌胡混合部隊發覺追擊,董卓全軍已過,決開堤壩,河水太深,羌胡混合部隊不能前進。董卓撤退到扶風(陝西省興平市)。
8、車騎將軍趙忠免職。
在首都以外任命三公,從張溫開始。
9、五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鄧盛免職;擢升交通部長(太僕)河南(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人張延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三月七日,下詔赦免天下所有奸黨黨人,召回放逐到邊疆的黨人的妻子兒女,只張角不包括在赦令之內。然後,徵調全國精銳部隊,指派皇家警衛北翼指揮官(北中郎將)盧植,討伐張角,皇家警衛左翼指揮官(左中郎將)皇甫嵩、皇家警衛右翼指揮官(右中郎將)朱儁,討伐潁川(河南省禹州市)的黃巾變民集團。(「北中郎將」等是討伐黃巾變民臨時性官銜。潁川郡距首都洛陽航空距離一百千米,情勢危急。)
10、七個郡和封國水災。
趙忠、夏惲對呂強報復,向劉宏打小報告,指控呂強:「曾經跟奸黨在一起抨擊政府,常常閱讀《霍光傳》(暗示有罷黜皇帝的企圖,霍光罷黜西漢九任帝劉賀事,參考前七四年)。呂強那些擔任官職的兄弟,全都貪贓枉法。」劉宏大為震怒,命禁宮中級侍從宦官(中黃門)率領軍隊,徵召呂強。呂強看到來勢不善,憤憤說:「我死,大亂定起。大丈夫準備盡忠報國,豈能面對獄吏?」遂自殺。趙忠、夏惲還不放鬆,再打小報告說:「呂強並不知道皇上要問他什麼,一聽說召見,就自己了斷。這就是積極證據,證明他有罪在身。」劉宏下令逮捕呂強的親屬,沒收全部財產。
7、涼州(甘肅省)變民首領北宮伯玉等攻擊三輔(關中地區·陝西省中部),劉宏命左翼車騎將軍皇甫嵩駐防西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指揮討伐軍事。此時,涼州已經大亂,而政府仍不斷抽稅徵兵,毫無停止跡象。宰相崔烈認為應放棄涼州,劉宏命御前會議決定。參議官(議郎)傅燮大聲指控:「誅殺宰相(崔烈),天下自然安定!」宮廷秘書(尚書)立即彈劾傅燮在金鑾寶殿之上,公開侮辱大臣。劉宏教傅燮補充說明,傅燮說:「當年,匈奴汗國單于(二任)攣鞮冒頓,冒犯中國,樊噲忠義激憤,要求出兵,並沒有錯誤之處;季布仍然高叫:『樊噲可殺!』而今,涼州是中國西方門戶,國家的藩籬屏障。高祖(西漢王朝一任帝劉邦)當初,命酈商確定隴右(隴山以西)的疆界(劉邦命酈商當隴西〔甘肅省臨洮縣〕民兵司令〔都尉〕,兼管北地郡〔甘肅省西峰市〕),世宗(西漢王朝七任帝劉徹)開疆拓土,設立四郡(敦煌郡、張掖郡、武威郡、酒泉郡。參考前一一五年、前一一一年),輿論認為砍斷匈奴右臂。現在,地方官員治理不得其法,迫使全州叛亂。崔烈身為宰相,不為國家思考消除叛亂的方略,反而主張拋棄那塊廣達萬里的國土,使人困惑。一旦蠻夷控制這個地區,戰士勇猛,盔甲堅強,用來發動戰爭,將是我們最大的憂慮和最大的恐懼。崔烈如果不知道,是他愚不可及,如果他知道,是對國家不忠。」
三月,首都洛陽市長(河南尹)何苗討伐滎陽變民,大破變民;遂擢升何苗當車騎將軍。

公元一八四年(甲子)
當時,變民集團中北地(故郡·寧夏吳忠市西南金積鎮)匈奴騎兵數千人,懷念傅燮昔日恩德,在城外向傅燮叩頭,表示願護送傅燮返回家鄉(傅燮,北地郡人)。傅燮的兒子傅干,年十三歲,對老爹說:「政府腐敗混亂,老爹在中央不能容身。而今勢不能堅守,應該接受他們的建議,先回故里,等到以後明君出世,再作貢獻。」話沒有說完,傅燮感慨萬千,嘆息說:「你難道認為我一定要死?做一個國家幹部,最高貴的行為是完成使命,其次是堅持立場(《左傳》:「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商王朝子受辛(殷紂)殘暴|淫|虐,仍有忠臣伯夷,不吃周王朝的糧食,活活餓死。我遭遇到亂世,不能有浩然之氣,獨立於仕途之外。既然接受政府的俸祿,豈可遇到危難,就想逃避。我往哪裡走?只有在此,永不離開。你有才華智慧,好好努力。秘書官(主簿)楊會,是我的程嬰。」(春秋時代,晉國國務官趙朔,娶晉國二十七任國君〔成公〕姬黑臀的姐姐為妻。姬黑臀逝世,兒子姬孺繼位。前五九七年,另一國務官屠岸賈誣害趙朔,誅殺趙家全族。趙朔妻逃到王宮,生下遺腹子。屠岸賈得到消息,在王宮中大肆搜索,趙朔妻把嬰兒放到褲子里,禱告上蒼:「趙家如果註定要滅種,你就哭!如果還可留下根苗,你就不出聲。」在搜捕時,嬰兒竟一直安睡。趙朔門客程嬰對另一門客公孫杵臼說:「這一次搜索沒有得手,勢必有第二次搜索。」於是二人定計,公孫杵臼遂懷抱別人的嬰兒,躲藏在深山之中,然後由程嬰報案檢舉,屠岸賈遂派軍擊斬公孫杵臼跟嬰兒。而趙家孤兒卻受程嬰撫養,這孤兒,即歷史上著名的趙武。十五年後,程嬰等反擊,屠滅屠岸賈,任命趙武當國務官〔卿〕。)
當時,官員往往倚靠寢殿侍奉宦官或倚靠劉宏嬰兒時奶娘的提拔,才可以坐上三公高位。段熲、張溫等,雖然是有戰功的名將,享有美好的名譽,也必須先繳出巨額金銀財寶,才能擢升三公(段熲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張溫當最高監察長〔司空〕。二世紀五〇年代以來,三公不斷更換,在位的時間都不太久,因為必須不斷有新的主顧,當皇帝的才能不斷的有新的收入)。崔烈是通過劉宏的奶娘,繳錢五百萬,才當上宰相的。正式任命的那天,劉宏親自主持典禮,文武百官全體出席。劉宏對左右親信說:「真後悔沒有堅持到底,不然,這個官可賣一千萬!」程夫人(劉宏的奶娘之一)在一旁生氣說:「崔烈是冀州有名的高級知識分子,怎麼肯干這種買官的骯髒勾當,是看我的面子,才拿出五百萬,你還不滿意呀!」崔烈在民間的聲望從此衰落。
公元一八五年(乙丑)
柏楊曰:
「果然你遭受到如此悲苦下場——」
5、劉宏命皇家花園器具管理官(鉤盾令)宋典,修建洛陽南宮玉堂殿。又命宮廷事務署長(掖庭令)畢嵐,除了鑄四個銅佛像外,再鑄四個大鍾,都重二千斛(銅佛像豎立倉龍門、玄武門外。大鍾懸挂雲台,跟玉堂殿前)。又在平門外橋東,鑄獨角獸、蝦蟆,從口中向外吐水,吐水成泉后,流人宮中御河。又在平門外橋西,製作人工唧筒洒水車,用來噴洒南北大道,認為可以節省人民灑路的費用。
6、最初,劉宏不斷喪失皇子。後來,何皇後生皇子劉辯,不敢留在皇宮,而送到法術師史子眇家撫養,號稱史侯。後來,王美人生皇子劉協,做祖母的董太后親自撫養,號稱董侯。
八月二十五日,何進前往長樂宮,晉見妹妹太后,請求誅殺全體寢殿侍奉宦官。張讓、段珪商議說:「最高統帥(大將軍https://read.99csw.com何進)說他有病,既不參加先帝(劉宏)的葬禮,又不送葬到墓地。而今忽然身手矯健,倉促進宮,有什麼意圖?竇家班的往事,難道重演?」於是,派人偷聽兄妹間的對話,獲得全部真情,才知道生命危在旦夕,禍首原是何進,決定反擊自救。於是率領黨羽數十人,手執武器,從側門進入,在殿門埋伏。等到何進出來,張讓告訴何進,皇太後有事再度召見,何進毫不防備的再度入宮。張讓等因而詰問何進:「天下大亂,不能把責任全推給我們宦官。先帝曾經跟皇太後有過不愉快,皇太後幾乎被罷黜囚禁(參考一八一年),是我們哭泣流淚,向先帝求情,各人獻出家財千萬,作為獻禮,才使皇上的怒氣和緩。為的什麼?為的是託付身家性命。而今竟想屠滅我們,豈不太過毒辣!」
9、板楯蠻部落(居住在四川省閬中市一帶),在巴郡(重慶市)四齣劫掠,一連數年,無法平定。劉宏打算出動大軍,詢問益州(四川省及雲南省)奏報官(計吏)漢中(陝西省漢中市)人程包,程包回答說:
最初,鉅鹿(河北省寧晉縣西南)人張角,信奉黃帝(姬軒轅)、老子(李耳),用法術咒語,教授門徒,稱「太平道」。在給人治病的時候,使病人下跪,說出自己的過失,然後命病人喝下經過張角祝福過的水——「符水」,病人有時也會痊癒,於是大家遂把他當做神明崇拜。張角派出他的門徒,周遊四方,傳播教義,前後十余年間,信徒多達數十萬人,遍布下列八州:青州(山東省北部)、徐州(江蘇省北部)、幽州(河北省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揚州(安徽省中部及江南地區)、兗州(山東省西部)、豫州(河南省),全都接受張角的領導。甚至有人賣掉財產,或拋棄財產,前往投奔,道路上擁擠得水泄不通,途中病死的,就有一萬餘人。郡縣政府不了解內情,反而聲稱:張角鼓勵人民向善,推廣教化,受到人民敬愛。
太平道總指揮官(大方)馬元義等,先集結荊州及揚州變民數萬人,預定在鄴縣(魏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會師後起事。馬元義經常前往京師,跟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封諝、徐奉,秘密結盟,由二人作為內應,約定明年(甲子〔一八四年〕)三月五日,內外同時發動,摧毀東漢王朝政府,另建新的政權。
皇甫嵩的侄兒皇甫酈向皇甫嵩建議說:「全國軍權,握在你跟董卓之手。而今,怨仇已結,勢不能並存。董卓接到交出軍權的命令,卻上書推託,這是一種反叛。他認為京師政治混亂,已不堪收拾,所以拖延時間,觀察變化,這是一種奸詐。兩種行為,都是不赦的大罪。董卓凶暴殘忍,六親不認,將士內心不服。你身為元帥,倚仗國家威信,發兵討伐,對上展示忠義,對下剷除民間一害,無往不利!」皇甫嵩說:「抗命雖然有罪,擅殺也有責任(董卓不交出軍權、不即時赴京,固是抗命,但擅殺高級將領也有危險)。不如公開奏報,請中央裁奪。」於是上書呈明。劉宏下詔責備董卓,董卓仍然不肯接受,反而把大軍推進到河東(山西省夏縣),密切注視首都洛陽政情變化。
1、春季,二月,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江夏(湖北省新洲縣)郡政府民兵趙慈,聚眾叛變,擊斬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郡長秦頡。
2、二月十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南宮雲台火災。
劉宏又命「西園官邸」騎兵衛士,分別前往各州各郡督促採購工作,更給州郡帶來恐怖震撼,最後,多數接受賄賂。州長、郡長以及「茂才」「孝廉」的升遷或調動,全部規定繳納「助軍」和「修宮」費用。財富雄厚的郡,繳納費用多達二三千萬,其餘的郡,隨著等級,成正比例降低。凡是新官上任,一律先到「西園官邸」磋商價錢,價錢講妥,才能到差。清廉之士,要求辭職,則一律強迫上任。當時,河南(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人司馬直,剛就任鉅鹿(河北省寧晉縣西南)郡長,一向以清廉聞名於世,宦官特別優待,只向他索取三百萬錢。司馬直接到詔書後,悵然說:「當人民的父母官,反而謀害人民,去迎合時代,我不忍心。」宣稱有病辭職,被上級駁回。司馬直只好啟程,走到孟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上書指控政府的過失,服毒自殺。奏章呈上后,劉宏暫時停止徵收「修宮捐」。
這時候,劉宏正打算返回河間國(首府樂成〔河北省獻縣〕)故宅(劉宏原封解瀆亭侯〔河北省安國市東〕,三世祖劉開封河間王),王芬等陰謀用武力把劉宏劫持,誅殺禁宮侍從宦官(黃門)跟寢殿侍奉宦官后,罷黜劉宏,擁立合肥侯劉某繼位。王芬把這項陰謀告訴參議官(議郎)曹操,徵求意見。曹操反對,說:「更換君王,是天下最大的災難。古人權衡成敗、估計輕重而去做的,有伊尹、霍光。伊尹、霍光滿腔忠誠,身為宰相,手握大權,又出於人民一致願望,才能順利達到目的。而今,各位只看到他們當初輕而易舉的一面,卻忘了我們當今重重困難的一面,竟想用非常的舉動,希望一擊而中,豈不危險!」
5、五月,擢升最高監察長(司空)許相當宰相、宮廷禁衛官司令(光祿勛)沛國(首府相縣〔安徽省淮北市〕)人丁宮當最高監察長。
4、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張溫,因不能撲滅變民,免職;任命宰相(司徒)崔烈,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何進既掌握政府大權,痛恨蹇碩的陰謀,秘密準備報復。袁紹通過何進親信門客張津,勸何進不如乘此機會,把宦官一網打盡。何進因袁家累世都居高貴官位(袁安當過宰相,袁安的兒子袁敞當過最高監察長,袁安的孫兒袁湯當過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袁湯的兒子袁逢當過最高監察長,袁湯的幼子袁隗當過宰相;袁姓家族聲勢烜赫,百年之久),而袁紹跟堂弟虎賁警衛指揮官(虎賁中郎將)袁術,受到天下英雄豪傑們的一致歸心;何進遂接受袁紹的建議。於是,再徵聘有智慧、有謀略的奇才異士:何顒、荀攸及河南(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人鄭泰等二十餘人。任命何顒當野戰軍參謀長(北軍中候),荀攸當禁宮侍從官(黃門侍郎),鄭泰當宮廷秘書(尚書),推心置腹。荀攸是荀爽的族孫。
18、九月十二日,任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虞,當全國武裝部隊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此官於五二年已廢,如今重置),封襄賁侯。董卓自己擔任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兼前將軍,加發代表皇帝的符節,以及顯示尊貴身份的斧鉞儀仗、虎賁警衛武士,封郿侯。
世界上很少男人高興閹割自己,宮廷原則上又不接受成年宦官,所以宦官的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哀哀無告的貧苦家庭。這是中國人歷時最久的一種悲慘命運。詩人顧況曾有一首《我兒》的詩,描寫宦官的誕生:
秋季,七月,張脩起兵叛變,攻擊郡縣,政府稱之為「米賊」。(五斗米教在何處叛變?攻擊哪些郡縣?都沒有記載,傳統史學家只是使歷史人物起舞,卻忽略歷史舞台。)
公元一八〇年(庚申)
皇家北翼警衛指揮官盧植,攻擊張角,連戰連勝,斬殺及俘虜一萬餘人。張角潰敗,退保廣宗(河北省威縣東),誓死固守。盧植把廣宗密密包圍,興築長牆,挖掘壕溝,製作攻城雲梯,奪取就在旦夕。此時,劉宏派禁宮貼身侍從宦官(小黃門)左豐,前來軍中視察;有人勸盧植賄賂左豐,盧植拒絕。左豐大失所望,回首都洛陽后,向皇帝劉宏報告:「廣宗那一小撮強盜,容易對付。盧指揮官只躲在營壘里使大軍休息,大概要等上帝把張角天打雷劈!」劉宏光火,用囚車把盧植押解回首都洛陽,判處死刑,減一等處分。另派皇家東翼警衛指揮官隴西(甘肅省臨洮縣)人董卓,代替盧植位置。
耿鄙的軍政官(司馬)扶風(陝西省興平市)人馬騰,率領他的部隊叛變,跟韓遂結合,共推王國當領袖,攻擊搶劫三輔(關中地區·陝西省中部)。
趙忠看到奏章,大為厭惡。傅燮討伐黃巾變民有功,本應晉封侯爵;趙忠從中破壞,向皇帝劉宏不斷讒言。劉宏想到傅燮的話,不聽趙忠的小報告,不殺傅燮,但也不封傅燮。
袁紹恐怕何進改變主意,威脅他說:「鬥爭已經開始,跡象已經顯露,將軍還等待什麼,不早作決斷?事情醞釀太久而不發動,定會產生變化,恐怕竇武全家覆滅的慘劇,再次出現。」何進於是任命袁紹當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持節」,有權專斷獨行。(西漢王朝京畿總衛戍司令,從來「持節」,前一世紀五〇年代,西漢十一任帝劉奭時,諸葛豐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才收回符節,兩百年來,未曾恢復,而今忽然恢復,表示將有重大逮捕和誅殺。)又任命參謀主任(從事中郎)王允當首都洛陽市長(河南尹)。
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許戫、最高監察長(司空)張濟,觀看宦官顏色風向,接受賄賂。對宦官子弟賓客擔任的州長或郡長,雖然聲名狼藉,也不敢聞問,卻在偏遠的小郡中,挑選幾個素來廉潔公正的倒霉官員,共二十六人,提出彈劾。官員和人民,紛紛到首都洛陽皇宮門前申訴。宰相(司徒)陳耽上書說:「三公、部長們所揭發的,只在掩護自己的私黨,這正是釋放梟鳥,囚禁鳳凰。」劉宏斥責許戫、張濟。為了補救,凡是被免職而調回首都洛陽的官員,全任命當參議官(議郎)。
曹操的老爹曹嵩是寢殿侍奉宦官曹騰的養子,在血緣上,無法確定他的祖先家世,有人說:「曹嵩是夏侯家的兒子(據說,曹嵩原是夏侯惇的叔父,曹操跟夏侯惇是堂兄弟)。」
7、驃騎將軍董重,跟何進發生權力衝突,宦官依靠董重,加強聲勢;董太皇太后(皇帝劉辨的祖母)每次插手政治,身為媳婦的何太后都從中阻止。董太皇太后氣得發瘋,口不擇言,怒罵說:「你今天氣焰衝天,不過靠你哥哥(何進);我教驃騎將軍(董重)砍下何進人頭,可是舉手之勞!」何太后聽到耳朵里,告訴何進。
「我受到軍事上的委任,奉命討伐盜賊。從潁川開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黃巾勢力雖然強大,並不足以使陛下擔心。我所恐懼的是,治理洪水如果不治理源頭,結果是越治理泛濫得越嚴重。陛下慈愛寬大,對很多事情,不忍心斥責,所以閹割過的小人,竊弄國家大權,忠貞幹部,不能進身。假定就在今天,張角被砍下人頭,變民去掉黃巾,我的憂慮,反而更為沉重。為什麼?為的是邪惡的人和正直的人,不可能同時在政府存在。猶如冷冰跟火炭,不可能同時裝在一個容器之中。
19、九月十三日,擢升中級國務官(太中大夫)楊彪當最高監察長。
13、八月,設立「西園官邸」八指揮官(校尉),任命禁宮貼身侍從宦官(小黃門)蹇碩當上軍指揮官,虎賁警衛指揮官(虎賁中郎將)袁紹當中軍指揮官,騎兵指揮官(屯騎校尉)鮑鴻當下軍指揮官,參議官曹操當典軍指揮官,趙融當助軍左翼指揮官,馮芳當助軍右翼指揮官,議論官(諫議大夫)夏牟當左軍指揮官,淳于瓊當右軍指揮官;全受上軍指揮官蹇碩統御。

19、十二月二十九日,赦天下,改年號(之前是光和七年,之後是中平元年。一年只剩兩天,仍要改年號,已經無聊;更無聊的是,在傳統史書上,本年不稱「光和七年」,而稱「中平元年」。本年有三百八十四日〔因有閏月〕,三百八十二天不如兩天)。
3、皇帝劉宏向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楊賜,詢問黃巾民變事宜,楊賜直言直語,說出實話,劉宏大不高興。
「再見不到爹娘——
3、二月,瘟疫流行。
4、三月,宰相陳耽免職。
夏季,四月,耿鄙進軍狄道(隴西郡郡政府所在縣·甘肅省臨洮縣),州政府行政官(別駕)叛變,響應韓遂;先斬程球,再斬耿鄙。變民集團遂包圍漢陽(甘肅省甘谷縣),城中軍力單薄,糧秣不足,但傅燮仍然堅守。
19、變民首領安定王張純跟烏桓部落(河北省北部)酋長丘力居,劫掠青州(山東省北部)、徐州(江蘇省北部)、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劉宏命騎兵總監(騎都尉)公孫瓚討伐。在遼東移民區(遼東屬國·遼寧省義縣)石門(遼寧省朝陽市西南)會戰,張純大敗,拋棄妻子兒女,向塞外逃命,公孫瓚把張純所裹脅俘虜的男女全部奪回。公孫瓚乘勝深入追擊,卻沒有後繼部隊,挺進到遼西郡(遼寧省義縣西)管子城(今地不詳),被丘力居包圍,堅守二百余日,糧秣吃光,全軍崩潰,死亡十之五六。
六月七日,董太皇太后憂慮恐怖,突然斃命(《九州島春秋》說她自殺)。
「直到死於黃泉
劉宏自從黃巾變民起事,開始留意軍事。蹇碩體格健壯,深通兵法武略,劉宏信任他,即令是全國最高統帥(大將軍),也歸上軍指揮官管轄。
2、三月庚子日(三月丙午朔,沒有庚子),南陽(河南省南陽市)黃巾首領張曼成,擊斬郡長褚貢。
何進的陰謀逐漸泄露,宦官們恐懼。張讓的媳婦,是何太后的妹妹,張讓向媳婦下跪叩頭,說:「我這個老漢,得罪天下,理應合家全回鄉里。可是,一想到我們受到皇家幾代的恩典,忽然遠離宮殿,感到無限依戀。只盼望允許我們再進宮一次,能夠再侍候皇太後跟陛下一天,然後就是死到水溝山澗,也沒有遺恨。」這位兒媳向娘親舞陽君說情,娘親入宮再向大女兒何太后說情。何太后不忍拒絕,下詔命他們再進宮服侍。
董卓接到何進的徵召,大軍立即出動,上書說:「寢殿侍奉宦官張讓等,蒙受寵愛,擾亂天下。我曾經聽說,揚湯止沸,不如去火抽薪。割瘡雖然疼痛,勝過內侵肺腑。從前,趙鞅率領晉陽(山西省太原市)的武裝部隊,驅逐君王身旁的惡棍(春秋時代的晉國,自公元前七世紀七〇年代起,一直由六大家族共同執政。到了公元前五世紀最初十年,才互相殘殺)。而今,我率領勁旅,鐘鼓齊鳴,直指洛陽,請求逮捕張讓等,掃除政府中的姦邪垃圾。」但何太后仍然拒絕。老弟何苗對老哥何進說:「我們出身貧賤,從南陽到京師時,投靠宦官,由於他們推薦提攜,才有今天富貴。國家大事,談何容易。水一旦潑到地上,永不能收回,請三思而行,應該跟宦官和睦。」
最初,劉宏徵召前將軍董卓擔任宮廷供應部長(少府),董卓上書說:「我屬下部隊中,有來自湟中(青海省東北部)的志願軍和羌人、胡人(匈奴),紛紛向我表示:『政府不發給糧食,也不發給薪俸賞賜,妻子兒女,饑寒交迫!』拖住我的車輛,使我無法成行。羌人胡人,心腸險惡,態度像一群狗,我無法使他們接受命令,只好暫時停留,加以安撫。以後情勢如何,當隨時奏報。」中央政府束手無策。後來劉宏病重,下詔擢升董卓當冀州全權州長(牧),命他把所屬部隊交給左將軍皇甫嵩。董卓當然不肯放棄軍權,再上書說:「我承受天恩,從事軍旅,十年之久,將士官兵,尊卑上下,互相親密,情同家人。他們眷戀我豢養他們的恩德,願為我沙場捐軀。請准許我把他們帶到冀州,在邊疆效命。」
孩子告別爸爸:

九月二十四日(原文誤置於十月,據《後漢書·楊賜傳》改),臨晉侯(文烈侯)楊賜逝世。擢升特級國務官(光祿大夫)許相,當最高監察長。許相是許訓的兒子(許訓,參考一六九年六月)。
董卓手按劍柄,大聲叱喝說:「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用這種態度對我!天下大事,在我掌握之中,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誰敢反抗?你難道認為董卓的刀不夠鋒利!」袁紹勃然大怒,說:「天下英雄好漢,不僅你一個人!」拔出佩刀,向在座各位官員作了一個半圓的揖,昂然而出。董卓因為新到首都,而袁紹又是世家,不敢驟然誅殺。袁紹發現不能再留,把皇帝劉辯頒發的京畿總衛戍司令的符節,懸挂在上東門(洛陽東面北頭第一門),投奔冀州。
三月,張純的門客王政,格殺張純,把人頭送給劉虞。
「可是,地方政府的賦稅沉重,地方官員對他們橫加暴虐,動輒苦刑拷打,比對待奴隸和對待強盜還要殘忍。有的甚至賣妻賣子,有的甚至刎頸自殺。他們也曾使用合法程序,向州政府和郡政府控告呼冤,可是州長(牧)、郡長根本不理。中央遠在天邊,不能申訴,怨恨累累,仰呼蒼天,沒有渠道上達。最後,村落聯合,群眾集結,激起叛變。並不是有誰想當帝王,也不是有誰想要獨立。而今,只要任命清廉正直的人當州長、郡長,亂局自會結束,用不著軍事行動。」
黃巾將領韓忠,再攻陷宛縣,抗拒朱儁。朱儁大軍再度包圍,集中攻擊西南城角,韓忠也集中西南城角應戰。朱儁率領精銳,親自奇襲東北,攀登而上。韓忠退守小城,恐懼驚慌,耍求投降。朱儁手下將領都願接受,朱儁說:「軍事行動,有時候形式相同,而實質不同。從前,秦王朝和西楚王朝期間,人民並不固定的屬於某一位君王,所以需要獎勵歸附。而今,全國統一,只有黃巾變民,掀起叛亂。如果接受投降,就無法彼勵那些安分守己的善良人民。必須誅殺,才可以懲治罪惡。今天接受他們投降,就等於敞開叛徒出入的大門,對他們有利時,他們進攻,戰敗時就投降保命。幫助強盜成長,不是上等謀略。」
董卓把撤換皇帝的意見,送給皇家師傅袁隗,徵求意見,袁隗順服的回報同意。
董卓大軍挺進到顯陽苑(洛陽西郊),遙遙望見洛陽大火衝天,知道變化發生,即強行軍急進,黎明前,抵達洛陽城西。情報說,皇帝正在北郊,遂率精銳部隊,跟聞訊而至的一些高級官員,往北郊迎接,就在北芒阪(邙山北)下,跟皇帝劉辯相遇。這位年方十四歲的小皇帝看到大軍,嚇得面無人色,流淚哭泣。為了減輕小皇帝的恐怖,三公級高級官員告訴董卓:「天子詔令,軍隊向後撤退!」董卓不耐煩說:「你們都是國家的棟樑,不能輔導皇家,以致使君王流亡在外,還有臉教軍隊撤退!」然後上前參見劉辯,劉辯在驚恐中,結結巴巴,語無倫次。董卓再跟皇弟劉協談話,詢問事變經過,九歲的劉協一一回答,有條有理,毫無遺漏。董卓大為歡喜,認為皇弟比皇兄要強得多,而又是董太后親自養大,董卓自以為跟董太后同族,遂興起罷黜劉辯、擁立劉協的念頭。
九月一日,董卓再在崇德前殿召集御前會議。何太后在威脅下,下詔罷黜劉辯,理由是:「皇帝(劉辯)在為老爹守喪期間,沒有當兒子的孝心,而相貌儀錶,又不像一個君王,應解除他的職位,降封弘農王(首府弘農〔河南省靈寶縣東北〕)。改立陳留王劉協,繼承寶座。」袁隗遂把劉辯身上的皇帝印信解下來送給劉協。然後攙扶新封弘農王的劉辯下殿,向新即位的小弟劉協稱臣。何太后嗚咽流淚,文武官員也感到悲愴,但都相對無語。
三府擢升京縣(河南省滎陽縣)縣長、東郡人賈琮,當交趾州州長。賈琮到職后,調查民變原因,眾口一詞說:「田賦捐稅,太過沉重。橫征急斂的結果,人民只剩下孑然一身。京師遙遠,哭訴無門,人民無法生存,只有起兵反抗暴政。」賈琮即派人到各郡各縣,九_九_藏_書張貼布告,命人民安心生產,招撫逃亡在外的饑民,返回家鄉,免除民夫差役,擊斬罪惡太大的幾個變民首領,精選清廉幹練的官員當各縣縣長。約一年時間,全部底定,人民得以安居。大街小巷唱出頌歌:「賈老爹來得太晚/逼得我們提前起反/現在是清平世界/官兒不敢平白吃我們一口飯!」
我兒啊,你生在窮鄉
公元一八八年(戊辰)
13、桓典當執法監察官(侍御史),宦官對他心存畏懼。桓典常騎雜毛馬,首都洛陽傳言說:「走走停停,躲開雜毛監察官。」桓典是桓焉的孫兒(桓焉,參考一二四年八月)。
柏楊曰:
9、十二月,南匈奴汗國(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屠各部落(山西省北部)叛變。
11、本年,劉宏在後宮興築一條商業街,命宮女在店中經營買賣,於是不斷發生爭奪、盜竊事件。劉宏則改穿街市上商人服裝,混在宦官宮女群中,飲酒歡宴,大為快活。又在西園(皇家花園)養狗賽狗,劉宏頭戴「進賢冠」,身束繡花帶(進賢冠,古代傳統的一種官帽,前端高七寸,後部高三寸,長八寸,有點像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軍人的船形帽。王爵侯爵前端縫製三條豎梁,部長級以下直到研究官〔博士〕,前端縫製兩條豎梁,研究官以下直到學校念書的大學生,前端只一條豎梁),駕著四條毛驢拉的車輛,親自手拿韁繩,左回右轉,操縱得十分熟練。在上位的人喜歡什麼,在下位的人會喜歡得瘋狂。京師(首都洛陽)人民群起仿效,驢價竟跟馬價相等。
劉焉內心渴望當交趾州州長(交趾州州政府設廣信〔廣西梧州市〕,遠在天涯,可以避禍)。宮廷隨從(侍中)廣漢(四川省廣漢市)人董扶,秘密對劉焉說:「京師(首都洛陽)勢必發生動亂,從天文上觀察,益州(四川省及雲南省)一帶將出現新的君王。」(原文:「益州分野,有天子氣。」天子氣是什麼氣?以及如何看出這種氣?蔡邕《月令章句》《晉書·天文志》都有詳盡說明,但我們一點也看不懂。)於是,劉焉改變主意,要求前往益州。
十二月,返回京師(首都洛陽),前往國立大學(太學)。
第一個宦官時代在血腥中結束,宦官徹底失敗。但知識分子士大夫的勝利,卻很悲慘,董卓的刀子已架到他們的脖子之上。
2、二月,紫微星(象徵君王)旁出現孛星。
2、夏季,四月庚子日(四月癸亥朔,沒有庚子),赦天下。
12、劉宏下詔徵召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張溫回京(首都洛陽)。
4、最高監察長(司空)張濟免職,擢升農林部長(大司農)張溫當最高監察長。

公孫瓚立志掃滅烏桓部落,劉虞則盼望用恩德和威信使他們順從,二人之間,遂生怨恨。
何進部下軍官吳匡、張璋,在皇宮門外,聽說何進喪生,就打算率軍入宮,而宮門已經關閉。虎賁警衛指揮官袁術跟吳匡等,聯合向皇宮進攻,刀砍宮門,禁宮中級侍從宦官等各執武器,在內嚴密防守。不久,天色黃昏,袁術下令縱火,焚燒南宮青瑣門,打算逼出張讓等。張讓等往後宮稟報何太后,說:「最高統帥謀反,火燒宮殿,進攻宮廷秘書署。」裹脅何太后、皇帝劉辯、皇弟陳留王劉協以及宮廷其他官屬,從雙層大道,投奔北宮。宮廷秘書盧植,手拿長矛,在雙層大道亭閣窗下,仰頭斥責段珪,段珪驚恐,釋放何太后,何太后從上面向亭閣跳下,得免一難。
17、最初,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郡長(姓名不詳)仗恃中央權貴的支持,貪污凶暴,無所不為。涼州(甘肅省)州政府參謀官武都(甘肅省成縣)人蘇正和,調查屬實,舉發他的罪行。州長梁鵠恐怕得罪中央要員,驚慌失措,打算誅殺蘇正和,以推卸自己的責任,徵求漢陽(甘肅省甘谷縣)郡政府秘書長(長史)敦煌(甘肅省敦煌市)人蓋勛的意見。蓋勛跟蘇正和有仇,互不相容,因而有人建議蓋勛抓住這個機會報復。蓋勛說:「謀害人才,是不忠;乘人之危,是不仁。」規勸梁鵠說:「人們豢養獵鷹,目的就在於捕捉野兔。因它捕捉野兔而認為它犯了大錯,把它殺掉,試問,教它幹什麼?」梁鵠遂停止行動。蘇正和拜訪蓋勛,叩謝救命之恩,蓋勛拒絕見面,說:「我是為梁鵠著想,不是為你著想。」仇恨如故。
劉宏聽從程包意見,任命曹謙當巴郡郡長,頒布赦免令,板楯變民,遂投降歸附。
十一月,皇甫嵩在下曲陽(河北省晉州市西)攻擊張角的另一位老弟張寶,斬張寶,擊殺及俘虜十余萬人。
變民首領之一、狄道人王國,派前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郡長黃衍前往規勸傅燮說:「中央政府已經失去控制,天下已不再是東漢王朝的天下,閣下是不是有意當我們的統帥?」傅燮手按劍柄,呵斥他:「你是政府的方面大員,怎麼反而當強盜的說客?」率軍進攻,陣亡。
22、自六月到九月,大雨連綿。
9、冬季,十月,武陵郡(湖南省常德市)蠻族叛變,郡政府部隊出動平定。
20、豫州(河南省)州長太原(山西省太原市)人王允,擊破黃巾軍,在黃巾軍司令部中,搜出寢殿侍奉宦官張讓門客跟黃巾軍結交的書信,奏報皇帝劉宏。劉宏憤怒的責備張讓,張讓叩頭請罪,劉宏竟然不再追究。張讓遂嚴厲報復,隨意挑剔一件事情,中傷誣害,遂逮捕王允下獄囚禁。正好遇到頒布赦令,得以出獄,恢復官職。可是,復職后只十數日,另外罪名爆發,再被逮捕。
張牛角、褚飛燕聯合攻擊癭陶(鉅鹿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寧晉縣西南)。張牛角被流箭射中,臨死時,命他的部眾奉褚飛燕為主,改褚飛燕為張飛燕。褚飛燕本名燕,因來去如飛,遂稱他飛燕,山區變民都歸附他,部眾滾雪球般越來越多,最後甚至多到一百萬,被政府稱為「黑山賊」(黑山,在河南省鶴壁市)。黃河以北各郡縣都受他的搶劫擄掠,中央政府束手無策。
最初,宮廷秘書武威(甘肅省武威市)人周毖(音bì〔斃〕)、京師城防指揮官(城門校尉)汝南(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人伍瓊,建議董卓:對劉志(桓)、劉宏(靈)時代的腐敗政治,作徹底改革,擢用天下知名人士,用以收攬人心,董卓採納。命周毖、伍瓊跟宮廷秘書鄭泰、秘書長(長史)何顒等,淘汰不稱職和貪贓枉法的官員,選拔一直被壓制的賢能人才。於是,徵召隱士荀爽、陳紀、韓融、申屠蟠。任命荀爽當平原國(首府平原〔山東省平原市〕)宰相。
「板楯蠻共有七個姓氏(羅、朴、督、鄂、度、夕、龔),各領一個部落,驍勇善戰;秦王朝時,曾為政府建立功勛,特免他們的田賦捐稅。一一〇年,羌部落叛軍進入漢川(漢中郡),郡縣全遭破壞,幸而得到板楯人的幫助,羌民族叛軍始行潰敗,死傷殆盡(參考一一四年)。羌人驚駭之餘,認為他們有神明附體,告誡友部,不要勉強南下。
- 東漢王朝
- 黃巾民變。
- 五斗米教起兵。
- 靈帝劉宏逝世。
- 袁紹屠殺宦官·第一個宦官時代結束。
- 立劉協當皇帝·董卓殺何太后。
- 東西方世界
- 羅馬皇帝馬可·奧勒利烏斯逝世,子康茂德繼位。
- 羅馬發生瘟疫、糧荒,宰相科德囤積居奇,被殺。
26、十二月戊戌日(十二月癸卯朔,沒有戊戌),任命宰相黃琬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最高監察長楊彪當宰相,宮廷禁衛官司令(光祿勛)荀爽當最高監察長。
5、五原郡(內蒙古包頭市)山崩。
宮廷隨從(侍中)河內(河南省武陟縣)人向栩,上書皇帝,抨擊宦官。張讓遂打小報告說,向栩跟張角是同路人,準備在宮中作為內應。劉宏下令逮捕向栩,就在禁宮侍從署所屬北寺監獄誅殺。
「當你初生時
蹇碩也想到何進不肯罷休,大為恐懼,寫信給寢殿侍奉宦官趙忠、宋典等說:「最高統帥(大將軍何進)兄弟控制政府,獨斷獨行,而今更跟『奸黨』通謀,要誅殺先帝(十二任帝劉宏)左右親信,消滅宦官。只因我身兼西園官邸禁衛軍統帥,才不敢輕舉妄動。我們應該關閉宮門(防何進率軍突擊),下詔逮捕何進,立即誅殺。」寢殿侍奉宦官郭勝,跟何進同是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人,何太后當初被選入皇宮,以及後來兄妹二人節節高陞,郭勝都盡了很大力量,自然站在何家這一邊。郭勝跟趙忠商議的結果,決定拒絕蹇碩的提議,並且把蹇碩的信送給何進過目。
2、二月,滎陽(河南省滎陽縣)變民擊斬中牟(河南省中牟縣)縣長。
10、鮮卑部落(王庭設彈汗山〔河北省尚義縣南大青山〕)攻擊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并州(山西省及黃河河套地區)。鮮卑部落酋長檀石槐逝世,兒子和連繼位。和連的才幹不如老爹,而又貪淫好色。後來,在一次攻擊北地(陝西省耀縣)的軍事行動中,被北地人射死。他的兒子騫曼,年紀還小,由侄兒魁頭繼位。騫曼長大后,跟魁頭爭取領導權,發生內鬥,部屬遂紛紛叛變(參考九三年)。魁頭逝世,老弟步度根繼任酋長。
10、交趾州(廣東、廣西及越南北部)盛產珍珠寶物,前後所有州長,多數貪贓枉法,等到搜括到某一個滿意的程度后,即要求調職,請中央派新人接任。龐大民變終於爆發;本年,變民俘虜州長及合浦(廣西合浦縣東北)郡長來達。變民首領自稱「柱天將軍」。
7、閏九月二日,首都洛陽北宮東廂宮廷事務署(東掖庭永巷署)火災。
八月,命最高監察長(司空)張溫當車騎將軍,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執金吾)袁滂,作張溫助手,討伐變民首領北宮伯玉;任命皇家警衛指揮官董卓當破虜將軍,跟蕩寇將軍周慎同時受張溫節制。
12、劉宏在上林苑(洛陽城西)打獵,向東越過函谷關(河南省新安縣東),前進到廣成苑(地望在河南省新安縣境)。
2、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二十七歲)下詔:三公、部長應根據人民輿論,檢舉惡名昭彰的州長(刺史)、郡長(二千石)。
為了進貢給皇帝,為了獲得滿屋金銀
東漢·中平四年
12、巴郡(重慶市)人張脩,用法術給人治病,情形大略跟張角相同。但是只教病人家出五斗米,號稱「五斗米教」。
蓋勛對中軍指揮官(中軍校尉)袁紹說:「皇上很是聰明,只不過被左右蒙住了眼睛。」二人遂密謀誅殺宦官。上軍指揮官蹇碩看出有點不對勁,內心恐懼,把蓋勛外放,擔任西都長安市長(京兆尹)。
韓遂等共同把首領王國罷黜,脅迫前信都(安平國首府·河北省冀縣)縣長、漢陽(甘肅省甘谷縣)人閻忠當首領,統御各軍。不久,閻忠逝世。韓遂等內部爭權奪利,互相攻殺,再不能團結,勢力遂開始衰退。
而就在這個時候,最高統帥何進,命董卓進逼京師。執法監察官鄭泰勸阻何進,說:「董卓一向寡情,貪得無厭,如果依靠他支持政府,他一定為所欲為,威脅政府的安全。你居於皇親國戚的重要地位,掌握主宰國家命運的大權。有足夠的資格和能力,獨斷獨行,誅殺有罪,實在不應該把董卓當做外援。而且,陰謀拖得越久,越容易發生變化。往事不遠(指竇武事,參考一六八年),動作要快。」宮廷秘書盧植,也警告何進,不可以徵召董卓,何進全不接受。鄭泰遂辭職而去,告訴荀攸說:「何進這種人,不容易扶得起來。」
「爸爸啊,從此遠隔天壤
曹操自幼反應迅速,有謀略,有權術,行俠仗義,行為放蕩,不受世俗約束,不經營家產事業,但也看不出他跟普通人有什麼不同之處。只有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橋玄跟南陽人何顒,發現他有異於尋常人士。橋玄告訴曹操:「天下就要大亂,除非是旋乾轉坤的人才,不能拯救。能使大亂平息的,恐怕在你身上。」何顒看到曹操后,嘆息說:「東漢王朝勢將覆亡,使天下恢復秩序的,定是此人!」橋玄建議曹操:「你還默默無聞,應該結交許劭。」許劭是許訓的侄兒(許訓曾任最高監察長〔司空〕及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參考一七六年)。許劭喜愛談論人際關係,能辨別好壞善惡;跟堂兄許靖,知名度極高;共同評估當世人物,每月作一次總結,排列高下順序,汝南人稱之為「月旦評」。許劭當過郡政府行政官(功曹),官兵們敬重「月旦評」,無不奮發改過。曹操前往晉見,詢問說:「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許劭看不起他,閉口不答。曹操威脅他,許劭說:「在太平時,你是能臣;在亂世,你是奸雄。」曹操大喜過望,告辭而歸。

14、九月,安平王(首府信都〔河北省冀縣〕)劉續,被控大逆不道,誅殺,封國撤除。最初,劉續被黃巾軍俘虜(參考本年二月),安平國用了很多錢把他贖回。中央討論是不是應恢復他的親王封爵,參議官(議郎)李燮反對,說:「劉續當一個藩臣,沒有盡到職責,實在是政府一種羞辱,不應恢復。」劉宏不肯聽從。李燮遂被指控誹謗皇族,判處苦刑,發交東區勞工營(左校)服役。不滿一年,劉續處死,李燮才被釋放,仍當參議官。京師形容說:「老爹不肯立帝,兒子不肯立王。」(老爹李固曾反對立十任帝劉纘跟十一任帝劉志。參考一四五年、一四六年。)
13、九月,擢升「特進」(朝會時位置僅在三公之下)楊賜當最高監察長。
三月三日,劉宏擢升首都洛陽市長(河南尹)何進,當全國最高統帥(大將軍),封慎侯,率羽林左右軍及北軍(野戰軍)五兵團將士(五兵團:騎兵、步兵、南越、外籍、射擊),在首都驛馬車總站(都亭)布防戒備,修理武器,護衛京師;並在函谷關(河南省新安縣)、太谷關(河南省偃師市西南)、廣成關(河南省汝陽縣東)、伊闕關(洛陽市南龍門鎮)、轘轅關(河南省登封縣西北)、旋門關(河南省滎陽縣西)、孟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小平津(河南省孟津縣東),八個關隘,分別設立駐軍司令(都尉)。
8、巴郡(重慶市)板楯蠻叛變(去年已有記載)。

五月六日,何進發兵包圍驃騎將軍府,逮捕董重,免職。董重自殺。
十一月,董卓跟右扶風(陝西省興平市)郡長鮑鴻等,聯合迎戰,大破西弟叛軍。邊章、韓遂向榆中(甘肅省蘭州市東)敗退。張溫派蕩寇將軍周慎,率三萬人追擊。軍事參議官(參軍事)孫堅向周慎建議:「叛軍據守城垣,城內卻缺少糧秣,勢必由城外運入接濟。請撥給我一萬人,就可切斷他們的糧道。然後將軍再用大軍攻擊,叛軍飢餓疲憊,絕不敢應戰,一定會撤退到羌中(青海省東北部。西羌根據地),然後用大軍討伐,涼州可以平定。」周慎不接受,遂包圍榆中城。而邊章、韓遂,分別率軍據守葵園峽(榆中東北),反而切斷政府軍糧道。周慎大為驚慌,拋棄輜重,在反包圍沒有形成前,急急撤退。
只有宮廷秘書盧植抗議說:「從前,子太甲(商王朝五任帝)既坐上寶座,昏庸不明。劉賀(西漢王朝九任帝)罪狀,也有千余條之多,所以才被罷黜。今上皇帝(劉辯)年紀幼小,行為沒有過失,不能援引前例。」董卓大為憤怒,站起來就走。準備誅殺盧植,蔡邕向董卓求情;而參議官(議郎)彭伯也勸董卓說:「盧植是儒家學派高級知識分子,人們對他懷最大尊敬。今天先害了他,一定引起全國性的恐怖。」董卓遂停止下手,而只把盧植撤職。盧植遂逃出首都洛陽,到上谷郡(河北省懷來縣)隱居。
9、益州(四川省及雲南省)變民馬相、趙祗等,在綿竹(四川省德陽市北黃許鎮)起兵,自稱「黃巾」,擊斬州長郤儉,進攻巴郡(重慶市)、犍為(四川省彭山縣),不到一個月,連破三郡,擁有部眾數萬人,遂自稱皇帝。益州州政府參謀官(從事)賈龍,率官民等反擊,數日後,把馬相逐走,州境之內恢復清靜,遂派出人馬,迎接新任州長劉焉。
4、自從黃巾領袖張角叛變,各地變民紛紛起事。計有:博陵(河北省博野縣東南)人張牛角、常山(首府元氏〔河北省元氏縣〕)人褚飛燕以及黃龍、左校、于氐根、張白騎、劉石、左髭文八、平漢大計、司隸緣城、雷公、浮雲、白雀、楊鳳、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繞、眭固、苦蝤等,不可勝數(各種綽號,都是一種形容詞。變民首領輕捷的稱飛燕,騎白馬的稱白騎,鬍子多的稱左髭,大眼晴的稱大目)。大集團有二三萬人,小集團也有六七千人。
15、車騎將軍張溫率各郡部隊步騎兵十余萬人,進駐美陽(陝西省武功縣西北)。西羌變民首領邊章、韓遂向美陽發動攻擊,兩軍會戰,政府軍不利。
「人們都勸我不要撫養
從此,何家失掉民心。
12、何皇后妒性如火,後宮王美人生皇子劉協,何皇后遂把王美人毒死(把毒藥放到稀粥中)。皇帝劉宏暴跳如雷,就要罷黜何皇后;宦官們竭力求情,才算打消此意。
20、九月二十一日,擢升豫州(河南省)全權州長(牧)黃琬。
公元一八七年(丁卯)
3、夏季,四月一日,日食。
1、春季,三月二十一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赦天下。
17、法術師認為京師(首都洛陽)將受到大軍攻擊,南北兩宮將發生流血事件。劉宏決定用法術化解,於是下詔徵調四方各州郡軍隊,在平樂觀(洛陽上西門外)舉行盛大的閱兵大典。先行興築閱兵台,台上建十二層閣樓,高達十丈。大閱兵台東北,再築小閱兵台,小閱兵台上建九層閣樓,高達九丈。集結步騎兵數萬人,紮營布陣。
4、秋季,金城郡(甘肅省隴西縣)黃河暴漲,泛濫兩岸二十余里。
「因為,邪惡之輩發現:正直人士將要成功之時,也就是自己地位岌岌可危之日,勢必花言巧語,從中挑撥離間。曾參是至孝的兒子,但不斷的小報告,娘親都起疑心(參考前三〇八年);大街上本來沒有老虎,但三個人一口咬定有老虎,就會相信真有老虎。(《韓非子》:龐共跟魏王國太子,被派到趙王國當人質。龐共向魏王說:「現在,一個人說大街上有老虎,大王信不信?」魏王說:「不信。」龐共說:「兩個人說大街上有老虎,大王信不信?」魏王說:「不信。」龐共說:「三個人說大街上有老虎,大王信不信?」魏王說:「我恐怕要信了。」龐共說:「大街上明明沒有老虎,三個人的話卻使大街上有了老虎。趙王國首都邯鄲〔河北省邯鄲市〕跟大王的距離,遠超過大街跟大王的距離,可是陷害我的超過三個人,請求大王明察。」)陛下九九藏書如果不能分辨真假,忠臣義士,恐怕將受到杜郵的誣殺(白起死於杜郵事,參考前二五七年)。陛下應考慮姚重華對待『四凶』的往事,迅速誅殺奸佞,則善人自進,兇惡自息。」
東漢·中平三年
4、三月,南匈奴(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屠各部落(山西省北部)叛軍,擊斬并州(山西省及黃河河套地區)州長(刺史)張懿。
21、董卓率領三公,上書昭雪陳蕃、竇武(二人事迹,參考一六八年八月)以及黨人,一律恢復爵位,派使節分別前往祭悼;擢用他們的子孫當官。
朱儁下令急攻,一連幾次衝鋒,不能取勝。朱儁登山眺望,對軍政官(司馬)張超說:「我知道了,他們被緊緊包圍,在強大壓力下,投降無門,又無法突圍,所以死戰。萬人一條心,已不可當,何況十萬人一條心?不如宣布撤退。韓忠看到解圍,自會衝出求生,只要一出小城,士氣低落,可以立刻擊破。」圍解之後,韓忠果然出戰,朱儁乘勢攻擊,大敗黃巾變民,擊殺及俘虜一萬餘人。
5、宰相(司徒)袁隗免職。
4、冬季,孛星出現狼星、弧星之間。
稍後,劉宏翻閱從前檔案,發現楊賜跟劉陶有關張角的奏章,於是封楊賜當臨晉侯、劉陶當中陵鄉侯。
褚飛燕派使節到京師要求政府招安收編。劉宏允許,任命他當平難警衛指揮官(平難中郎將),命他維持黃河以北山區治安,每年還可以保薦「孝廉」以及派奏事官(計吏),前往首都洛陽接洽公務。
涼州州長(刺史)耿鄙,集結所屬六個郡的兵力,攻擊韓遂。耿鄙只信任州政府總務官(治中)程球。程球仗恃首長的信任,貪污圖利,地方紳士和小民,對他怨恨入骨。漢陽郡(甘肅省甘谷縣)郡長傅燮對耿鄙說:「你到職的時間不久,人民還不能對你完全了解。變民集團聽說政府大軍出動,一定萬眾一心;邊疆人民,十分勇猛,恐怕勢不可當。而政府軍卻來自四面八方,互相之間並不認識,上下又不能和睦,萬一內部發生變化,後悔已來不及。不如使部隊暫時休息,培養統帥的威望,顯明賞罰的公正。變民集團所受的壓力減輕,一定認為政府軍膽怯。首領們為了爭權,必然分崩離析。然後,率領訓練有素的軍隊,討伐已離心離德的盜賊,大功可以坐在那裡等它完成。」耿鄙拒不接受。
10、秋季,七月,皇帝劉辯改封皇弟勃海王劉協當陳留王(首府陳留〔河南省開封市東南陳留鎮〕)。
董卓部隊挺進到澠池(河南省澠池縣西,東距洛陽航空距離九十千米),何進疑懼不安,更無法決斷,於是派議論官(諫議大夫)種卲,拿著皇帝詔書,命董卓撤退。董卓不接受詔書,軍鋒遂抵達河南(河南省洛陽市),種卲就在郊外迎接慰勞,再命他撤退。董卓疑心首都已經發生變化,命他的部下發動脅持,把刀鋒架到種卲咽喉上。種卲大怒,用皇帝的名義,斥責他們犯上作亂,軍官不敢有進一步行動,一鬨而散。種卲直接斥責董卓,董卓自知理屈,只好撤退到夕陽亭(宰相楊震死處,參考一二四年)。種卲是種嵩的孫兒。
8、秋季,七月,太微星旁出現孛星。
1、春季,二月,涼州(甘肅省)變民首領王國部眾筋疲力盡,解圍撤退,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左將軍皇甫嵩下令追擊。董卓說:「不行,兵法(《司馬兵法》)上說:『窮寇勿迫,歸眾勿追!』」皇甫嵩說:「不然。在此之前,我不攻擊,是避開他們的銳氣;現在攻擊,是乘他們的衰敗。我們所攻擊的是『疲眾』,不是『歸眾』。王國實際上已臨瓦解邊緣,將士沒有鬥志,不過一烏合之眾,並非『窮寇』。」遂用他的直屬部隊攻擊,而命董卓作為後衛,連戰連勝,大破王國變民部眾,殺一萬餘人。董卓惱羞成怒,從此跟皇甫嵩結下仇恨。
7、黃巾將領波才把皇家警衛左翼指揮官(左中郎將)皇甫嵩,包圍在長社,密不通風。皇甫嵩兵力單薄,軍心恐慌。黃巾軍用草結成帳篷,正好颳起大風,皇甫嵩命部隊各舉火把,登上城牆,然後派出突擊隊,直撲黃巾軍陣地,大聲呼喊,縱火燒營;城上齊舉火把,呼喊相應。皇甫嵩親率大軍,急擂戰鼓,出城攻擊,黃巾軍大驚潰亂,敗走。此時,騎兵總監(騎都尉)沛國(首府相縣〔安徽省淮北市〕)人曹操的援軍適時到達。
不過,我們特別注意到,所有宦官的罪行,多來自知識分子士大夫的一面之詞。而宦官濫殺無辜,也不過只有三件:一六〇年殺趙岐全家,一六六年射殺民女,一七九年殺人懸屍。
18、黃巾將領張曼成的餘黨,更擁立趙弘當元帥,聲勢再振,武裝部隊有十余萬,攻陷宛縣(南陽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南省南陽市),即作為根據地。鎮賊警衛指揮官(鎮賊中郎將)朱儁跟荊州州長徐璆(音qiú〔球〕)等,聯合包圍,自六月到八月,不能攻克。有關單位要求調回朱儁,最高監察長(司空)張溫上書說:「從前,秦王國任用白起,燕王國任用樂毅,都是經年累月,才能建立功業。朱儁先前討伐潁川(河南省禹州市)黃巾軍,已有功績,率軍南下,謀略已定;陣前更換元帥,是兵家最大的禁忌。應多給朱儁一點時間,才能成功。」皇帝劉宏才停止徵召。不久,朱儁發動攻勢,斬趙弘。
8、宰相(司徒)楊賜免職。
6、最初,張溫徵調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烏桓騎兵突擊隊三千人,討伐涼州變民集團,前中山國(首府盧奴〔河北省定州市〕)宰相、漁陽(北京市密雲縣)人張純,請求當司令官,張溫不肯,而命涿縣(涿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北省涿州市)縣長、遼西(遼寧省義縣西)人公孫瓚率領。行軍到薊中(河北省北部),烏桓騎兵因縣政府的糧秣薪餉,不能及時供養,紛紛叛離,逃回烏桓部落。
17、下詔,任命三公部長以下官員的子弟當宮廷禁衛官(郎),遞補宦官留下的空缺,在宮廷侍奉。
1、春季,正月,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設立駿馬管理主任(騄驥廄丞),負責徵集及驗收各郡、各封國進貢的馬匹。馬價猛漲,豪門權勢人物從中壟斷,馬一匹值二百萬錢。
6、三月,擢升司法部長(廷尉)崔烈當宰相(司徒)。崔烈是崔寔的堂兄(崔寔參考一五一年十一月)。
董卓的親信或部屬,都沒有顯職高官,只留在部隊中擔任指揮官、司令。
東漢·中平五年
張純對他不能當司令官這件事,大為憤怒,就跟同郡人、前泰山郡(山東省泰安市東)郡長張舉以及烏桓部落酋長丘力居,聯合結盟,劫掠薊中,擊斬烏桓保安司令(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公秦,複姓)、右北平(河北省豐潤縣)郡長劉政、遼東(遼寧省遼陽市)郡長陽終等,部眾集結到十余萬人,根據地設於肥如(河北省遷安縣東北)。
一世紀及二世紀袁家班世系表
11、故皇家師傅(太傅)陳蕃的兒子陳逸,在冀州(河北省十部南部)州長王芬客廳中,跟法術師襄楷見面。襄楷說:「天象變異,顯示對宦官大大不利,禁宮侍從宦官(黃門)、寢殿侍從宦官(中常侍),都要全部屠滅。」陳逸喜不自勝。王芬說:「如果這是真的,我願打一個頭陣。」遂跟各地英雄豪傑,輾轉結納。上書中央,聲稱黑山(河南省鶴壁市)變民(指褚飛燕等。參考一八五年二月)劫掠郡縣——準備用這個作為借口,徵發部隊,掌握兵權。
孩子們被閹割后,即送入宮廷,永遠和父母家鄉隔離。跟宮女的遭遇一樣,同是投進狼群的羔羊,無依無靠、無親無友,隨時會被殺死、虐死、折磨死。而宦官比宮女更為悲慘,宮女在二十年三十年之後,或許還有被釋放出宮的可能,宦官則永遠沒有,而是終身奴隸。中國宮廷是世界上最黑暗的魔窟之一,其中有它特有的行為標準和運轉法則,孩子們必須含垢忍辱,用諂媚和機警,以及不可缺少的好運,才能保護自己。最幸運的人,終於有一天接近皇帝。皇帝是權力魔杖,觸及——最好是能掌握權力魔杖,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然而,絕大多數孩子都在魔窟中含淚而死,猶如絕大多數的無期徒刑囚犯都在監獄中含淚而死一樣。
15、擢升皇城保安司令(衛尉)條侯董重,當驃騎將軍。董重是劉宏娘親董太后的侄兒。
官員捉住你,把你殘傷
15、冬季,十月,皇甫嵩跟黃巾變民首領張角的老弟張梁,在廣宗大戰,黃巾軍精銳勇猛,政府軍不能取勝。第二天,皇甫嵩嚴守營壘不出,觀察反應,發現敵人疲憊又不知戒備。於是,發動拂曉攻擊,雙方纏鬥直到黃昏,黃巾軍崩潰,張梁陣亡,三萬餘人被殺被俘,五萬餘人被逼投入河水淹死。張角稍早病故,被剖開棺木,砍下人頭,送到首都洛陽示眾。
3、秋季,酒泉(甘肅省酒泉市)地震。
為了要下狠心,把孩子帶上刑具,當做豬羊

9、黃巾將領張曼成,屯兵宛縣(南陽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南省南陽市)城下一百余日。
5、夏季,四月,旱災。
2、夏季,四月,江夏郡(湖北省新洲縣)蠻夷叛變。
等到封諝、徐奉事件爆發,劉宏向寢殿侍奉宦官質問說:「你們常一口咬定奸黨黨人打算謀反,剝奪他們政治權利,甚至有人被殺。而今黨人盡忠國家,你們卻跟張角秘密勾結,應不應該處死?」大家下跪叩頭,說:「這都是王甫、侯覽奸惡之輩做的。」於是,各寢殿侍奉宦官紛紛收斂退避,每人都召回在州郡政府當官的子弟。
奏章呈上后,劉宏打算停工,詢問宮廷隨從(侍中)任芝、樂松的意見,二人回答說:「從前姬昌(文王)的御花園有一百里,人們認為太小。田辟彊(戰國時代齊王國二任王宣王)的御花園只有五里,人們認為太大(《孟子》:田辟彊問孟軻:「姬昌御花園方圓七十里,人們認為太小;我的御花園只方圓四十里,人們仍認為大,為什麼?」孟軻說:「姬昌御花園雖然方圓七十里,可是砍柴割草的人可以進去,捕野兔捉野雞的人可以進去,跟人民共同享用,人民認為它太小,有什麼稀奇?」任芝、樂松把面積大小,故意誇張,提出更強烈的對比)。而今,陛下跟人民共同享用,對任何人都不會造成傷害!」劉宏大為歡喜,下令動工。
奏章呈上后,沒有下文。
27、下詔廢除光熹、昭寧、永漢三個年號,仍恢復稱本年為中平六年(第四次改年號)。
13、八月,皇甫嵩在蒼亭(山東省陽谷縣東北)攻擊黃巾軍,生擒黃巾將領卜巳。董卓攻擊張角,不能取勝,受軍法處罰。
5、秋季,九月一日,日食。
6、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寬免職,擢升皇城保安司令(衛尉)許戫(音yù〔郁〕)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1、春季,正月,瘟疫傳染病流行。
二月,張角稱天公將軍,張角老弟張寶稱地公將軍,張寶老弟張梁稱人公將軍。兵鋒所及,焚燒政府機關,劫掠城鎮村落,州政府和郡政府無法抵抗;首長和其他官兵,大多數都棄職逃命。不到一個月時間,天下響應,京師(首都洛陽)震動。安平國(首府信都〔河北省冀縣〕)親王劉續、甘陵國(首府甘陵〔山東省臨清和〕)親王劉忠,都被各該封國的變民生擒,投降黃巾。
六月,新任南陽郡郡長秦頡反攻,斬張曼成。
16、八月三十日(原文「九月癸酉」,「九月」二字應移后,否則不可解),董卓集合文武百官,粗暴的宣布:「皇帝(劉辯)昏弱,沒有能力祀奉皇家祭廟,當天下之主。現在,打算依照伊尹、霍光前例,改由皇弟陳留王(劉協)繼位,大家以為如何?」三公、部長級以下官員,十分震恐,沒有人敢表示意見。董卓再加強壓力,說:「從前,霍光決定大計方針,田延年握劍待發(參考前七四年),膽敢有人反對,軍法從事。」在座的無不震駭。
6、十二月五日,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二十五歲)封何貴人(小老婆群第一級)當皇后。擢升何皇后老哥潁川(河南省禹州市)郡長何進,當宮廷隨從(侍中)。何皇后本是南陽郡屠戶的女兒,以美貌絕倫被選進皇宮。(兩漢王朝皇帝,每年八月,遴選美女,由高級國務官〔中大夫〕跟宮廷事務署主任秘書〔掖庭丞〕以及相面術士,在首都附近鄉村,從良家處|女十三歲以上、二十歲以下中,物色姿色美好,身材端莊,又經過相面術士審視合格的,送入皇宮。再複選更漂亮的送上御床。《風俗通》說:何皇后是何家花了不少金銀,賄賂主持人,才被選進宮。《後漢書·何進傳》說,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郭勝,也是南陽郡人,何皇后之能入宮陪宿,郭勝盡了很大力量。所稱送賄賂給主持人,可能就是郭勝。)後來,生下皇子劉辯,才得以坐上皇后寶座。
東漢·光和六年
| 袁安★ | |||||||||||
| 袁賞 | 袁京 (蜀郡太守) | 袁敞★ | |||||||||
| 袁彭 | 袁湯★ (安國康侯) | 袁盱 | |||||||||
| 袁賀 (彭城相) | 袁平 | 袁成 (中郎將) | 袁逢★ (安國宣文侯) | 袁隗★ | |||||||
| 袁閎 | 袁忠 | 袁弘 | 袁? | 袁紹① (鄴侯) | 袁基 (安國侯、太僕) | 袁術 | |||||
| 袁秘 | 袁譚② | 袁熙 | 袁尚 | 袁曜 | |||||||
| ★曾任宰相級高官。 ①袁逢之庶子,過繼伯父袁成。 ②袁紹之長子,過繼伯父(名不詳)。 | |||||||||||
15、董卓告訴京畿總衛戍司令袁紹說:「天下之主,應該由賢明的人擔任。每每念及靈帝(劉宏),使人憤恨。皇弟(劉協)似乎不錯,我打算改立他當皇帝,他比現任皇帝(劉辯)如何?人,常有一種現象,小事聰明,大事痴獃,不知道怎麼做才恰當。如果連劉協也不行,劉姓皇族不應該使他們留種(明顯表示要篡奪東漢王朝政權)!」袁紹說:「東西兩漢王朝加在一起,統治中國四百年左右,恩德廣被、萬民擁戴。今上皇帝年紀正幼,並沒有惡行傳布天下。將軍如果罷黜嫡子(劉辯),改立庶子(劉協),恐怕沒有人贊同你的意見。」
2、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全權州長劉虞到職,派人出使鮮卑部落(內蒙古東部中部及以北地區),分析是非利害,懸出巨額賞格,要他們斬送自稱皇帝的張舉跟自稱安定王的張純的人頭。烏桓部落(河北省北部)酋長丘力居等聽到劉虞回來,大為歡喜,每人都派翻譯官前來晉見,自行歸降。張舉、張純向塞外逃亡,餘眾也都歸降。劉虞呈報中央核准,各郡作戰部隊全都複員,只留下降虜兵團指揮官(降虜校尉)公孫瓚,率步騎兵一萬人,駐紮右北平郡(河北省豐潤縣)。
當天(八月二十八日),皇帝劉辯返回皇宮,赦天下,改年號(第二次)——改光熹元年為昭寧元年。皇帝的六顆印信,五顆仍在,最重要的「傳國御璽」卻告遺失。任命丁原當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騎兵總監(騎都尉)鮑信,從泰山郡募兵,適時返抵洛陽,向袁紹建議說:「董卓手握強大部隊,恐怕另有打算。今天不除掉他,必然被他控制。現在正應乘他們新到一個陌生環境而又十分疲憊,如果襲擊,可以生擒活捉!」袁紹恐懼董卓強悍,不敢發動。鮑信看到大難將起,遂率領他新募的部隊,返回泰山。

3、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張延免職。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三十一歲)派欽差大臣「持節」,前往西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就地擢升車騎將軍張溫,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劉宏喜愛積攢私房錢,廣收天下珍寶。各郡、各封國每次進貢,都直接送進皇宮,稱「導行費」。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呂強,上書規勸說:「天下財物,都來自陰陽配合,全是陛下的家產,怎麼會有公私之分?而今,宮廷御庫房(中尚方)搜括各郡珍珠瑪瑙,宮廷御用署(中御府)堆滿來自天下各地的綢緞。西苑(御花園)金庫的金銀,本應由農林部(大司農)收藏;駿馬管理處(騄驥廄)所豢養的,全是應撥付給交通部(太僕)的馬匹。各郡各封國應繳中央政府的田賦捐稅,卻要先繳『導行費』到深宮之中,增加人民的困苦。浪費多而收穫少,貪官奸吏從中下手,人民受到傷害。一些搖尾分子,又好私自呈獻私財,陛下接受他們的拍馬,遂對他們姑息寬縱,邪惡由此成長。依照政府法令,推薦人才的業務,由三府負責,再由宮廷秘書署(尚書)轉呈皇上,經過考試,任命他們當官,要求拿出成績。成績如果不足稱道,則由宮廷秘書署(尚書)提出彈劾,交給司法部(廷尉)作第二次調查,然後處罰。所以,三公遇到推薦人才時,都要詢問部屬,詳察他們平常的品行,評估才幹。雖然如此,仍然有人不能勝任,貪贓枉法。何況,今天的情形是,全由宮廷秘書署負責遴選,或者由陛下頒下詔書,直接任命。這樣的話,三公不負推薦之責,宮廷秘書署沒有連帶之罪。那麼,得人時獎賞誰?失人時懲罰誰?誰肯空忙糾舉?」
張溫用皇帝名義,徵召董卓。董卓並不立即前往,過了很久才去晉見張溫。張溫責備董卓,董卓的態度倨傲。孫堅上前附在張溫耳朵上,悄悄建議說:「董卓對他的失敗責任,毫不在意,卻張牙舞爪,應依照『應|召不即時報到』軍法,立即處決。」張溫說:「董卓在河隴(黃河及隴山)之間,素有威名,今天把他殺掉,向西進軍,難再得到大將!」孫堅說:「將軍統率皇家大軍,威聲震動天九_九_藏_書下,怎麼單靠一個董卓?觀察董卓的表現,對你毫不在乎,輕視長官,大罪之一;邊章、韓遂叛亂數年,應該即時討伐撲滅,而董卓竟堅決反對,動搖軍心,大罪之二;董卓接到命令,無功而回,徵召他反而拖延不理,目中無人,大罪之三。古代名將,身奉皇命,統御大軍,從沒有不靠決斷的誅殺而能成功的。現在,將軍憐惜董卓,不立即處分,傷害統帥威嚴,違反軍律,罪狀在你身上。」張溫不忍,說:「你且出去,停留太久,董卓可能起疑。」孫堅只好告辭。
14、九月,宰相許相免職。擢升最高監察長丁宮當宰相、宮廷禁衛官司令(光祿勛)南陽(河南省南陽市)人劉弘當最高監察長。
文武官員請求早日確定太子屬誰?劉宏認為劉辯行為輕佻,不夠嚴肅,打算立劉協當太子,但一直猶豫,沒有決定。不久,劉宏病重,就把劉協託付給蹇碩。
9、冬季,十月,擢升祭祀部長(太常)陳耽當宰相(司徒)。
6、擢升祭祀部長袁隗當宰相。
23、冬季,十月三日,安葬何太后。
5、鮮卑部落(王庭設彈汗山〔河北省尚義縣南大青山〕)攻擊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并州(山西省及黃河河套地區)。
劉宏召集御前會議,北地(陝西省耀縣)郡長皇甫嵩,認為應解除對「奸黨」剝奪政治權利的處分;應拿出皇帝私人存款(中藏錢)跟駿馬管理處(騄驥廄)皇帝私馬,賞賜出征大軍。皇甫嵩是皇甫規老哥的兒子。
最初,南匈奴汗國(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四十一任單于攣鞮於扶羅繼位(參考去年〔一八八年〕),當初謀殺他老爹前任單于(四十任)攣鞮羌渠的貴族,集體叛變,擁立須卜隊長(骨都侯)當單于;攣鞮於扶羅前往首都洛陽控告,要求東漢政府制裁,正碰上東漢皇帝劉宏(十二任靈帝)逝世,一團混亂,攣鞮於扶羅遂率數千騎兵,跟白波變民集團結合,攻擊郡縣,劫掠財產。當時,人民為了自保,都建有堅固堡寨。攣鞮於扶羅根本搶不到東西,反而受到嚴重傷亡;打算北返王庭,王庭那些擁立新單于的貴族,拒絕他回國,攣鞮於扶羅只好停留在河東郡平陽縣(山西省臨汾市)。須卜隊長當了一年單于,逝世。王庭單于寶座空位,由須卜隊長的老爹代行單于職權。
公元一八二年(壬戌)
袁紹跟叔父袁隗,假傳聖旨,召見樊陵、許相,立即處決。袁紹跟何苗率軍包圍朱雀門(南門),生擒趙忠,當場格殺。吳匡等一向怨恨何苗不跟老哥何進合作,又疑心何苗可能跟宦官同謀,於是煽動部屬說:「殺最高統帥的,就是何苗,你們能不能報仇?」大家流淚說:「願出死力。」吳匡遂跟董卓的老弟、御車總監(奉車都尉)董旻,擊斬何苗,把屍首拋到草地。袁紹既攻入北宮,下令緊閉宮門,對宦官作地毯式搜捕屠殺,不論老幼長少,共二千餘人,無一人倖免。非宦官的官屬(如宮廷秘書署職員),有的因沒有鬍子,也都死在刀下。袁紹更命將士爬上端門(北宮正南門),攻入寢殿。
16、冬季,十月,青州(山東省北部)、徐州(江蘇省北部),黃巾變民再度起兵,劫掠郡縣。
1、春季,正月十五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赦天下。
7、本年,劉宏興建畢圭苑、靈昆苑(李賢原注:畢圭苑有二,東畢圭苑,周圍一千五百步,中有魚梁台;西畢圭苑,周圍三千三百步,面積更大;都在洛陽宣平門外)。宰相(司徒)楊賜,上書勸阻說:「先帝(歷代祖宗)開創製度,東邊挖鑿鴻池(洛陽城東十千米),西邊開闢上林苑(洛陽城西),既不算奢侈,也不是十分節儉,可以說十分恰當中庸。而今,把城外近郊之地,闢作皇家花園,犧牲肥沃土地,摧毀農田家宅,把農夫驅逐出去,反而蓄養野禽猛獸,這可絕不是愛民如子的大義。何況,城外皇家花園,已有五六個之多(李賢原注:一三二年,興建西苑。一五八年,興建鴻德苑。一五九年,興建顯陽苑。據《洛陽宮殿名》:還有平樂苑、上林苑),足夠陛下隨意歡樂,適應春夏秋冬變換。請想到姒文命(夏禹)故意使宮殿簡陋,太宗(西漢王朝五任帝劉恆)拒絕興建高台的原意(參考前一五七年),解除小民的勞苦。」
8、夏季,四月十二日,天降冰雹。
爸爸送別孩子:
12、中軍指揮官袁紹再度向何進建議說:「從前,竇武要誅殺宦官,反被宦官謀害,主要原因是機密泄露。而野戰軍(北軍)五個兵團(五營),一向畏懼宦官,竇武卻依靠他們,所以自取滅亡(參考一六八年)。而今,將軍兄弟(何進及何苗)同時統御禁衛軍勁旅,部屬將帥,又都是英雄俊傑之士,樂意向將軍效忠。事情令在掌握之中,正是天賜良機。將軍正應該為天下剷除大害,垂名後世,不應錯過。」
20、前將軍董卓向皇甫嵩建議:「陳倉危在旦夕,應火速救援。」皇甫嵩說:「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勝。陳倉雖小,城垣堅固,不容易攻破;王國雖然強大,但既無法攻下陳倉,士卒身心,一定疲意。在他們疲意的時候,發動攻擊,才可大獲全勝,不必急於營救。」王國猛攻陳倉八十余日,不能攻破。
五月,皇甫嵩、曹操跟朱儁會合,再發動攻擊,大破黃巾軍,殺數萬人。中央封皇甫嵩當都鄉侯。
1、春季,張角門徒濟南(首府東平陵〔山東省章丘市〕)人唐周,上書告密。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中央政府立即捕獲馬元義,在首都洛陽用車裂酷刑處死。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二十九歲)下令三公、京畿總衛戍司令,調查宮廷及政府官員以及人民,凡信奉張角「太平道」的一律逮捕,誅殺一千餘人。下詔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州政府,捉拿張角等人。張角知道事情泄露,不分晝夜,發出緊急號令,於是,三十六個軍區,同時起兵,每人都頭戴黃巾,作為標幟,當時世人稱之為「黃巾賊」。
「到了一四八年,羌民族叛軍再度大舉入侵,政府全靠板楯,才阻止敵人攻勢。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蠻(參考一六二年),也因得到板楯的支持,方得成功。近來益州郡(雲南省晉寧縣東晉城鎮)民變(參考一七六年),郡長李顒也徵調板楯,才把變民消滅。板楯對國家的忠心如此,證明並沒有惡意。
「我曾經聽說,天下的災禍,不來自外,而來自內。所以姚重華(虞舜)先誅殺四凶,然後任用十六位賢能人才輔佐(姚重華放逐共工、驩兜、三苗,誅殺姒鯀,稱「四凶」。高陽部落有賢能人才八人:蒼舒、隤敱、檮戭、大臨、厖降、庭堅、仲容、叔達,稱「八元」。高卒部落有賢能人才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稱「八愷」。姚重華于排除政敵「四凶」后,把這十六人引入政府)。說明惡人不去,善人無法掌握權力。而今,張角在故趙王國(河北省)、故魏王國(河南省東部)地聚眾起兵,黃巾軍團,使六州陷於混亂(前雲八州〔參考去年〕,今雲六州,並無實質不同,可能二州已經平定),這都是災難發於心臟,而大禍蔓延四海。
十月十六日,劉宏親自主持閱兵,站在大閣樓下,全國最高統帥何進,站在小閣樓下。劉宏全身披掛,戴盔穿甲,跨上有護裙的戰馬,自稱「無上將軍」,檢閱陣營,周行三遍,然後把指揮刀交給何進。
南陽郡郡長秦頡,陣斬韓忠。黃巾殘餘部眾再擁立孫夏當統帥,回軍再入宛縣。朱儁發動猛烈攻擊,軍政官孫堅率領部屬,最先攀上城牆。八月二日,攻陷宛縣。孫夏率殘餘部眾逃走,朱儁追擊到西鄂(河南省南陽市東北石橋鎮)精山(山在西鄂東南),再大破黃巾軍,殺一萬餘人,黃巾軍從此瓦解。其他州郡大肆搜捕,每郡都殺數千人。
荀爽赴任途中,走到宛陵(丹陽郡郡政府所在縣·安徽省宣州市),被擢升宮廷禁衛官司令,到職才三天,再擢升最高監察長;從被徵召,升遷到三公高位,共九十三日。又任命陳紀當皇家高級警衛指揮官(五官中郎將),韓融當藩屬事務部長(大鴻臚)。陳紀是陳寔的兒子。韓融是韓韶的兒子。荀爽等初被徵召時,畏懼董卓凶暴,不敢拒絕。只有申屠蟠,在接到文書後,人們都勸他啟程,申屠蟠笑笑,不作任何回答,董卓終無法勉強。申屠蟠年七十有餘,壽終家宅。董卓又任命宮廷秘書韓馥當冀州全權州長、宮廷隨從劉岱當兗州(山東省西部)州長(刺史)、陳留人孔伷當豫州州長、東平(首府無鹽〔山東省東平縣東南〕)人張邈當陳留郡長、潁川(河南省禹州市)人張咨當南陽(河南省南陽市)郡長。
東羌叛變部落把新任西羌保安司令(護羌校尉)夏育,包圍在畜牧場(地望在今甘肅省天水市境),蓋勛隨州郡政府部隊救援,挺進到狐槃(甘肅省甘谷縣南),被叛軍擊敗。蓋勛殘餘部眾不到一百人,而身上三處受傷,但仍堅坐不動,指著道旁標杆說:「在這裏收我的屍首。」句就部落首長滇吾,派衛士保護他,告訴羌軍:「蓋秘書長是一位賢人,你們如果殺他,是得罪上天!」蓋勛詬罵說:「叛徒,你知道什麼,快來殺我!」羌軍吃了一驚。滇吾下馬,把馬讓給蓋勛,蓋勛拒絕,最後被押解到羌軍司令部。但羌人敬佩他的英勇,不願誅殺,而把他送回漢陽。後來,涼州州長楊雍,保舉蓋勛當漢陽郡郡長。
此時,寢殿侍奉宦官趙忠、張讓、夏惲、郭勝、段珪、宋典等,都封侯爵,受到皇帝劉宏寵愛,尊貴無比。劉宏曾經宣稱:「張讓是俺爹,趙忠是俺娘!」在這種情勢下,宦官權勢,達到巔峰,毫無畏懼,紛紛興建高樓大廈,豪華如同皇宮。有一次,劉宏想上永安宮的瞭望台(候台),宦官群自不允許劉宏上去,怕他上去后望見那些高樓大廈,遂命宦官元老(中大人)尚但警告說:「天子不應該登高,登高則人民星散。」劉宏深信不疑,從此不再上較高的亭台樓閣。(神秘預言書《春秋潛潭巴》原文:「天子毋高台榭,高台榭則天下叛之。」應是阻嚇君王不建高台,不是不準君王上高台。宦官引用時,意義全被扭曲。)
前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楊賜,不打算使王允再受苦刑拷打,派人勸告說:「你得罪張讓,一個月之內,兩次逮捕,凶多吉少,請仔細思量。」所屬參謀官中有些好鬥氣的,痛哭流涕,獻上毒藥。王允厲聲說:「我是一個臣僚,君王賜罪,自當在街頭斬首,向天下公開,豈可自己求死。」把毒藥潑到地上,遂被押入囚車。王允既到首都洛陽,全國最高統帥(大將軍)何進跟楊賜、袁隗共同上書營救,王允才得以死罪減一等判刑。
二月十一日,樂成門(南宮中門)火災。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張讓、趙忠,說服東漢帝(十二任靈帝)劉宏(本年三十歲),將全國田賦每畝增加十錢,用來修建宮殿,並鑄銅佛像(最早,秦王一任帝嬴政,搜括全國武器,熔鑄成十二個金人〔銅人〕,各重一千石〔音。dàn·但〕。後來,西漢王朝大將霍去病,曾從匈奴汗國休屠王那裡,得到「祭天金人」,事實上是銅鑄的佛像。劉宏因為修建玉堂殿,命宮廷事務管理官〔掖庭令〕畢嵐熔鑄四大銅人〔佛像〕,分別豎在蒼龍、玄武門外)。樂安(山東省高青縣東南)郡長(此時應是國)陸康上書勸阻,說:「從前,魯國二十二任國君(宣公)姬倭,向農民的私田徵稅,蝗蟲災害遂告發生(公元前六世紀時,魯國仍行井田制度,農民對公田不肯儘力耕耘。前五九四年,姬倭調查農民私田,哪一家的莊稼長得最好,就徵收賦稅。當年〔前五九四年〕,蝗蟲的幼蟲〔還沒有長出翅膀〕遂大量孵出。《春秋公羊傳》指稱:這是姬倭隨意變更傳統制度的緣故)。魯國二十八任國君(哀公)姬蔣,打算增加捐稅,孔丘認為是一種過失(魯國國務官〔大夫〕季孫,曾就此事派冉有詢問孔丘的意見,孔丘對冉有說:「季孫如果詢問意見,姬旦〔魯國的始祖〕的法規俱在;如果已經決定實行,豈不是多此一問。」)。怎麼可以勒索搶奪人民的財產,而去鑄造毫無用處的佛像!又怎麼可以拋棄聖人的經典,而效法亡國的措施(指嬴政鑄金人而覆滅)!」
最高統帥部秘書王匡、騎兵總監(騎都尉)鮑信,都是泰山郡(山東省泰安市東)人,何進命他們回鄉募兵。又命東郡(河南省濮陽市西南)郡長橋瑁,進駐成皋(河南省滎陽縣西北汜水鎮)。,又命武猛司令(武猛都尉)丁原,率軍數千人,向河內(河南省武陟縣)挺進,焚燒黃河孟津(河南省孟津縣東)渡口,火光衝天,直照洛陽城中。這些人的軍事行動,都用「誅殺宦官」作為號召。
8、朱儁攻擊黃巾變民時,監察軍政官(護軍司馬)北地(陝西省耀縣)人傅燮上書說:
10、六月,以討伐黃巾首領張角有功的名義,封寢殿侍奉宦官張讓等十二人侯爵。
11、前太丘(河南省永城縣東北)縣長陳寔逝世,全國各地前往弔喪的有三萬餘人。陳寔在鄉里,公平正直,民間發生訴訟爭端,都請他裁判,曲直是非,十分清楚,沒有人抱怨;甚至還嘆息說:「寧願接受刑罰,也不願被陳先生責備!」楊賜、陳耽,每次擢升三公高位時,僚屬們前來祝賀,二人都惋惜陳寔懷才不遇,慚愧自己先登高位。
11、冬季,十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許戫免職,擢升祭祀部長楊賜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4、六月十九日,天降冰雹,大小如同雞蛋。
「心已粉碎,流下血淚兩行
張舉組織獨立政府,稱皇帝,張純稱彌天將軍、安定王。通告各州各郡,宣稱張舉將代替東漢王朝興起,命東漢劉宏辭職下台,三公及部長前來迎奉張舉前往首都洛陽正位。
東漢王朝皇帝老爺跟皇后家族(外戚)的鬥爭,開始於四任帝劉肇。這種鬥爭,皇帝必須獲得外力支持,才能取勝;沒有外力支持的皇帝,脆弱的程度,跟平民沒有分別。所謂外力:一是知識分子士大夫,一是宦官。但跟知識分子士大夫結合很少可能,因為平常太過疏遠。唯一的一條路只有依靠宦官。劉肇就是仗著宦官鄭眾,誅殺竇憲。十一任帝劉志,更跟五位宦官結盟,對付梁冀。在消除了皇親國戚之後,宦官遂以正式的政府高官身份,出現於政治舞台;他們的家族親友,也紛紛湧進政府,而這些貧賤出身的新貴,幾乎除了貪污和弄權外,什麼都不會,比皇親國戚所做的,更要惡劣。於是知識分子士大夫遂跟皇后家族聯合,利用所可以利用的力量,打擊宦官,宦官自然予以同等強烈的回報,中國遂開始第一個宦官時代,從一五九年十三個宦官封侯,到一八九年全體被殺,三十一年間,搏鬥慘烈。
不久,後任州長左昌,盜賣軍糧數萬(不知是數萬錢?還是數萬石?數萬斤),蓋勛勸阻,左昌大不滿意,命蓋勛跟參謀官辛曾、孔常,率軍駐紮阿陽(甘肅省靜寧縣),抵抗變民攻勢;準備抓個機會,用軍法把蓋勛誅殺;偏偏蓋勛不斷建立戰功。後來,北宮伯玉進攻金城(甘肅省蘭州市東),蓋勛建議左昌發出救兵,左昌拒絕。金城郡郡長陳懿既被變民擊斬,變民首領邊章等遂把左昌圍在冀縣(漢陽郡郡政府所在縣·甘肅省甘谷縣)。左昌徵召蓋勛救援,辛曾等遲疑,不肯出動。蓋勛生氣說:「從前,庄賈輕視監軍,穰苴下令行刑。(前六世紀春秋時代,燕國、晉國聯合進攻齊國,齊國二十六任國君景公姜杵臼,任命穰苴當統帥,並任命最寵愛的親信庄賈,擔任監軍。穰苴跟庄賈約定,明天一早,在軍中會齊。庄賈素來尊責驕傲,一直延誤到黃昏才到,穰苴召喚軍法官〔軍正〕,問他:「約定時間,而超過限期,軍法如何處罰?」軍法官回答:「斬首。」遂斬庄賈。)今天的參謀官(從事——指辛曾等),難道比古代的監軍還尊貴?」辛曾等不得已,聽他調度。蓋勛軍抵達冀縣,責備邊章等叛亂,邊章等說:「左昌如果早聽你的意見,出動大軍,我們可能歸降。而今,大罪已經鑄成,無法回頭。」但仍解圍而去。
16、北地郡(此指原郡·寧夏吳忠市西南金積鎮)東羌先零部落叛變,枹罕(甘肅省臨夏市)、河關(青海省同仁縣)二縣民變,擁立湟中(青海省東北部)志願軍首領、匈奴(胡)人北宮伯玉(北宮,複姓)跟李文侯當將軍,擊斬西羌保安司令(護羌校尉)泠徵(時保安司令部設令居〔甘肅省永登縣西〕)。金城(甘肅省蘭州市東)人邊章、韓遂在西州(甘肅省東部)負有盛名,變民用暴力威脅他們出任領袖,擊斬金城郡郡長陳懿,攻擊郡縣,殺人放火。
宦官群立即反擊,向皇帝劉宏共進讒言說:「前些時,張角事件爆發,陛下恩威並用,叛亂分子,各自悔改。現在天下太平,四方安靜。劉陶不願看到政治聖明、萬民歸心,專門揭發黑喑的一面。假如有這些黑暗面的話,州政府和郡政府並沒有呈報上來,試問,劉陶怎麼會知道?我們懷疑劉陶跟盜匪秘密勾結,才會有這些小道消息。」劉宏下令逮捕劉陶,羈押禁宮侍從宦官署監獄(黃門北寺獄),日夜苦刑拷打,命他供出同黨。劉陶受刑不過,對代表皇帝主持審問的使節說:「我恨我不能跟伊尹(商王朝宰相)、姜子牙(周王朝宰相)站在一起,最後卻跟『三仁』同一命運(三仁:商王朝末任帝〔紂帝〕子受辛時三位忠良:子啟〔微子〕、子胥餘〔箕子〕、子干〔比干〕。《論語》孔丘說:「商王朝有三仁,子啟逃亡,子胥餘當奴隸,子干因規勸而被殺。」)。在上位的皇上誅殺忠良,在下位的人民憔悴不堪,也不可能支持多久,行將後悔莫及!」閉氣而死(自動閉氣,很難達到死亡目的,因人類有天賦的求生慾望。袁宏《後漢紀》說劉陶不食而死,較為合理)。前宰相陳耽,為人忠直公正,也在宦官的黑名單之中,同被誣陷,在獄中處決。
「我不忍心
5、皇家左翼警衛指揮官皇甫嵩、右翼警衛指揮官朱儁,共率四萬餘人,進擊潁川,二人分兩路前進,朱儁跟黃巾將領波才會戰,失敗;皇甫嵩孤軍進駐長社(河南省長葛縣)。
四月十一日,劉宏在南宮嘉德殿逝世(三十四歲)。當時,蹇碩正在後宮,打算先誅殺何進,再擁立劉協登基,遂派人去請何進入宮商討機要。何進起身前往,蹇碩的軍政官(司馬)潘隱,跟何進是至好朋友,到宮外迎接,向何進用眼神示意。何進大吃一驚,撥馬而回,直奔他所控制的營區,率軍在「百郡官邸」布防(各郡和各封國,都在首都洛陽設立賓館,供給本郡或本國出使京師的官員們住宿或辦公。「百郡官邸」者,是各郡各封國賓館集中的處所),聲稱有病,拒絕進宮。
張角勢力遂如日中天,設立三十六個軍區(三十六方),大軍區一萬餘人,小軍區六七千人(合計已有三十六萬人,這是一個可觀的武力),分別任命高級官員,宣稱:「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一八四年)/天下大吉。」首都洛陽中央政府各單位大門以及州郡政府各單位大門,都有白石灰寫的「甲子」字樣。
四月二十五日,何進命宦官總監(黃門令)逮捕蹇碩,處死。把蹇碩統率的武裝部隊,全部置於自己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