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開元盛世
八世紀 三〇年代(七三〇—七三九年)
4、張九齡建議開放人民鑄錢。
9、有人檢舉巂州軍區(總部設四川省西昌市)總司令(都督)解縣(山西省運城市西南解州鎮)人張審素貪贓枉法。李隆基命行政監察官(監察御史)楊汪前去調查。張審素的部屬、身為指揮官(總管)的董元禮,率士卒七百名,格殺檢舉人,包圍楊汪,對楊汪說:「奏章上把張審素美言幾句,你就可以活;否則,你就是死!」正巧救兵趕到,斬董元禮。楊汪上疏指控張審素叛變。十二月八日,斬張審素,家產沒收。
7、前任連州(羈縻州·四川省筠連縣南)軍務秘書長(司馬)武攸望(南周王朝會稽王)的兒子武溫眘(音shèn〔慎〕),被指控結交中央權貴,亂棍打死。
10、吐蕃王國屢次戰敗,心生畏懼,向唐王朝要求和解及締結姻親。忠王府諮詢官(忠王友·從五品上)皇甫惟明利用奏事的機會,從容的強調和解的利益。李隆基說:「吐蕃國王(三十五任棄隸縮贊)寫信給我,態度傲慢(參考七一四年十月),怎麼能夠原諒!」皇甫惟明回答說:「吐蕃國王在開元之初,年紀還輕(七一四年,棄隸縮贊十八歲,本年三十四歲),怎麼會寫出那種文件!極可能是邊防軍將領假造,打算刺|激陛下發怒!邊境只要發生戰爭,將領官吏才有充分的機會盜賣吞沒政府財物。虛報功勞,奪取官爵封賞,這種情形,對姦邪有利,對國家有害。戰鬥一旦膠著,每天要開支千金軍費,河西(甘肅省中西部)、隴右(青海省東部)因此窮困疲憊。陛下如果真的能派出使節,前往探望金城公主,因而跟吐蕃國王當面締結條約,使他叩頭稱臣,邊疆戰事將永遠平息,豈不是對待夷狄的長程謀略!」李隆基高興,派皇甫惟明及宦官總管(內侍)張元方出使吐蕃。
3、李隆基嘉許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節度使)張守珪的大功,打算擢升他當宰相,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張九齡說:「宰相,代替天子處理國事,不是酬庸功臣的位置。」李隆基說:「只給他一個名義,而不讓他做事,可不可以?」張九齡回答說:「不可以。只有名分和官位,不可以隨便給人,這是君王的責任。而且,張守珪只不過才擊破契丹部落,陛下就擢升他當宰相,如果把奚部落(灤河上游。此指仍未歸附的部落)、東突厥(瀚海沙漠群)全都滅掉,那時候用什麼官獎勵?」李隆基才停止。
3、李隆基念念不忘右驍衛(衛軍第六軍)將軍安金藏忠烈(祭祀部工人安金藏剖腹證李旦事,參考六九三年正月),三月,封安金藏為代國公,並在東嶽泰山(山東省泰安市北)、西嶽華山(陝西省華陰市南)各立石碑,表揚他的功績。安金藏雖身受重傷,但最後仍安享天年,壽終正寢。
22、潤州(江蘇省鎮江市)州長齊瀚奏稱:「江南(長江以南)人民從瓜步(江蘇省六合縣南長江渡口)渡江,要多走六十里。最好能從京口(潤州州政府所在城)堤壩直接渡江,從瓜洲浦(鎮江市對岸碼頭)挖掘伊婁河,二十五里就到揚子縣(江蘇省揚州市南揚子橋),興築伊婁堤壩。」李隆基批准。(挖掘伊婁河所建河道,今稱「瓜洲運河」。)
七三一年(辛未)
9、九月二十九日,處木昆部落(新疆和布克賽爾縣)、鼠尼施部落(新疆新源縣)、弓月部落(新疆霍城縣)等,從前都曾經臣服過突騎施汗國,現在各率部眾歸附唐王朝,請求安置在安西都護(駐龜茲)轄區之內(突騎施全盛時,統治西域十四姓,參考七〇八年十一月)。
8、八月二十四日,唐政府追封孔丘為文宣王(二任帝李世民時,加孔丘尊號「先聖」,參考六三七年正月;三任帝李治時,贈孔丘官位太師〔三師之一〕,參考六六六年正月。如今更晉陞為王爵)。
唐·開元二十一年
李隆基第七、十、十一、十四、十七、十九、二十八子皆早夭,史失其名。
10、疏通流經洛陽宮皇家林園中的洛水,六十天完工。
5、正月二十三日,命最高立法長(中書令)李林甫兼隴右戰區(總部設鄯州〔青海省樂都縣〕)副司令長官(節度副大使);命鄯州軍區(總部設青海省樂都縣)總司令(都督)杜希望當隴右戰區代理候補司令官(知留後)。
正巧,皮邏閣在擊破渳河蠻(洱海附近蠻夷)戰役中立下功勞,於是賄賂當時的劍南戰區司令官王昱,請求把六詔合併成立一個王國。王昱奏報中央,中央批准,賜名蒙歸義。蒙歸義得到唐朝的支持后,用他強大的武力脅迫附近各蠻夷部落,對不肯服從的就把它消滅;最後,更擊敗吐蕃王國最東方的邊防軍,定都太和城(雲南省大理市)。
李隆基下令說:「對姨媽、舅父,既穿較細熟麻布喪服五個月,對舅母不可以完全不理,應穿細麻布喪服(五級最輕喪服)三個月,對堂姨、堂舅則脫袖露出左臂,頭扎白巾(六級極輕喪服;袒免)。」
七三二年(壬申)
11、六月四日,擢升岐州(陝西省鳳翔縣)州長蕭炅當河西戰區司令官,鄯州軍區總司令杜希望當隴右戰區司令官,畜牧部長(太僕卿)王昱當劍南戰區(總部設益州〔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分兵數路,籌劃攻擊吐蕃王國,並拆毀赤嶺碑(赤嶺碑是雙方的界碑,在青海省共和縣,參考七三三年二月)。
司馬光對於把孔丘被排斥「武廟」之外,大為不悅。理由十分離奇,認為孔丘曾經阻止萊夷部落變亂,又曾經派人擊退費城入侵軍隊,足夠證明孔丘懂得軍事,所以他應在將領群中居於領導地位,這就好像一個人只不過開了兩千米汽車,就認為他足有資格參加太空人俱樂部,且有能力領導太空人登陸冥王星一樣。至於肯定姜子牙不如孔丘,更匪夷所思,猶如一個皮鞋匠和一個麵包師,無法相比,不能認為皮鞋匠無法跟麵包師抗衡,也不能認為麵包師無法跟皮鞋匠抗衡。司馬光對孔丘的造神運動——把他造成一個文武全才的努力,只會把自己累得要死。
四月二十二日,李瑛舅父趙家、太子妃娘家薛家、李瑤舅父皇甫家,被判流刑的數十人;只有李瑤的正妻韋女士的娘家,因韋女士賢惠,得以免除處罰。
2、正月十八日,李隆基主持耕田大典,親自推犁,耕完九行才停;公爵部長級以下官員,都耕完一畝。赦免天下,特准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舉行聚會,大吃大喝三天。
9、六月,開始實施每月發給文武百官俸祿(之前是每季〔三個月〕發薪)。
10、最初,李隆基命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張說,跟皇家編譯院諸研究官(學士)修訂五禮(參考七二六年正月)。張說逝世后,蕭嵩繼任。皇家言行記錄官(起居舍人)王仲丘請求依照《顯慶禮》(參考六五八年正月),遇到求豐收、求雨以及皇家大會堂(明堂)祭祀,都應向昊天上帝獻香。蕭嵩又建議恢復六七四年皇帝敕令:老爹仍在,娘親逝世,兒子應給亡母穿齊邊喪服三年(參考六七四年十二月)。李隆基全都批准,於是下詔說:在圓壇祭祀天神,在方壇祭祀地神時,都由一任帝李淵配享;祭祀雨神及神州地神時,由二任帝李世民配享;皇家大會堂祭祀時,由八任帝李旦配享。
8、六月二十九日,洛水泛濫成災,淹死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一千余家(一家五口計,此次小小水災,就有五千餘人死亡,可悲)。
4、夏季,四月一日(原文「丁卯」,〔四月十三日〕,據兩《唐書》改),興築首都長安外城(外郭),九十天完工。
十一月十五日,李隆基回宮。
當時,李隆基熱愛祭祀鬼神,所以王玙專心學習祭祀鬼神的禮儀,以求迎合時代。李隆基對他非常欣賞,擢升他當中央監察官(侍御史),兼祭典特使(領拘祭使)。王玙向鬼神祈禱時,有時還焚燒紙錢,好像民間巫法師,熟悉儒家學派禮儀的人,都以他為恥。
10、關中(陝西省中部)久雨不停,大水成災,糧價上漲;李隆基打算前往東都洛陽;召見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裴耀卿商議,裴耀卿回答說:
古代,國家有軍事行動,就命國防官(大司徒)訓練士卒如何駕駛戰車,如何穿著鎧甲,如何露出手臂和小腿,以及如何使用弓箭,無論是審問官司或呈獻俘虜,無一不在學校舉行。所以如此,是教育人民,禮義最先,然後才是干戈。正人君子有勇氣而沒有正義,造成混亂,卑鄙小人有勇氣而沒有正義,就成了強盜。如果訓練青年戰鬥技術,而不使他們知道禮義,恐怕他們就會無所不為。自孫武、吳起以來,都追求戰場上的勝利,詐騙遂成為最高指導原則,怎麼能夠列于聖賢門第,而稱之為「武」?何況,更愚妄的把他們納入「十哲」充數,當後世學者們的教師!姜子牙地下有知,定會認為:跟他們同坐一桌吃飯,是一種羞辱。
17、最初,六八〇年(參考該年七月),吐蕃王國攻陷安戎城(四川省理縣西),派軍駐守,地勢險要,唐朝軍隊屢次進攻,不能攻克。劍南戰區司令官王昱,在安戎城兩旁另行興築兩座城池,在蒲婆嶺(四川省黑水縣西南)駐軍,集結糧秣和軍用物資,對安戎城施加壓力。吐蕃王國出動大軍救援,劍南兵團大敗,陣亡數千人。王昱脫身逃走,糧食、武器、軍用物資全都拋棄。唐政府貶王昱當括州(浙江省麗水市)州長,再貶高要(端州州政府所在縣·廣東省肇慶市)縣政府防衛員(尉),死在那裡。
14、隴右戰區司令官杜希望,率鄯州兵團攻克吐蕃王國的黃河大橋,在黃河西岸興築鹽泉城(青海省循化縣)。吐蕃大軍三萬人反撲,鄯州兵團人數過少,將士們大為恐懼。左威衛(衛軍第九軍)貴族徵兵府副司令(郎將·正五品下)王忠嗣(他因老爹戰死,自幼養在皇宮,參考七一四年十月)率他的部隊先行發動攻擊,所向無敵,格殺數百人,吐蕃軍陣勢大亂,杜希望揮軍投入戰場,吐蕃軍大敗。唐政府遂在鹽泉城設鎮西軍。王忠嗣因功升任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將軍(從三品)。
韋縚又上疏說:「《喪服》規定(《喪事五服表》,參考五七四年):『舅父逝世,穿細麻布喪服(緦麻)三個月(五級最輕喪服)。姨媽、外祖父逝世,穿較細熟麻布喪服(小功)五個月(四級次輕喪服)。』外祖父地位尊貴,為他穿的喪服,跟姨媽的一樣。姨媽、舅父血親相等,喪服卻輕重有別。堂姨、堂舅仍很親近,血緣也並不疏遠,卻認為恩親已絕,不|穿喪服。舅母繼承外祖父的宗族,竟連一點表示都沒有。我認為古代喪禮,有的並不合理。我建議應給外祖父母穿粗熟麻布喪服(大功)九個月(三級中等喪服);給姨媽、舅父穿較細熟麻布喪服五個月(四級次輕喪服);給堂舅、堂姨、舅母一律袒免(脫袖露左臂,頭綁白帶。五服以外,屬於六級極輕喪服)。」
李隆基諸子改名一覽表
大武藝對他的老弟大門藝恨入骨髓,秘密派出刺客,在天津橋(洛陽城南洛水橋)南進行暗殺,大門藝幸而不死。李隆基命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特別市政府(河南府)把他們搜捕到案,全部誅殺。
10、李隆基任命最高監督長裴耀卿當江淮河南運輸總監(江淮、河南轉運使),在河口(河南省鄭州市西北·古汴河注入黃河處)設轉運站。
15、冬季,十月二日,李隆基離開東都洛陽,返首都長安。
11、秋季,八月五日,千秋節(李隆基生日),文武官員都呈獻寶鏡祝賀。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張九齡認為:用鏡子照自己,可看出自己的形象;用別人的行為警惕自己,可看出吉凶;於是分析前代各王朝興起與覆亡的因果關係,撰寫文章五卷,名《千秋金鏡錄》,奏報;李隆基回信褒揚。
冬季,十月,派高階層官員論名悉獵隨同皇甫惟明前往長安朝貢,並上疏說:「甥兒(棄隸縮贊自稱)一連兩代,都娶唐王朝公主,于情于義,雙方之間都屬一家,應該和平共存。可是,張玄表那些傢伙卻先出兵深入我們國境,搶劫擄掠(安西都護〔駐新疆庫車縣〕張玄表侵入吐蕃事,參考七一〇年十二月),遂使兩國邦交破裂。甥兒很能辨別尊貴卑賤,怎麼敢失去禮儀?只因邊防軍將領互相攻擊,才得罪舅父(指唐王朝)!屢次派使節進京朝見,都被邊境守軍阻遏。而今,蒙恩派使節遠來,探訪公主(金城公主),甥兒無法形容內心的歡喜。假如能夠恢復往日那種情誼,即令是死,也再無遺憾。」從此,吐蕃王國歸附。
秋季,七月,皇女咸宜公主將要出嫁(丈夫楊洄),實封采邑增加到一千戶,其他身為皇女的公主,也都跟著增加。咸宜公主,是武惠妃生的女兒。
七三五年(乙亥)
12、冬季,十二月一日,日食。
13、十一月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驪山溫泉(陝西省臨潼縣境)。
13、副監督長(黃門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韓休,跟最高立法長(中書令)蕭嵩很多次在皇帝面前爭論,韓休當面指責蕭嵩的缺點,李隆基很不高興。蕭嵩遂請求退休,李隆基說:「我沒有對你厭倦,你為什麼急著走?」蕭嵩回答說:「我承受皇上大恩,擔任宰相,富貴已到頂點;正因陛下對我還沒有厭倦,我才可以從容離開,如果已對我厭倦,我的人頭尚且保不住,怎能夠如願以償!」說著,流下眼淚,李隆基深為動容,說:「你且回去,我慢慢考慮!」
三月二十六日,李禕等繼續猛攻,再大破二部落軍,誅殺俘虜很多。契丹部落強人可突干,率領他的部下逃向遠方,殘餘黨羽紛紛逃到山谷。奚部落酋長(奚王)李詩瑣高,率五千余帳向唐王朝遠征軍投降,李禕班師。李隆基封李詩瑣高當歸義王,當歸義州軍區(羈縻軍區·總部設北京市西南良鄉鎮)總司令(都督),把他的部落強行遷移到幽州(北京市)境內。
15、最初,給八任帝李旦穿的喪服期滿脫下時,在皇家祖廟舉行全體祖先總祭(袷祭)。自此以後,每三年舉行一次全體祖先總祭,五年舉行一次直系尊親大祭(褅祭。三任帝李治時所定之制度,參考六七六年十月)。
李隆基問最高立法長(中書令)蕭嵩,有沒有可以接替裴光庭的人選?蕭嵩跟立法院最高顧問官(右散騎常侍)王丘情誼深厚,打算推薦王丘,王丘堅持推薦國務院右秘書長(右丞)韓休。蕭嵩遂向李隆基推薦韓休。
官場中,政府官員跟帝王家奴斗,帝王家奴一定勝,帝王家奴跟宮廷宦官斗,宮廷宦官一定勝。讒言像一塘池水,頭目泡到池塘里,泡得久了,怎能不泡得全身發腫,頭腦發昏?
11、冬季,十月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驪山溫泉。
13、十一月十六日,皇家大會堂(明堂)整修完成。
這是南詔王國建立經過,深受唐王朝幫助,但以後(九世紀六〇年代及七〇年代)卻帶給唐王朝嚴重災難。
七月八日,封李林甫當晉國公、牛仙客當豳國公。
4、三月,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左賢王阿史那闕逝世,李隆基寫信哀悼(阿史那闕公爵擁立毗伽可汗,威震全國,參考七一六年六月)。
先前,李隆基宣布:明年(七三七年)二月二日啟程西返,正巧洛陽宮出現妖怪(語焉不詳)。第二天,李隆基召見宰相,討論是不是可以立即動身。最高監督長(侍中)裴耀卿、最高立法長張九齡說:「現在,農家莊稼還沒有收割完畢,請等到十一月。」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一級實質宰相(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林甫知道皇帝的心意,等兩位宰相退出時,他單獨留下,對李隆基說:「長安、洛陽,不過是陛下的西宮、東宮;來往停留,選擇什麼日子!即令妨礙秋收,只要免除沿途人民捐稅就夠了,請允許我通知政府各機關,即日西行。」李隆基高興,批准。經過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時,因州長盧奐有好的政績,李隆基在州政府公堂題字讚美,然後才走。盧奐,是盧懷慎的兒子(盧懷慎,參考七一六年十一月)。
史窣干因欠政府的錢無力償還,逃亡到奚部落(灤河上游)躲債,被奚部落遊騎兵俘虜,打算斬首;史窣干騙他們說:「我是大唐政府派來的和解使節,你殺了我,大禍會臨到你們部落頭上。「遊騎兵相信,把他送到中央御帳(設內蒙古寧城縣西南)。史窣干見到奚部落酋長(奚王),只作揖行禮,而不叩頭,奚王雖然憤怒,但因畏懼唐王朝,不敢殺他,只把他送到賓館,當做貴賓,派一百人隨他前來唐王朝朝見。史窣干對奚王說:「你派的人雖然很多,但看他們的才幹,都沒有資格面見天子。聽說有一位瑣高,是大王最優秀的將領,為什麼不教他去大唐!」(胡三省注:「瑣高,是奚部落官名,不是人名,前已有李詩瑣高〔參考七三二年三月〕。」)奚王遂命瑣高率部屬三百人,隨史窣干前來唐王朝朝見。一行人將到平盧(遼寧省朝陽市),史窣干派人先行晉見平盧軍基地司令(軍使)裴休子,警告說:「奚部落使節瑣高,率領精銳部隊,一齊前來,聲明朝貢,實際上是打算襲擊軍城,最好謹慎戒備,先行下手。」裴休子於是用盛大的軍禮,派儀仗隊出城迎接,招待奚部落代表團住進賓館,然後把他們全體屠殺,生擒瑣高,押送幽州(北京市)。張守珪認為史窣干為國立功,上疏保薦他當平民徵兵府副司令(果毅),累積功勞,升遷到將軍(從三品)高位。後來去京師向中央奏報事情時,李隆基曾跟他談過話,十分喜歡,命他改名史思明。
關於喪服,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張均、國防部圖籍司長(職方郎中)韋述建議說:「聖人深知孝子的心情,也深知可以獻祭的東西多到無限,所以設立限制。人的喜好,本來沒有標準,親友宴席上的菜肴,隨著時代不同而有不同,聖人唯一的辦法是,一切以『古』作為依歸。屈到喜歡吃菱角,屈建拒絕用菱角獻祭,認為祭祀用品,不能為了滿足一個人的口欲,而改變國家的典章制度(參考四九一年正月《司馬光曰》)。而今,如果把甘美肥鮮的東西都拿出來供奉,一旦破壞了傳統,以後就漫無限制,什麼都可以了。《書經》說:『稻米雜糧,並不馨香,品德才馨香。』如果認為:『現在所有的山珍海味,都是死者平常所常吃的食物,而獻祭神靈,本沒有固定形式,為什麼非醬在古人那一套里不可!』那麼,『簠』『簋』可以拋棄(簠,音fǔ〔撫〕;短腿腳盛稻米長方盒。簋,音guǐ〔鬼〕;方底座盛雜糧橢圓筒),而改用水盂、杯盤了。『韶』『濩』可以拋棄(「韶」是姚重華〔舜帝〕在位時音樂,「濩」是子天乙〔商王朝一任帝〕在位時音樂;泛指古樂),而改用箜篌(今豎琴的前身)、箏、笛來演奏了。既不屬正統,後代還有什麼可以遵循?神靈,用九-九-藏-書微妙的方式跟人接觸,並不要求祭祀豐富盛大。假如不合古禮,獻祭得再多也沒有用!怎麼可以廢除儒家學派經典,而依照民間習俗?正人君子在禮教規範中愛人,不去討世人歡心。何況是皇家祖廟的事,怎敢忘記傳統規章。」
七月十二日,冊封李玙正妻忠王妃韋女士當太子妃。
7、八月二十二日,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攻擊白草(寧夏同心縣)、安人(青海省湟源縣西北)等軍事基地。隴右戰區司令官蕭炅把他們擊破。
新任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張九齡,從韶州(廣東省韶關市)北上(張九齡是韶州人,在家給亡母守喪),抵達洛陽,晉見皇帝,請求准許守滿喪期,李隆基不準。
李隆基堅持擴充,韋縚復奏:每個祭室所設的籩、豆各增加六個,一年四季都獻祭新鮮水果及珍味。李隆基批准。
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不久就攻擊契丹部落和奚部落(灤河上游)。李涅禮聯合奚部落酋長(奚王)李歸國,把東突厥軍擊破。
二月庚寅日(二月癸巳朔,沒有庚寅),張果抵達東都洛陽,乘皇家小轎進宮,李隆基待他的禮貌以及對他的賞賜,都很優厚。
唐·開元二十五年
14、八月二十八日,皇子汴王(哀王)李璥逝世。
18、唐政府首次下令:田賦、勞役代金、捐稅,以及「租資課」(「租資課」,不懂),都購買當地土產,運送京師及東都洛陽。
二月,張守珪前來東都洛陽,呈獻捷報;李隆基擢升他當右羽林(禁軍第二軍)大將軍兼總監察官(兼御史大夫),又任命他兩個兒子當官,賞賜十分豐厚。
2、正月八日,李隆基前往滻水(灞水支流)之東,迎接春神。
可突干攻擊平盧(遼寧省朝陽市),平盧軍先鋒官(先鋒使)張掖(甘肅省張掖市)人烏承玼在捺祿山(朝陽市北)把契丹軍擊破。
本年,楊崇禮以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名義退休,已九十多歲。李隆基詢問宰相:「楊崇禮的兒子們,誰能繼承老爹的事業?」宰相回答說:「楊崇禮有三個兒子,楊慎餘、楊慎矜、楊慎名都廉潔勤儉,很有才幹,而楊慎矜在兄弟群中,更為優秀。」李隆基遂把楊慎矜從汝陽(河南省汝南縣)縣長(上縣從六品上)擢升行政監察官(監察御史·正八品下),管理庫藏部收支(品秩不升反降,但由地方官改為中央政府官,與權力核心的距離縮短);楊慎名攝理行政監察官(攝監察御史),負責含嘉倉(在東都洛陽北城)收支;二人都勝任愉快,李隆基非常高興。楊慎矜上疏建議,各州呈繳的布匹綢緞,上面有污漬的或有磨破的,都發回該州,折算現金,另行購買補繳。自此,徵調運轉,開始繁多。
「同時,在三門峽(河南省三門峽市東)東西兩側,各興築一個糧倉(東稱集津倉,西稱鹽倉),糧食運到,即行儲存。水勢險惡時,船隻停航,水勢暢通時,船隻出動。或者,在山上另行開鑿山道(十八里),用車輛運輸(繞過三門峽的「中流砥柱」),就再沒有耽誤停滯之事發生,每年可以節省國庫開支數萬錢,黃河、渭水河畔到處有兩漢王朝、隋王朝時期的舊糧倉,重新整修,並不困難(西漢王朝有太倉〔舊長安城〕、甘泉倉〔陝西省淳化縣西北〕,參考前一一〇年五月;京師倉〔陝西省華陰市北〕,參考二三年八月;隋王朝有廣通倉〔即永豐倉·陝西省潼關縣北〕,參考五八三年十二月)。」
六月三日,封忠王李玙當皇太子。
李林甫陰沉險惡,工於心計,人們看不透他的心意。他會用最甜蜜的話使對方把他當做知己,然後,他卻暗中下毒手傷害,不露一點聲色。凡是李隆基所器重或所親近的人,李林甫立刻也對他器重親近,傾心結交,等到對方官位或權力逐漸構成威脅時,就施用陰謀詭計,把他排擠出去。即令是老奸巨猾,遇到李林甫,也沒有一個能逃過他的手段。
十二月二十三日,東突厥派使節前來唐王朝報告喪事。
2、北庭都護(駐新疆吉木薩爾縣)蓋嘉運迎擊突騎施汗國(伊犁河中下游),大破突騎施軍。
8、李隆基命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裴光庭、最高立法長(中書令)蕭嵩分別接管衛軍(南衛)左右屯營。
九月五日,新制定的禮儀規範完成,奏報皇帝,稱《開元禮》。
14、東突厥汗國毗伽可汗(二十一任)阿史那默棘連,被他的高級官員梅錄啜下毒(梅錄啜曾代表可汗出使唐王朝,參考七二七年九月),毒發,但還沒有斷氣,仍指揮討伐梅錄啜跟他的同族及黨羽,全部誅殺。但阿史那默棘連終於逝世,他的兒子繼位(名不詳),稱伊然可汗(二十二任大可汗),不久也逝世;老弟繼位(名也不詳),稱登利可汗(二十三任大可汗)。
都摩度最初跟莫賀達干同謀,不久就跟莫賀達干意見不合,改為擁護蘇祿的兒子骨啜繼位,稱吐火仙可汗,集結老爹蘇祿留下的殘餘部眾,跟莫賀達干互相攻擊。莫賀達干派使節報告磧西戰區(總部設龜茲〔新疆庫車縣〕)司令官蓋嘉運。李隆基命蓋嘉運乘勢號召突騎施汗國跟拔汗那國(中亞納曼干市)以西各國歸服。吐火仙可汗和擁護他的都摩度酋長,據守王庭碎葉城;黑姓部落可汗爾微公爵據守怛羅斯城(中亞江布爾市),互相締結聯盟,跟唐朝對抗。
十二月,擢升章仇兼瓊當劍南戰區司令官。
10、皇太子李瑛既被處死,李林甫屢次建議李隆基封壽王李瑁當太子。李隆基因忠王李玙年紀最長,而且仁愛孝順,恭敬謹慎,又博學好問,打算由他繼承,猶豫遲疑,一年有餘,不能決定;又想到自己年齡漸老(本年,李隆基五十四歲),三個兒子同一天誅殺(參考去年〔七三七年〕四月),繼承人不能早日確定,常常愁悶不樂,連覺都睡不好,飲食也都減少。宦官總管(知內侍省事)高力士趁一個機會問他緣故,李隆基說:「你,是我家老奴,難道看不出來我的心思?」高力士說:「是不是因為還沒有確定郎君(郎君,僕人對主子兒子的昵稱)?」李隆基說:「是的。」高力士說:「皇上何必為這事勞動聖心,只要封年紀大的一位當太子,誰敢再爭!」李隆基恍然大悟說:「你說得對,你說得對!」遂成為定局。
唐·開元二十年
2、二月,唐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三歲)下詔:「『進士科』考試,以作詩為主,對古今事務,多不了解;『明經科』考試,以背誦為主,很少人知道含意。從今以後,『明經科』加考問答十題、時事議論三題;『進士科』加考重要經書(《禮記》《春秋左氏傳》)十題。」
唐·開元十八年
10、五月二十八日,李隆基命有關單位在李姓皇族中遴選有才幹的年輕子弟,任命他們擔任中央各單位、司法各機關首長以及首都和陪都所在縣(京縣)縣政府官員。詔書說:「違背正常法則,國法所不允許;但修養身心,盡職負責,難道反而對皇族特別薄待!希望你們開風氣之先,創造美好風氣。」
14、本年,李隆基命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兼河北巡察綏靖特使(河北採訪處置使),增加管轄下列各州:衛州(河南省衛輝市)、相州(河南省安陽市)、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貝州(河北省清河縣)、冀州(河北省冀州市)、魏州(河北省大名縣)、深州(河北省深州市)、趙州(河北省趙縣)、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定州(河北省定州市)、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德州(山東省陵縣)、博州(山東省聊城市)、棣州(山東省惠民縣)、營州(遼寧省朝陽市)、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鎮),共十六州,以及安東都護府(設河北省盧龍縣。幽州戰區初設時,只轄六州,參考七一四年十二月;如今再加十六州)。
九月十七日,李隆基詔令:今年莊稼豐收,糧食價格下跌,將對農民造成傷害,命照市價增加兩成或三成,收購東畿(都畿)、西畿(京幾)糧食各數百萬斛。並停止本年江淮(華東地區)運輸。自此以後,關中糧食儲存充沛,皇帝不再經常前往東都洛陽。
唐·開元二十二年
3、三月十三日,恢復京師(首都長安)官員們的職分田(中央收回事,參考七二二年正月)。
5、三月二十五日,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甘肅省武威市〕)司令官崔希逸襲擊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在青海湖西擊破吐蕃軍。
14、本年,唐政府分全國為十五道:京畿道(首都長安)、都畿道(東都洛陽)、關內道(首都長安)、河南道(汴州〔河南省開封市〕)、河東道(蒲州〔山西省永濟市〕)、河北道(魏州〔河北省大名縣〕)、隴右道(鄯州〔青海省樂都縣〕)、山南東道(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山南西道(梁州〔陝西省漢中市〕)、劍南道(益州〔四川省成都市〕)、淮南道(揚州〔江蘇省揚州市〕)、江南東道(蘇州〔江蘇省蘇州市〕)、江南西道(洪州〔江西省南昌市〕)、黔中道(黔州〔重慶市彭水縣〕)、嶺南道(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各道設巡察特使(採訪使),依照古老的「六條」規定,調查檢舉非法事件(「六條」,參考六四六年正月)。兩畿巡察特使由副總監察官(中丞)兼任,其他都遴選賢明的州長兼任;除非喪失本職,兼職不變。巡察特使除了改變法律規章,必須奏報中央批准外,其他的都可隨機應變,自行處理,然後再作奏報。
十月二十八日,回宮。
2、正月二十二日,唐政府派藩屬事務部長(鴻臚卿)崔琳出使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崔琳,是崔神慶的兒子(崔神慶,參考七〇四年十二月)。
5、夏季,四月一日,任命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節度使)信安王李禕兼關內道巡察綏靖特使(關內道採訪處置使),增加管轄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原州(寧夏固原縣)等十二州(十二州:涇州、原州、寧州〔甘肅省寧縣〕、慶州〔甘肅省慶陽縣〕、隴州〔陝西省隴縣〕、鄜州〔陝西省富縣〕、坊州〔陝西省黃陵縣〕、丹州〔陝西省宜川縣〕、延州〔陝西省延安市〕、會州〔甘肅省靖遠縣〕、宥州〔內蒙古鄂托克旗〕、麟州〔陝西省神木縣〕。朔方戰區初置時,只管六州,參考七二一年十二月)。
冬季,十月一日,詔令說:「從今以後,立春之月,我將親往東郊迎春。」
12、從前,西北邊疆數十州多駐紮重兵,軍需繁重,政府所收的田賦及武裝屯墾所收的糧食,不夠供應,於是,改用市價購買。
七三六年(丙子)
6、夏季,四月十七日,行政監察官(監察御史)周子諒上疏彈劾一級實質宰相(同中書門下三品)牛仙客:既沒有學問,又沒有才幹;並引用「神秘預言書」上的預言作為證明(《舊五代史》記載:南周王朝一任帝武瞾在位時,神秘預言書上說:「首尾三鱗六十年,兩角犢子自狂顛,龍蛇相鬥血成川。」江湖術士解釋說:「兩角犢子,是牛;一定發生姓牛的人摧殘唐王朝。」另外,參考八四九年十二月附篇《周秦行紀論》)。
5、六月十二日,任命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李適之兼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
李隆基自從坐上皇帝寶座,所任命的宰相中,姚崇(姚元崇)崇尚通達,宋璟崇尚法治,張嘉貞崇尚基層負責,張說崇尚文學修養,李元紘、杜暹崇尚節儉,韓休、張九齡崇尚正直,各有各的長處。張九齡既被排出權力中心,從此之後,政府官員為了保全官位俸祿,再聽不到公正直率的言論。
6、六月六日,加授信安王李禕開府儀同三司(文散官一級·從一品)。李隆基派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裴耀卿攜帶綢緞二十萬匹,分別賞賜新降的奚部落官員,裴耀卿對他的部屬說:「蠻夷貪心無窮,我們攜帶大批貴重東西,深入蠻荒之境,不可不嚴密戒備。」下令為了緊急趕路,在預定日期,提前出發,分成數道,同時並進。到達后只花費了一天時間,即行頒發完畢。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室韋部落(內蒙古東北部),果然派突擊部隊,在中途險要狹道埋伏截擊,好不容易抵達,裴耀卿已經回國。
三月十九日,李隆基命文武百官討論。副監督長(黃門侍郎)裴耀卿等說:「鑄錢的大門一旦敞開,恐怕農夫們都會放下鋤頭,改去鑄錢,錢的數量會更多,品質也會更低。」皇家圖書院長(秘書監)崔沔說:「如果銅礦可以抽稅,工匠可以免除差役,政府鑄錢定會成功;計算成本和工資的結果,私自鑄錢並沒有利潤。容易做的事才有人長久去做,簡單的事就不容易受人欺騙。錢這種東西,必須流通才重要,數量多少並不重要,並不是說非等到可以私人鑄造時才夠用。」右監門(衛軍第十四軍)總務官(錄事參軍·正八品下)劉秩說:「人太富有,物資上的獎賞就沒有鼓勵作用;人太貧苦,再嚴厲的懲罰,也不能禁止犯法。如果開放私人鑄錢,窮人勢不能做,能做的全是富豪。我恐怕貧苦的人越發貧苦,受富人的驅使;富有的人越發富有,私慾橫流。西漢王朝五任帝劉恆在位時,吳王劉濞的財富跟天子相等,全來自私自鑄錢(參考前一五四年正月)。」李隆基才停止討論。劉秩,是劉子玄(劉知幾)的兒子(劉知幾,參考六九五年十一月)。
李隆基前命李林甫、牛仙客跟各司法單位官員共同刪訂《法令判例大全》完成(又稱《開元新格》)。
8、五月,醴泉(陝西省禮泉縣)變民首領劉志誠聚眾起兵,裹脅行路的人,準備攻擊咸陽(陝西省咸陽市)。村民們奔向縣政府報告,縣政府焚毀橋樑,挖斷道路阻止,變民軍自行潰散。經過幾天搜捕,全體生擒,斬首。
13、冬季,十月十二日,李隆基從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出發。
李隆基非常贊同。
15、突騎施汗國(伊犁河中下游)派人前來進貢,李隆基在丹鳳樓(大明宮正門門樓)設宴招待;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使節也應邀作陪。兩國使節搶坐上位,東突厥使節說:「突騎施不過一個小國,本是突厥的部屬,不可以坐在我上邊(突騎施成立汗國之前,並不屬於東突厥,而屬西突厥,參考七〇三年七月)。」突騎施使節說:「今天的宴席,是為我擺下,我是主客,不可以坐在別人下邊。」李隆基命分坐東西兩廂,東突厥使節坐東廂,突騎施使節坐西廂。
正月二十八日,命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裴耀卿當副總司令(副總管)。
趙含章被控收受贓款一萬萬錢,就在金鑾寶殿施予棍打,流放瀼州(廣西上思縣),中途身死。
十月二十六日,回宮。
*胡三省曰:
四月二十一日,在皇宮之內,命宦官宣讀詔書,把李瑛、李瑤、李琚貶作平民,把薛鏽流放壤州。不久,李隆基下令李瑛、李瑤、李琚在京師城東驛馬車站自殺,薛鏽在藍田自殺。李瑤、李琚都好學不倦,有才幹見識;沒有罪竟被冤死,國人深為憐惜。
韋述支持崔沔,說:「《喪服·傳》說:『禽獸知道娘親而不知道老爹,野人說:「爹娘有什麼分別!」城市裡的人則知道特別尊敬老爹,知識分子則知道特別尊敬祖先!』聖人察看大自然的運轉法則,而特別尊敬老爹和祖先,制定一個『姓』,用以維持家族,保護子孫。母親娘家人跟本族相比,不應同等看待,理由至為明顯。如今,如果外祖父跟舅父的喪服加重一級,堂舅、姨媽也正式列入喪服條文里,那麼,直系、旁系的等差就不太大。廢棄禮儀,只為了順應人心,而所追求的只不過是細枝末節。古人製作禮儀時,知道人心容易動搖,潮流容易更改,恐怕不能長久保持,所以特別分門別類,使重喪服和輕喪服之間有很大的懸殊,使後來的人永遠不能使它混雜。真正的意思在此,難道還不夠明白!假如喪服可以加重,那麼,同樣也可以減輕!對古聖人可以非議,《禮經》一書就應該毀棄。從前帝王們的製作,都符合人生倫理,奉行實施,還恐怕有什麼失誤;一旦擾亂了它的秩序,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遺症!我建議一切依照《儀禮·喪服》的規定。」
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六歲)擢升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裴光庭當最高監督長(侍中)。
7、秋季,七月,最高立法長(中書令)蕭嵩上疏說:「自從祭祀後土祠之後(參考七二三年二月),農作物每年豐收,陛下返京(首都長安)后,最好向神靈致謝。」李隆基同意。
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首次設置玄學教授(玄學博士·正五品上),跟「明經科」一樣,每年舉行考試。
3、二月二十四日,新羅王國(首都金城〔韓國慶州市〕)國王(三十三任聖德王)金興光逝世(原名金崇基,參考七〇三年閏四月),太子金承慶繼位(三十四任孝成王)。
九月二十二日,再詔令黃河南北兩地田租應運繳含嘉倉(洛陽城內)、太原倉(河南省三門峽市西南)的,都留繳本州倉。
6、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李林甫待人非常溫柔,但陰險狡獪,精於諂媚拍馬,計謀百出;用盡心機結交宦官跟皇帝小老婆群(妃嬪)的家人,探聽皇帝的動靜,事情無論大小,李林甫全都知道,因此,每次當面奏報,總能符合皇帝心意,李隆基對他非常喜歡。當時,武惠妃正受寵愛,超過後宮所有小老婆;武惠妃生一個男孩李清,封壽王,其他皇子都不能跟他相比,皇太子李瑛遂逐漸疏遠。李林甫通過宦官向武惠妃表態,誓言擁護李清(為九九藏書了當官,不惜玩命,竟發動奪嫡鬥爭);武惠妃心存感激,暗中回報,本年,李林甫遂被任命當副監督長(黃門侍郎)。
3、李隆基派左驍衛(衛軍第五軍)將軍大門藝前往幽州(北京市)集結各路大軍,討伐渤海王國(首都忽汗城〔吉林省敦化市〕)國王(二任武王)大武藝。
9、五月十日,李隆基詔令:全國一片太平景象,社會安定,立法院(中書省)、監督院(門下省)以及各戰區司令官,應評估全國各「軍」「鎮」任務輕重和險要程度,核定駐軍數目。在各兵種和流動人口中招募勇士,充當常備役邊防軍。除正規待遇外,更賞賜他們農田住宅,撫恤也務求優厚。
李林甫推薦蕭炅當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蕭炅讀書很少,本來沒有學問,曾經在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嚴挺之面前,把「伏臘」讀成「伏獵」。嚴挺之告訴張九齡說:「中央怎麼能容納一個『伏獵副部長』!」張九齡於是貶蕭炅當岐州(陝西省鳳翔縣)州長。因此,李林甫對嚴挺之也十分怨恨。張九齡跟嚴挺之友善,打算推薦他當宰相,曾經勸他說:「李部長(李林甫)正受皇上恩寵,你應該前去拜訪,聯絡感情。」嚴挺之節操一向謹嚴,瞧不起李林甫的人格,始終不肯前去,李林甫對他的怨恨越發難解。嚴挺之曾經結過一次婚,後來離婚,前妻改嫁給蔚州(山西省靈丘縣)州長王元琰;王元琰被控貪污受賄,李隆基交給三司審問(三司:最高法院〔大理寺〕、總監察署〔御史台〕、國務院司法部〔刑部〕),嚴挺之想辦法營救。李林甫遂通過宦官打小報告給皇帝。李隆基對宰相說:「嚴挺之想給犯人脫罪,干涉司法審判!」張九齡說:「王元琰的夫人是嚴挺之的前妻,不應該有偏私。」李隆基說:「雖然是前妻,照樣有偏私。」於是加起以前種種不愉快,認為裴耀卿、張九齡結黨營私。
十一月二十三日,李隆基封牛仙客當隴西縣公,采邑實封三百戶人家。
十一月二日(原文誤置於十月,據《新唐書》改),抵達北都太原(山西省太原市)。
七三四年(甲戌)
3、二月四日,李隆基在南宮政府所在地設宴款待新任命的各縣縣長;撰寫《縣長最新警戒》一文頒發。
真相終於泄露,李隆基派宦官總管府禮賓員(內謁者監·正六品下)牛仙童前往調查。張守珪用重金賄賂牛仙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白真陁羅身上,逼他上吊自殺。牛仙童很受皇帝的寵愛,其他宦官對他一向嫉妒,遂聯合起來檢舉。李隆基震怒。
5、夏季,四月三日,李隆基在上陽宮(洛水北)東方洛水小島上設宴款待文武百官,酒醉的人,賞賜他們綿被綉褥,用小轎抬回,路上絡繹不斷。
6、五月十五日,開始興建「五嶽真君祠」。(天台山〔浙江省天台縣東北〕道士司馬承禎上疏說:「現存的『五嶽神祠』是山林神,不是純神。五嶽都有洞府,天降上清真人主持,負責管理山川河流,颳風落雨,陰陽調和,氣候適當。請另行興建祠廟祭祀。」李隆基感到新奇,因而詔令在五嶽各興建一個「真君祠」。)
柏楊曰:
6、冬季,十月二十六日,突騎施汗國·(伊犁河中下游)攻擊北庭(新疆吉木薩爾縣)和安西都護府(設龜茲〔新疆庫車縣〕)所屬的撥換城(新疆阿克蘇市)。
幽州戰區將領趙堪、白真陁羅假傳戰區司令官張守珪的軍令,命平盧軍(遼寧省朝陽市)基地司令(平盧軍使)烏知義率軍追擊潢水(西遼河上游西拉木倫河)北岸奚部落逃亡叛軍;烏知義不接受,白真陁羅威脅說是皇帝聖旨,強迫烏知義,烏知義不得已,只好出兵,跟奚部落逃亡叛軍遭遇,先勝后敗。張守珪隱瞞戰敗消息,只向中央奏報戰勝。
7、閏十一月一日,日食。
唐·開元十九年
3、正月二十七日,李隆基在首都長安興慶宮旁親自耕田,扶犁走完三百步。
14、本年,全國執行死刑的罪犯僅二十四人。
連年以來,可突干一直在邊境搶劫擄掠,製造災難(可突幹事,參考七二〇年十一月);趙含章(參考七三二年六月)、薛楚玉(參考去年〔七三三年〕閏三月)都不能殲滅。張守珪接事後,不斷擊敗契丹部落,可突干漸漸陷於困窘,派出使節向唐王朝投降,張守珪命副參謀長(管記)王悔前去慰問安撫。王悔抵達契丹部落中央大帳(設內蒙古巴林右旗),觀察大小官員神態,發現他們似乎根本沒有投降的意思,而部落又開始緩慢的向西北移動,又暗中派出使節,引導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派軍接應;他們打算格殺王悔,再度背離唐王朝;王悔得到消息。契丹部落大營指揮官(牙官)李過折跟可突干分別掌握契丹部落武裝部隊,互相爭權,感情破裂,王悔鼓勵李過折迅速下手。李過折遂于夜晚整軍出擊,斬李屈烈跟可突干,把他們的黨羽全部屠殺,然後率殘餘部眾投降唐王朝。張守珪率軍北上受降,抵達紫蒙川(西遼河上游西拉木倫河),舉行盛大閱兵,用以鎮壓安撫。唐政府砍下李屈烈跟可突乾的頭顱,懸挂天津橋(洛陽城南洛水橋)南端。
5、夏季,四月十八日(原文誤置於三月,據《唐會要·武成王廟》改),李隆基詔令兩京(首都長安及東都洛陽)跟全國各州,分別興建姜子牙廟,由張良配享香火;並遴選古今著名將領,共稱「十哲」(除張良外,尚有齊王國最高指揮官〔大司馬〕田穰苴、吳王國將軍孫武、魏王國西河郡郡長〔西河太守〕吳起、燕王國昌國君樂毅、秦王國武安君白起、西漢王朝淮陰侯韓信、蜀漢帝國丞相諸葛亮、唐王朝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尚書右僕射〕衛國公李靖、司空〔三公之三〕英國公李世勣〔徐世勣〕)。規定每年二月、八月第一個有「戊」字的日子,舉行祭祀,禮儀跟祭祀孔丘相同(祭祀姜子牙從此開始)。
12、十月二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驪山溫泉。
正月二十六日,抵達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
二月十七日,任命最高監督長(侍中)牛仙客兼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副司令長官。
17、本年,李隆基命建築部長(將作大匠)康千素前往東都洛陽,拆除皇家大會堂(明堂)。康千素上疏說:「拆除工程龐大,需要太多勞力。我建議僅拆除上層,較原來低九十五尺,仍名乾元殿(李隆基把洛陽皇家大會堂改名乾元殿,參考七一七年七月)。」李隆基同意。
11、秋季,七月七日,最高法院副院長(大理少卿)徐嶠奏報說:「本年,全國執行死刑的囚犯五十八人。最高法院監獄(大理獄)一向都因為殺氣太重,飛鳥麻雀都不歇腳,可是現在,庭院樹上已築有鵲巢。」文武百官遂宣稱:全國幾乎接近不用刑罰的盛世,上疏祝賀。李隆基把功勞歸給宰相。
4、四月二十八日,任命牛仙客當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李林甫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二人全權負責文武官員的任免升降。
14、十一月二日(原文誤置於十月,據《新唐書》改),李隆基前往驪山溫泉(陝西省臨潼縣境)。
7、最初,契丹部落(遼河上游)酋長(契丹王)李邵固派強人可突干前來唐王朝朝貢(可突幹事,參考七二〇年十一月),二級實質宰相李元紘對他不太禮貌。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張說對朋友說:「奚部落(灤河上游)、契丹部落(灤河上游),一定有變。可突干狡猾惡毒,控制國政為時已久,人心也都歸附(可突干奪權事,參考七二〇年十一月)。而今把他觸怒,他不會再來。」
16、開府儀同三司(文散官一級·從一品)、皇家內外御馬最高總監(內外閑廄監牧都使)、霍國公王毛仲,仗恃皇帝對他的寵愛,越來越驕傲奢侈,李隆基每次都大度包容。王毛仲跟左領軍(衛軍第七軍)大將軍葛福順、左監門(衛軍第十三軍)將軍唐地文、左武衛(衛軍第三軍)將軍李守德、右威衛(衛軍第十軍)將軍王景耀、高廣濟等感情親密;葛福順等仗恃王毛仲的權勢,做出很多犯法的事。王毛仲希望當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卻一直當不上,言談之間流露出不滿的表情,李隆基很不高興。
12、十月甲寅日(十月壬午朔,沒有甲寅),護密國(中亞噴赤河北岸伊什卡希姆城)國王羅真檀前來長安朝貢,留下在禁衛軍任官。
4、三月十一日(原文誤置於二月,據《新唐書》改),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節度使)張守珪在捺祿山(遼寧省朝陽市境)擊破契丹部落(遼河上游)。
正月二十一日,派畜牧部編製外部長(太僕員外卿)金思蘭前往新羅王國(首都金城〔韓國慶州市〕),發兵攻擊渤海王國南部(大門藝是渤海國王大武藝的老弟,金思蘭是新羅王國派到唐王朝的人質,此時新羅國王是三十三任聖德王金崇基)。然而,出師不利,正逢天降大雪,雪深一丈有餘,山路阻塞,士卒死亡超過一半,毫無戰果,撤退。
9、八月一日,日食。
七三〇年(庚午)
李隆基當臨淄王時(六九三年十二月至七一〇年六月,前後共十八年),小老婆趙麗妃、皇甫德儀、劉才人都受寵愛。趙麗妃生皇太子李瑛,皇甫德儀生鄂王李瑤,劉才人生光王李琚。後來,李隆基當上皇帝(七一二年),寵愛武惠妃,趙麗妃等都受到冷落。武惠妃生壽王李瑁,李瑁的寵愛超過其他所有皇子。皇太子李瑛跟鄂王李瑤、光王李琚在家裡聚會,各人為自己的娘親所受的不公平待遇說了幾句怨言。駙馬都尉(公主丈夫)楊洄,娶咸宜公主(參考去年〔七三五年〕七月),時常探聽三位皇子的過失,打小報告給武惠妃,武惠妃向李隆基流淚說:「太子(李瑛)秘密集結死黨,準備謀害我們母子,說話斥責皇上。」李隆基大怒,告訴宰相,打算全都貶作平民。張九齡說:「陛下登基將近三十年,太子和各親王從來沒有離開深宮,每天研讀聖人的教訓,全國人民都慶幸陛下在位時間長久,子孫繁衍昌隆。而今,三位皇子都已長大成人,沒有聽說他們犯了什麼大過,陛下怎麼可以聽信毫無證據的傳言,一氣之下,全都廢棄?而且,太子是帝國的基石,不可以輕率的更換。從前晉國國君(十九任獻公)姬詭諸,相信驪姬的謊言,誅殺太子姬申生,引起三世大亂(參考二五〇年五月注)。劉徹(西漢王朝七任帝武帝)相信江充的陷害,怪罪太子劉據,以致京師流血(參考前九一年七月)。司馬衷(晉王朝二任帝惠帝)相信皇后賈南風的誣告,罷黜太子司馬遹,使中原生靈塗炭(參考三〇〇年正月)。楊堅(隋王朝一任帝文帝)相信獨孤皇后的誤導,驅逐太子楊勇,另封楊廣,遂使帝國覆亡(參考六〇〇年六月)。從這些例證觀察,不可以不特別慎重。陛下定要做這件事,我不敢接受命令。」李隆基大不高興。李林甫在旁一句話也不說,可是等到退朝後,卻暗中對地位最尊貴的一位宦官說:「這是皇上自己的家務事,何必去問外人!」但李隆基仍猶豫不決。武惠妃秘密派貼身家奴牛貴兒告訴張九齡說:「舊的廢棄,新的興起,是自然之理,你如果能伸出援手,宰相位置可以永保。」張九齡厲聲喝止,並奏報李隆基,李隆基感到驚駭。所以,直到張九齡解除宰相職位,太子沒有變動。但李林甫日夜不斷在李隆基面前攻擊張九齡,李隆基對張九齡遂逐漸疏遠。
2、文武百官請求李隆基接受他們呈獻的「聖文」尊號。

11、渤海靺鞨部落酋長、渤海王國(首都忽汗城〔吉林省敦化市〕)國王(二任武王)大武藝,派他的將領張文休率領海軍,攻擊登州(山東省蓬萊市),格殺州長韋俊。李隆基命右領軍(衛軍第八軍)將軍葛福順徵調軍隊討伐(葛福順因是王毛仲一黨被貶,參考去年〔七三一年〕正月,不知何時又官複原職)。
7、二月二十四日,李隆基詔令:河曲六州(河套鄂爾多斯高原)的胡人,因受變民首領康待賓牽連(參考七二一年四月)而被流放各州安置的,准許返回故土;命在鹽州(陝西省定邊縣)、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之間,設置宥州(內蒙古鄂托克旗西)安置。
4、信安王李禕,率裴耀卿及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節度使)趙含章,分路挺進,攻擊奚部落及契丹部落;趙含章跟蠻虜中途相遇,蠻虜望風而逃。平盧軍(遼寧省朝陽市)先鋒官烏承玼警告趙含章說:「奚部落及契丹部落是兩大勁敵。前天望風而逃,並不是畏懼我們,而是一種引誘,最好是按兵不動,觀察變化。」趙含章不接受,尾隨追擊,在白山(朝陽市西北)會戰,果然大敗。幸而烏承玼從別處率救兵增援,在蠻虜右側出現,發動攻擊,大破二部落軍。
六月十三日,詔令另一宦官楊思勖,把牛仙童用棍打死。楊思勖捆住牛仙童,毒打數百棍,再挖出他的心,割下他的肉來吃。張守珪被貶作括州(浙江省麗水市)州長。
6、秋季,八月十五日,磧西戰區(總部設龜茲〔新疆庫車縣〕)司令官蓋嘉運生擒突騎施汗國(伊犁河中下游)吐火仙可汗骨啜。
8、冬季,十月二十一日,李隆基前往東都洛陽。
5、唐政府慣例,國務院文官部考核司副司長(考功員外郎)主管各州「舉人」(保送到中央的知識分子)的考試工作。有位叫李權的進士,對考核司副司長(員外)李昂橫加凌|辱,關心人士認為「副司長」(員外郎)的地位太低(品秩從六品上),不能使人畏服。
8、三月,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攻擊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甘肅省武威市〕),戰區司令官(節度使)崔希逸迎戰,擊破吐蕃軍。鄯州軍區總司令兼隴右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杜希望進攻吐蕃王國新城(青海省門源縣),攻克,改稱威武軍,派士卒一千人駐防。

從前,船隻把江淮一帶(華東地區)稻米,先運到東都洛陽的含嘉倉,再轉裝車輛,陸行三百里,運到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大約兩斛的運費是一千錢。裴耀卿命長江、淮河大船,把糧食全都運到河陰倉,再用小船分別轉運到含嘉倉(位東都洛陽北城)和太原倉(位河南省三門峽市西南)。從太原倉轉入渭河,運到關中(陝西省中部)。歷時三年,共運稻米七百萬斛,省下車錢三十萬串。有人建議把省下的三十萬串呈獻皇帝,裴耀卿說:「這是政府節省下來的錢,怎麼可以拿它邀功討寵!」上疏奏准,全部撥作調節基金。
10、皇太子李玙改名李紹。
9、秋季,九月六日,李隆基再任命忠王李浚兼河東方面軍元帥(河東道元帥);然而他依然不能成行,仍留京師。
8、秋季,七月一日,日食。
9、本年,契丹部落酋長(契丹王)李過折被他的部將李涅禮格殺,所有的兒子也一齊喪生,只有一個兒子李剌乾逃奔安東都護府(設河北省盧龍縣),得免一死。李涅禮上疏給唐朝皇帝,指控李過折刑罰殘酷,人心不安,所以才把他剷除。李隆基赦免李涅禮的殺君之罪,並任命他當松漠軍區總司令(都督),寫信斥責他說:「你們蠻夷的風俗習慣,往往鼓勵部屬背叛他的君王和長官,向來如此,我看得太多了。李過折是你們的領袖,有過失時就把他誅殺;當你們契丹的君王,豈不太難?你今天也坐上寶座,恐怕以後的人也會跟你一樣。如果連自己生命都不能保護,誰還想當帝王?你應該防備後遺症,不應只貪圖眼前一時的稱心快意!」
2、二月十日,秦州(甘肅省天水市)連續地震,公私房舍,幾乎全都崩塌,壓死官員平民四千餘人。李隆基命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蕭嵩賑濟撫恤。
11、冬季,十月二十二日,整修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皇家大會堂(乾元殿改)。
7、駙馬都尉(公主的丈夫)楊洄(參考去年〔七三六年〕十一月)再上疏檢舉皇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跟太子妃老哥、駙馬(公主丈夫)薛鏽(娶李隆基的女兒唐昌公主)陰謀不軌;李隆基召見宰相討論。李林甫回答說:「這是陛下的家務事,我們不適合參与。」李隆基遂下決定。
自此以後,宦官勢力更加膨脹,高力士尤其受李隆基的寵愛信任,曾經說:「高力士值班時,我睡覺都安心。」所以高力士多半時間留在宮內,很少返回外宅。全國各地呈遞的奏章都先送請高力士過目,然後再拿給李隆基批閱;遇到小的事情,高力士就自己裁決,權勢震撼中外。左金吾衛(衛軍第十一軍)大將軍程伯獻、宮廷供應總監(少府監)馮紹正都跟高力士結拜為兄弟。高力士的娘親麥女士逝世,程伯獻等披散頭髮,以親生兒子的身份,接受賓客們的哀悼,號叫哭泣,手捶胸脯,腳踩地面,比自己親娘死了還要哀傷。高力士娶瀛州(河北省河間市)人呂玄晤的女兒當正妻(宦官娶妻,誠是奇聞,但史書屢有記載,可能閹割前就曾結婚,或是趨炎附勢之徒,犧牲女兒),唐政府立刻擢升呂玄晤當政府直屬部副部長(少卿),子弟們都當親王輔佐官(王傅·從三品)。呂女士逝世時,無論官員及平民都爭著祭悼從家門口到墓園,車馬不斷。高力士雖然炙手可熱,但他小心謹慎,態度恭順,所以李隆基對他的信任始終如一。
蒙歸義的祖先,本來是哀牢夷(參考六九年),居住姚州(雲南省姚安縣)之西,東南跟交趾(越南北部)相接,西北跟吐蕃相接(洱海蠻,參考六四八年四月)。蠻語把「王」稱作「詔」,最初,有六個「詔」(王);蒙舍詔(雲南省巍山縣)、蒙越詔(雲南省巍山縣西北)、越析詔(雲南省賓川縣)、浪穹詔(雲南省洱源縣)、樣備詔(雲南省洱源縣東南鄧川鎮)、越澹詔(樣備詔東南),各詔(王)的軍力相等,誰都不服誰,無法統一,中國歷代王朝也高興他們這種分裂。蒙舍詔在最南方,所以也稱南詔。唐王朝三任帝李治在位時,蒙舍詔(王)細奴https://read.99csw.com邏首先到唐王朝朝貢(《資治通鑒》中最早出現的,卻是浪穹詔,參考六八九年五月)。細奴邏生邏盛、邏盛生盛邏皮、盛邏皮生皮邏閣(「六詔」人是連名制,兒子用父親名字最後一字當姓)。皮邏閣當王時,蒙舍詔逐漸強大,其他五詔逐漸衰落。
11、十月九日,李隆基前往鳳泉溫泉(陝西省眉縣東南)。
從前,遴選官員只考察他有沒有能力才幹,有的甚至可以不依照順序擢升,以致有些人年已衰老,仍滯留卑微職位;有的雖取得任官資格,卻二十年得不到實缺。而州縣政府官員的任用,從不依照順序,有時高階降到低階,有時最初在京師近地任職,後來越調距京師越遠,沒有明確的規定。現在,裴光庭奏准:無論升遷調補,完全依照一定規則。官職出缺之後,通知主管單位,由主管單位登記計算,即在候補官中遴選遞補。高官候補的人少,小官候補的人多,不管能力才幹,只看是不是輪到。官員在年資制度下,一級一級上升,不可以超越。除非犯法,只會上升,不會下降。平庸愚昧、一直沉淪在低階層的小官都大為歡喜,稱裴光庭的奏章是「聖書」。但有才幹有魄力的英雄豪傑,卻沒有一個不怨恨嘆息。宋璟竭力反對,但李隆基不聽。裴光庭又命九品以下代理官,也要送監督院(門下省)審察。
吐蕃使節稱:金城公主要求供應《毛詩》《春秋》《禮記》各書。皇家圖書院圖書抄寫員(正字·正九品下)于休烈上疏,認為:「東平王劉宇,是西漢王朝皇親(參考前五二年七月),向中央要求發給《史記》《諸子》,中央還不肯給他(西漢王朝十二任帝劉驁的老叔、東平王劉宇,到京師〔首都長安〕朝見,上疏請求發給《諸子》及《太史公書》,劉驁詢問最高統帥〔大將軍〕王鳳的意見,王鳳說:「《諸子》有時候反對儒家學說,抨擊儒家聖人;有時候宣揚鬼神,相信妖怪。《太史公書》載有戰國時期的合縱連橫陰謀詭計,又記載西漢王朝初興時,智囊們呈獻的策略、天際變生的變異、山川河流、地形地勢及全國險要。這些全不適合親王閱讀,不可以發給。」劉驁同意)。何況,吐蕃是大唐的仇敵,現在送給他們這些書籍,使他們知道戰爭變化,恐怕越發險詐,對大唐沒有裨益。」李隆基把奏章交給立法院(中書)和監督院(門下)討論。最高監督長(侍中)裴光庭等上疏說:「吐蕃冥頑不靈、強悍囂張,在長期背叛我國后,重新歸附,正應該利用這個機會,賞賜給他們《詩經》《書經》,希望從此開始,漸漸提高教育文化,與我國認同。于休烈只知道書中有權力鬥爭、陰謀欺詐,不知道忠貞、誠信、禮儀、公義,也都在書上顯現。」李隆基說:「對極!」遂批准供應。于休烈,是于志寧的玄孫(于志寧,參考六三三年十二月)。

七三九年(己卯)
牛仙客的宰相高位,出於李林甫推薦,自然唯李林甫的話是聽。但二人都謹守法令,文武官員升遷調補,全依照常規進行,即令有特別才幹或特別貢獻的人,也免不了受資歷限制,老死在低微位置上;而一些精於花言巧語、諂媚奉承、邪惡奸詐的人,仍能超等越級,飛黃騰達,因為,他們自有升官發財的渠道。
6、二月二十一日,把貞順皇后武惠妃安葬敬陵(陝西省西安市東南二十千米)。
十一月二十九日,調任張宥當宮廷膳食部長(光祿卿)。
十一月二十七日,回宮。
最初,政府祭祀古代聖人和教師,設置座位時,姬旦面向南方,孔丘面向東方。李隆基下詔更正,說:「自今以後,孔丘面向南方,穿王爵衣服,祭祀時用天子御用音樂伴奏。」並追封孔丘的學生,分別當公爵、侯爵、伯爵(略舉其例:顏淵封兗公,閔子騫封費侯、冉伯牛封鄆侯、宰我封齊侯、子貢封黎侯、子游封吳侯、子夏封魏侯、曾參封成伯、公冶長封莒伯;共七十七人)。
3、李隆基詔令:「沿邊各州駐防軍,招募已將滿額(參考去年〔七三七年〕五月),從今以後,不再派軍前往各鎮。各鎮原駐各軍,一律調回。」

十二月二日,返西京。
三月十六日,任命韓休當副監督長(黃門侍郎)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
六月二十三日,任命單于大都護(駐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忠王李浚(李嗣昇)遙兼河北方面軍元帥(河北道元帥),由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李朝隱、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裴伷先,分別當副元帥,率十八個兵團總司令(總管),北上討伐奚部落和契丹部落。李隆基命李浚(李嗣昇)在光順門跟文武百官見面;張說退出后,告訴皇家研究官(學士)孫逖、韋述說:「我曾經看過太宗(二任帝李世民)的遺像,忠王(李浚)很是像他,這是國家之福。」
19、冬季,十月十四日,李隆基前往驪山溫泉(陝西省臨潼縣境)。
韓休性情剛烈嚴厲,正直無私,不追求名利。當了宰相后,十分符合人民期望。最初,蕭嵩因韓休恬淡和氣,認為容易控制,所以推薦。然而一旦共事,發現韓休堅守原則,不肯隨聲附和,蕭嵩遂對他漸漸厭惡。西京(首都長安)留守長官宋璟嘆息說:「想不到韓休竟能夠如此!」李隆基有時候在宮裡飲宴作樂,或到皇家園林奔跑打獵,稍微有點過失,就對左右侍從說:「韓休知不知道?」剛剛說罷,韓休的規勸奏章已遞到面前(泄露宮中談話,輕則貶,重則死;李隆基宮中玩樂,韓休身在外庭,怎能馬上就知?誰敢冒險通風報信?誇張過度,就顯出是假)。李隆基曾經對著鏡子,一臉不高興,左右侍從問道:「韓休當宰相,陛下就瘦了下來,為什麼不趕他走?」李隆基嘆息說:「我雖然痩,但人民一定肥。蕭嵩奏報國家大事,總是順著我的意思,可是退朝之後,我卻睡不著覺。韓休經常據理力爭,退朝之後,我睡得安穩。我用韓休,是為國家,不是為我自己。」(這些話如果是真的,韓休就不會於九個月後被免職。)
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四歲)擢升牛仙客當最高監督長(侍中)。
十一月二十一日,在汾陰(山西省萬榮縣西南榮河鎮)祭祀後土祠,赦免天下。
8、十二月二十四日,李隆基封故蜀州(四川省崇州市)戶籍官(司戶)楊玄琰的女兒楊玉環,當皇子壽王李清的正妃(本年,楊玉環十七歲)。楊玄琰,是楊汪的曾孫(楊汪,參考六一三年六月)。
13、皇太子李玙準備接受封號,儀式中有「中嚴」「外辦」以及身穿紅紗袍等規定(中嚴,宮內戒嚴;外辦,宮外戒嚴;紅紗袍,皇帝祭祀時禮服)。李玙認為一切跟皇帝主持大祭時的儀式相同,於心不安,上疏請求改變。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裴耀卿奏稱:可以停止「中嚴」,改「外辦」稱「外備」(仍保持宮外戒嚴,只換換名詞),取消紅紗袍,改穿朱紗袍。
9、夏季,五月十八日,命李林甫兼河西戰區司令官。
4、四月十一日,任命最高監督長(侍中)裴光庭兼國務院文官部長(兼吏部尚書)。
15、本年,全國共七百八十六萬一千二百三十六戶,四千五百四十三萬一千二百六十五人(七〇五年統計〔參考該年十二月〕全國人口總數三千七百一十四萬余,距今二十八年,每年約增加三十萬人,增長率平均每年千分之七點四九)。
當初,李隆基準備擢升李林甫當宰相時,徵求最高立法長張九齡的意見,張九齡回答說:「宰相的職位重要,影響帝國的安危,陛下用李林甫當宰相,我恐怕有一天會給皇家祖廟帶來災難!」李隆基不接受。當時,張九齡正由於文學造詣受皇帝器重,所以李林甫雖對張九齡怨恨,仍小心順從。最高監督長裴耀卿跟張九齡友善,李林甫遷怒,連他一併厭惡。如今(本世紀〔八世紀〕三〇年代),李隆基在位時間已相當長久(七一二年迄今,二十五年),行為漸漸放肆,追求奢侈,私慾擴張,對國家政事,開始懈怠厭倦。張九齡不了解這些,對認為不合適的事情,無論大小,仍然據理力爭。李林甫卻十分靈巧,盡量迎合皇帝心意,每天設計用什麼方法傷害張九齡。
四月十六日,朔方(總部靈州)河東(總部太原府)戰區司令官信安王李禕貶作衢州(浙江省衢州市)州長;廣武王李承宏貶作房州(湖北省房縣)總秘書長(別駕);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州長薛自勸貶作澧州(湖南省澧縣)總秘書長;都被控跟武溫眘結交。李承宏,是豳王李守禮的兒子(李守禮,是章懷太子李賢的兒子,參考六九一年八月)。
「關中是皇家大業崛起的地方,自應一百代也不離開,但是,這裏的盆地狹窄,糧食出產也少,所以歷代皇上都常去東都(洛陽),以減少關內(關中)糧食供應。我曾經聽說,七世紀二〇年代到五〇年代之間(二任帝李世民在位及三任帝李治在位初期),官員們的薪俸不多,每年從關東(潼關以東)由水路運輸一二十萬石,足夠使用,皇上因此得以平安定居(李世民以關中為本位,鞏固關中糧食儲備,但遇天災時,迅速賑濟饑民,參考六二八年正月)。而現在政府開支日漸增加,運輸的糧食比從前多出數倍,仍不能維持,以致使陛下冒著寒冷燠熱前往東都,用以體恤西方人民的窮苦。
十二月二十四日(原文誤置於十月,據《新唐書》改),李隆基下令免除蕭嵩宰相職務,改任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免除韓休宰相職務,改任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任命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裴耀卿當副監督長,前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張九齡,正在家為亡母服喪,李隆基強迫他重任副立法長,二人都兼二級實質宰相。
國務院教育部教育司副司長(禮部員外郎)楊仲昌建議說:「鄭公魏徵,他首次為舅父穿較細熟麻布喪服五個月。魏徵是賢人,而姬旦、孔丘是聖人,賢人如果可以改變聖人的規定,以後的人將何去何從?我恐怕直系、旁系亂成一團,親疏沒有分別;完全訴諸感情,則什麼事情都可以發生。從前,仲由為他的姐姐守喪,一直不肯脫下喪服,孔丘告訴他:『古代帝王制定禮儀,有一定的節制,你一直穿著喪服,連走路的人都心裏悲傷。』仲由遂把喪服脫下。這就是聖人用事實說明克制自己感情的例證。《禮記》上說:『不要輕率的討論禮儀。』公開表示禮儀存在天地之間,與日月共明,賢能的人只可以遵循,怎麼可以修改?」
1、春季,正月十三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七歲)下詔,斥責王毛仲行為不忠,心懷怨恨,貶作瀼州(廣西上思縣)總秘書長(別駕)。葛福順、唐地文、李守德、王景耀、高廣濟,都貶到邊遠各州當總秘書長。王毛仲四個兒子也都貶到邊遠各州當參謀官(參軍);受牽連的有數十人。王毛仲走到永州(湖南省永州市),李隆基派使節追上,命他自殺。
太子太師(太子三師之一)蕭嵩,曾經把京師(首都長安)城南肥沃農田數頃(一百畝為一項)饋贈給牛仙童,李林甫揭發,貶蕭嵩當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州長。
「因此我建議:使農林部(司農)所收到的所有糧食都集中東都,由東都再轉運西上,充實關中的糧食,假設關中能儲備可供數年的糧食,就不必再擔心水災旱災。而且江南(長江以南)的船隻,對北方水道不太熟悉,所以走一站、停一站,拖延的時間一久,竊盜吞沒之心油然而生。我再建議在河口興築糧倉(河口,汴水注入黃河之口·河南省鄭州市西北),使江南(長江以南)船隻到此之後,卸下糧食,即行折回。政府再自行雇船,分別駛進黃河、洛水。

十月二十一日,抵達潞州(山西省長治市)。
當時,李隆基命三百里以內的州長、縣長,各率州縣樂隊,在五鳳樓下集合,輪流演奏,比較優劣。懷州(河南省沁陽市)州長用車載好幾百名樂師,都身穿有花紋的綢緞,駕車的牛也都分別裝扮成老虎、豹子、犀牛、大象。魯山(河南省魯山縣)縣長元德秀,只派了樂師數人,手牽著手唱《于蔿歌》(內容不詳。蔿,音wěi〔偉〕)。李隆基說:「懷州人民,還能活呀!」立即下令州長改任散官。元德秀性情耿直廉潔,木訥樸實,知識分子都敬佩他的高風亮節。
5、三月七日,最高監督長(侍中)裴光庭逝世(享年五十八歲)。祭祀部禮儀官(太常博士)孫琬建議說:「裴光庭任用官員,只看資格,不問才幹,不能產生獎勵作用,謚號應該用『克』字。」裴光庭的兒子裴稹(音zhěn〔診〕)上疏申辯,李隆基指定「忠獻」二字作為謚號。
三月十一日,張瑝、張琇在東都洛陽格殺楊萬頃(楊汪),把奏章用繩子綁到斧頭上,留在現場,申訴老爹冤死情形;兩人打算再去江外(江南·長江以南)刺死跟楊萬頃一同陷害老爹的幫凶。走到汜水(流經河南省滎陽市北),被治安人員捕獲。社會對這案件議論紛紛,多認為老爹被誣害而死,兩個年幼小娃,孝友剛烈,能為父報仇,政府應該憐憫他們,寬大處理;最高立法長張九齡也打算救他們一命。但最高監督長(侍中)裴耀卿、一級實質宰相(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林甫,則認為如果寬大處理,將破壞法律尊嚴,李隆基也認為如此,對張九齡說:「孝子的心情,當然不在乎死,然而殺了人卻把他赦免,不可樹立這種榜樣!」下詔說:「國家頒布法律,目的在防止殺人。如果都堅持盡孝子的心,誰不願意當一個孝子?輾轉仇殺,哪一天才是終結!皋陶當法官(皋陶,是黃帝王朝六任帝伊祁放勛在位時的法官),法律都被徹底執行。縱是著名學者曾參殺了人,也不可以寬恕(曾參,戰國時代吳起的老師,參考前四〇三年)。應把二人交付洛陽特別市政府(河南府),亂棍打死。」無論官民人等,對慘死棍下的兩位兄弟都感哀憐,為他們撰寫悼念文章,貼到大街之上。市民們紛紛出錢,把他們安葬在北邙山(洛陽城北),恐怕楊萬頃家人挖掘,更一連在很多地方興建疑冢假墓。
15、京師禁止乞丐討飯,由政府設置病患收容所,供應糧食救濟。
12、八月七日,突騎施汗國(伊犁河中下游)派高階層官員胡祿達干前來唐王朝投降。李隆基接受。
秋季,七月十日,李業逝世,贈謚號惠宣太子。
安祿山,本是營州(遼寧省朝陽市)一個小部落的胡人,最初名阿犖山(犖,音luò〔洛〕)。他的娘親是一名女巫;老爹死後,娘親帶著他再嫁給突厥人安延偃。正巧安延偃所屬的部落破敗潰散,阿犖山就跟安延偃的侄兒安思順,一起投奔唐王朝,改姓安名祿山。又有史窣干這個人(窣,音sū〔蘇〕),跟安祿山同一條街,兩人的生日只差一天,從小在一起玩耍,長大后相互友愛,都當邊關市場評價官(互市牙郎),以勇敢好鬥,聞名鄉里。張守珪任命安祿山當搜捕官(捉生將),安祿山時常率幾名騎兵出塞,總能生擒活捉契丹部落數十人而回。他狡獪圓滑,非常了解人情。張守珪對他十分喜愛,收作義子。
| 誕節名 | 誕節月日 | 皇帝 |
|---|---|---|
| 千秋節 | 八月五日 | 唐玄宗李隆基 |
| 天長節 | ||
| 天成平節 | 九月三曰 | 唐肅宗李亨 |
| 天興節 | 十月十三日 | 唐代宗李豫 |
| 四月十九曰 | 唐德宗李適 | |
| 正月十二日 | 唐順宗李誦 | |
| 二月十四日 | 唐憲宗李純 | |
| 七月六日 | 唐穆宗李恆 | |
| 六月九日 | 唐敬宗李湛 | |
| 慶成節 | 十月十日 | 唐文宗李昂 |
| 慶陽節 | 六月十一日 | 唐武宗李炎 |
| 壽昌節 | 六月二十二日 | 唐宣宗李忱 |
| 延慶節 | 十一月十四曰 | 唐懿宗李漼 |
| 應天節 | 五月八日 | 唐僖宗李儇 |
| 嘉會節 | 三月二十二日 | 唐昭宗李曄 |
| 乾和節 | 九月三曰 | 唐哀帝李柷 |
| 大明節 | 九月二十一日 | 後梁太祖朱全忠 |
| 明聖節 | 九月十二日 | 後梁末帝朱友貞 |
| 萬壽節 | 十月二十二曰 | 後唐庄宗李存勖 |
| 應聖節 | 九月九日 | 後唐明宗李嗣源 |
| 千春節 | 正月二十三曰 | 後唐末帝李從珂 |
| 天和節 | 二月二十八曰 | 後晉高祖石敬瑭 |
| 啟聖節 | 六月二十七日 | 後晉出帝石重貴 |
| 聖壽節 | 二月四日 | 後漢高祖劉知遠 |
| 嘉慶節 | 三月九日 | 後漢隱帝劉承祐 |
| 永壽節 | 七月二十八日 | 後周太祖郭威 |
| 天清節 | 九月二十四日 | 後周世宗柴榮 |
| 天壽節 | 八月四日 | 後周恭帝柴宗訓 |
9、九月十八日,李隆基封皇子李沔當信王、李泚當義王、李漼當陳王、李澄當豐王、李潓當桓王、李縱當涼王、李滔當汴王。
莊稼的事,因為天氣有時陰有時晴,土地有的肥有的薄,人力有的照顧周到有的照顧不周到,所以收成有多有少。如果君王不佔用農耕的時間,農夫再肯付出充分的勞力,田地就不可能荒廢,難道必須自己親種,才能觀察麥粒是實是癟!
- 唐王朝
- 唐政府分全國為十五道。
- 李林甫當宰相,與武惠妃勾結,權傾中外。
- 李隆基誣陷親子李瑛、李瑤、李琚謀反,處死。
- 唐政府追封孔丘當文宣王。
- 南詔王國在雲南崛起,唐朝又多一邊患。
- 東西方世界
- 阿拉伯軍越比利牛斯山,與法蘭克王國宮相查理會戰,失敗,自此不能再北進。
11、法術師張果一再請求返回恆山。李隆基下詔,加授張果散官銀青光祿大夫(文散官五級·從三品),號通玄先王,賞賜豐厚,送他回山。
7、夏季,六月二十八日,李隆基下詔,說「自此之後,候補官員有才幹、經驗,品德良好的,交由國務院文官部(吏部)隨時擢升任用;任命流外(從九品以下)官員時,不必再移送監督院(門下)。」雖然有這份不次拔擢的授權詔書,但有關單位因一切依照年資行事,比較沒有麻煩,所以仍遵照舊有規章(裴光庭所定排隊制度,參考七三〇年四月)。當時,政府官員數目:自三師(太師、太傅、太保)以下,共一萬七千六百八十六人;最卑微官員(佐史)以上,共五萬七千四百一十一六人(全國人口千分之一點六五),而當官的渠道很多,官員人數一直增加,記不勝記。
唐·開元二十三年
4、最初,宮廷監察官(殿中侍御史)楊汪誅殺張審素(參考七三一年十二月),改名楊萬頃。張審素的兩個兒子張瑝、張琇,年紀還小,也因老爹犯罪,流放嶺表(嶺南·南嶺以南)。不久,張瑝、張琇逃回,處心積慮,準備復讎。
8、五月,夷州(貴州省鳳岡縣)州長楊濬,因貪污受賄應處死刑。李隆基下令打六十棍,流放古州(越南諒山市北)。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裴耀卿上疏說:「用棍刑代替死刑,皇恩優厚,可是赤身露體,被亂棍毆打,實是奇恥大辱。這種體罰,只可以用到販夫走卒、婢僕家奴身上,不適宜對待知識分子。」李隆基接受。
十一月十三日,回宮。
2、正月十八日,李隆基前往驪山溫泉(陝西省臨潼縣境)。
最初,蕭嵩當河西戰區司令官時,把軍政全部交給牛仙客負責。牛仙客操守廉潔,工作勤奮,勝任偷快。蕭嵩不斷向中央推薦,牛仙客最後終於接替蕭嵩當河西戰區司令官。

秋季,七月二日,李隆基登宣政殿冊封皇太子。依照慣例,皇太子坐車到殿門,現在,李玙不坐車,而從他的寢宮步行到殿門。當天(七月二日),赦免天下。
6、閏三月六日,幽州兵團副總司令(幽州道副總管)郭英傑跟契丹部落(遼河上游)在都山(河北省遷安縣北)會戰,陣亡。

七三三年(癸酉)
18、九月二十三日,唐政府封蒙舍詔(南詔)蒙歸義當雲南王。
12、十一月二十五日(原文誤置於十月,據《舊唐書》改),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宋璟退休,回東都洛陽。
張均,是張說的兒子。
14、劍南戰區(總部設益州〔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張宥,文官出身,不懂軍事,全交給民兵副司令(團練副使)章仇兼瓊(章仇,複姓)。章仇兼瓊前往京師奏報公事,強調可以攻克安戎城(四川省理縣西),李隆基大為高興。
10、最初,李隆基因主持親耕典禮,命有關單位檢討皇家祖廟祭祀時,應不應增加盛放祭品的「籩」「豆」數目,以及「籩」「豆」上應有什麼祭品(籩,音biān〔邊〕。竹制的高腳盤。豆,陶制的高腳盤;上面盛祭祀用的物品)?以及喪服中不合理的部分。祭祀部長(太常卿)韋縚,上疏建議:皇家祖廟每個靈位前,擺設十二個竹制高腳盤和陶制高腳盤。
最初,崔希逸派使節晉見吐蕃邊防軍將領乞力徐(參考七一四年八月),說:「兩國親善和好,現在已成一家,何必仍在邊界上駐軍戒備,妨礙人民耕田畜牧,我們雙方都應撤除。」乞力徐回答說:「你是忠厚的人,一定不會欺騙我們。問題是,中央政府未必把邊防大事一直交你擔任,萬一姦邪之輩從中挑撥離間,趁我們不備,發動偷襲,後悔已來不及。」崔希逸一再要求,於是,兩國將領殺白狗盟誓,各自撤去守軍;吐蕃牲畜繁衍,滿山遍野。當時,吐蕃正在西方攻擊勃律國(小勃律國在克什米爾吉爾吉特市,大勃律國在吉爾吉特市東南二百千米),勃律國派使節向唐王朝請求援救,李隆基詔令吐蕃停止攻擊,吐蕃拒絕,終於攻破勃律國;李隆基怒不可遏。正巧,崔希逸的侍從官(謙人)孫誨到京師(首都長安)奏報公事,打算建立功名,遂透露吐蕃沿邊沒有設防,建議奇襲,保證大獲全勝。李隆基命宦官總管府秘書官(內給事)趙惠琮,跟孫誨一同前往河西戰區觀察形勢。趙惠琮等抵達后,假傳皇帝詔書,命崔希逸發動襲擊,崔希逸不得已,自涼州揮軍南下,深入吐蕃國土兩千余里,挺進到青海湖之西,跟驚惶失措的吐蕃軍會戰,大破吐蕃軍,殺兩千餘人,乞力徐一個人逃脫。趙惠琮、孫誨都受重賞。自此以後,吐蕃跟唐王朝再度斷絕邦交,不再前來朝貢。
李隆基登上五鳳樓,擺下盛大宴席,人山人海,包圍觀看,叫聲鬧聲,一片喧嘩,皇家樂隊無法演奏。負責維持秩序的金吾軍(衛軍第十一、十二軍)戰士,揮動棍棒,像雨點般打下,都無法阻止;李隆基焦慮。洛陽縣政府主任秘書(丞·京縣從七品上)嚴安之,執法嚴厲,人民對他畏懼,宦官總管(知內侍省事)高力士推薦交給他負責;李隆基批准。嚴安之到后,用手上笏板繞場一周畫線說:「越過這條線的,處死!」三天之久,人們指著他所畫的線,互相警告,沒有人敢違犯。
6、五月,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派使節到唐王朝國境上投書,請求和解。
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州長韋濟把張果推薦給皇帝,李隆基派立法官(中書舍人)徐嶠攜帶詔書前往迎接。
當時,李隆基對宦官十分信任,往往任命他們當禁衛軍三品將軍,家門口都豎立長戟。宦官奉命出差,所經過的州縣,官員們百般奉承,唯恐他們不肯接受;宦官們所收的賄賂,最少的也有一千串錢。因此,京師房舍、郊區田地莊園,幾乎一半被宦官收購。宦官中楊思勖、高力士,尤其尊貴,極受皇帝的寵愛與信任。楊思勖屢次率軍出征,高力士則常在宮中侍候。可是,王毛仲卻沒有把宦官看在眼裡,甚至遇到有些地位卑微的,偶爾有一點不如他的意,王毛仲簡直把他們當做奴隸,破口大罵。高力士等,因他一直受皇帝寵愛,從不敢較量,也不敢申訴。
李林甫打算蒙蔽皇帝的眼睛跟耳朵,使權柄滑落到自己之手,遂召集各言論官員,明白地告訴大家說:「現在,最高領袖高高在上,英明領導,文武官員服從都來不及,還多說什麼話!你們難道沒有看見宮門口的『儀仗馬』(早朝時,宮廷總管府〔殿中省〕御馬管理局〔尚乘〕派御馬八匹,分別站在兩旁;每匹馬有馬夫二人,站在左側,隨馬進退),它們吃的飼料相當於三品高官的薪俸。可是,在值班時,只要它嘶叫一聲,就立刻剔除,後悔已來不及。」初級監督官(左補闕·從七品上)杜琎曾經上疏就某一件事提出意見,第二天,立刻貶作下邽(陝西省渭南市北下吉鎮)縣長(望縣縣長從六品上。形式上連升兩級,但唐王朝尊敬中央官,評估一個人,在位而不在品)。從此,規勸的聲音絕跡。
2、二月十八日,李隆基命設酒席十二桌,招待上自宰相,下至各部副司長(員外郎)所有官員,每人賞賜五千串錢。李隆基詔令:文武百官自本年起,春季正月,每十天休假一天,各找風景名勝,自行娛樂。李隆基有時登花萼樓,邀集郊遊回來的官員飲酒,教他們輪流起舞,盡興而去。
蓋嘉運進攻碎葉城(突騎施王庭·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城),吐火仙可汗骨啜出戰,不能抵擋,逃走,磧西兵團追擊,追到賀邏嶺(今地不詳),把骨啜生擒。蓋嘉運再派疏勒(新疆喀什市)鎮守司令(疏勒鎮守使)夫蒙靈詧(夫蒙,複姓)會同拔汗那國(中亞納曼干市)國王阿悉爛達干,率軍暗中進入怛羅斯城(中亞江布爾市),生擒黑可汗爾微;於是乘勢突入曳建城(中亞江布爾市西北),迎奉交河公主(交河公主事,參考七二二年十二月),把所有蠻夷都交給拔汗那國王阿悉爛達干,聲威震懾西域。
2、二月一日(原文「癸酉」,據《新唐書·玄宗本紀》及《天文志》改),日食。
李隆基憤怒得發瘋,把周子諒捕到金鑾寶殿,下令左右亂棍毆打;周子諒被打死而又悠悠還魂,拖到南宮中央政府所在地,再作第二次棍打,流放瀼州(廣西上思縣),走到藍田(陝西省藍田縣),逝世。李林甫指控說:「周子諒,是張九齡推薦。」
十一月二十七日,改調裴耀卿當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丞相),張九齡當右最高執行長(右丞相),免除宰相職務。擢升李林甫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牛仙客當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一級實質宰相,仍兼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嚴挺之貶作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州長,王元琰流放嶺南(南嶺以南)。
司馬光曰:
4、二月二十九日,金城公主向唐政府建議在赤嶺(青海省共和縣東)豎立石碑,作為唐王朝及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國界,李隆基同意(金城公主出嫁吐蕃,參考七一〇年正月,距今二十四年,出嫁時如為十八歲,今年則四十二歲)。
九月一日,公布實施。
唐·開元二十七年
四月二十日,貶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丞相)張九齡當荊州(湖北省江陵縣)政務秘書長(長史)。
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九歲)把娘親、謚號肅明皇后劉女士的牌位送進皇家祖廟(太廟),而拆毀專為劉女士興建的儀坤廟(參考七一六年七月)。
七三七年(丁丑)
唐·開元二十四年
3、法術師張果,宣稱他有神仙法術,當黃帝王朝六任帝堯帝伊祁放勛在位時,他曾當過皇家衛士(侍中),已活數千歲,常常來往恆山(北嶽·河北省曲陽縣北);武瞾(南周王朝一任帝)在位迄今,中央屢次徵召他當官,他都不來。
一位名叫彭果的人,通過牛仙客提出市價購買辦法,建議先在關中(陝西省中部)實施。
16、九月一日,日食。
1、春季,正月,契丹部落(遼河上游)軍事指揮官(知兵馬中郎)李過折前來長安告捷獻俘。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一歲)下詔封李過折當北平王,攝理松漠州軍區(羈縻軍區·總部設內蒙古巴林右旗)總司令(都督)。
十月二十一日,李隆基抵達京師(首都長安)。
八月十四日,在轉運站東,設河陰倉(河南省鄭州市西北桃花峪);轉運站西,設柏崖倉(河南省濟源市西南黃河北岸);三門峽(河南省三門峽市東)東,設集津倉(位山西省平陸縣東);三門峽西,設鹽倉(位平陸縣東)。沿著黃河,鑿山開道十八里,用以避開三門峽急湍惡流(《資治通鑒》原文為「鑿漕渠十八里」,依照《新唐書》《舊唐書》,均是開陸路十八里。黃河到此,兩岸全是高山,鑿開與黃河平行十八里的人工河,比開山道要困難萬倍)。
15、八月辛巳日(八月丁酉朔,沒有辛巳),渤海王國(首都忽汗城〔吉林省敦化市〕)國王(二任武王)大武藝逝世,皇子大欽茂繼位(三任文王)。
十月二十二日,回京。
四月二十二日,蒲州(山西省永濟市)州長王琚貶作通州(四川省達川市)州長;罪名是跟李禕有信件來往。
13、祭祀部禮儀官(太常博士)王筠上疏請求設立青帝神壇,迎接新春(青帝乃東方之神,主管春天),李隆基接受。
七三八年(戊寅)
八月二十七日,李隆基追封李承乾為恆山王(愍王)。
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歲)從西京(首都長安)出發。
本年夏季,舉行直系尊親大祭,冬季又要舉行全體祖先總祭。祭祀部(太常)討論認為:祭祀太多便失去敬意,建議今年停止總祭。自此之後,總祭、大祭都改為五年一次;李隆基批准。
7、秋季,九月二十五日,吐蕃王國派宰相論尚它硉(音lù〔路〕)前來長安朝見,請求在赤嶺(青海省共和縣)設自由貿易市場;李隆基批准。
21、禁軍重新編組,分割左右羽林軍(禁軍第一、二軍),增設左右龍武軍(禁軍第三、四軍),管轄萬騎衛士營(此事記載可能重複,參考七一一年二月)。
3、夏季,四月十二日,李隆基詔令:「陰陽法術等書籍,除非婚喪大事,需要選定日子外,其他任何情形下,一律禁止使用。」(唐王朝時,占卜、法術盛行,二任帝李世民曾經禁止,參考六二六年九月。)
6、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節度使)張守珪,命平盧軍(遼寧省朝陽市)征剿司令(平盧討擊使)左驍衛(衛軍第五軍)將軍安祿山討伐奚部落(北京市西南良鄉鎮)及契丹部落(遼河上游)逃亡人口;安祿山仗恃自己勇敢,輕敵前進,被蠻虜擊敗。
柏楊曰:
服侍皇帝身旁的一個侏儒侍從,名叫黃㼐(音pián〔駢〕),聰明機警,李隆基常扶著他的肩膀走路,稱他「肉茶几」,給他很多寵愛和賞賜。一天,黃㼐進宮的時間稍晚,李隆基奇怪,問他什麼事耽誤?黃㼐說:「我進宮時,正好遇到捕捉強盜的警察官員跟我搶路,我把他從馬背上掀下來,所以晚了一會。」走下台階叩頭,李隆基說:「只要政府官員沒有奏章,你就不必擔心。」一會工夫,首都長安特別市政府(京兆)上疏控訴。李隆基喝令黃㼐出去,把他交給有關單位亂棍打死。
棄隸縮贊大喜,把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以來頒發給他們的詔書、敕令都拿出來,請皇甫惟明過目(吐蕃跟唐王朝的交往,始於李世民時,參考六三四年十一月)。
5、七世紀,唐王朝初年,公主實封采邑只有三百戶人家(之前記載是不過三百五十戶,參考六九〇年七月)。本世紀(八世紀)最初十年六任帝李顯在位,太平公主采邑多達五千戶,每戶以七口人為標準(到八任帝李旦時,太平公主采邑更高達一萬戶,參考七一〇年六月)。第二個十年李隆基坐上寶座之後,皇妹采邑,不過一千戶;皇女采邑,只有五百戶,每戶平均以三口人為標準。公主的丈夫——駙馬,都擢升當三品編製外高官,並不給他們實缺實權。公主們因采邑收入太少,生活困難,甚至連車子用的帷帳都買不起。左右侍從官員中有的報告皇帝,指出她們收入太少,李隆基說:「人民所繳納的田賦捐稅,不是我的私有財產。戰士們拚死儘力,賞賜不過一些布匹綢緞。女孩子有什麼功勞,竟享受那麼多采邑?而且,也是為了使她們知道怎麼節儉用度。」
4、李隆基下詔,命全國各州、縣、里分別設立學校。
唐·開元二十六年
二月七日,李隆基同意,遂赦免天下,免除全國人民本年田賦。
●代表《資治通鑒》無記載該王逝世。
7、李隆基曾在皇家林園播種小麥。現在,李隆基率領皇太子李瑛以下皇親國戚,親自收割,對大家說:「這些小麥,是拿到皇家祖廟祭祀用的,所以不敢不親自動手,而且也希望藉此使你們知道農家的艱難!」又把割下的小麥,賞賜給左右侍從官員,說:「最近派人到農村視察,發現很多麥穗乾癟,所以親自播種觀察。」
12、九月十二日,唐政府擢升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甘肅省武威市〕)司令官牛仙客加六級銓敘。
16、十二月七日,惠妃武女士逝世(本年三十九歲),追贈謚號:貞順皇后。
12、突騎施汗國(伊犁河中下游)可汗蘇祿一向清廉節儉,每次出擊所擄掠來的東西,都跟各部落均分,從不自己留作私產,大家樂意受他驅使。後來,既娶了唐朝交河公主(參考七二二年十二月),又暗中跟西突厥汗國(新疆北部及中亞東部)、吐蕃王國來往,西突厥及吐蕃也分別把皇女嫁給他,蘇祿把三國公主都封皇后(可敦);又把幾個兒子封作親王(葉護),開支遂逐漸增加;從戰場上擄掠來的東西,也不再跟各部落均分,而都留下自用。蘇祿到了晚年,患腦溢血中風,一隻手癱瘓,各部落眾叛親離。酋長莫賀達干、都摩度的兩個部落最為強悍;汗國統治階層又分黃姓、黑姓兩派,互相仇視。莫賀達干於是率軍乘夜襲擊王庭(設碎葉城〔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城〕),斬蘇祿(蘇祿自七一五年奪位,在位二十四年)。九九藏書
8、六月三日,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張守珪大破契丹部落(遼河上游),派使節向中央報告捷音。
五月二十九日,調原河西戰區司令官崔希逸為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特別市長(河南尹)。崔希逸自問對吐蕃邊防軍失信負義(參考去年〔七三七年〕三月),內心慚愧憤恨,不久逝世。
治理天地萬物稱「文」,平定人間戰亂稱「武」,文武全備,才是聖人。自太古迄今,不能身兼文武,而被稱為聖人的,從來沒有過。所以姬軒轅(黃帝王朝一任帝黃帝)、伊祁放勛(黃帝王朝六任帝堯帝)、姚重華(黃帝王朝七任帝舜帝)、姒文命(夏王朝一任帝禹帝)、子天乙(商王朝一任帝成湯)、姬昌(周王朝一任王姬發的老爹)、姬發(周王朝一任王)、伊尹(商初大臣)、姬旦(周王朝周公),沒有一個不在戰爭中建立功勞。孔丘雖然沒有擔任過武裝部隊的官職,但仍能夠阻止萊夷部落(山東半島)動粗,擊敗費國(山東省魚台縣)入侵,說:「我每次作戰,都能取勝。」(《左傳》〈前五〇〇年〉:魯國國君姬宋〔二十七任定公〕跟齊國國君姜杵臼〔二十六任景公〕在夾谷〔山東省萊蕪市境〕舉行高階層會議,孔丘擔任總管〔相〕。齊國發動萊夷部落軍突擊,陰謀生擒姬宋,孔丘下令給士卒說:「迎頭痛擊!」警告齊國說:「兩國國君和解修好,而蠻夷出來擾亂,不是齊國國君做給其他國君效法的好榜樣!」姜杵臼命萊夷部落撤退。〈前四九八年〉:孔丘將撤除三個都市的城牆,公孫不狃率費城軍隊,襲擊魯國首都,孔丘命申句須迎戰,費城軍隊大敗逃走。)難道孔丘只懂文,而姜子牙只懂武?孔丘之所以受學者們的尊敬,只因為他是最早的聖人和最早的教師。自從有人類以來,從來沒有人能比得上孔丘,姜子牙又怎麼能夠跟他抗衡?
13、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李適之,是前皇太子李承乾的孫兒(李承乾事,參考六四三年四月),因優越的才幹,受李隆基器重,不斷地替他的祖父李承乾辯護。
五月二十六日,可突干害死酋長李邵固,率領全體部眾,裹脅奚部落一同脫離唐王朝,歸降東突厥(瀚海沙漠群)。奚部落酋長(奚王)李魯蘇,跟他的妻子東光公主韋女士以及李邵固的妻子東華公主陳女士(兩公主和親事,參考七二六年四月),一同逃出,投奔唐王朝。李隆基下令幽州(北京市)政務秘書長(長史)趙含章出兵討伐。又派立法官(中書舍人)裴寬、御前監督官(給事中)薛侃等,前往關內(陝西省中部北部)、河東(山西省)、河南(黃河以南)、河北(黃河以北),分別招募戰士。
16、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節度使)牛仙客,之前在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甘肅省武威市〕)司令官任內,節省開支,緊縮消費,提高士氣,充實倉庫,武器全都精良鋒利(參考七三二年九月)。李隆基聽到后,深為嘉許,打算加給他國務院部長(尚書)官銜,張九齡反對,說:「不可。國務院部長,就是古代皇家秘書長(納言)職位。唐王朝建立以來,只有當過宰相的以及名揚天下、有德行的人才能充任。牛仙客本來是河西戰區小職員(參考七二七年十月),如果突然擢升他到最高權力階層,恐怕對帝國是一種羞辱。」李隆基說:「那麼,封他一個爵位,如何?」張九齡說:「不可。封爵的目的是獎勵別人建立功勞,邊防軍將領充實倉庫,修理武器,是他應盡的職責,並不是功勞。陛下認為他工作勤奮,賞賜他金銀綢緞就夠了;分割國土,封他爵位,恐怕並不恰當。」李隆基沉默不講話。李林甫奏報說:「牛仙客具有宰相的才能,豈止國務院部長而已!張九齡不過一個書獃子,不識大體。」李隆基高興。第二天,再提封牛仙客爵位的事,張九齡仍堅持昨天的意見。李隆基暴怒,臉上變色,說:「事事你都要做主?」張九齡跪下叩頭說:「陛下不知道我愚昧,命我在宰相位置上聽候差遣,事情有不妥當時,我不敢保留我的意見。」李隆基說:「你嫌牛仙客出身卑賤!像你,你有什麼高貴門第?」張九齡說:「我本是嶺南(南嶺以南)海邊一個孤寒卑賤的小民(張九齡原籍韶州〔廣東省韶關市〕,位於嶺南),不如牛仙客生長中原之地(牛仙客是涇州〔甘肅省涇川縣〕人)。可是,我服務中央各單位,負責撰寫皇上詔書,歷時多年(張九齡曾任國務院文官部勛賞司副司長〔司勛員外郎〕、立法官〔中書舍人〕等),牛仙客出身卻是邊塞微賤小官;而且又目不識丁,如果擢升他當宰相,恐怕不能使人心服。」李林甫退朝後,說:「只要有才幹膽識,何必要會文學!天子用人,還受什麼約束!」
15、十一月十九日,開府儀同三司(文散官一級·從一品)廣平公(文貞公)宋璟逝世(享年七十五歲)。
太子賓客崔沔建議,說:「祭祀典禮,太古就有。茹毛飲血時,便用毛血當祭品。沒有發明酒時,便用水做祭品。後來帝王們的禮儀、祭物逐漸完備,然而,神明之前,對從前簡陋的祭品,仍不敢廢除。籩、豆、簠、簋、樽(酒罈)、壘(酒壺)等所裝的食物,都是周王朝時人們平常所吃的,也用來招待賓客。姬旦(周公)制定禮儀時,連同毛、血、水一併獻祭鬼神。帝國由於這種禮儀頒布法則,供後人遵守;時代變遷,禮儀跟法則自然也隨著變遷。皇家祖廟一年四季祭祀,獻祭的東西,依照規定,全部陳列,這是周王朝制度。到墳前供奉食物,當時有什麼菜肴,就陳列什麼菜肴,這是兩漢王朝的制度。各地貢獻土產,是遠方祭物。凡是新上市的食品,都要獻祭,是配合時節。皇家林苑之內,皇上親耕所收割的莊稼;狩獵時候,皇上親自射中的獵物,也無不先行獻祭而後自己再吃,是表示做子孫的誠心和虔敬。這已經夠孝順的了,還有什麼可以增加!只要詔令有關單位,祭祀時不要簡慢惰怠,則鮮美肥滿都在裏面了。所以,不必增加籩、豆的數目。」
唐王朝興建以姜子牙為首的「武廟」,與以孔丘為首的「文廟」並存,意義深遠,儒家傳統的重文輕武觀念,藉此稍加修正。「文廟」十哲,事迹寥寥,知識分子不過僅知道他們的姓名,有時候,甚至連姓名都弄不清楚,「武廟」十哲,每人都功勛彪炳,家喻戶曉。
20、本年,唐政府在西京(首都長安)、東都(洛陽)之間,興築行宮一千余間。
13、十二月十八日,幽州戰區司令官張守珪斬契丹部落酋長(契丹王)李屈烈以及強人可突干,把人頭傳遞京師(首都長安)示眾。
五月二十八日,李隆基擢升裴耀卿當最高監督長(侍中),張九齡當最高立法長(中書令),李林甫當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級實質宰相(同中書門下三品)。
4、二月二十日,皇子全體改名:李鴻改李瑛、李潭改李琮、李浚改李玙、李洽改李琰、李涓改李瑤、李滉改李琬、李涺改李琚、李濰改李璲、李沄改李璬、李澤改李璘、李清改李瑁(楊玉環的丈夫)、李洄改李玢、李沭改李琦、李溢改李環、李沔改李理、李泚改李玼、李漼改李珪、李澄改李珙、李潓改李瑱、李漎改李璿、李滔改李璥。
1、春季,正月九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五歲),命隴右戰區(總部設鄯州〔青海省樂都縣〕)司令長官(節度大使)榮王李琬親自視察各武裝部隊及各軍事基地,遴選或招募關內(陝西省中部北部)、河東(山西省)勇士三五萬人,前往隴右戰區(青海省東部)加強邊防。直到秋季結束,如果沒有戰爭,就准他們複員返鄉。
| 兄弟排行 | 姓名 | 最後封爵 | 生母 | 卒年 | 備註 |
|---|---|---|---|---|---|
| 1 | 李嗣直一李潭一李琮 | 慶王 | 劉華妃 | 752.5.3 | 追封奉天皇帝 |
| 2 | 李嗣謙一李鴻一李瑛 | 皇太子 | 趙麗妃 | 737.4.21 | |
| 3 | 李嗣昇一李浚一李玙一李紹一李亨 | 十任帝 | 元獻皇后 | 762.4.18 | |
| 4 | 李嗣真一李洽一李琰 | 棣王 | 錢妃 | 752 | |
| 5 | 李嗣初一李涓一李瑤 | 鄂王 | 皇甫德儀 | 737.4.21 | |
| 6 | 李嗣玄一李滉一李琬 | 榮王 | 劉華妃 | 755.12.23 | 追號靖恭太子 |
| 8 | 李涺一李琚 | 光王 | 劉才人 | 737.4.21 | |
| 9 | 李嗣一 | —— | 武惠妃 | 717.4.20 | 追封夏悼王 |
| 12 | 李濰一李璲 | 儀王 | 劉華妃 | 765.2.18 | |
| 13 | 李澐一李璬 | 潁王 | 高婕妤 | 783.5.9 | |
| 15 | 李敏 | —— | 武惠妃 | 720.2.15 | 追封懷思王 |
| 16 | 李澤一李璘 | 永王 | 郭順儀 | 757.2.20 | |
| 18 | 李淸一李瑁 | 壽王 | 武惠妃 | 775.1.8 | 楊玉環丈夫 |
| 20 | 李洄一李玢 | 延王 | 柳婕妤 | 784● | |
| 21 | 李沭一李琦 | 盛王 | 武惠妃 | 764.3.27 | |
| 22 | 李溢一李環 | 濟王 | 鍾美人 | 768.9.6 | |
| 23 | 李沔一李理【瑝】 | 信王 | 盧美人 | 774.10.6 | |
| 24 | 李泚一李玼 | 義王 | 閻才人 | 784.4.27 | |
| 25 | 李漼一李珪 | 陳王 | 王美人 | ● | |
| 26 | 李澄一李珙 | 豐王 | 陳才人 | 763.10.8 | |
| 27 | 李潓一李瑱 | 恆王 | 鄭才人 | ● | |
| 29 | 李漎一李璿 | 涼王 | 武賢儀 | 774.10.9 | |
| 30 | 李滔一李璥 | 汴王 | 武賢儀 | 736.8.28 |
1、春季,正月十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二歲)下詔說:「天下各州逃亡戶口,准許本年年底以前,向政府自首。在故鄉有產業的,應回故鄉;在故鄉沒有產業的,聽候政府另作安置。超過期限不肯自首,政府當派出專差,普遍搜查,一旦捕獲,就把全家拆散,充軍邊塞(參考七二七年二月)。」
15、庫藏部長(太府卿)楊崇禮,是楊政道的兒子(楊政道是隋王朝二任帝楊廣的孫兒,齊王楊暕的兒子,參考六一九年四月),在庫藏部(太府)任職二十余年,他之前或他之後當庫藏部長的,都趕不上他的成績。當時,太平日子已久,倉庫的財產貨物堆積如山。凡是經過楊崇禮手的,沒有一種不精緻美觀,每年年終查賬,總比賬面多出數百萬串錢。
崔沔反對說:「如果想把家庭治理好,對家法不可以隨時更改。需要一個硬性規定,維持家族傳統。所以直系尊親的喪服,有不縫邊(斬)、有縫邊(齊),旁系則都用麻布(緦麻),遇到長輩,不過加重一級,這是古代帝王所定,決不容許更改的規章。我建議遵守七一九年詔書(參考該年閏七月),一切依照古禮,作為萬世大法。」
夏季,四月二日,張守珪上疏奏請斬安祿山。在綁赴刑場,臨處決前,安祿山呼喊說:「司令官,你難道不打算消滅奚部落和契丹部落?為什麼殺我安祿山?」張守珪珍惜他是一員勇將,下令停刑,押送京師(首都長安)。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張九齡簽注意見,說:「從前,田穰苴誅殺庄賈(參考一八四年十一月注),孫武誅殺國王妃嬪(孫武晉見吳國王吳闔廬,強調兵法,吳闔廬問:「兵法是不是可以用到婦女身上?」孫武說:「當然可以。」吳闔廬派美女一百八十人,分成兩隊,由兩位得寵的小老婆手拿鐵戟,分別擔任隊長。孫武宣布軍令,解釋兵法,三番五次,最後訓練開始,戰鼓響時,美女們仍在那裡嬉笑,孫武說:「軍令不能執行,兵法不夠熟悉,是將領的過失。」再一次的下令,左隊美女又大笑,孫武遂斬左隊隊長示眾,把副隊長擢升隊長,再擂戰鼓,美女各種動作,都合規矩)。張守珪的軍令如果能夠執行,安祿山不應免除一死。」李隆基憐惜安祿山的才幹,下令免除他的官位,而以平民身份代理現職。張九齡堅決反對,說:「安祿山違抗命令,軍隊在戰場上覆沒,依照軍法,不可不死。而且,我觀察安祿山,是一種叛徒的相貌,今天不殺,定有後患。」李隆基說:「你如果用王衍看透石勒的往事(《晉書·石勒載記》:石勒〔後趙帝國一任帝〕十四歲時,常隨他的同鄉到首都洛陽做生意,曾靠著上東門,吹動口哨,宰相王衍恰巧看到,十分奇異,對左右說:「那個蠻夷小孩子,我看他的面貌,聽他的聲音,有奪取政權的奇志,恐怕給天下帶來災難。」急派人搜捕,石勒早已走掉),會枉害忠良。」乃下令赦免。
三月十二日,李隆基下令,自今以後,主管舉人考試工作,交由國務院教育部副部長(禮部侍郎·正四品下)負責。
9、薛王李業(李隆業)生病,李隆基十分憂慮,以致容貌頭髮都變了顏色。
1、春季,正月十一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八歲)任命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副司令長官(節度副大使)信安王李禕當河東河北兵團副總司令官(河東、河北行軍副大總管),率軍攻擊奚部落(灤河上游)、契丹部落(遼河上游)。
正巧,王毛仲的正妻生一個兒子,三天後,李隆基命高力士送去酒席和金銀綢緞,非常豐富,並任命初生嬰兒當五品官。高力士回來,李隆基問道:「王毛仲歡喜不歡喜?」高力士回答說:「王毛仲抱著襁褓給我看,說:『這小娃難道不能當三品官?』」李隆基大怒說:「從前剪除韋家班時,這個蟊賊就心懷二意(參考七一〇年六月),我真不想再提;今天怎麼敢為了一個小娃,對我怨恨!」高力士抓住機會警告,說:「北門(禁軍駐紮皇宮北門)那些家奴(指王毛仲等),官做得太大,團結在一起,如果不早日剷除,一定發生大禍。」李隆基恐怕王毛仲黨羽們受到驚恐,發生事變。
當時,幽州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節度使)薛楚玉,派郭英傑率精銳騎兵一萬人,配合歸降唐朝的奚部落軍,攻擊契丹,駐紮榆關(河北省撫寧縣東榆關鎮)之北。契丹部落強人可突干聯合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大軍,直逼營壘挑戰,奚部落軍心存觀望,一鬨而散,逃到險要地方紮營。幽州兵團失利,郭英傑戰死,餘下六千餘人竭力抵抗,蠻虜把郭英傑的人頭拿給他們看,六千餘人仍拒絕投降,全被蠻虜屠殺。薛楚玉,是薛訥的老弟(薛訥,參考六八八年十一月)。
後來,張果逝世,信神的官員上疏說他「屍解」(道家所謂「屍解」猶如蟬蛻,蟬身飛去而蟬殼仍在;人類則靈魂飛去而屍體仍在),李隆基從此相當相信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