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牛李黨爭
九世紀 二〇年代(八二〇—八二九年)
2、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蕭俛,孤僻廉潔,疾惡如仇,身為宰相,有推薦人才的責任,但他卻珍惜官位,很少推薦。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節度使)王播向皇帝大量進貢,更用大量賄賂結交宦官,希望能當宰相;另一宰相段文昌又在一旁相助,於是李恆徵召王播回京(首都長安)。蕭俛在延英殿上屢次抗爭,指出:「王播貌似忠厚,其實奸詐,輿論沸騰,不可以讓他玷污宰相高位。」李恆不理,蕭俛遂辭職。
三月十九日,太陽已升得很高,李湛還沒有出宮,文武百官在紫宸門外排隊等候,年老的和有病在身的,幾乎都要栽倒在地。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正四品下)李渤報告宰相說:「昨天我才上疏提醒皇上朝會的時間太晚,今天的朝會卻比昨天更晚,請准我出去到金吾衛(衛軍第十一、十二軍)軍法處投案,由皇上定罪。」李湛最後總算出來。朝會後退班,見習監督官(左拾遺·從八品上)劉棲楚獨自留下,對李湛說:「憲宗(李純)和先帝(李恆)都是年長的君王,四方仍不斷發生叛亂,陛下年紀正輕,剛剛繼承大位,應該一早就起來治理國事才對。陛下卻偏偏貪圖睡覺,沉湎音樂美女,很晚才肯起床。亡父的靈柩還沒有下葬,歌唱奏樂的聲音竟然每天不停;美好的聲譽還沒有傳揚,惡名卻遠近都知。擔心陛下的福祿不會長久,我願撞死台階,為我這個諫諍官員有虧職守贖罪。」遂用前額猛烈撞擊御前台階,響聲傳到閣外,血流滿面,仍不停止。李逢吉傳達皇帝的話,說:「劉棲楚不要再叩頭,聽候指示。」劉棲楚捧著頭起立,又開口抨擊宦官,李湛連連揮手教他退下,劉棲楚說:「陛下不接受我的建議,我就死在陛下面前。」牛僧孺傳達皇帝的話,說:「你所奏報的事,已經知道,到門外聽候指示。」劉棲楚只好退出,在金吾衛等候處罰;宰相認為皇帝應接受他的建議,李湛遂派宦官前往金吾衛,慰勞劉棲楚、李渤,命他們回家。
韓愈動身前去成德戰區,中央文武百官們都替他擔心。李恆下詔指示:抵達邊境時觀察當時情勢,再作決定,不可以冒冒失失進入。韓愈說:「命我止步,是君王的仁慈。我拚命一死,是臣屬的大義。」遂直到鎮州。王庭湊派人弓上弦、刀出鞘,殺氣騰騰的迎接,護送到賓館,當時,賓館庭院已擠滿士兵。王庭湊說:「這裏所以亂成一團,都是他們這些人干出的事,不是我的本心。」韓愈大聲說:「皇上因你有統帥的才幹,所以才把成德託付給你,不知道你竟然不能教他們這些人聽話!」武裝士卒逼到韓愈臉上說:「先太師(王武俊贈官太師)為帝國擊敗朱滔(參考七八四年五月),血衣還在,有什麼地方辜負中央,竟把我們當成盜賊看待!」韓愈說:「你們能記得先太師(王武俊)就太好了。當一個叛徒和當一個忠臣,他們是福是禍,明顯地擺在眼前。自從安祿山、史思明以來,直到吳元濟、李師道,他們的子孫今天還有沒有人活在人世,更別說做官!田弘正率魏博戰區歸順中央,即令是懷抱中的嬰兒都有很好的官職。王承元率本戰區歸順中央,年方二十,就當戰區司令官(王承元當義成〔總部滑州〕司令官事,參考八二〇年十月);劉悟、李祐,而今仍是戰區司令官,你們知不知道!」王庭湊恐怕軍心動搖,命士卒退出庭院,向韓愈說:「大駕前來,打算教我怎麼辦?」韓愈說:「神策六軍中,像牛元翼這樣的將領多得很,但中央為了顧念大體,不能遺棄不管,你為什麼仍繼續包圍?」王庭湊說:「馬上就放他們出城!」遂跟韓愈飲酒歡宴,很有禮貌地送韓愈回京。
二月三日,貶李紳當端州(廣東省肇慶市)州政府軍務秘書長(司馬);李逢吉因而率文武百官朝見祝賀。退出后,文武百官再前往立法院(中書省)宰相聯合辦公廳(政事堂)向宰相祝賀。當時,李逢吉正跟張又新談話,守門人不肯讓文武百官進去,很久很久,張又新才出來,一面擦汗,一面向文武百官作揖,說:「端州這件事,我不敢太謙讓。」大家驚駭得向後倒退,大為畏懼。只有見習立法官(右拾遺)在皇宮當差的吳思,不肯前往祝賀,李逢吉大怒,派吳思充當前往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告哀特使。
4、李湛既然再度逮捕崔發囚禁,御前監督官(給事中)李渤上疏說:「縣長固不應該羈押宦官,但宦官也不應該毆打皇家囚犯,兩方都有罪。然而,縣長犯罪在大赦之前,宦官犯罪在大赦之後。宦官凶暴蠻橫竟到這種程度,如果不早用法律制裁,我擔心四方藩鎮聽到消息,對中央會心生怠慢。」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張仲方上疏,說:「浩蕩的皇恩將普及天下,卻不能實施在皇上跟前,德澤推廣到所有昆蟲,竟獨漏崔發。」其他諫官上疏規勸的很多,李湛一概不理。
4、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全略(王日簡)逝世;他的兒子、副總司令官(副大使)李同捷自兼候補司令官(領留後),用大量金銀珍寶賄賂相鄰戰區,要求繼承老爹官位。
19、五月十九日,把前任帝(十四任)李純(李淳)安葬景陵(陝西省蒲城縣西北),謚號神聖章武孝皇帝,廟號憲宗。
八二四年(甲辰)
七月十七日,李湛命王播建造明年五月五日端午節競賽用的渡船二十艘,把材料運到京師組合。共計要消耗全國鹽鐵專賣及運輸總監署半年的經費,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張仲方等竭力規勸,李湛勉強允許減少一半。
29、淮南戰區司令官王播,賄賂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知樞密)王守澄錢十萬串,要求再兼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
七月二十三日,中央貶張弘靖當太子賓客(正三品),在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辦公。
32、十月十三日,文武百官入便殿(閣)朝見皇帝(正式大殿,稱「衙」,衛士森嚴。偏殿便殿,稱「閣」,並不是真的有一個「閣」),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鄭覃、崔郾等五人啟奏說:「陛下宴會尋歡的日子太多,狩獵遊盪,一點沒有節制。而今,吐蕃大軍侵入國土,如果有緊急情況需要請示,都不知道皇上在什麼地方。而且陛下日夜不停地跟戲子雜耍之類的人,親密地聚在一起,賞賜又過於豐厚。金銀綢緞都是人民的血汗,除非對國家有功,不可以隨便發給他們。雖然宮庫有很多剩餘,但希望陛下愛惜,萬一發生戰事,可以免得有關單位再向小民橫徵暴斂!」很久以來,便殿中召見文武百官,很少有人說話,所以李恆大為驚訝,問宰相們道:「他們是什麼人?」宰相們回答說:「都是諫官!」李恆派人慰勞他們說:「我會照你們的話去做。」宰相都上前道賀,但事實上,李恆根本拋到腦後。鄭覃,是鄭珣瑜的兒子(鄭珣瑜曾當宰相,參考八〇三年十二月)。
李恆對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牛僧孺一向敬重厚待。
三月七日,命牛僧孺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
唐·寶曆二年
40、十二月十二日,西川戰區(總部成都府)奏報說: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軍隊兩萬人進入唐朝邊界,請求討伐吐蕃。
35、成德戰區奏報說司令官王承宗逝世。
宰相門下,不可能沒有特別親信,多接見幾次,詢問他們對政治上的意見,聽取對時局人物的批評,這些人有忠有奸,混雜在一起。受到疏遠冷落,不能如願以償的,因而怨恨,巧立名目,嘲罵譏諷,從古到今,都是如此,也是常態。不僅李逢吉門下有「八關」「十六子」而已。《舊唐書·李逢吉傳》記載:「凡有求于李逢吉的,先向這八人行賄,定有滿意的結果。」恐怕未必如此,只不過李逢吉門下姦邪較多而已。這些記載都來自李讓夷修訂的《敬宗實錄》。按:劉棲楚當低級官吏,竟敢跟王承宗抗爭(參考八〇九年閑三月),實是正直人士,怎能列入奸黨!只因為李讓夷是李德裕的黨羽,而劉棲楚受李逢吉禮遇,所以作此惡毒攻擊。
7、秋季,七月二日,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王播,呈獻盈餘絹(生絲厚綢)一百萬匹。
先前,民間有謠言說:「緋衣(紅衣)小兒露著肚,天上有口被驅逐。」(職業特務解釋:「緋衣,就是非衣,非衣,就是『裴』字;天上有口,就是『吳』字;指裴度生擒吳元濟,身有奇才。)當時,首都長安城裡,東西橫亘著六個高坡,好像八卦中的「乾卦」(「乾卦」卦形)裴度家正築在第五個高坡上,李逢吉的黨羽張權輿散布謠言說:「裴度姓名應驗神秘預言書,家宅又居『乾卦』高坡。中央沒有召見,自己主動來京(首都長安),顯然別有用心。」(九任帝李隆基時兩位宰相:張說住宅在裴度家之西,張嘉貞住宅在裴度家之北,二人都沒有因此而出事,為什麼單單檢舉裴度?這隻是職業特務害人手段而已。)唐帝(十六任敬宗)李湛雖然還是一個少年(本年十八歲),卻完全洞察這是一種誣陷,待裴度更好。
1、春季,正月七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六任敬宗)李湛(本年十七歲)到京師(首都長安)南郊祭祀天神。回宮,登丹鳳樓,赦免天下,改年號寶曆(之前是長慶五年,之後是寶曆元年)。
22、九月十九日,盧龍戰區變軍首領朱克融燒殺擄掠易州(河北省易縣)、淶水(河北省淶水縣)、遂城(河北省徐水縣西遂城鎮)、滿城(河北省滿城縣)。
秋季,七月,李湛命馬存亮當淮南戰區總監軍宦官(監軍使)。
八月十九日,韓充進入汴州。
4、正月二十日,李恆的舊病複發。
16、十一月二十一日,命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李逢吉遙兼二級宰相,充當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
8、三月二十二日,李恆封皇弟李憬當鄜王、李悅當瓊王、李惸(音qióng〔窮〕)當沔王、李懌當婺王、李愔當茂王、李怡當光王、李協當淄王、李憺當衢王、李惋當澶王;封皇子李湛當景王、李涵當江王、李湊當漳王、李溶當安王、李瀍當潁王。
在此之前,李恆下詔命劉悟(昭義〔總部路州〕司令官)把監軍宦官劉承偕送回京師,劉悟聲稱那樣會激起兵變,拒絕接受。李恆詢問裴度的意見:「應該怎麼辦?」裴度說:「劉承偕在昭義戰區,驕傲橫暴,違法亂紀,我完全知道。劉悟率特遣兵團出征時(討伐王承宗),寫信給我,十分清楚。當時一位欽差宦官趙弘亮正在我那裡,帶著劉悟的信回來,說:『要親自奏報皇上!』不知他是否奏報?」李恆說:「我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劉悟是帝國高級將領,為什麼不自己奏報?卻這麼轉彎抹角!」裴度說:「劉悟是一個武夫,不知道政府正常手續。可是,到了今天,劉承偕的罪狀明顯到如此地步,我親向皇上當面奏報,皇上還不能下決心處理!當初劉悟就是奏報,不過片面之辭,皇上怎麼聽得進去!」李恆說:「過去的事不必再提,我只問你現在怎麼辦?」裴度說:「陛下如果要收全國民心,只需要下半紙詔書,宣布劉承偕驕傲放縱、違法亂紀,命劉悟召集各將領,當面處決,則各戰區司令官,誰不想為陛下一死,豈止劉悟一個人而已?」李恆低頭考慮了很久,說:「我並不在乎劉承偕,可是,皇太后(李恆的娘親郭女士)認領劉承偕當養子。他被劉悟囚禁這件事,還不敢讓皇太後知道,何況把他誅殺!你再想一個別的辦法!」裴度退下后,跟宰相王播等聯名奏報說:「如果下詔宣布把劉承偕貶謫到荒涼遠州,劉悟一定會釋放他!」李恆接受。一個多月後,劉悟才把劉承偕釋放。

十一月二十一日凌晨,天還沒有亮,李恆從雙層道出城,前往華清宮(胡三省注:從雙層道前往興慶宮,再從興慶宮出長安城,不直接出皇城,避免驚動文武百官隨駕),只有公主、駙馬、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以及神策軍六基地司令(神策六軍使),率禁軍士卒一千餘人隨從,下午才回京師。
13、五月二十一日,建王李恪逝世(李恪,是李恆的老弟)。
李純服用長生金丹,性情暴躁,容易發怒,侍候在身邊的宦官,常常因一點小事受到懲罰,甚至處死,人人恐懼。
九月十日,李湛命三司法單位調查審問(三司法單位:國務院司法部〔刑部〕、總監察署〔御史台〕、最高法院〔大理寺〕)。曾任河陽戰區(總部設河陽縣〔河南省孟州市〕)機要秘書(掌書記)的李仲言對茅匯說:「你如果供出李程跟武昭同謀,你還可以活命。否則的話,你就死定了。」茅匯說:「受冤而死,心甘情願;誣陷別人來保全自己,我絕不做。」大獄終於定案。
原先,弓高守衛一向嚴密,有一次,欽差宦官半夜抵達,守城將領不肯開門迎接,等到天亮,才讓他進城,欽差宦官認為是奇恥大辱,破口大罵。變軍間諜得到這個情報,於是,又有一天,變軍派的假欽差宦官也於半夜抵達城下,守城將領不敢再拒,只好迎接入城,變軍在後面緊跟,遂佔領弓高,進圍下博(河北省深州市東南下博鎮)。
立法官(中書舍人)白居易上疏說:「自從幽州(北京市)、鎮州(河北省正定縣)背叛中央,政府動員各戰區軍隊,共十七八萬,四面進攻,已超過半年,並沒有取得勝利,變軍的力量反而仍然強大。弓高淪陷后,糧運道路完全切斷,下博、深州(河北省深州市)孤軍被困,士卒飢餓疲倦,情形至為危急。中央討伐各軍,只因高級將領太多,不能同心合力,所以沒有人肯先行攻擊,大家都逗留原地,互相觀望。而且,中央賞罰,近來更不公平,沒有立功的人或許已經陞官,對沙場戰敗的將領,人們也聽不到有什麼處罰。既然不能賞善罰惡,自無法鼓勵士氣;因循拖延,直到今天,如果不能改革,勢將毫無希望。我建議命李光顏(阿跌光顏·忠武〔總部許州〕司令官)率各戰區精銳士兵約三四萬人,從東向西挺進,打通弓高運糧要道,解除深州重圍,跟牛元翼(深冀〔總部深州〕司令官)會師。再命裴度率河東戰區(總部太原府)全部軍隊,擔任從前曾經擔任過的征剿司令(招討使)舊職(參考去年〔八二一年〕十月),從西向東壓迫成德,等候機會出動。如果能乘虛直入,就應會師掃蕩;如果大勝,盜匪窮途末路,則應允許他們投降。這樣的話,東西夾攻,使盜賊的兵力分散;鼓勵歸順中央,使盜賊的軍心動搖;不一定流血,盜匪內部就會發生變化。再建議命李光顏在各戰區軍隊中,遴選最精銳的留下,其餘不能作戰的全部遣送回去,防守自己的疆域。現在,官兵人數雖多,卻不是精銳,豈止白白浪費衣服糧食,恐怕還要引起挫敗!如果採納我的意見,東西各有一個統帥,陛下不妨各設總監軍宦官一人,其他所有的監軍宦官,則全部撤回。如此,號令齊一,定可成功。再者,中央之所以任用田布(魏博〔總部魏州〕司令官),本是要他為父報仇。如今,他率全部軍隊出境,費用完全仰賴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供應,可是幾個月以來,不能繼續推進,並不是田布願意如此,而是別有原因。聽說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的軍隊,受到的賞賜太過優厚(田弘正〔田興〕初歸中央,第一次便賞賜一百五十萬串,參考八一二年十月,以後不斷),士卒驕傲,將領富有,鬥志全失,不肯作戰。何況,僅魏博一個兵團,每月費用就要支出二十八萬串,拖延下去,中央用什麼供應?僅這一點理由,就應|召回大軍。如果只留下東西兩支軍隊(東指李光顏,西指裴度)六萬人,費用就不太多,既容易支持,供應自然豐富,現在事情越發緊急,隱藏的危機深不可測。如果軍隊人數不能減少,軍費就不能減少。糧食不夠,軍心怎麼能安定!一個軍心不安定的軍隊,什麼事不會發生?何況地方政府為了供應這項龐大的軍費,只有千方百計向人民搜刮聚斂。不準橫徵暴斂,他們就交不出軍費:准許橫徵暴斂,人民就無法不對政府痛恨。自古以來,這就是國家安危的關鍵,請皇上多多考慮。」奏章呈上后,唐帝(十五任穆宗)李恆(本年二十八歲)不理。
二月八日,浙西道(首府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行政長官(觀察使)李德裕呈獻《丹扆六箴》(扆,音yǐ〔以〕。屏風):一為《宵衣箴》,諷剌皇帝上朝太晚、次數太少;二為《正服箴》,諷刺皇帝穿戴奇裝異服;三為《罷獻箴》,諷刺皇帝搜刮珍貴物品:四為《納誨箴》,諷刺皇帝看輕及摒棄正直的言論;五為《辨邪箴》,諷刺皇帝親信卑劣小人;六為《防微箴》,諷刺皇帝到處尋歡作樂。其中《納誨箴》說:「劉驁(西漢王朝十二任帝)沉湎飲酒,一杯連一杯(參考前一五年);曹叡(曹魏帝國二任帝)奢侈豪華,修建陵霄閣(參考二三五年八月)。對忠言雖然不拒絕,對善言也從來不接受,把規勸的話當做耳塞,什麼都聽不見。」《防微箴》說:「亂臣賊子的數目,數都數不清。一旦身穿黑衣,誰都辨認不出來,要碰到他的兇器時,才會發覺(「身穿黑衣」事,西漢王朝十任帝劉病已時,霍家外孫任宣被控謀反被殺。任宣的兒子任章改穿黑衣,乘夜潛入皇家祖廟,假扮衛士,手拿鐵戟,站在崗哨上等待,準備刺殺劉病已,被發覺,斬首。「碰到兇器」事,指馬何羅謀殺西漢王朝七任帝劉徹,參考前八八年六月。兩件事發生在兩個皇帝身上,被強拉在一起,好像是一件事),劉徹穿平民衣服私訪柏谷,虎狼堵住道路,幸虧他的相貌不凡,農夫才獻上飲食(參考前一三八年九月),都應使自己警惕!」李湛下詔嘉許。
而今,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王播,仗恃李逢吉的支持,跟李絳在路上相遇時,毫不迴避(低級官員在路上遇高級官員時,應停在一旁,由高級官員先行通過)。李絳引用傳統慣例,上疏說:「國務院最高執行長,當七世紀唐王朝政府建立時,是正宰相高位(「同平章事」「參議朝政」之類,都是「執行宰相職務」而已),受到最大的尊敬。假如他不配居此高位,就應另行任命賢良人才;假如命他居此高位,就不可破壞慣例。請交給文武百官討論,徵求意見。」文武百官很多人贊成李絳的意見,李湛准許恢復舊禮。
當時,牛僧孺跟浙西道(首府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行政長官(觀察使)李德裕,都有當宰相的希望,現在,李德裕落選,而又一連八年沒有升遷(直到八二九年,裴度極力推薦,才徵召李德裕回中央,而又被李宗閔逐走〔參考該年八月〕),認為是李逢吉為了排斥自己,才故意推薦牛僧孺當宰相。因此李德裕跟牛僧孺之間仇恨更深。
柏楊曰:
八月八日,李恆任命楊元卿當涇原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司令官。
八二三年(壬寅)
正月七日,全國財政總監署運往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的糧食六百車,經過下博,被成德變軍全部劫走。當時,各軍已經缺糧,後勤供應站(供軍院)供應的衣服糧食,往往無法運到,半途就被其他友軍掠奪,以致深入敵境的孤軍,飢餓和寒冷交迫,什麼都得不到。
二月二十四日,貶桂仲武當安州(湖北省安陸市)州長。
14、李絳喜愛直言直語,李逢吉對他深為厭惡。從前慣例,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上任之日,宰相都要親自相送,文武百官也要排列兩旁,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則站在中庭;國務院部長以下官員每月都要到最高執行長(僕射)辦公室參拜。九世紀最初十年,伊慎當最高執行長時(參考八〇五年十二月),禮儀官(太常博士)韋謙上疏說這個禮節太過隆重,當時十四任帝李純下詔免除。
七月二十五日,再貶張弘靖當吉州(江西省吉安市)州長。
25、八月二十九日,命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崔植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七月二十五日,李湛貶崔元略當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
八月二十五日,李恆命韓充專任宣武戰區司令官,命曹華當義成戰區司令官,命高承簡當兗海戰區司令官;加授李光顏中央官銜:兼任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命李質當右金吾(衛軍第十二軍)將軍(從三品)。
「我請求陛下立刻決定,先頒詔書,公告天下,向昭義戰區全體部眾發出號召,嘉獎他們對皇家的忠心傳統,發給新任司令官綢緞五十萬匹,使他用作賞賜。然後,任命劉從諫當一個州長。劉從諫多少得到一點東西,自必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條路走,絕不可能抗拒。即令抗拒,我認為也根本用不著中央討伐。為什麼?我聽說劉從諫已下令昭義戰區所轄山東(太行山以東)三州(邢州、洺州、磁州)官兵,禁止私藏武器,足以說明內部並不同心協力,用不著質疑:一定有人企圖誅殺劉從諫,建立功業。綜合各方面資訊判斷,沒有理由馬上把戰區就交給劉從諫的道理。」
當初,皇家圖書院副院長(秘書少監)田洎(音jì〔繼〕)擔任派赴吐蕃(西藏)告哀特使(弔祭使)。吐蕃請求跟唐朝在長武(陝西省長武縣西北)城下籤訂和好條約,田洎恐怕吐蕃扣留他不准他回國,只好含糊其辭的允許。不久,吐蕃在党項部落引導下入侵,借口說:「田洎答應我們帶兵出席會盟。」李恆遂貶田洎當郴州(湖南省郴州市)戶籍官。
29、朱克融派軍攻擊蔚州(河北省蔚縣。蔚州屬河東戰區)。
8、六月六日,李恆命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韓愈當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禁軍六軍不敢犯法,私下互相警告說:「他可是那個連佛骨都要燒掉的傢伙(參考八一九年正月),怎麼敢冒犯他!」
3、李湛遊盪尋樂,毫無節制,和一群卑劣的小人物親密地廝混在一起,每個月上朝不超過三天,帝國最高級的官員都難得—見。
但當時宰相李逢吉、宦官王守澄的計議已定,竟不採用李絳的計劃。
34、皇家文學研究官元稹跟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知樞密)魏弘簡交情深厚,打算通過魏弘簡的力量升到宰相高位;元稹很受皇帝寵愛,遇到事情,李恆總要詢問他的意見。元稹對於裴度,並沒有私人怨恨,可是因裴度是先達前輩,而且身負重望,唯恐他擊敗王庭湊,建立大功;屆時可能重返中央,再任宰相,那就擋住了自己的前途,所以凡裴度奏報的事情,元稹總是跟魏弘簡從中阻撓破壞。裴度忍無可忍,遂上疏檢舉元稹、魏弘簡:結黨營私、朋比為奸。指出:「叛逆小丑作亂,不過山東(太行山以東)一地震動;邪惡的官員勾結在一起,則破壞全國施政。陛下想要掃蕩幽州、鎮州叛逆,應該先行整肅中央政府。為什麼?禍患有大小,事情有先後,河朔盜賊只不過擾亂山東,而宮廷里的宦官及政府中的姦邪,卻擾亂全國。是以河朔帶來的禍患小,政府所隱藏的禍患大。小的禍患,我跟各將領同心合力,一定可以消滅;大的禍患,除非陛下徹底醒悟,獨斷專行,就無法排除。而今文武百官、中外萬民,有心的人,無不憤怒;有口的人,無不嘆息!只因這些當權人士正受陛下重用,不敢冒犯,深怕檢舉剛剛提出,災難已經臨頭,既無法為國效忠,只好自求平安。我自奉命出軍以來,前後所呈遞的奏章,每件事情都十分急迫,影響巨大,可是接到的批答詔書,往往前言不照后語。陛下交付給我的任務不輕,姦邪對我的壓制傷害更多。我跟這些搖尾分子本來沒有誤會,只因我前些時請求乘坐政府驛馬車前往京師,向陛下當面陳述前方軍事情況。姦邪之徒最恐懼的就是我揭發他們的過失,所以千方百計阻止。我又請求率軍跟各戰區兵團同時推進,遇到機會,即行攻擊,可是姦邪唯恐我萬一成功,竟用各種方法阻撓,拖延逗留,進退都受限制。下級的建議全被隔斷。只希望我早早失敗,一事無成,至於帝國是治是亂,山東是勝是敗,全都不管。想不到做一個侍奉君王的臣屬,竟卑劣到這種地步!如果政府中的姦邪全被驅走,則河北變亂用不著討伐,自會平息。如果政府中的姦邪一直存在,變亂縱然平息,對帝國的治理也沒有裨益。陛下如果不肯相信我的話,請把我這份奏章交下,召集文武百官討論,姦邪之輩如果不受指摘,我願受罰。」一連三次上疏,李恆雖然大不高興,但因裴度是帝國大臣,萬不得已,十月二十日,貶魏弘簡當宮廷軍械庫弓箭分庫管理官(弓箭庫使)、元稹當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不過,元稹雖然解除皇家文學研究院(翰林院)https://read.99csw.com重要職務,而李恆對他的欣賞及信任依然如故。
慘烈的劣質黨爭,使政府成了賭場,公權力式微,人民像賭場中的籌碼,以致九世紀以降,唐王朝政府只剩下一群又一群翻雲覆雨的黨棍,再沒有一個像樣的政治家,成為帝國瓦解的主要原因。
23、唐政府自從實施「兩稅制度」(參考七八〇年正月)以來,錢一天比一天貴,貨物價格一天比一天低廉,人民繳納實物代金,要比最初規定的數目高出三倍(如果:最初應繳十錢者摺合一匹布;現在應繳十錢者,則摺合三匹布)。李恆下令中央文武百官,共同討論如何改革弊端。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楊於陵認為:「錢幣的功能,就是要顯示出各種貨物的價格,用自己有的,交換自己所沒有的,必須使它不停地流通,不應該積蓄囤積。而今,卻把民間錢幣都徵收到政府,嚴密的保管在公庫之中。過去,八世紀二〇年代,全國鑄錢七十余爐,每年收入一百萬,而今全國鑄錢才十余爐,每年只收入十五萬,而又聚集在商人的倉庫,或流傳到四方蠻夷鄰邦。八世紀六〇年代之前,平盧(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河東(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魏博做生意時,羼雜使用鉛、鐵,嶺南(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商人做生意時,羼雜使用金銀、硃砂、象牙;而今,全部使用錢幣。錢既然如此缺少,它怎能不貴,物又怎能不賤!今後應該規定:人民繳納田賦捐稅,改用穀米、綢緞計算。政府應大量鑄造錢幣,禁止囤積,不準帶出國外,則錢幣供應量充足,就不會短缺。」中央批准,開始命兩稅可以用最初所定價格繳納布匹、生絲、絲棉;但鹽稅、酒稅仍然繳錢(有關貨幣及繳稅制度的流弊,參考七九四年五月)。
12、朱延嗣主持盧龍戰區,虐待他的部屬。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李載義,跟老弟大營作戰司令(牙內兵馬使)李載寧再度發動兵變,誅殺朱延嗣,並屠殺朱家滿門三百餘人(朱克融於八二一年七月奪取盧龍,傳朱延嗣,共六年而亡)。李載義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
王庭湊雖然接受中央的任命,但不肯解除深州的包圍。
30、六月二十一日,鹽州奏報說:党項部落軍區司令官(都督)托跋萬誠(托跋,複姓)請求投降。
20、六月,擢升湖南道(首府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行政長官崔群當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李恆在便殿召見他,說:「我之所以能當太子,出於你的幫助(參考八一二年七月)!」崔群說:「先帝(李純)心裏,早就屬意陛下,我有什麼力量!」
十月二十二日,鹽州(陝西省定邊縣)奏報說:吐蕃軍在烏池、白池紮營(《新唐書·食貨志》:鹽州有四鹽池:烏池、白池、瓦池、細項池),但不久即行退走。
八月十二日,中央徵召服喪中的前涇原戰區司令官田布(田弘正〔田興〕的兒子)接替李愬,繼任魏博戰區司令官,命他乘坐政府驛馬車前往到差。田布堅決辭讓,中央堅決不準,田布向妻子兒女和賓客告別說:「我不能再回來了!」放棄旌旗符節和前導親軍護衛,只帶少數幾個隨從上路,距魏州三十里,脫去冠帽,披頭散髮,光著雙腳,哀號悲哭進城(魏州州城),住在喪宅;每月薪俸一千串,他一文也不領取;變賣祖傳產業,共得錢十余萬串,全部賞賜官兵,對年紀較大的昔日將領,當做兄長一樣尊敬。
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韓愈上疏指出:「城鎮之外的廣大鄉村,很少見到現錢,農民平常買鹽,多半用雜物交換,而鹽販則什麼東西都要,有時還准許農民賒欠,以後慢慢歸還。用這個方法作為補救,窮人才有鹽可吃,雙方都有益處。而今,命官員坐在店鋪里經手出售,除非是現錢,其他任何雜物,他勢不肯接受。這樣的話,窮人就吃不到鹽,而鹽也賣不出去,哪裡還有稅收,更哪裡來的加倍利益?如果命官員挨家逐戶送到門口推銷,一定會向農民勒索,製造的麻煩更多。同時,州長、縣長職責在分擔皇上的憂慮,治理縣民,怎麼可以用賣鹽多少作為升級降職的標準,竟不再考察其他政績!而貧苦人家用鹽量很少,有的甚至十天一月,不吃一粒(可悲),如果依照戶口供應,按時價收繳,官員畏懼上級處罰,一定使用苦刑。我恐怕民間從此不得平安,這是更嚴重的問題。」
1、春季,正月一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五任穆宗)李恆(本年三十歲)第一次登含元殿主持元旦朝會。
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李絳上疏,認為:
13、九月庚申日(九月乙丑朔,沒有庚申),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史憲誠信口開河奏報說:「橫海戰區兵變,李同捷被他的武裝部隊驅逐,投奔本戰區,請求回歸中央。」過了幾天,又奏報說:「李同捷又返回滄州。」
21、郭太后住興慶宮,每月一日及十五日,李恆都率領文武百官前去晉見。李恆性情奢侈,對娘親的供養,尤其豪華浪費。
十月十六日,李恆調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田弘正(田興)當成德戰區司令官,調成德道(首府同設鎮州)後勤補給官王承元當義成戰區司令官,調義成戰區司令官劉悟當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調武寧戰區司令官李愬當魏博戰區司令官;命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將軍田布(田弘正的兒子)當河陽戰區(總部設河陽縣〔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
34、十月十四日,涇原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奏報說:「吐蕃軍推進到距涇州三十里處紮營。」請中央緊急救援。李恆命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右軍中尉)梁守謙當左右神策軍京師西北特遣兵團總監(西北行營都監),率軍四千人,並動員八鎮駐兵(神策軍有八個基地:長武〔陝西省長武縣西北〕、興平〔陝西省興平市〕、好畤〔陝西省永壽縣西南〕、普潤〔陝西省鳳翔縣北〕、郃陽〔陝西省合陽縣〕、良原〔甘肅省靈台縣西梁原鎮〕、定平〔甘肅省正寧縣西南〕、奉天〔陝西省乾縣〕),全軍增援,賞賜將士制裝費兩萬串。命郯王府政務秘書長(長史)邵同(郯王李經,是十三任帝李誦的兒子)當庫藏部副部長(太府少卿)兼副總監察官(兼御史中丞),充當回應吐蕃王國的親善友好特使(充答吐蕃請和好使)。
5、二月二十一日,中央命李光顏兼橫海戰區司令官及滄景道(首府滄州)行政長官(觀察使),本職忠武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及深州特遣兵團司令官(行營節度使)仍然保持。命原橫海戰區司令官李全略(王日簡)當新設立的德棣戰區(總部設德州〔山東省陵縣〕)司令官。當時,中央認為:李光顏一支孤軍深入敵境,補給供應難以為繼,所以把橫海戰區(剩下滄景二州)划入他的管轄。
李恆剛登基時,兩河(黃河南北)粗略平定,宰相蕭俛、段文昌建議李恆:「天下已經太平,應該逐漸裁軍,請下達秘密詔書給各軍事單位,規定每年一百人中,必須逃走或死亡八人。」李恆正沉迷在聲色犬馬、飲酒歡樂之中,對國家大事毫不在意,所以立即批准。於是大量士卒脫離軍籍,無事可做,就聚集在山上水邊當起強盜,四齣劫掠。
11、四月二十日,唐王朝冊封回鶻汗國新任可汗(十一任大可汗)名號:登啰羽錄沒密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
八月十日,劉悟突然害病,逝世。他的兒子、建築部秘書官(將作監主簿)劉從諫封鎖消息,跟大將劉武德、鄆州親軍秘密商議,偽造一份劉悟的遺疏,請求中央任命劉從諫暫代候補司令官(知留後)。參謀長(司馬)賈直言到官邸責備劉從諫說:「你老爹把十二州的土地呈獻中央(參考八一九年二月),功勞不小,只因張汶的緣故(磁州州長張汶跟宦官劉承偕陰謀事,參考八二二年二月),自認為屎尿潑了一頭,竟羞愧而死。你這個小子,怎麼敢這樣!老爹死了都不哭,怎麼算是人!」劉從諫恐懼驚慌,無法回答,於是發布喪事消息。
九月十七日,李恆派最高法院院長(大理卿)劉元鼎出任吐蕃會盟特使。
42、自前任帝(十四任憲宗)李純登基以來,四面八方討伐征戰,國庫已經空虛。現任帝(十五任穆宗)李恆登基后,毫無節制地賞賜左右侍從及禁衛各軍;而今又對盧龍、成德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為時已久,不能取勝,國庫完全枯竭,無力繼續支持。當政高官於是建議:「王庭湊誅殺田弘正,而朱克融保全張弘靖,罪狀輕重不同,請赦免朱克融,專心討伐王庭湊。」李恆批准。
31、十二月二十一日,徐泗道(首府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行政長官王智興,為了慶祝第二年(八二五年)皇帝生日(李湛於八〇九年六月九日生),請求在泗州(江蘇省盱眙縣淮河北岸)設置佛家戒壇,剃度和尚、尼姑,祈求賜福(剃髮而未受戒的,稱「沙彌」,人民剃髮受戒之後,就可以免除兵役及差役。;四州有大聖塔,各方都來朝拜,所以王智興在此設壇),李湛允許。
3、正月十七日,嶺南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奏報說:黃洞蠻(廣西西南部一帶少數民族)攻擊欽州(廣西欽州市),格殺將領及文官。
37、八月六日,韓充進入汴州邊境,駐軍千塔(地望應在開封市北)。武寧戰區司令官王智興,會同宋州州長高承簡,擊破宣武變軍,殺一千餘人,殘餘的變軍逃走。
24、龍州(四川省平武縣東南)州長尉遲銳(尉遲,複姓)上疏說:「牛心山(四川省江油市北)一向被認為有神靈居住,(《道教靈驗記》:「李虎〔唐王朝一任帝李淵的祖父〕葬龍州牛心山。」《牛心山靈異記》:「南梁帝國武陵王蕭紀,治理益州〔四川省中部〕時〔參考五三七年閏九月〕,命李龍遷在牛心山築城。李龍遷逝世后,就埋葬在山邊,鄉里為他建廟。唐王朝建立后,七世紀二〇年代,改『廟』稱『觀』。武瞾當權,下令鑿斷牛心山山脈。九任帝李隆基逃亡蜀地〔四川省〕時,一位名蘇坦的老人奏報說:『牛心山,是帝國祖先墳墓所在,今天皇帝逃亡的災難,都是武瞾鑿斷山脈引起。』李隆基即令填補,恢複原狀。第二年,就誅殺安祿山,複員回宮。」)可是有很多地方仍被鑿斷,政府應該填補。」李湛批准。徵調民夫數萬人到懸崖絕壁、萬分險要的地方從事苦工。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為此民窮財盡(龍州屬東川戰區)。
16、四月十六日,李湛擢昇平民姜洽當初級監督官(左補闕·從七品上),擢升最高法院試用助理審判官(試大理評事·從八品下)陸洿(音wū〔巫〕)和平民李虞、劉堅當見習監督官(左拾遺·從八品上)。
*胡三省曰:
5、夏季,四月十一日,中央命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候補司令官(留後)劉從諫實任司令官。
十月十一日,監軍宦官奏報說:「王承宗病重,老弟王承元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並轉呈王承元的奏章。
十二月五日,李恆坐在繩編的椅子上,被抬到紫宸殿,接見文武百官,屏退左右禁衛侍從,身旁只有十余位宦官侍候,人心稍為安定。宰相李逢吉奏報說:「景王(李恆的嫡長子李湛)的年齡已漸長大(本年,李湛十四歲),請封他當太子!」裴度請迅速下詔宣布,以回應全國人民的盼望。接著,立法(中書)、監督(門下)兩院(省)官員也有奏章請求早封太子。
先前,鄠縣(陝西省戶縣)縣長崔發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喧嘩吵鬧,詢問發生什麼事,左右回答說:「皇家『五坊』的人毆打市民!」(皇家五坊:雕坊、鶻坊、鷹坊、鷂坊、狗坊)崔發大怒,把他們逮捕,拖到縣政府大庭,當時天已黃昏,過了很久,才來問話,發現他們竟是宦官。李湛得到報告后,暴跳如雷,下令逮捕崔發,囚禁總監察署(御史台)監獄。當天,崔發跟普通囚犯一樣,同大家一起站在金雞之下(古時每有赦免,特設「金雞」于竿頭,參考五六六年十二月。道家《海中占星》書上說:「天雞星動,一定有救。」李白《流夜郎贈辛判官》詩有雲:「我愁遠謫夜郎去,何只金雞放赦回。」)忽然有宦官(品官)數十人(《唐會要·內侍省》:八二〇年四月,宦官總管署〔內侍省〕有高級宦官〔高品〕一千六百九十六人,見習宦官〔品官白身〕三千零二人),手拿棍棒,號叫著衝進來,抓住崔發,亂棒齊下,打得崔發滿臉是血,牙齒脫落,眼看他斷氣才呼嘯而去。崔發在昏迷很久后悠悠轉醒,而第二撥宦官又來尋找崔發毆擊,總監察署(御史台)官員把崔發藏到席子底下,才算逃出一命。但李湛仍下令把崔發繼續囚禁總監察署監獄,而開釋其他囚犯。
39、德州州長王稷,繼承老爹王鍔遺留下來的財產,非常富有。橫海戰區司令官李全略(王日簡)貪圖他的財富,決定用暴力掠奪(德州屬橫海戰區)。
三月一日,李恆下詔說:「神策六軍(北衙禁軍)基地司令(使)及南衙(衛軍)有資格朝見的高級將領(包括上將軍、大將軍、將軍),應準備經歷及功績,列表送到立法院(中書省),依照實際情形,分別獎勵、擢升。各戰區的大將,職位太久沒有變動或立過功勞的全部奏報上來,都應擢授官職。至於各戰區兵團,則應依照舊有規定,全部補滿,不可以隨意減少。」於是,做生意的人、當僱員雜役的人,紛紛賄賂戰區司令官(藩鎮),只要他們在奏章上補列一個名字表示推薦,就可以取得中央官銜(朝籍)。這種奏章大量涌到,堆積如山,知識分子們都扼腕嘆息。
35、宿州(安徽省宿州市)州長李直臣因貪贓枉法將判處死刑。宦官接受他大量賄賂,向李恆求情;但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牛僧孺堅決主張誅殺。李恆說:「李直臣有才幹,可惜!」牛僧孺回答說:「那些沒有才幹的人,最大的願望不過穿得暖、吃得飽、養活妻子兒女,對他們用不著擔心!政府制定法律,正是為了克制有才幹的人。安祿山、朱泚的才幹都超過普通人,法律對他們卻無能為力。」李恆命把李直臣處決。
從此,劉悟輕視中央,態度驕傲,企圖效法河北三鎮(盧龍〔總部幽州〕、成德〔總部鎮州〕、魏博〔總部魏州〕);招兵買馬,集結地痞流氓及英雄好漢;呈報皇帝的奏章,語氣囂張。
二月十五日,李恆前往左神策軍觀賞腕力比賽及雜耍。
四月二十五日,李恆命鄭權當嶺南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
13、八月二十一日,命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裴度當司空(三公之三)、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但不遙兼二級宰相。
17、吐蕃軍攻擊鹽州(陝西省定邊縣)。
13、李湛登金鑾寶殿主持朝會的時間常常延誤到很晚。
不久,擢升劉棲楚當皇家言行記錄官(起居舍人·從六品上),賜穿紅色官服(四品、五品)。劉棲楚堅決辭讓,返回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
18、七月二十七日,太和長公主從首都長安出發。
17、算命師蘇玄明,跟皇家洗染坊工人張韶友情至厚。蘇玄明對張韶說:「我替你卜了一卦,算定你會坐在皇帝寶座上,跟我在一起共同進餐。現在,皇上日夜不停地打獵玩球,經常不在皇宮,我們可以完成大事。」張韶深信不疑,乃跟蘇玄明秘密集結洗染坊工匠及街頭流氓無賴一百餘人。
三月十八日,李光顏上疏堅決辭讓橫海戰區司令官,請求仍回忠武戰區司令官本職;李恆允許。
有人勸錢徽把段文昌、李紳的請託函件呈報李恆,李恆一定會醒悟這是一場報復誣陷,錢徽說:「只要問心無愧,得到或喪失都是一樣,把別人的私信呈獻皇上,豈是正人君子的作為!」遂將段文昌、李紳的函件拿出來燒掉;當時的人深為讚歎。李紳,是李敬玄的曾孫(李敬玄是三任帝李治的宰相,參考六六九年二月)。王起,是王播的老弟。
可是,這個時候,新任皇帝李恆正沉醉在歡樂游宴之中,從不留意國家大事,兩位宰相崔植、杜元穎,既沒有遠略,也沒有見識,又不知道國家安危大計;只一味奉承張弘靖,除了瀛莫道交給盧士玫外,其他兩戰區則全由張弘靖統御。朱克融等長期羈留京師,沒有收入,甚至穿衣吃飯都要向別人借貸,每天到立法院(中書省)請求早日任命一官半職,崔植、杜元穎顢頇不理。等到張弘靖前往幽州到差后,下令朱克融等返回幽州聽候差遣,朱克融等大為憤怒。
十二月十二日,李涵(本年十九歲)登基,改名李昂(十七任文宗)。
八二一年(辛丑)
1、春季,正月四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五任穆宗)李恆(本年二十七歲)前往圓形神壇祭祀天神;赦免天下,改年號長慶(之前是元和十六年,之後是長慶元年)。命河北(黃河以北)各戰區重新修訂「兩稅」繳納辦法(黃河以北各戰區歸服中央,中央開始接管賦稅)。
七月二十六日,命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劉悟當盧龍戰區司令官。劉悟認為朱克融的勢力正強,不敢到任,上疏請求說:「不如姑且頒發給朱克融任命狀,以後再慢慢想辦法剷除。」中央遂命劉悟仍留任昭義戰區司令官。
29、冬季,十月,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本年正月,避皇帝李恆的諱,恆州改作鎮州)司令官王承宗逝世。部屬保守秘密,不對外發布。王承宗的兒子王知感、王知信都在中央當人質(參考八一八年四月),各將領打算在所屬各州物色繼任統帥。參謀官崔燧用王承宗祖母(王武俊之妻)涼國夫人的命令,昭示各將領和親軍,指定王承宗的老弟、後勤補給官(觀察支使)王承元繼位。
牛李兩黨不但為九世紀的中國製造災禍,也為後世若干史學家帶來紛擾。一派史學家認為李德裕無黨,牛李乃指牛僧孺、李宗閔二人而言;另一派史學家恰恰相反,認為牛僧孺無黨,所謂牛李黨爭,乃雙李黨爭——李李黨爭,即李德裕跟李宗閔的黨爭。在長達七十余年的官場混戰中,如果說兩大黨魁竟然不是黨魁,而是出污泥而不染,痴獃得如同一塊木偶,毫不知情,不但跟史實不符,也嚴重違反經驗法則。一般小市民,如果意見相同,訴求相同,利害相同,都會結成一個陣線,何況劍及屨及、瞬息萬變的官場系統。
六月五日,裴度及元稹同時被免除宰相職務;李恆命裴度當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元稹當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州長。命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李逢吉當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36、橫海戰區司令官烏重胤出動戰區全部兵力,拯救陷於重圍的深州,中央討伐各軍,都依靠烏重胤獨當盧龍、成德變軍東南一面。烏重胤是沙場老將,知道變軍聲勢正強,不可能擊破,就暫時按兵不動,等待機會。李恆震怒。
八月二十四日,李恆命宮廷監察官(殿中侍御史)溫造當皇家言行記錄官(起居舍人),充任鎮州地區各軍慰勞特使(鎮州四面諸軍宣慰使),前往昭義、河東、魏博、橫海、深冀、義武等戰區,傳達中央指定的向成德變軍發動總攻擊的日期。溫造,是溫大雅的五世孫(溫大雅是一任帝李淵的文書官,參考六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40、十二月十五日,義武戰區司令官陳楚奏報說:分別在望都(河北省望都縣)及北平(河北省順平縣)擊敗盧龍變軍,格殺及俘虜一萬餘人。
31、十月十六日,易州州長柳公濟在白石嶺擊敗盧龍變軍,殺一千餘人。
9、二月五日,李恆登丹鳳門,赦免天下。儀式完畢后,就在丹鳳門裡,命演出各式各樣戲劇雜耍,供自己觀賞。
唐·長慶三年
24、王庭湊包圍牛元翼時,和王(李恆的叔父李綺)輔佐官(傅)于方打算貢獻奇策,謀求升遷;報告宰相元稹,建議:「派遣有辯才的人王昭、于友明,私下前往遊說及離間叛黨,使他們解除深州包圍。再賄賂國防部(兵部)及文官部(吏部)初級官員,偽造空白人事任命狀二十件,讓他們依照實際需要,賞賜給有關人士。」元稹全都同意。有一位名叫李賞的人,得到這個消息,警告裴度說:「于方替元稹物色殺手,將刺殺你!」裴度放在心裡,不作反應。李賞索性前往神策軍揭發。
唐·元和十五年
七月二十五日,忠武戰區司令官李光顏(阿跌光顏)率軍兩萬五千人,討伐李,進駐尉氏(河南省尉氏縣)。兗海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曹華聽到李兵變消息,不等接到詔書,立即出軍討伐。李增派援軍三千人攻宋州,恰好剛到城下。
18、中央因剛剛複員,沒有能力討伐王智興。
張弘靖先前當過河東戰區(總部太原府)司令官(參考八一六年正月),行政寬大簡單,受到人民稱讚,盧龍戰區跟它相鄰,劉總經常聽到有關張弘靖的好評,認為盧龍人民長期以來,一直桀驁凶蠻,所以推薦張弘靖代替自己綏靖安撫。薛平,是薛嵩的兒子(參考七七三年正月),了解河朔(河北平原)的風俗習性,而又效忠中央,所以也特別推薦。盧士玫,則是劉總妻子的娘家人。
16、十月八日,又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杜元穎遙兼二級宰相,當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
十二月二十三日,李恆下詔任命朱克融當盧龍戰區司令官。
當時,盧龍及成德變軍聯合攻擊棣州(山東省惠民縣);薛平派大將李叔佐率軍增援。州長王稷供應軍需,稍微不足(王稷是王鍔的兒子,參考八一六年十一月),官兵怨恨憤怒,夜晚,嘩然潰散,推舉馬廷崟當首領,一面回奔,一面集結部眾,約七千餘人,直撲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城中軍隊太少,無法抵擋,薛平把庫房中的金錢綢鍛以及自己的家產,全部拿出來招兵買馬,集合精銳士兵兩千人,迎頭痛擊,大破變軍,斬馬廷崟,誅殺他的同黨數千人。
八月二十六日,李恆命河東戰區司令官裴度當盧龍(幽州)暨成德(鎮州)二戰區討伐安撫特使(招撫使)。
28、十月十四日,裴度親自率軍從承天軍(山西省平定縣東北娘子關)故關出發,討伐王庭湊(《新唐書·藩鎮鎮冀傳》:裴度軍于會星〔今地不詳〕逐成德變軍,又進入元氏〔河北省元氏縣〕境)。
35、七月十日,宣武戰區監軍宦官奏報兵變。
七月二十七日,中央監察官(侍御史)溫造在金鑾寶殿朝見時,彈劾李祐違抗聖旨,呈獻貢品,請求依法制裁。李湛吩咐赦免。李祐告訴朋友說:「我曾經在夜半時候進入蔡州(河南省汝南縣)生擒吳元濟(參考八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沒有一點害怕,今天遇到溫監察官(御史),教人喪膽!」
柏楊曰:
自從李恆患病(參考去年〔八二二年〕十一月),王守澄就完全控制政府,權勢傾動皇宮內外,鄭注不分日夜出入王守澄的私宅,跟他共商大計,一談就是一夜,打通關節、致送賄賂,人們看不出有什麼痕迹。但有些地位低賤,急於鑽營的知識分子,已開始通過鄭注的中介,圖謀擢升。幾年之後,鄭注門口停滿了高級官員的車馬。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鄭權有很多小老婆,純靠俸祿不夠供養,通過鄭注走王守澄的門路,要求充當地方一級首長。
15、夏季,四月十五日,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司令官王播被免除所兼的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王播兼總監事,參考八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張韶登清思殿,坐上皇帝的寶座,跟蘇玄明一起吃東西,高興地說:「你卜的卦真准!」蘇玄明大驚說:「難道你只為了這https://read.99csw•com個!」張韶這才醒悟他已闖下滔天大禍,大為恐懼,立即逃走。正巧康藝全跟右神策軍作戰司令(兵馬使)尚國忠率軍抵達,左右夾攻,斬張韶、蘇玄明跟大部分變民,死屍滿地。直到夜晚才恢復秩序,殘餘分子四散躲藏在禁苑裡。第二天(四月十八日),全部擒獲。
十二月二十六日,李絳因腳有病,改任太子少師(太子三少之一),派駐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辦公。
衡山(湖南省衡山縣)人趙知微也上疏規勸李恆說:遊玩打獵,都不可沒有節制。李恆雖然不能聽從,但對他們也不責罰。
11、李光顏所率的忠武戰區特遣兵團,聽說將長期留駐滄州(橫海戰區總部),霎時潰散,大呼小叫,向西方逃走(必須繞到西方才能南回許州),李光顏無法控制,驚駭恐懼,染病在身。
六月七日,攻擊青塞堡(陝西省定邊縣東三十千米),鹽州(陝西省定邊縣)州長李文悅把他們擊退。
六月十八日,命裴度遙兼二級宰相。
十月二十三日,命杜叔良當橫海戰區司令官;調烏重胤當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
5、李恆命提名宰相,令狐楚推薦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蕭俛(音miǎn〔免〕)。
三月二十七日,劉總在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境內逝世(劉怦於七八五年六月割據盧龍戰區,傳劉濟、劉總;共三世,三十七年而滅)。
二月十四日,宰相李逢吉等在一個適當機會,對李湛說:「崔發隨便羈押宦官,誠然犯了大不敬的罪。但他的娘親是故宰相韋貫之的姐姐,年紀快八十歲了,自從崔發下獄,她憂愁過度,已經害病卧床。陛下用孝治理天下,實在應該同情。」李湛憐憫地說:「所有諫官只說崔發冤枉,沒有人說他犯了大不敬的罪,也沒有人提到他上有老母。像你說的情形,我為什麼不赦免他!」派宦官去總監察署赦崔發出獄,並送他回家,慰問他的老母。崔發的娘親當著宦官的面,打崔發四十棍。
2、唐帝李湛自從登基以來,一直打算前往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宰相以及政府官員勸阻的很多,李湛全不接受,下定決心非去不可,並命國務院財政部會計司副司長(度支員外郎)盧貞前去視察,著手整修東都洛陽宮殿及中途行宮(自長安東行,華陰〔陝西省華陰市〕有瓊岳宮、金城宮,鄭縣〔陝西省華縣〕有神台宮,陝縣〔河南省三門峽市〕有陝城宮,福昌〔河南省宜陽縣西韓城〕有福昌宮,永寧〔河南省洛寧縣北〕有崎岫宮、蘭峰宮,壽安〔河南省宜陽縣〕有連昌宮、興泰宮)。
夏季,五月九日,李恆擢升元稹當國務院教育部祭祀司長(祠部郎中),兼詔書撰寫官(知制誥),高階層官員對元稹十分輕視。正巧,文武百官到立法院(中書)聚會吃瓜,有隻蒼蠅飛到瓜上,立法官(中書舍人)武儒衡用扇子揮逐,一語雙關地說:「你從哪裡跑出來?到這裏幹什麼!」同事們都大驚失色,武儒衡卻態度自然。
四月二十三日,特別賞賜左右神策軍立功將士。
閏正月九日,李恆下令把巫法師柳泌、和尚大通亂棍打死,其他巫法師全都流放嶺表(南嶺以南)。貶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將軍李道古當循州(廣東省惠州市)軍務秘書長(司馬)。
十二月八日,李湛在外打獵,深夜才回宮,又跟宦官劉克明、田務澄、許文端以及禁軍馬球將領蘇佐明、王嘉憲、石從寬、閻惟直等二十八人,擠在一起飲酒。李湛酩酊大醉,去洗手間,殿上的蠟燭突然全部熄滅,蘇佐明等遂把李湛格殺(李湛本年十八歲)。劉克明等假傳李湛聖旨,召喚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路隋撰寫遺詔草稿,命絳王李悟暫時主持帝國政府大事(李悟,是十四任帝李純的兒子,李湛的叔父)。
39、橫海戰區司令官杜叔良率各戰區特遣兵團跟成德變軍會戰,屢戰屢敗,成德變軍知道杜叔良是個無能之輩,經常搶先攻擊。
黃少卿民變,很久不能平息(已二十七年,參考七九四年五月),國立貴族大學校長(國子祭酒)韓愈上疏說:「我去年被貶嶺南(貶潮州事,參考去年正月),對黃家蠻夷(廣西西南部一帶少數民族)的事相當了解。黃家蠻夷地盤沒有城郭,依山靠險,酋長自稱『洞主』,平常日子各自謀生,遇到緊急情況則集結一起,互相支援。最近只因邕州軍管區軍事指揮官(經略使)人選並不恰當,恩德既不能感化,武力也不能鎮壓,卻去做掠奪、欺凌、俘虜、綁架之類壞事,使蠻夷怨恨入骨,遂攻擊劫掠州縣,侵犯虐待漢人小民,但往往只是報復私仇、貪圖小利,有時聚、有時散,並不能成就大事。最近,中央討伐計劃,本是裴行立、陽旻提出(參考去年十月),這兩個人根本沒有深謀遠慮,只不過為了追求富貴功名。同時他們也認為:蠻夷還沒有集結的時候,勢孤力弱,所以紛紛向中央獻策。可是自從動員大軍征剿已經兩年,前後奏報誅殺俘虜的總數不下兩萬餘人,如果不是說謊,蠻夷不久就會死光。事實上,蠻夷仍然龐大,足以證明他們欺騙中央。邕州及容州兩個軍管區,經過戰事破壞,民生凋敝,瘟疫疾病傳染,十戶人家,九家已空,如此下去,我恐怕嶺南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不可能有安靜之日(邕州及容州二軍管區都隸屬嶺南戰區〔另兩個隸屬嶺南的軍管區是桂州和安南〕)。自從中央討伐以來,蠻夷也有傷害損失,考察他們的狀況,依情依理,勢必也厭惡戰爭。蠻夷散布高山深谷,如果把他們全部滅絕,奪取他們全部土地,對於帝國的國計民生並沒有益處。如果因明年更改年號的慶典,赦免他們的罪行,派使節前去安撫慰問,他們望見風聲就會投降。然後中央選擇有威望、信譽的官員當軍管區軍事指揮官,假定處理得好,自然再不會有反抗的事發生。」
6、前任帝(十五任穆宗)李恆留下李紳(參考去年〔八二三年〕十月),李逢吉越發嫉恨。李紳的堂侄李虞在文學造詣上享有相當的知名度,一向自稱不喜愛當官,隱居在華陽川(河南省靈寶市境)。稍後,李虞的堂叔李耆,在中央當見習監督官(左拾遺),李虞寫信給李耆,求他推薦進入仕途。想不到陰差陽錯,這封漏底的信竟誤送到李紳(李紳也是李虞的堂叔)手上,李紳寫信嘲笑他,並且告訴別人。李虞對李紳遂恨入骨髓,於是晉見李逢吉,把李紳平常在背後抨擊李逢吉的言論全盤托出,李逢吉更為憤怒,命李虞跟初級監督官(左補闕)張又新,以及堂侄、前河陽戰區(總部設河陽縣〔河南省孟州市〕)機要秘書(掌書記)李仲言等,秘密收集李紳的缺點,在知識分子間大肆宣傳,並傳布謠言說:「李紳暗中調查知識分子有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就指控誰在結黨,報告皇上!」因此很多知識分子忌恨李紳。
正月十一日,田布召集軍事會議,討論再次出動,各將領越發興趣索然,說:「大帥如果能承襲河朔(河北平原)割據傳統,我們的生死由大帥做主。如果教我們再次北伐,絕不奉命。」田布無可奈何,嘆息說:「心愿難以完成!」當天,撰寫遺疏,大略說:「我看大家的志向,最後終於要辜負皇恩,我既不能為國立功,怎麼敢忘一死!乞求陛下火速增援李光顏、牛元翼,否則,忠臣義士,將被河朔軍閥屠殺罄盡。」捧著奏章悲號痛哭,鄭重交付給幕僚李石,於是到後堂叩拜老爹田弘正的靈位,拔出佩刀說:「對上報答君王跟老爹,對下把忠義昭示三軍!」遂刺入自己心臟,逝世(本年三十八歲)。史憲誠得到田布死亡消息,立即向全體部眾宣布脫離中央,恢復河朔傳統,部眾大為高興,擁著史憲誠返回魏州,推舉他當候補司令官(留後)。
七月二十八日,曹華軍迎頭痛擊,擊破李變軍。
30、十月十五日,王庭湊派軍攻擊貝州(河北省清河縣。貝州屬魏博戰區)。
最初,中央調換魏博和成德統帥時,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將軍楊元卿上疏反對,認為絕不合適;又親自晉見宰相,分析利害,可是沒有人重視他的意見。等到成德兵變,李恆想起楊元卿的話,特別賞賜給他白玉腰帶。
9、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劉悟離開鄆州(山東省東平縣)時(參考八一九年二月),率鄆州官員兩千人跟隨自己。

正月二十三日,命李逢吉當帝國最高攝政(攝冢宰)。
成德戰區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王庭湊,本是回鶻汗國阿布思部落一個支派(王庭湊的曾祖父五哥之,驍勇善戰,成德〔總部恆州〕司令官王武俊收作義子,改姓王),性情強悍陰險、兇惡狡獪,暗中進行兵變,每每挑剔微小細節,刺|激士卒憤怒的情緒。只因魏博兵團留駐的緣故,不敢行動;等到魏博兵團一離開,立即發動。
正月二十日,貶杜叔良當歸州(湖北省秭歸縣)州長。
柳公綽經過鄧城縣(湖北省襄樊市漢水北岸),發現有兩位低級官員,一位貪污,一位玩弄法令條文。大家認為柳公綽一定誅殺贓官,想不到柳公綽判決:「贓官犯法,法仍然在;奸官亂法,法就死亡。」竟誅殺玩弄法令條文的那位。
三月十七日,李純命劉總兼任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充當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命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張弘靖當盧龍戰區司令官。
最初,李恆登基時,神策軍所得到的賞賜,是每人五十串錢(參考八二〇年正月)。現在,宰相們發現國庫無力再負擔這項龐大的開支,於是由李湛下詔說:「禁衛軍負責皇家及政府的保護工作,辛苦勤勞,自應厚賞。可是,連年以來,大旱成災,糧食歉收,國庫、宮庫全都空虛,甚至邊防軍的軍服還沒有裁縫(參考八一九年十一月)!無論獎賞或撫恤總要公平。神策軍官兵每人賞賜絹(生絲厚綢)十匹、錢十串;京畿各戰區官兵再減一半,賞賜錢五串,另由宮庫拿出綾(薄綢)兩百萬匹,交給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發給邊防軍縫製春季服裝。」當時的人無不稱讚這項措施。
42、十一月二十日,集王李緗逝世(李緗,是李恆的叔父)。
2、最初,柳泌等被誅殺(參考八二〇年閏正月),巫術師一時絕跡,可是時間稍久,侍候在皇帝左右的宦官,又逐漸把他們引進皇宮,李恆開始吃他們煉製的長生不老仙丹。隱士張皋上疏警告說:「慾望減少,心情平淡,血脈氣息就會平和。慾望多而強烈,自然容易生病。藥物的功用在於治病,如果沒有病,就不應吃藥。前代名醫孫思邈曾經說過:『藥物都有副作用,使人的內臟受傷,即令有病,吃藥也要慎重!』(孫思邈,華原〔陝西省耀縣〕人,是七世紀初葉的名醫,有藥王之稱。今陝西省耀縣就有藥王廟。)平民還要珍惜自己,何況天子!先帝(十四任憲宗李純)就是因為相信巫術師的話,吃藥吃出疾病,這件事陛下最了解不過,怎麼可以重蹈覆轍?現在無論政府與民間,大家都暗中議論,只恐怕觸怒陛下,才沒有人敢出面奏報。我生在荒林野草之中,跟麋鹿一同遨遊,對陛下毫無所求,只是略知忠義,希望對陛下能有萬分之一的貢獻!」李恆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派使節找他,卻找不到。
4、閏正月四日,李恆停止去西宮老爹靈柩前哭祭,改在月華門集結文武百官。
李湛向李逢吉詢問宰相人選,李逢吉開列當時資深望高的政府高級官員名單奏報,李程列于第一位,所以有這個任命。
三月二十八日,只好任命王智興當武寧戰區司令官。
38、十一月二十八日,平盧戰區司令官薛平奏報說:突擊隊將領馬廷崟(音yín〔吟〕)發動兵變,失敗,被殺。
33、李恆曾經對御前監督官(給事中)丁公著說:「聽說民間生活優裕,經常宴會取樂,這是天下太平、社會富足的徵候,我十分安慰。」丁公著說:「這恐怕不是一個好消息,可能給陛下帶來麻煩。」李恆問道:「為什麼?」丁公著回答說:「自從八世紀四〇年代以來,政府高級官員互相比賽,看誰最能享樂,日夜相繼,沉醉不醒,和歌童舞|女廝混,不認為那是羞恥(九任帝李隆基生活奢侈,早於宇文融掌權時便形成,參考七二九年十月)。這樣下去,政府所有的事都會停頓,陛下難道能不憂慮辛勞!希望稍微加以禁止,才是天下之福。」
二月二十五日,李恆擢升裴度當司空(三公之三)、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留守長官,仍遙兼二級宰相。諫官們紛紛上疏指出:「現在時局仍然緊張,戰爭並沒有全部平息;裴度有宰相、大將全才,不應該放到閑散位置上。」李恆乃命裴度先到京師朝見,然後再赴東都洛陽。
23、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令狐楚,因擔任皇帝墳墓興建管理總監(山陵使),部屬盜賣政府財產,而令狐楚又不肯發給工人工資,卻把工資積存十五萬串錢,當做「盈餘」呈獻皇帝,到處是埋怨訴苦。
十一月九日,王承元前往滑州到差,將領或官員們有些攜帶鎮州的器具財產,王承元命他們全部留下。
八月十日,周息元抵達京師,李湛招待他在皇宮裡山亭住下。
當初,田弘正(田興)被任命當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參考去年〔八二〇年〕十月),自己知道長期以來跟成德作戰,殺人父兄,怨仇未解,為了安全,率魏博兵團兩千人護送自己到差,順便留在鎮州作為親軍自衛;上疏請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供應糧食及頒發賞賜。可是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兼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崔倰(音líng〔零〕)剛愎自用,固執偏激,沒有遠見,認為魏博兵團應回歸魏博,成德兵團有保護本軍統帥的責任,一旦准許魏博兵團留在成德,恐怕其他戰區援例請求,於是拒絕。田弘正一連呈遞四次奏章,都沒有下文,萬不得已,只好命魏博兵團返防。崔倰,是崔沔的孫兒(崔沔,九任帝李隆基時當皇家圖書院長〔秘書監〕,參考七三四年三月)。
最初,竇易直得到汴州兵變消息,大為恐懼,打算分散金錢綢緞賞賜官兵。但有人提醒他說:「沒有名義而突然頒發獎賞,恐怕使他們更加疑心!」竇易直才打消原議。可是外面已經有人知道這個消息,王國清遂利用大家的不滿,發動兵變。竇易直把他們逮捕,誅殺王國清以及他的同黨兩百餘人。
三月十九日,命柳公權當立法院見習立法官(右拾遺)、皇家文學研究助理官(翰林侍書學士)。李恆問柳公權道:「你的書法怎麼寫得那樣好?」柳公權說:「用筆如用心,心端正,筆也端正!」李恆沉默不說話,臉上露出敬意,知道他用寫字的道理來表達諫諍。柳公權,是柳公綽的老弟(柳公綽事,參考八一六年十一月)。
九世紀唐王朝的牛李黨爭,起因於李吉甫當宰相時,官位低微的牛僧孺、李宗閔等,對政府弊政直率抨擊,李吉甫當時就立即反撲(參考八〇八年四月)。李吉甫逝世后,他的兒子李德裕繼續尋釁復讎,政府文官系統遂分為兩大陣營,以李德裕為首的稱「李黨」,以牛僧孺為首的稱「牛黨」,兩黨人馬,分別追求宰相高位,並在奪取到宰相高位后,盡量擢升本黨同志進入中央,而把敵人貶出京師。這種情形似乎可以勉強用現代民主政治交替作為說明:「牛黨」勝,牛黨的人紛紛上台;「李黨」勝,李黨的人紛紛上台。不同的是,牛李兩黨的勝敗,不取決於選民,而取決於皇帝和宦官。同時,民主政治下的黨可以和平共存,專制政治下的黨則屬於殊死斗;「牛黨」「李黨」之間就是殊死斗。自八〇八年李吉甫向牛僧孺等反撲就已開始,牛李二人雖死,黨派的利害衝突仍在。直到八八〇年,變民首領黃巢攻陷長安,七十年之久,幾乎全國所有高級官員,都捲入這項黨爭,兩黨都以正人君子自居,而矢口對方全是卑劣小人,並且用最惡毒的言辭抨擊結黨的行為不當,以反證自己並沒有結黨。是非完全混淆,社會出現只問黨不黨,不問義不義的畸形標準,連皇帝老爺都束手無策。為了奪權,兩黨比賽著向皇帝的親信宦官諂媚獻身,結果是宦官除了掌握軍隊外,還擁有自動投靠的重量級官員群,威權更猛不可當。
貶宰相皇甫鎛當崖州(海南省瓊山市)戶籍官(司戶),消息傳出,大街小巷一片歡呼。
13、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軍隊攻擊靈武(靈州州政府所在城·寧夏靈武市)。
37、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李進誠奏報說:在大石山(地望應在黃河河套南)擊敗吐蕃軍騎兵三千人。
4、李恆當面指示西川戰區司令官王播回任,王播不斷上疏請求留在京師。正巧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段文昌請求退休。
正月二十二日,王播抵達京師。
柏楊曰:

劉克明等打算排除當權宦官,於是「四大宦官」(「四貴」):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樞密使)王守澄、楊承和,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魏從簡、梁守謙,秘密商議對策,派衛軍(南衙)到十六宅迎接江王李涵進宮(李涵,是十五任帝李恆的兒子,李湛的老哥),緊急集結左右神策軍和皇家飛龍馬廄騎射兵,進宮討伐賊黨,全部屠殺。劉克明情急跳井,被拉出來斬首。絳王李悟也死在亂軍之手。
41、十二月十五日,容州軍管區奏報說:擊破黃洞蠻(參考去年〔八一九年〕十月)酋長黃少卿部眾一萬餘人,攻克營寨三十六個。
10、最初,陳留(河南省開封市東南陳留鎮)人武昭從石州(山西省離石縣)州長任上下來,當袁王(李紳〔十三任帝李誦的兒子,非宰相李紳〕,李湛的祖叔父)王府的政務秘書長(長史),心情落寞,怨恨當權官員。宰相李逢吉跟另一宰相李程互不喜歡對方,國務院工程部河川司長(水部郎中)李仍叔跟李程是同族,激怒武昭說:「李程要調你一個好官職,但李逢吉萬般阻撓。」一天,武昭在喝醉了酒之後,對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兵籍官(兵曹)茅匯說:「看我殺掉李逢吉!」被人告密。
八二五年(乙巳)
前任帝(十六任敬宗)李湛傳旨索取的刺繡、雕刻等物件全部停止。
二月六日,改命蕭俛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
28、諫官們上疏說:「裴度沒有罪,不應該免除宰相。元稹跟于方從事邪惡勾當,處罰太輕。」李恆不得已,六月十三日,免除元稹所兼任的長春宮(陝西省大荔縣東)管理總監(長春宮使。「宮」,不是指皇宮,而是指寺廟。「宮使」,是一個怪誕的官職,但在以後,卻成為一種重要榮銜,雖沒有權,卻有俸祿及表示身價。到了宋王朝,改「使」為「提舉」,像《資治通鑒》主稿人司馬光,在他的一長串官銜中,就有「西京嵩山崇福宮管理總監〔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元稹被任命當州長時,同時兼任「宮使」,今則削去兼職,但仍保留州長官位)。
唐·長慶四年
最初,田布跟老爹田弘正在魏州時,對營門官(牙將)史憲誠很是照顧,不斷稱讚推薦,逐漸擢升高位,當做心腹,命他擔任先鋒作戰司令(先鋒兵馬使),把軍中精銳士兵全交到他手。史憲誠的祖先,是奚部落(灤河上游)人,幾代都在魏博戰區當帶兵官。魏博跟盧龍、成德,本來三位一體,各自割據稱雄,被人稱為「河北三鎮」。現在,盧龍、成德既背叛中央,魏博軍心動搖。田布率魏博兵團討伐成德變軍,在南宮(河北省南宮市)紮營,李恆不斷派宦官前往督戰,而官兵驕傲怠惰、無意作戰,又逢天降大雪,全國財政總監署來不及供應。田布下令徵收所屬六州的租稅支援(魏博戰區共轄六州:魏州、博州〔山東省聊城市〕、貝州〔河北省清河縣〕、衛州〔河南省衛輝市〕、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將領們大起反感,說:「依照慣例,戰區部隊一旦出境,一切都由中央供應。而今,大帥搜刮六州人民的血汗,雖然願意自己過窮日子去效忠中央,但六州人民有什麼罪!」史憲誠這時已懷二心,利用大家怨恨的情緒,從中挑撥煽動。正巧,皇帝下詔命分出一部分軍隊給李光顏增援深州。
先前,中央派宦官去幽州(盧龍戰區總部·北京市)賞賜朱克融換季服裝,朱克融認為衣服質料太壞而手工又劣,於是逮捕欽差宦官。又奏報說:「本戰區將士春季軍衣,數量不足,請求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發給三十萬端匹。」又奏報說:「我準備率領兵馬及工匠五千人,南下助修東都。」李湛十分煩惱,詢問宰相們的意見,打算派遣重要高官前去安撫慰勞,要朱克融釋放欽差宦官。裴度上疏說:「朱克融囂張到這種程度,可預知他死期不遠。好像一隻野獸,在山林里踢騰跳躍、咆哮號叫,時間一久,一定疲睏。至於南下助修東都,事實上他絕不敢離開他的巢穴。希望陛下不要派人前去安撫,也不要命他釋放欽差宦官。稍延到十天半月之後,再賜給他一道詔書,說:『聽說宦官到你那裡,行動稍受限制,等他回來,我自有處分。所賜換季服裝,主管官員粗製濫造,我很想知道細情,已下令調查辦理。至於將士們的春季新衣,從來不由中央發給,一向由戰區自己供應,我並不愛惜數十萬匹東西,只因沒有前例,不可以單獨優待范陽(幽州州政府所在城·北京市)。』朱克融所強調助修宮殿,更是空話,如果想直率揭穿,就說:『兵工最好是早日出發,我已命沿途地方政府負責招待。』他接到這道詔書,一定張皇失措,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如果表示包容,則不妨說:『整修工作,自有主管單位負責,不須兵工遠來。』只要這樣就好,不值得陛下憂慮。」
二月四日,中央命堅守深州的牛元翼當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命左神策軍特遣兵團樂壽鎮(河北省獻縣)作戰司令(兵馬使)、清河(河北省清河縣)人傅良弼當沂州(山東省臨沂市)州長;命瀛州(河北省河間市)博野(河北省蠡縣)衛戍司令(鎮遏使)李寰當忻州(山西省忻州市)州長。傅良弼、李寰防地在幽州(北京市)跟鎮州之間,朱克融、王庭湊互相威迫利誘,傅良弼、李寰堅決拒絕,分別率部眾固守城池,變軍始終無法攻克;因此中央擢升二人官職作為獎賞。
立法官(中書舍人)韋處厚指出:「宰相身居指導國家大計方針的高位,卻兼賣食鹽,實不恰當。竇參、皇甫鎛都是管理錢糧出身,擢升宰相,名利全失,最後還大禍臨頭(竇參事,參考七八九年二月;皇甫鎛事,參考八一八年九月)。而今更用重法酷刑,禁止人民喊冤呼救!強迫人做沒有能力做到的事,事情一定不能完成;禁止人非違犯不可的事,法令一定不能執行。」事情遂被擱置。
李湛大為高興,接受。
強烈的私慾,加上一連串小聰明和對權力的狂熱,是大多數災難的來源。蘇玄明、張韶只看到他們想看到的,他們不想看到的則全不存在。結果是,把鍋玩砸了之後,一走了之,或一死了之,而留下追隨他的信徒受苦!
十二月九日,皇宮發布李湛遺詔,李悟登紫宸殿外廊,接見宰相及文武百官。
6、五月,盧龍戰區兵變,誅殺司令官朱克融和他的兒子朱延齡;另一派官兵擁護朱克融最小的兒子朱延嗣主持軍政。
22、秋季,七月五日,鄆曹濮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改名為天平戰區。
五月一日,回鶻汗國派軍區總司令(都督)、宰相等五百餘人來迎接公主。
31、十月十二日,李恆派皇家言行記錄官(起居舍人)柏耆前往鎮州(恆州)安撫慰勞。
36、渭州(流亡州政府設甘肅省平涼市)州長郝珧不斷出兵襲擊吐蕃(西藏)軍營,格殺很多(渭州屬涇原戰區)。
三月一日,送合達干回國。
最初,司徒(三公之二)韓弘的兒子、右驍衛(衛軍第六軍)將軍(從三品)韓公武,替他老爹籌劃,用他在任上搜刮的財富賄賂中外官員,廣結善緣。韓公武早死,韓弘接著也死,剩下稚齡的孫兒韓紹宗繼承龐大的家產;經管家產的奴僕跟政府低級官員發生爭執,向總監察署(御史台)告狀(奴僕怎麼會跟官員發生衝突?read.99csw.com說不清楚)。李恆憐恤韓弘的孫兒孤弱,教把韓弘的家產賬目全部送進皇宮,親自查閱,發現中外所有當權官員,都接受過韓弘的賄賂,只有一行用紅筆寫的小字註明:「某年某月某日,送國務院財政部牛副部長(牛侍郎)錢千萬,拒收。」李恆大為興奮,拿給左右侍從觀看說:「怎麼樣!我不會看錯人!」
18、韓愈、李紳進宮叩謝新職,李恆命他們自行陳述衝突的經過,才醒悟過來。
二月六日,再賞賜左右神策軍統軍、基地司令(軍使)等棉布、彩色編鍛、銀質器具,依照官階遞減。
牛僧孺路過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州政府同設襄陽〕)司令官柳公綽全副武裝,身佩弓箭袋,在賓館恭候;將領們反對說:「襄陽(指山南東道戰區)地位,高過夏口(指武昌戰區),以部屬晉見長官的禮節相待,是不是過分謙卑?」柳公綽說:「牛先生剛離高位,地方官尊重宰相,就是尊重中央。」仍然這麼做。
20、九月十二日,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兵變,誅殺州長邢濋(音chǔ〔楚〕)。
17、七月二十日,盧龍戰區監軍宦官奏報兵變情形。
7、六月二十八日,李湛登三殿(麟德殿),命左右神策軍、皇家歌舞團(教坊)、宮廷園藝管理署(內園)的人,表演馬球、手搏、雜耍比賽。當競爭激烈,情緒激動時,有的胳膊折斷,有的頭顱撞碎,慘劇不斷發生,午夜過後很久才結束。
19、六月一日,李湛命左神策軍大將軍(正二品)康藝全當鄜坊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對他擊斬蘇玄明等的酬庸)。
3、二月十四日,李恆命橫海戰區司令官王日簡改姓名為李全略。
12、丹王李逾逝世(李逾,是十一任帝李豫的兒子)。
29、吐蕃軍攻擊靈武(靈州州政府所在城·寧夏靈武市)。
9、二月二十七日,李湛前往中和殿打馬球。從此之後,李湛不停地遊樂歡宴,打馬球、聽音樂,大量賞賜宦官、音樂師,多得無法記載。
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右軍中尉)梁守謙聯合內宮宦官馬進潭、劉承偕、韋元素、王守澄等,共同擁護太子李恆;誅殺左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左軍中尉)吐突承璀以及澧王李惲;賞賜左、右神策軍士卒,每人錢五十串,禁軍六軍(左羽林軍、右羽林軍、左龍武軍、右龍武軍、左神武軍、右神武軍)、左右威遠軍士卒,每人錢三十串,左右金吾衛(衛軍第十一、十二軍)士卒每人錢十五串(衛軍中僅金吾軍有賞,金吾軍負責京師〔首都長安〕治安及官員與官署安全)。
八月十四日,李恆下詔命魏博、橫海(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昭義、河東、義武(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各戰區各派特遣兵團,進駐成德邊境,如果王庭湊仍然執迷不悟,當立刻討伐。成德大將王儉等五人陰謀誅殺王庭湊,不幸泄露,連同他們家屬以及所屬軍隊官兵三千人全被誅殺。
12、三月二十一日,李恆命裴度任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司令官,其他官位仍然保持。
但張又新等仍嫉恨李紳,每天上疏指控責罰太輕,李湛承諾一定把李紳處死。政府官員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話,只有皇家文學研究院初級研究官(翰林侍讀學士)韋處厚上疏指出說:「李紳被李逢吉黨羽讒言陷害,人心驚駭惋惜。李紳受先帝(李恆)重用,即令有罪,也應該寬大處理,完成『三年不改於父之道』(《論語》孔丘語)的孝思。何況,李紳根本無罪!」李湛才開始有點覺悟。正巧翻閱宮內文件,有老爹李恆所封的一箱文書,打開來看,發現裴度、杜元穎、李紳請求封李湛當太子的奏章,李湛感慨嘆息,把所有陷害李紳的報告,全部焚毀(《資治通鑒》只記載李逢吉、裴度二人請立李湛,參考八二二年十二月)。雖然沒有立即把李紳召回京師(首都長安),但以後再有人抨擊李紳,李湛再也不聽。
十二月十五日,李昂尊奉他的娘親蕭女士為皇太后。王太后(李湛的娘親,李昂的嫡母)稱寶曆太后。當時,郭太皇太后(李昂的祖母)居興慶宮,王太后住義安殿,蕭太后住內宮。李昂性情孝順謹慎,侍奉三位太后完全一樣,每得到珍貴奇異的東西都先供奉皇家祖廟,然後送給三位皇太后,最後李昂才自己享用。蕭太后,是閩縣(福建省福州市)人。
7、閏正月十二日,李恆尊稱娘親郭貴妃為皇太后。
韓充還沒有到,李質暫時代替主持軍政,當時警衛士卒三千人,每天由總部供應酒食,財力已不能支持。李質說:「韓公如果一來就停止供應,軍心恐怕不穩,不可以把這個弊端留給我們新任統帥。」立即停止供應,然後迎接韓充。
41、十二月十六日,李恆命鳳翔戰區(總部設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司令官李光顏(阿跌光顏)當忠武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兼深州特遣兵團司令官(行營節度使),接替杜叔良。
17、十月十日,安南軍管區奏報說:黃洞蠻入侵。
裴度在融洽氣氛中對李湛說:「帝國設立兩個京都,就是作為巡視之用;自從帝國多災多難,這個行動已經停止(事實上,在唐王朝中後期,一直設置三個「都」:首都上都長安、東都洛陽、北都太原,參考七六二年二月。但太原〔山西省太原市〕位置偏北,所以一直被忽略,當時的人一般只提「兩都」)。現在東都(洛陽)的宮殿、軍營、政府機關官舍,大都成為廢墟荒田,陛下如果想去,最好是命有關單位在一個較長期限內,慢慢整修,然後再去。」李湛說:「從一開始,那些發言的官員,只一味指摘我不應該去。如果像你所說的情形,不去也可以。」正巧,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朱克融、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庭湊,先後請求中央准他們派兵工到東都洛陽參与重建。
二月二日,李恆下詔命王庭湊當成德戰區司令官,將領們的官爵也一律恢復。派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韓愈當慰勞特使(宣慰使)。
12、五月十七日,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使)王播建議提高茶葉專賣的售價,每一百錢加五十錢。立法院見習立法官(右拾遺)李珏等上疏反對,說:「茶葉專賣,於國家財政困難的七九三年開始(參考七九三年正月),而今,天下太平,應該減少徵收的數目才是合理,現在不但不減少,反而增加,窮苦的人民什麼時候才能喘一口氣!」李恆不接受。
三月十四日,王智興率軍繼續前進,徐州城內同黨大開城門等待,王智興誅殺十余個反對他的人,進入總部,晉見崔群及監軍宦官,叩頭在地說:「軍心已變,無可奈何。」於是,給崔群和執行官(判官)、侍從人員等準備馬車僕夫,又為他們整理行裝,事實上這一切早已準備妥當,然後派軍護送崔群等抵達埇橋(安徽省宿州市)而回。王智興遂劫掠鹽鐵專賣暨運輸分監署(鹽鐵院)儲存的金錢綢鍛布匹,以及各戰區各道呈獻皇帝而仍留在汴水(連接黃河及淮河的運河)貢船上的物資,連同做生意或行旅客人所攜帶的商品,都搜刮三分之二。
張平叔又奏准:追繳人民早年積欠的舊稅。江州(江西省九江市)州長李渤上疏抨擊,說:「全國財政總監署追繳本州七八六年逃亡戶口所欠的賦稅錢四千余串,本州今年大旱成災,農作物收穫每畝減少十分之九,陛下為什麼在大旱之歲,追繳三十六年前的欠債?」李恆命完全免除。
韓充既到差,軍心略微安定,於是秘密調查這次犯上作亂的一千餘人。有一天,連同他們的父母妻子兒女,全體驅逐出境,警告說:「膽敢逗留境內不離開的,斬首!」於是軍政完全納入正常軌道。
司馬光曰:
九月,李恆打算在重陽節(九月九日)舉行大規模宴會,見習監督官(左拾遺)李珏率領他的同事上疏勸阻說:「年號還沒有更改,墳墓仍然很新,陛下雖然順從習慣,一個月就脫下喪服,但《禮經》有守喪三年的記載,內心仍應遵守。由全國各地前來奔喪的至親才離開京師(首都長安),派往遠方蠻夷告哀的使節還沒有返回。解除限制歡樂的禁令,完全是為了人民,但陛下在後宮尋歡作樂,卻不應那麼做。」李恆不理。
十月十七日,撤銷神策軍特遣兵團。
七月十八日,李恆貶李願當隨州(湖北省隨州市)州長,命韓充當宣武戰區司令官,仍兼義成戰區司令官。徵調李當右金吾(衛軍第十二軍)將軍,李不接受。宋州州長高承簡斬李的使節,李派軍兩千人攻高承簡,攻陷寧陵(河南省寧陵縣)、襄邑(河南省睢縣)。宋州有三個子城,李軍已攻陷南城,高承簡退守北邊二城,跟變軍會戰十余次。
劉總又遴選部屬中有功勞、雄健難制的將領,像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朱克融等,送到京師,請中央特別獎勵擢升,使盧龍戰區將士能興起前去中央任官的念頭。又呈獻戰馬一萬五千匹,然後才削髮而去。朱克融,是朱滔的孫兒(朱滔事,參考七八五年六月)。
李恆不能採用。
8、閏正月二十四日,李恆跟文武百官一起脫下喪服,換穿平常衣裳。
十二月三日,李湛命劉從諫當昭義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劉悟苛刻煩瑣,劉從諫待他的部屬寬厚,大家對他都相當敬服。
5、自正月二十八日到正月三十日,李湛大量賞賜宦官們官服、彩色綢緞以及金銀珍寶;有時候今天賜他穿綠色官服(六品、七品),明天又賜他穿紅色官服(四品、五品)。
24、冬季,十月三日,命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王播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仍保持總監官位。王播當宰相,專門搖尾拍馬,諂媚皇帝,從來不談國家安危大事。
4、四月十二日,李恆賞賜宮廷事務總監署(宣徽院)全體宦官,自身穿紫色衣服三品高級宦官起,每人錢一百二十串,到辦事員低級宦官(承旨),分別等級,依次遞減。
正月十日,田布抵達魏州。
八月十八日,李質跟監軍宦官姚文壽生擒李,斬首。偽造李齊軍徵召李臣則等班師,等李臣則等回來,全都斬首;逮捕李的四個兒子,押解京師。
二月十八日,行政監察官(監察御史)楊虞卿上疏說:「陛下應|召見文武官員,向每一個人徵求意見,用柔和謙卑的態度,使他們好像奪取利益似的競爭貢獻忠言,好像訴說冤枉似的議論政事。如果這樣做而不能達到國家太平,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14、九月五日,加授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劉悟: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
八月六日(原文「癸已」〔八月三十日〕,據《舊唐書》改),宋惟澄奏章抵達京師,中央上下驚駭。可是崔倰是宰相崔植的遠房堂兄,沒有人敢指出他的罪惡。
22、夏綏戰區(總部設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司令官李祐(原淮西將領,參考八一七年五月十八日)到京師朝見,改任左金吾衛(衛軍第十一軍)大將軍。
李恆下詔賞賜一百萬串給盧龍官兵,張弘靖剋扣二十萬串留作總部雜用,韋雍等則剋扣中央撥付給官兵們的糧食,動輒嚴刑峻法,詬罵官兵「叛徒」「蠻虜」,對他們譏諷:「而今,天下太平,你們能拉動兩石重的弓(石,音dān〔擔〕),不如認識一個『丁』字。」於是軍中人人怨恨悲憤。
9、秋季,七月十一日,嶺南戰區奏報說:黃洞蠻(廣西西南部一帶少數民族)攻擊邕州(廣西南寧市),佔領左江鎮(廣西南寧市西)。
不久,牛元翼率十余位騎兵突圍而出,深州大將臧平等獻出城池投降,王庭湊斥責他守城太久,斬臧平等文武官員一百八十餘人。
6、夏季,四月二十日,文武百官呈獻李湛尊號:文武大聖廣孝皇帝,李湛接受,下詔赦免天下。但詔書上只說:「貶謫在外的官員,已經向內地遷移過的,可以再次向內地遷移。」對於從沒有內移過的,應如何辦理,卻沒有提到。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韋處厚上疏說:「這是李逢吉的詭計,唯恐李紳內移,所以才有這種小動作。這樣的話,近年來所有被貶謫的官員,只因李紳一個人,全都不能內移。」李湛命追回詔書,重新改寫。李紳因此得以內移,當江州(江西省九江市)政務秘書長(長史。李紳貶端州〔廣東省肇慶市〕軍務秘書長〔司馬〕事,參考八二四年二月)。
30、党項部落再引導吐蕃軍攻擊涇州(甘肅省涇川縣),軍營連綿五十里。
11、八月十一日,邕州軍管區(首府設邕州)奏報說:擊破黃洞蠻。
14、九月八日,李湛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李程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充當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
自此以後,李德裕、李宗閔分別結黨,互相傾軋,前後長達四十年。
23、邕州(廣西南寧市)人不高興歸容州(廣西容縣)軍管(撤銷邕管事,參考八二〇年二月),州長李元宗把地方士紳的請願書交給監察官(御史)代為奏報中央。容州軍管區(首府設容州〔廣西容縣〕)軍事指揮官(經略使)嚴公素得到消息,大發雷霆,派人調查李元宗擅自把羅陽縣(廣西靖西縣境)歸還蠻夷首領黃少度的罪行(胡三省注:裴行立攻黃洞時〔參考八一九年十月〕佔領,李元宗自作主張歸還)。
27、李恆剛剛脫下喪服(共服喪二十七日),就立即投入聲色犬馬之中;對親信大量賞賜,絲毫沒有節制。
44、本年,開始實行《宣明歷》(《新唐書·歷志》記載,自《建中正元歷》〔參考七八二年十二月〕之後,八〇七年改用《觀象歷》〔《資治通鑒》沒有記載〕,至本年再改用《宣明歷》)。
八月三十日,成德變軍首領王庭湊引導盧龍變軍包圍深州。
從前,黃河以北各戰區司令官都親自冒著嚴冬、烈日,跟士卒同甘共苦。張弘靖接任后,官架十足,態度驕傲簡慢,雖在萬眾之中,照樣目中無人,獨乘八抬小轎,幽州官民人等看到,大為驚訝。張弘靖莊重嚴肅,性情沉默,自命不凡,不屑跟普通人講話,十天半月才到公堂處理軍政,而又板起面孔,賓客及將領很少聽他開口,上下不能溝通,軍政大事完全交給幕僚。而張弘靖所任用的執行官(判官)韋雍之流,又是一些心浮氣躁的青年知識分子,喜愛飲酒,行為放縱不羈,無論上班和回家,衛士們都前呼後擁,清道戒嚴,聲勢囂張;有時三更半夜,他們經過的地方卻滿街燭光炬火。這些都是幽州人所不習慣的事,引起強烈反感。
八二六年(丙午)
17、博野守將李寰率部眾三千人出博野城,王庭湊派軍追趕,李寰反擊,殺三百餘人,王庭湊軍才退。李寰留下的部眾兩千人,仍固守博野。
38、九月一日,浙西道(首府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行政長官京兆人竇易直奏報說:大將王國清發動兵變,已經誅殺。
31、六月二十三日,吐蕃軍攻擊鹽州。
15、最初,劉總奏報:「把盧龍戰區一分為三:幽琢營戰區,請中央派宣武戰區司令官張弘靖當司令官;平薊媯檀戰區,請中央派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薛平當司令官;瀛莫道(首府設瀛州〔河北省河間市〕),請派暫代首都長安特別市長(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當行政長官(觀察使)。」
25、九月一日,波斯王國(伊朗)國王李蘇沙向唐王朝呈獻可以建造樓閣亭台的沉香木材。見習監督官(左拾遺)李漢上疏說:「這跟瑤台、瓊室有什麼分別?」(夏王朝亡國之君姒履癸〔夏桀〕建瓊宮、瑤台。)李湛雖大怒,但仍包容。李漢,是李道明的六世孫(李道明,是淮陽王李道玄的老弟)。
閏正月八日,李恆命蕭俛、段文昌同時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令狐楚、蕭俛跟皇甫鎛都是同年進士(在此後的中國社會中,「同年進士」是一個有強大凝聚力的封建關係,影響一千年之久的中國歷史)。李恆本來要殺皇甫鎛(因他贊成吐突承璀擁護澧王李惲),蕭俛和宦官們竭力營救,才免一死。
秋季,七月十日,韋雍外出,一個低級軍官在街上騎馬奔跑,一不小心,衝撞到韋雍的前導衛隊,韋雍勃然大怒,喝令把那軍官從馬背上拖下來,打算就在街上棍打。河朔(河北平原)戰士們不習慣這種刑罰,不肯接受。韋雍報告張弘靖,張弘靖命糾察官(虞候)審訊懲處。當天夜晚,兵變,士卒們一個營接一個營大聲喊叫,衝出營門,將領們無法阻止,變兵遂擁進戰區司令官官邸,掠奪張弘靖的家產財富和婦女,把張弘靖囚禁幽州驛馬車站招待所薊門賓館;接著誅殺激起兵變的韋雍以及其他幕僚張宗元、崔仲卿、鄭塤(音xūn〔勛〕)、總糾察官(都虞候)劉操、內營管理官(押牙)張抱元。第二天(七月十一日),變兵有點後悔,全體到薊門賓館向張弘靖道歉,請求准許他們戴罪立功;一連請求三次,張弘靖都不說一句話,變兵們商議說:「他閉口無言,是不肯赦免我們的罪行,我們還向他求情幹什麼?軍中不可以一天沒有統帥!」於是一同迎接老將朱洄,請求朱洄擔任候補司令官(留後)。朱洄,是朱克融的老爹,當時因行動不便在家療養,向變兵們說明年老多病,堅決辭讓,但推薦自己的兒子朱克融擔任,大家同意。大家認為執行官張徹是位忠厚長者,不打算處死,張徹詬罵說:「你們怎麼敢叛變,馬上就要全族屠滅!」大家遂把他誅殺。
四月二十日,李湛命一律減刑,改為棍打,仍任原來職務(神策軍兩位最高指揮宦官和其他宦官的求情)。
李湛當時正在清思殿打馬球,宦官們看見蘇玄明等變民,大為驚駭,急行回奔閉門,奏報李湛,而變民已砍開宮門,一擁而入。先前,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梁守謙深受李湛寵愛,所以每次兩軍作技藝比賽時,李湛總是偏袒右神策軍,給右神策軍加油。現在,李湛魂不附體,狼狽逃走,打算投奔右神策軍,左右宦官說:「右神策軍太遠,恐怕半路遇到強盜,不如投奔左神策軍。」李湛同意。左神策軍總指揮宦官、河中(山西省永濟市)人馬存亮聽到皇帝駕到,急忙出迎,叩頭在地,捧著李湛的腳哭泣,親自把李湛背到大營,派大將康藝全率騎兵進宮搜捕變民。李湛憂慮兩宮太后(祖母郭太皇太后及娘親王太后)消息隔絕。馬存亮再派騎兵五百名,把兩位太后迎接到軍營。
16、中央高階層官員都認為不應把裴度放逐到外地,李恆自己也尊重裴度。
唐·長慶二年
17、李湛年輕氣盛,精力充沛,荒淫遊盪,毫無節制,和一群卑劣的小人廝混在一起,戲謔親熱,互相糾纏。李湛打馬球的技術超越當時,喜歡跟人比賽腕力,禁軍及各道各戰區爭相呈獻大力士。李湛又交給宮廷園藝管理署(內園)巨款一萬串,命另行招募大力士,這些大力士日夜不離李湛。李湛又喜愛深夜親自捕捉狐狸。李湛性情褊急暴躁,大力士中有些人仗恃恩寵,態度稍不恭敬,李湛翻臉無情,動不動就把他們流放邊荒,或沒收他們的財產家人。對宦官也是一樣,宦官有一點小過,李湛動不動就對他們棍擊鞭打,大家對這位年輕皇帝既怨恨入骨,而又深為畏懼。
十一月二十日,宰相率監督(門下省)、立法(中書省)兩院全體官員前往延英門,前後三次上疏勸阻,說:「陛下一定要去的話,我們應該同行保護聖駕。」請求李恆召見,當面討論,李恆一概不理。諫官們跪在延英門下,從早到晚,沒有反應,只好退回。
柏楊曰:
21、吐蕃王國派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論納羅前來唐王朝要求和解及結盟。
9、秋季,七月十八日(原文誤置於六月,據兩《唐書》改),衡王李絢逝世(李絢,是十三任帝李誦的兒子,李湛的祖叔父)。
七月十四日,邕州奏報說:黃洞蠻攻陷欽州(廣西欽州市)千金鎮(廣西欽州市西南),州長楊嶼逃奔石南砦(今地不詳)。
官場有句諺語:「新官上任三把火!」新首領上任,同樣也會有三把火。而且,幾乎所有新人都燒過三把火,雖然大多數都無以為繼,使人失望,但至少可以告訴我們一件事,如果能經常定期地有新人上任燒三把火,弊端才有改革、人民生活品質就有改善的可能。民主政治帶給我們的正是這種定期出現的三把火。
5、最初,翼城(山西省翼城縣)人鄭注,身體瘦弱矮小,總是低眉下視,對人不敢正看,但口才敏捷,學識豐富,詭詐諂媚,反覆無常,精於揣摩人的心意,是一位雲遊四方的江湖醫生,走遍各地,生活窮苦。曾經用他的醫術結識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的一位營門官(牙將),營門官對他十分欣賞,特別推薦給戰區司令官(節度使)李愬,李愬吃了鄭注的葯,發生奇效,遂對鄭注大為寵愛,任命他當雜務官(牙推),鄭注逐漸干涉軍政,隨心所欲,作威作福,總部官員對他都很討厭。監軍宦官王守澄把軍心所向反映給李愬,請李愬解除鄭注官職。李愬說:「鄭注雖然荒唐,但他是一代奇才,你不妨跟他談談,假定一無可取,再把他趕走不遲。」於是命鄭注晉見王守澄,王守澄最初還有些為難,既出於李愬請求,萬不得已,只好接見,可是等坐下來談話不久,王守澄就大喜過望,把鄭注請到大廳之中,膝蓋碰著膝蓋,坐在那裡,談笑風生,互相都恨相見太晚。第二天,王守澄告訴李愬說:「鄭先生精彩,跟你形容的—樣。」從此,鄭注又得到王守澄的寵愛,權勢越發膨脹。李愬擢升他當大營巡察官(巡官),當做賓客相待。鄭注既掌握權柄,恐怕推薦他的營門官泄露他的底細,遂秘密用別的罪名,在李愬面前誣告陷害,李愬遂誅殺那位營門官。後來,王守澄調升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知樞密),遂攜帶鄭注一起西上,在京師(首都長安)給他興建家宅,供給他生活費用,並推薦給皇帝,李恆待他也十分優厚。
16、三月二十九日,安南都護府守城變軍大開城門迎接桂仲武,生擒楊清,斬首。
瀛莫道將領士卒們的家屬,很多留在幽州,八月九日,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鎮)總糾察官張良佐,秘密引導朱克融的盧龍兵團進城;州長吳暉失蹤。
19、唐政府再命德棣戰區司令官李全略(王日簡)回任橫海戰區司令官(節度使。德棣二州歸還橫海戰區)。
李逢吉對裴度厭惡到極點,而初級立法官(右補闕)張又新等攀附李逢吉,爭相製造及傳播流言飛語,終於把裴度擠出中央。張又新,是張薦的兒子(張薦出使回鴉,參考七九五年五月)。
「軍事行動最重要的是疾如閃電,當機立斷,趁著對方的人心還沒有團結一致,才可以施展謀略。劉悟逝世,已經數月,中央仍未處理善後,無論中外人士都惋惜失去先機。現今,昭義戰區武裝部隊,不可能全部擁護劉從諫,即令有一半接受他的命令,其他的一半也會效忠中央。劉從諫長期脫離軍旅,威嚴恩德都沒有建立。而該戰區一向貧窮,在此非常時期,一定沒有使人震動的賞賜。只要中央迅速在接近昭義戰區選擇一位將領當昭義戰區司令官,命以他加倍的速度前往就職,劉從諫還沒有來得及布置,新司令官已到潞州,正是先聲奪人!
20、夏季,四月一日,日食。
六月十四日,回鶻奏報說:「派騎兵一萬人從北庭(新疆吉木薩爾縣),再派騎兵一萬人從安西(龜茲·新疆庫車縣)分別出擊,抵抗吐蕃。另派軍南下迎接太和長公主。」
8、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副司令官王智興,率精銳士兵三千人討伐盧龍及成德,戰區司令官崔群對王智興既嫉妒又畏懼,於是上疏中央,建議命王智興當戰區司令官,如果不準,則建議中央把王智興召回京師,另行任命別的官職。中央還沒有答覆,王智興已警覺到自己被長官排斥。正巧,李恆下詔赦免王庭湊,各戰區特遣兵團紛返原防。王智興率軍在約定期限前先行入境。崔群大為恐懼,派人迎接慰勞,要求士卒脫下鎧甲、放下武器,徒手進城,王智興拒絕。
18、五月七日,李湛命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李程、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竇易直,同時兼二級實質宰相。
英明的政治領袖並不常見。一個普通的政治領袖剛掌權時,如果有一兩項足以使人民耳目一新的措施,天下就寄以重望。然而,他們卻終於不得不使人民失望,像曹髦(曹魏帝國四任帝)、司馬熾(晉王朝五任帝)、李適(唐王朝十二任帝)、李昂(唐王朝十七任帝),就是例證。
*胡三省曰:
正月十一日,中央把鄂岳道(首府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升格為武昌戰區,九-九-藏-書命牛僧孺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充任武昌戰區司令官(節度使)。
15、宰相李逢吉跟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知樞密)王守澄勾結,權勢震動朝野。只有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李紳,每逢皇帝向他徵求意見時,他總對李逢吉、王守澄斥責抨擊,李逢吉、王守澄把公文草稿呈遞到宮中請皇帝裁定時,李紳常加指摘(皇家文學研究院〔翰林院〕設在皇宮之內,所有奏章及政府擬定的法令規章、人事任免遞入皇宮后,都由皇家文學研究官簽報意見給皇帝),李逢吉大為頭痛,但李恆對李紳十分寵信,無法使他們疏遠。正巧,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出缺,李逢吉向李恆大力推薦李紳:清廉正直,應該居於整飭風紀法令的位置。李恆認為副總監察官屬於「次對官」(宰相屬第一級「常參官」,宰相退下后,第二級「次對官」再晉見皇帝),並沒有疑心是一個排擠的陰謀,因之批准。於是不久,李紳就跟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兼總監察官(御史大夫)韓愈,為了首都長安特別市長應不應前往總監察署(御史台)參見以及其他事項發生衝突,公文來往,雙方都措辭強硬。李逢吉遂奏報二人不能合作。(依照規定,新到差的首都長安特別市長,應到總監察署參見,李逢吉為了促使李韓鬥爭,因韓愈兼總監察官之故,特准免除參見,李韓果然跳進圈套。)
九月九日,李全略密令士卒攻擊王稷,屠殺他的全家,而收王稷的女兒當小老婆,上疏中央,說是變兵乾的壞事。
八月十四日,韓充在郭橋(河南省封丘縣西南)擊敗宣武變軍,殺一千餘人,推進到萬勝(河南省中牟縣西北)。
1、春季,正月二十七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五任穆宗)李恆(本年二十九歲)賞賜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以下全體官兵金錢。
22、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張平叔上疏說:「如果由政府直接賣鹽,不再委託民間,可以獲得兩倍利益(唐王朝鹽政,參考七八〇年七月)。」因之建議:「政府官員前往鄉村,直接向人民推銷食鹽。」又建議:「由宰相兼任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使)。」又建議:「以出售食鹽多少作為州長、縣長考績優劣的標準!」又建議:「調查各地實際戶口,命他們互相擔保;然後一次發給他們一年的食鹽,准他們分四期(每季一期)付款。」又建議:「實行這個條例后,富商大賈(音gǔ〔古〕)向官員行賄,或攔路告狀的,對領頭的人立刻亂棒打死,對簽名的人用棍棒毆打脊背。」李恆命文武百官討論這些建議的可行性。
唐·長慶五年 寶曆元年
1、春季,正月五日,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變軍攻陷弓高(河北省泊頭市西交河鎮)。
段文昌報告李恆說:「今年大考,教育部(禮部)毫不公正,所錄取的『進士』都是貴族豪門的子弟,沒有才藝,只靠打通關節。」李恆徵求各皇家文學研究官的意見,李德裕、元稹、李紳眾口一詞說:「段文昌的話真實!」李恆乃命立法官王起等舉行複試。
三月二十五日,濠州州長侯弘度放棄城池,逃奔壽州(安徽省壽縣)。
10、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國王(六任)勸利逝世,貴族們擁護他的老弟豐祐繼任國王(七任)。豐祐勇敢善戰,有領導能力,加強接受中國文化,取消「連名」制度,不再用老爹名字最後一字當做自己的姓。
李恆當太子時,聽到宮女背誦元稹的詩,十分欣賞。登基后,恰巧崔潭峻調回皇宮,呈獻元稹詩篇一百余首。李恆問:「元稹在什麼地方?」崔潭峻說:「現在當一個閑散官。」
37、十一月五日,再派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鄭覃前往鎮州(恆州·河北省正定縣)慰勞,賞賜錢一百萬串給全體官兵。最初,王承元上疏請求中央派遣統帥,各將領及相鄰的幾個戰區,則希望他依照慣例,王承元一律拒絕。現在,中央調王承元前往義成戰區,將領們全體反對,喧嘩吵鬧,不肯接受。王承元跟稍早派來的欽差大臣柏耆(參考八一八年三月)召集各將領,宣讀皇帝詔書,百般溝通,但各將領哭號悲痛,仍不聽從。王承元拿出自己的家產,分散給大家,就其中特別有功勞的幾位擢陞官職,告訴他們說:「各位因我父祖的緣故,不願我遠離,這份情意至為深厚。然而如果因此而使我違背皇帝的命令,罪狀就太大。從前,李師道(平盧〔總部祁州〕首領)還沒有失敗時,中央曾經對他赦免,李師道打算前去中央,將領們堅決挽留(參考八一八年正月)。可是,以後誅殺李師道的,也是當初堅決挽留他的那些將領(李師道之死,參考去年〔八一九年〕二月),各位不要逼我變成李師道,就是無比幸運。」流淚悲號,不能停止,並且向各將領跪下叩頭。但營門官(牙將)李寂等十餘人仍堅持非留下王承元不可,王承元遂把他們斬首示眾,軍心才告平定。
十月十一日,命韓愈當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李紳當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
正月二十六日,皇太子李湛(本年十六歲)在太極殿東廂登基(十六任敬宗)。
王庭湊派將領王立攻擊深州,不能攻克。
成德戰區變軍首領王庭湊,把牛元翼包圍在深州城裡,中央軍從三方面增援(西面河東裴度、東面忠武李光顏、北面義武陳楚。但根據《新唐書·藩鎮澤潞傳》,當時昭義〔總部潞州〕劉悟親率大軍進駐邢州〔河北省邢台市〕,派軍圍攻臨城〔河北省臨城縣〕,但不久退軍,《資治通鑒》亦沒有提及。所以成德西面都受到攻擊),但都因缺乏糧食,無法前進。勇將像李光顏也只能緊閉營門,僅保本軍不被餓死而已,士卒自己出營四處砍柴割草,每人每天不過陳米(去年以前收割的米)一勺。而深州包圍越發緊急,中央不得已,只好屈服。
八二二年(壬寅)
正月十七日,中央命史憲誠當魏博戰區司令官。史憲誠雖然高興得到中央的任命,表面上仍服從中央,但暗中卻跟盧龍、成德勾結。
三月二十日,李湛下詔說,整修東都洛陽實在擾民,應立即停止。命盧貞回京。
21、清思殿之亂,馬存亮的功勞最大,但他從不誇耀,寧願放棄軍權,請求調往外地。
三月二十七日,下詔命裴度留在中央輔佐皇帝:另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王播遙兼二級宰相,代替裴度前往淮南戰區,但仍兼各戰區道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諸道鹽鐵轉運使)。
八二〇年(庚子)
13、中央政府收到劉悟的遺疏,文武百官議論紛紛,很多人認為:上黨(潞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長治市)是內地戰區,跟河朔(河北平原)三鎮不同,不可以允許。
冬季,十月五日,李恆調韓愈當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李紳當江西道(首府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行政長官。
27、十一月十三日,安南軍管區奏報說:黃洞蠻跟環王(首都占城〔越南中部茶蕎城〕)聯合攻陷陸州(廣西欽州市東南犀牛角鄉),誅殺州長葛維。
三月二十三日,回鶻軍才撤退。
3、最初,左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左軍中尉)吐突承璀秘密計劃擁護澧王(澧,音lǐ〔李〕)李惲(音yùn〔運〕)當太子,唐帝(十四任憲宗)李純不允許。後來李純生病卧床,吐突承璀仍不肯打消這個念頭。太子李恆(李宥)得到消息,十分憂慮,秘密派人問他的舅父農林部長(司農卿)郭釗,請教應該怎麼辦。郭釗回答說:「你只管盡忠盡孝,謹慎小心,順其自然,不要採取任何行動!」
7、二月十九日,李湛尊祖母郭太後為太皇太后。
38、李恆準備前往華清宮(陝西省臨潼縣西)。
十二月十日,命裴度當帝國最高攝政(攝家宰)。李涵在紫宸殿外廊接見文武百官,身穿素服,泣涕流淚。
26、司法三單位(三司:國務院司法部〔刑部〕、總監察署〔御史台〕、最高法院〔大理寺〕)審問調查于方刺殺裴度事,沒有發現證據。
8、負責諫諍的官員上疏檢舉: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崔元略,以侍奉老爹的禮數侍奉宦官總管署秘書長(內常侍)崔潭峻。
王承元本年二十歲,將領們向他下跪叩頭,王承元也下跪叩頭,哭泣流淚,拒絕接受;各將領堅決擁護。王承元說:「皇帝派有監軍宦官,應該跟他商量。」監軍宦官到后,也勸他順從大家意見。王承元說:「各位仍懷念先人的功德,不嫌棄我年紀輕輕,想要我代理軍政業務,十分感動,但我唯一的要求是效忠中央,遵從祖父(王武俊)的遺志,各位肯不肯聽從?」大家承諾聽從。王承元遂登上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公堂,接見將領,處理公務,命左右侍從官員不可稱自己是候補司令官(留後),把工作分配給輔佐及參謀官員,秘密上疏中央,請求派人接替司令官遺缺。
16、七月十八日,文武百官呈獻李恆尊號:文武孝德皇帝。李恆下詔赦免天下。
田弘正對他的家族十分厚待,兄弟子侄在兩都(首都長安、東都洛陽)的,多達數十人(參考八一九年九月),互相競爭看誰最奢侈浪費,每天開支就要二十萬錢;田弘正搜刮魏博及成德人民的血汗,送到兩京供他們揮霍;車輛驢馬,在路上接連不斷,兩戰區的官兵都十分憤慨。這時,李恆正巧下詔賞賜成德兵團—百萬串,可是全國財政總監(度支)遲遲沒有運到,官兵們越發不高興。
27、十月十二日,命沂州(山東省臨沂市)州長王智興當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從前,副司令官都由文官擔任,李恆聽說王智興勇敢而有謀略,打算用他討伐河北(黃河以北)各割據軍閥,所以寵愛他。
七月十二日,李奏報自己已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
李湛喜愛大興土木、建造宮室,打算再蓋一座寶殿,規模龐大。李程規勸,請求把所用的木材石頭轉修前任帝(十五任穆宗)李恆的墳墓,李湛馬上批准。
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奏報說:吐蕃軍攻擊雅州(四川省雅安市)。
12、最初,牛元翼在山南東道戰區司令官任上時,不斷賄賂成德戰區(總部鎮州)司令官王庭湊,希望放走他的家人,王庭湊不肯(牛元翼逃出深州事,參考八二二年三月)。後來,聽到牛元翼逝世(當在去年〔八二三年〕五月)消息,三月十五日,王庭湊屠殺牛元翼全家。
10、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李德裕,是故宰相李吉甫的兒子(李吉甫事,參考八一四年十月),因立法官(中書舍人)李宗閔曾在考試問卷上譏諷他的老爹,所以對李宗閔痛恨入骨(李宗閔條陳事,參考八〇八年四月)。而李宗閔又跟皇家文學研究官元稹在官場鬥爭中發生摩擦。立法院初級立法官(右補闕)楊汝士跟國務院教育部副部長(禮部侍郎)錢徽主持全國文官考試(掌貢舉),西川戰區司令官段文昌、皇家文學研究官李紳,各人都把自己請託的考生姓名寫給錢徽。等到放榜,段文昌、李紳請託的考生統統沒有錄取,而「進士及第」的,有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鄭覃的老弟鄭朗、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裴度的兒子裴譔(音zhuàn〔賺〕)、李宗閔的女婿蘇巢、楊汝士的老弟楊殷士,於是引起強烈不滿。
9、劉總上疏堅決請求出家當和尚,並把他的住宅改作佛教寺廟。李恆下詔命名劉總法號大覺,寺名報恩寺,派宦官攜帶紫色和尚衣服,連同天平戰區司令官印信符節,以及最高監督長(侍中·使相)的任命狀,一併送交給劉總,由他選擇。詔書還沒有抵達,劉總已剃光頭髮,正式成為和尚,將士們還打算遮道挽留,劉總誅殺領頭的十餘人。夜晚,把符節印信交給候補司令官(留後)張玘(劉總弒父殺兄的幫凶,參考八一〇年七月),逃走;直到天亮,軍中才知道這個消息。張玘上疏奏報說:「劉總不知道去向!」
七月十七日,李恆命中央三院主管官員,會同宰相,討論對宣武兵變如何處理,大家一致認為:應援用河北三鎮前例,授給李戰區司令官符節。李逢吉反對說:「黃河以北割據情形,是萬不得已。如果連宣武戰區也一併拋棄,則江淮(華東地區)以南都將脫離中央。」杜元穎、張平叔則強調說:「為什麼愛惜一紙人事任命狀,而不愛惜一方人士的性命!」討論沒有結果。但不久宣武戰區所轄的其他三州:宋州(河南省商丘縣)、亳州(安徽省亳州市)、潁州(安徽省車陽市)州長,分別上疏請求另派戰區司令官。李恆大喜,認為李逢吉的意見正確,遂派宦官前去三州慰勞。李逢吉因而建議:「徵召李到京師當禁衛將軍,而命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韓充,轉鎮宣武。韓充,是韓弘的老弟(韓弘鎮守宣武二十一年),性情寬厚,深得人心。假設李抗拒,則命武寧戰區及忠武戰區東西夾攻,而由義成兵團攻擊北方,韓充一定可以進城到任。」李恆都接受。
15、武寧戰區變軍首領王智興派輕裝備游擊部隊兩千人襲擊濠州(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准關。濠州屬武寧戰區)。
7、三月十九日,命暫代首都長安特別市長(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當瀛莫道(首府設瀛州〔河北省河間市〕)行政長官。
43、十—月二十四日,李恆在宮內跟宦官們打馬球,一個宦官突然從馬背摔下,李恆大吃一驚,霎時間中風,遂卧病在床,不能走路,從此人們再聽不到皇帝任何消息。宰相們屢次請求進宮朝見,都得不到批示。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裴度一連呈遞三次奏章,請早日冊封太子,並且請求進宮朝見。
裴行立抵達海門(越南海防市),逝世。中央再命桂仲武當安南都護。
5、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保義可汗(十任大可汗。名不詳)逝世。
12、十一月二十七日,李湛封皇子李普當晉王。
43、十二月二十六日,義武戰區奏報說:一連擊破莫州、清源(河北省保定市境)等變軍的三個營寨,格殺及俘虜一千餘人。
7、五月二十二日,唐政府把晉慈道(首府設晉州〔山西省臨汾市〕)升格為保義戰區,命行政長官李寰當戰區司令官。
33、當初,張弘靖當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參考八一九年八月),不斷用賞賜取悅官兵,以致庫房枯竭。李願繼任,性情奢侈浪費,賞賜比張弘靖要少,但刑罰卻比張弘靖要重,士卒大不高興。而李願更任用他妻子的老弟竇瑗統御侍衛親兵,竇瑗驕傲不可一世,又貪得無厭,官員對他都十分憎惡。營門官(牙將)李臣則等發動兵變。
24、八月二十四日,徵調神策軍兩千人,疏竣魚藻池。(魚藻池在魚藻宮。詩人王建《宮詞》詠此事:「魚藻宮中鎖翠娥,先皇幸處不曾過。而今池底休鋪錦,菱葉雞頭漸漸多。」)
當時,事情突然爆發,王守澄認為皇家文學研究官韋處厚博古通今,於是傳喚他進宮,當天夜間所作的決定都跟他磋商。王守澄等打算髮布一份文告,卻不知道如何解釋這場宮廷喋血。韋處厚說:「光明正大的討伐弒君叛徒,合乎正義,怎麼可以吞吞吐吐,有什麼顧忌?」王守澄等又問:「江王(李涵)用什麼方式登基?」韋處厚說:「明天一早,我們就公布江王的文告,昭示已削平內難。最後文武百官三次上疏請求江王繼承帝位,再由太皇太后(十四任帝李純小老婆郭貴妃)下詔命江王登基。」當時一切都依照韋處厚的意見去做,沒有時間去問其他官員,各種禮儀規則都由韋處厚決定,沒有一件事不恰當。
11、三月五日,李湛第一次登延英殿,召見宰相對話。
二月二十四日,中央命詔書撰寫官(知制誥)東陽(浙江省東陽市)人馮宿當山南東道戰區副司令官,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仍派宦官前往深州督促牛元翼早日前往襄州接事。裴度(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也分別寫信給朱克融(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王庭湊,用大義責備;朱克融撤回他的軍隊,王庭湊雖然稍稍後退,但仍駐守附近,不肯離開。
十二月八日,監軍宦官謝良通奏報說:杜叔良在博野(河北省蠡縣)大敗,官兵被殺及失蹤七千餘人。杜叔良僅逃出一命,奔回營壘,連皇帝賜給他的戰區司令官的旌旗符節全都失落。
李昂在當親王的時候,就深刻了解老爹(十五任帝李恆)和老弟(十六任帝李湛)在位時政治上的種種弊端。所以,等到登基,專心整頓,排除奢侈,力求節儉,對沒有職務的宮女都遣送出宮,一次就送出三千餘人。皇家五坊所畜養的鷹鷂獵狗,依照九世紀最初十年、十四任帝李純登基時前例,除了留下一些供打獵使用外,其他全部釋放(撤銷「五坊」應是十三任帝李誦登基時的事,參考八〇五年二月)。有關單位供應皇宮每年物品,則遵照八世紀八〇年代、十二任帝李適在位時前例(參考七七九年閏五月)。裁減皇家歌舞團(教坊)、皇家文學研究院(翰林院)、林園總監署(總監)等機關多餘官員一千二百多人,停發皇宮各單位新添的衣服糧食。御馬坊牧場、球場以及近年來另行儲存的糧食、錢財跟所佔用的田地,完全發還有關單位。
18、十二月十七日,李昂任命皇家文學研究官韋處厚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36、八月三日,最高法院院長(大理卿)劉元鼎出使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返回(參考去年〔八二一年〕九月)。
9、三月十五日,李恆加授朱克融、王庭湊中央官銜:國務院攝理工程部長(檢校工部尚書),這是對他們解除深州包圍的一種獎勵。但王庭湊的軍隊事實上仍駐紮深州城下。
八月十三日,瀛莫道兵變,逮捕行政長官盧士玫、監軍宦官以及其他輔佐官員等,一起押送幽州,囚禁賓館(瀛莫道遂完全被變軍佔領)。
十一月二十一日,李湛前往驪山溫泉,當天回來,對左右宦官說:「那些磕頭蟲說的話,怎麼能夠相信!」
十二月九日,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獨孤朗、張仲方,皇家生活記錄官(起居郎)柳公權,皇家言行記錄官(起居舍人)宋申錫,見習監督官(左拾遺)李景讓、薛廷老,請求皇帝登延英殿,召開擴大會議,揭發王播的姦邪。李湛問:「前些時寶殿上叩頭諫諍的那位(參考本年三月),在不在這裏?」當天,任命劉棲楚當監督院高級顧問官。李景讓,是李憕的曾孫(李憕守東都洛陽,死於安祿山之難,參考七五五年十二月十二日)。薛廷老,是河中人。
最初,李聽當羽林(禁軍第一、二軍)將軍,有一匹好馬,李恆正是太子,派左右侍從暗示李聽贈送。李聽因自己是皇帝的親信侍衛,不敢私自呈獻,婉轉拒絕。現在,河東戰區統帥出缺,李恆說:「李聽連一匹馬都不肯送給皇太子,一定可以勝任。」遂有這項命令。
魏博戰區司令官李愬聽到田弘正被害消息,換上喪服,召集將士,說:「魏博官兵所以能取得中央重視,蒙受皇家教化,到今天仍安居樂業,都是田公(田弘正)的功勞。鎮州人如此悖逆,竟把田公殺害,是認為我們魏州沒有人敢挺身復讎。各位受田公厚重的恩德,應該怎麼回報?」大家都放聲痛哭。深州(河北省深州市)州長牛元翼,是成德戰區的優秀將領,李愬派人送給他佩劍和玉帶,說:「從前,我家老爹(李晟)曾用這支佩劍替帝國立過大功(指削平朱泚),我也曾用它平定蔡州(指削平吳元濟)。今天轉授給你,希望你用它剷除王庭湊!」牛元翼把佩劍、玉帶拿到大營,展示給全體官兵,回答李愬說:「願意為國戰死!」李愬計劃出動大軍北上討伐,正巧生病,不能實施。牛元翼,是趙州(河北省趙縣)人。
11、道士趙歸真告訴李湛有關神仙的種種故事;和尚惟貞、齊賢、正簡,告訴李湛如何用寺廟祭祀、求福。他們出入皇宮,毫無阻攔,李湛深信他們的話。隱士杜景先請求派自己走遍全國山川,尋訪奇人。潤州(江蘇省鎮江市)人周息元,自稱年數百歲,李湛派宦官前往迎接。
三月二十一日,李恆下詔任命劉總所有的兄弟子侄全部當官:劉總的大將和僚屬輔佐官員一律越級擢升;人民免除田賦捐稅一年,賞賜戰區武裝部隊官兵一百萬串。
七月二十九日,李光顏在尉氏擊敗宣武變軍,誅殺及俘虜兩千餘人。
二月九日,李湛命裴度當司空(三公之三)、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裴度在立法院(中書省)宰相聯合辦公廳(政事堂)時,左右忽然報告說:「印信失蹤!」聽到的人面色蒼白,裴度卻像平常一樣飲酒。不久,左右再報告說,在失印的地方找到原印,裴度也不理會。有人問他什麼緣故,裴度說:「一定是有人偷去在文件上蓋印,追查太急,他會把它丟到水裡火里;如果假裝不知道,他自會放回原處。」人們佩服他的見識與度量。
消滅暴亂,徹底拔除禍根,暴亂就無法再度發生。
13、加授劉悟中央官位:攝理司徒(檢校司徒·三公之二),其他官位仍然保持。
2、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節度使)劉悟到中央朝見。
10、三月三日,赦免天下。下詔命各道各戰區除了規定應進貢的物品外,不準再進貢別的物品。
7、最初,李恆在東宮當皇太子時,聽到各地厭戰消息,所以登基之後,對將領士卒百般寬容優待,得過且過。
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沂海兗密道(首府設沂州〔山東省臨沂市〕)行政長官(觀察使)曹華請求把道政府遷到兗州(山東省兗州市),中央批准。
當時,皇宮城門全都封閉,李湛就在左神策軍住宿過夜,內外都不知道皇帝在哪裡?人心恐懼震駭。
10、三月十七日,裴度抵達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晉見唐帝李恆,就討伐變軍沒有功勞一事,請求寬恕。
2、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牛僧孺,眼看李湛荒淫無道,而左右一些卑劣小人又紛紛當權;如果直言規勸,又怕惹禍上身,唯一的辦法是屢次上疏,請求調到外地任職。
11、李湛打算前去驪山溫泉(陝西省臨潼縣境),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李絳、監督院高級顧問官張仲方等,屢次勸阻,李湛都不接受,見習監督官(左拾遺)張權輿跪在紫宸殿下,叩頭警告說:「從前,姬宮涅(周王朝十二任王幽王)遊玩驪山,被犬戎部落誅殺(參考二八四年正月注);嬴政(秦王朝一任帝始皇帝)埋葬驪山,帝國覆亡;玄宗(九任帝李隆基)在驪山興築宮殿(溫泉宮〔華清宮〕,參考七二三年十月),安祿山遂起兵叛亂;先帝(李恆)前往驪山(參考八二二年十一月),壽命不長。」李湛大驚說:「驪山竟如此兇險,我更應該前去體驗體驗,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八月十六日,李恆命深州州長牛元翼當新設的深冀戰區(總部深州)司令官。
邠寧戰區司令官李光顏派特遣兵團增援涇州,士卒親眼看到神策軍所受的厚重賞賜,悲憤地說:「每人給五十串錢,卻不作戰,他們是什麼人!依照國家規定發給的衣服糧食都不發給,卻冒著鋼刀白刃,我們是什麼人(神策軍待遇優厚,參考七九一年三月)!」群情激憤,不能克制,李光顏親自向他們宣示大義,一面說一面嗚咽流淚,士卒終於受到感動,滿懷喜悅地出發。快要抵達涇州,吐蕃軍驚懼,退走。
十一月十五日,李恆從雙層道前往華清宮,遂在驪山打獵,當天回宮。郭太后數天以後才回宮。
宰相元稹怨恨裴度(參考去年〔八二一年〕十月),打算解除裴度的軍權,所以勸李恆昭雪王庭湊,結束這場討伐叛逆的戰爭。
3、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劉總,自從謀害老爹和老哥(參考八一〇年七月。迄今十二年),心神不寧,一直疑神疑鬼,很多次看見老爹、老哥鮮血淋漓的幽魂向他顯現;劉總經常在官邸招待和尚數百人,日夜不停地念經。劉總處理公務下班之後,就擠到和尚群里跟著做佛事;有時也躲到另一個房間,經常被劇烈的心跳驚醒,不能入睡。到了晚年,已成神經質地恐懼,心臟悸動更為嚴重。就在這個時候,黃河南北各割據軍閥陸續服從中央,二月十二日,劉總上疏請准予他放棄官位,出家當和尚,也請中央賜錢一百萬串賞賜將士。
15、冬季,十月五日,命李載義當盧龍戰區司令官。
11、安南都護(都護府設九*九*藏*書越南河內市)桂仲武抵達安南都護府,蠻夷酋長楊清拒絕他入境。但楊清用刑殘忍狠毒,同黨人人離心。桂仲武派人遊說當地其他酋長和英雄豪傑,幾個月時間里,歸降的人前後相繼,共集結士卒七千餘人。可是中央認為桂仲武故意逗留不進。
40、中央討伐李時,派國務院司法部關卡稽查司司長(司門郎中)韋文恪前往魏博戰區慰勞。戰區司令官史憲誠支持李,上疏皇帝,建議發給李符節,並且在黎陽(河南省浚縣)黃河渡口興建碼頭,擺出大軍就要渡黃河南下的姿勢,接見韋文恪時,說話和態度都傲慢。可是,聽到李被殺消息,嘴臉立刻大變,十分恭順,說:「俺史憲誠,是一個胡人,好像一條狗,雖然被棍打鞭抽,寧死也不離開主人!」
25、五月二十八日,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朱克融進貢馬一萬匹、羊十萬頭;但上疏請中央撥付馬羊價格當做犒勞。
裴度剛到京師,政府官員前來晉見的塞滿家門,裴度擺下宴席,留客人飲酒。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劉棲楚附到裴度耳朵上低聲講話,中央監察官(侍御史)崔咸舉起酒杯罰裴度說:「宰相不應該准許地方官咬耳朵低聲細語!」裴度笑著飲下一杯。劉棲楚內心不安,倉促告退。
34、七月八日,宋王李結逝世(李結,是李恆的叔父)。
四月十七日,蘇玄明、張韶把武器藏到裝紫草的車子里,(胡三省注:「紫草,根可以染色。」)運進左銀台門(大明宮東),準備于夜晚發動攻擊;還沒有走到目的地,禁衛人員警覺到車載太重,攔住盤問,張韶緊張,格殺那個禁衛,跟他的徒眾換上衣服,揮動武器,大聲撕喊,沖入皇宮。
12、八月十四日,李恆從雙層大道前往興慶宮,經過通化門城樓時,投下綢緞兩百匹,施捨給山上佛教和尚。李恆濫行賞賜,都是如此,記都記不完。
*胡三省曰:
32、十月十七日,橫海戰區司令官烏重胤奏報說:在饒陽(河北省饒陽縣)擊敗成德變軍。
十二月十一日,李涵在少陽院(太子宮)接見各軍基地司令(使)。把趙歸真等巫法師以及李湛在位時所親信的人,都流放嶺南(南嶺以南)或其他邊遠之地。
32、六月二十九日,唐政府恢復設置邕州軍管區(首府設邕州〔廣西南寧市〕)軍事指揮官(經略使)。
田布的所作所為,應該是可以得到魏博兵團士卒的效忠擁護,而最後仍歸失敗的原因,是人心已經動搖,而田布的威勢及謀略又不能發揮之故。
柏楊曰:
七月二十七日,貶令狐楚當宣歙道(首府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長官。
我們無法相信,蘇玄明、張韶難道真的不知道殺進皇宮的嚴重後果?也無法了解:蘇玄明、張韶到底向工匠流氓說了些什麼,竟使那麼多人甘願赴湯蹈火?當蘇張神氣活現坐在御床上大吃大喝時,他們想些什麼?當大家四散逃亡被捕殺時,他們是什麼樣的心理狀態?這一切我們全不知道,但至少提醒我們,在面對政治領袖時,要特別小心,因為他們中間可能就有蘇玄明、張韶之輩,正掇弄我們歡天喜地地奔向金鑾寶殿。
正月二十二日,病重,命太子李湛監督國政。宦官們打算請郭太后臨朝主持政府。郭太后說:「從前,武后(武曌)臨朝主持政府,幾乎顛覆帝國。我們郭家世代忠良,不是武家同類(郭太后是郭子儀的孫女)。太子(李湛)年紀雖小,但是只要有賢能的宰相作為輔佐,你們也不干涉政治,何必擔心國不平安!自古以來,哪有女人當全國最高領袖而能達到伊祁放勛(堯帝)、姚重華(舜帝)的太平盛世!」把詔書撕碎。郭太后的老哥、祭祀部長(太常卿)郭釗聽到這個消息,寫一封密函給妹妹說:「你如果答應他們的請求,我先率領子弟們辭去官職,退還爵位,回歸鄉里。」郭太后流淚說:「祖先的恩德,回報到我哥哥身上。」當天晚上,李恆在寢殿逝世(本年三十歲)。
6、閏正月十日,命薛放當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丁公著當御前監督官(給事中)。
- 唐王朝
- 宦官刺殺十四任帝憲宗李純。
- 盧龍兵變,逐張弘靖。成德兵變,殺田弘正。武寧兵變,逐崔群。宣武兵變,逐李願。
- 太和公主下嫁回鶻。
- 盧龍再兵變,殺朱克融,再兵變,殺朱延嗣。
- 宦官刺殺十六任帝敬宗李湛。
- 柏耆事件。
- 東西方世界
- 南詔王國大舉侵入唐帝國。
- 查理曼(法蘭克)皇帝路易生擒義大利王柏恩哈特,挖去雙目,并吞土地。
- 阿拉伯帝國建泰黑耳王朝。
- 不列顛七小國統一,建英格蘭王國。
- 路易為幼子查理重劃國土,其他三子反對,內戰爆發。
28、十一月十五日,把前任帝(十五任)李恆安葬光陵(陝西省蒲城縣北十千米堯山),謚號窨聖文惠孝皇帝,廟號穆宗。
李湛下詔命王播兼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諫官屢次上疏反對,李湛一概不理。
秋季,七月四日,入夜,變兵就在竇瑗的寢帳中砍下他的頭顱,大家一齊呼喊,官邸衛士隨聲響應。李願大為恐懼,帶著一個兒子,翻城逃奔鄭州(河南省鄭州市),亂兵誅殺李願的妻子,推舉內營總管理官(都押牙)李(音jiè〔介〕)當候補司令官(留後)。
二月六日,貶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龐嚴當信州(江西省上饒市)州長,蔣防當汀州(福建省長汀縣)州長。龐嚴,是壽州(安徽省壽縣)人,跟蔣防都出於李紳的推薦。御前監督官(給事中)于敖,跟龐嚴感情一向親密,把貶謫蔣防的詔書,封駁退回,拒絕發布,全體官員都替于敖恐懼,說:「于敖為了龐嚴、蔣防受冤,甘願冒犯宰相,高風亮節,實在難能可貴!」可是等到封駁的奏章批下來,竟然是認為對龐嚴、蔣防貶謫太輕,應該從重懲罰。李逢吉對於敖十分誇獎。
正月二十五日,李恆免除蕭俛職務,調任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蕭俛堅決辭讓。
唐·元和十六年 長慶元年
25、命裴度(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當鎮州地區各戰區特遣兵團征剿總司令(鎮州四面行營都招討使)。
8、二月二十五日,李湛尊娘親王女士為皇太后。王太后,是越州(浙江省紹興市)人。
自從八〇六年以來,中央嚴禁剃度。王智興打算聚斂錢財,首先請求舉辦,於是男女從四面八方擁向泗州,江淮(華東地區)地區的人更多。王智興家產因此增加萬萬。浙西道(首府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行政長官李德裕上疏說:「如果再不禁止,到明年陛下生日那天才停,估計浙西(江蘇省南部)、浙東(浙江省)、福建(福建省)等道,將損失六十萬名服役青年。」奏章到達中央后,李湛立即下令停止。
李湛在位時,每月上朝不過一兩次,李昂恢復傳統制度,每逢單數日子,沒有一天不主持朝會,向宰相及文武百官詢問政事,很久才退。等待皇帝隨時差遣的一些官員(待制官),過去雖然設立,但皇帝對他們從來沒有召見過,現今,李昂才經常問他們的意見。李昂只在雙日才停止朝會,假日也都放在雙日。中外一致慶賀,認為太平日子就要到來。
後來,朱克融、王庭湊背叛中央,登高一呼,這些逃亡的士卒就紛紛前往投效。皇帝命各戰區討伐,可是各戰區剩下的士兵已寥寥無幾,只好臨時招兵買馬,士卒沒有經過訓練,全是烏合之眾。而監軍宦官的泛濫,也摧毀各軍戰鬥能力,戰區特遣兵團固有監軍宦官,其他凡是單獨駐紮或單獨出動的較小部隊,也有監軍宦官;只要有監軍宦官,統帥就不能單獨發號施令。戰場上一點小小勝利,監軍宦官立刻派人乘政府驛馬車飛奔京師(首都長安)告捷,好像仗是他一個人打的,認為全是自己的功勞。一旦失利,監軍宦官就對統帥威脅迫害,教統帥負起全部責任。監軍宦官把健壯勇敢的士卒挑出來當自己的衛隊,只派老弱殘兵到前方作戰,所以每次戰役都會失敗。但最致命的仍是中央遙控指揮,當軍事行動開始時,一舉一動都由最高統帥部——皇宮發出指令,而早上的指令,到了晚上又會修改,使萬裡外沙場上的官兵不知道應該怎麼執行。最高指令根本不了解、也不理會戰場上的情形,只一味要求攻擊。欽差宦官像織布梭一樣在路上不停奔走,驛馬不夠使用,就掠奪行人的馬匹補充,結果人民只抄小路,不敢行走正道。所以,雖然各戰區士卒共有十五萬人之多,而裴度又是元老,烏重胤、李光顏又是一代名將,但討伐盧龍、成德一萬余名的變軍,對峙超過一年,竟然失敗,力量耗盡,庫藏枯竭。
「新司令官抵達之後,軍心有所歸屬,劉從諫既沒有官位,他用什麼名義發號施令?假使他企圖反抗中央,將士們一定不會服從。現在中央一直沒有處理,戰區官兵不了解中央的意思,打算歸順中央,又恐怕中央忽然把司令官授給劉從諫;打算追隨劉從諫,又恐怕中央任命別的將領。長期猶豫困惑,萬一有野心家為他們策劃,隨便捏造一個數目,宣布大賞官兵,士卒們可能從此觀望不前,中央就更難指揮。
18、當初,國務院教育部供品司副司長(膳部員外郎)元稹當江陵(湖北省江陵縣)特別市政府工務官(士曹。元稹被宦官擊傷貶江陵事,參考八一〇年正月),跟監軍宦官崔潭峻友善。
30、十二月十六日,加授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烏重胤遙兼二級宰相。
14、十四任帝李純在位末年(九世紀第二個十年後期),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派使節合達干前來求婚,態度越發懇切,李純允許(婚事因征伐叛徒而後延,參考八一七年二月)。
3、夏季,四月十日,安南軍管區(首府設安南府〔越南河內市〕)奏報說:「陸州(廣西欽州市東南犀牛角鄉)獠部落攻掠州縣。」
八月十日,王庭湊派殺手刺死冀州(河北省冀州市)州長王進岌,派軍佔領城池(冀州屬成德戰區)。
5、三月十七日,唐政府派國務院司法部關卡稽查司長(司門郎中)於人文前去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封新任可汗葯羅葛曷薩(硤跌曷薩)公爵(特勒):愛登里啰汨沒密施合毗伽昭禮可汗(簡稱昭禮可汗,十二任大可汗)。
6、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監軍宦官劉承偕,仗恃皇帝對他的感恩和寵愛(劉承偕有擁戴之功,參考八二〇年正月),無時無地不在欺壓及戲弄戰區司令官劉悟,尤其在公開場合,往往當面橫肆凌|辱,又放縱他的部屬違法亂紀。到了最後,更膽大包天,秘密跟磁州(河北省磁縣)州長張汶合作,打算生擒劉悟,繩捆索綁送到京師,而命張汶當戰區司令官。劉悟得到消息,暗示他的部眾行動,於是爆發兵變,誅殺張汶,包圍劉承偕,也打算誅殺。幕僚賈直言進來,警告劉悟說:「你如果這樣做,難道想效法李師道(參考八一八年四月)?怎麼知道軍隊里沒有第二個劉悟?假使李師道地下有知,恐怕會在九泉之下笑你。」劉悟感謝賈直言的指導,遂赦免劉承偕,只把劉承偕囚禁在官邸里。
朱克融得到中央符節印信后,才釋放張弘靖、盧士玫(參考去年〔八二一年〕七月、八月)。
1、春季,正月二十四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節度使)裴度自興元前來中央朝見,宰相李逢吉的黨羽千方百計詆毀誣陷。
二月二十三日,命畜牧部長(太僕卿)杜式方當桂州道行政長官。
是時,宰相李逢吉掌權,親信有張又新、李仲言、李續之、李虞、劉棲楚、姜洽以及見習監督官(左拾遺)張權輿、程昔范;更有人攀附這些親信。當時怨恨李逢吉的人,稱之為「八關」「十六子」(關,指關卡)。
14、裴度出軍討伐盧龍、成德時,回鶻汗國請求派兵助戰。唐政府認為不可以,派宦官前去阻止。而回鶻派的將領李義節率三千人南下,已進抵豐州(內蒙古五原縣)以北。請他們不再前進,李義節拒絕。李恆無可奈何,發給他們綢緞七萬匹作為酬勞。
正月十六日,魏博戰區奏報田布自殺。
41、冬季,十一月十四日,皇太后郭女士前往華清宮(陝西省臨潼縣西)。
15、李恆看見夏綏道(首府設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柳公權的字跡,十分喜愛。
32、本年,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崇德可汗(十一任大可汗)逝世,老弟葯羅葛曷薩公爵(硤跌曷薩特勒)繼位(十二任大可汗)。
七月二十五日,李祐呈獻馬一百五十匹;李湛不接受。
二月二十二日,命桂州道(首府設桂州〔廣西桂林市〕)行政長官(觀察使)裴行立當安南(越南河內市)都護。
26、十月十日,李恆命宰相以及高級官員共十七人,跟吐蕃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論納羅在首都長安城西締結和平盟約。唐王朝又派最高法院院長(大理卿)劉元鼎,隨同論納羅前往吐蕃,也跟他們的宰相及高級官員締結和平盟約。
10、七月二十七日,李湛傳話,命把國庫(左藏)現存的白銀十萬兩、黃金七千兩,全部運到宮庫(內藏),供他隨時賞賜。
李湛登基后,李逢吉跟他的黨羽對李紳的後台老板倒塌感到高興,但又恐怕李湛對李紳再用,於是日夜不停地設計,要找出一個傷害李紳最有效的方法。楚州(江蘇省淮安市)州長蘇遇,警告李逢吉的黨羽說:「皇上初次處理國政,一定在延英殿聽取大家意見,如果有『次對官』(參考去年〔八二三年〕九月)晉見,就難以預防。」黨羽們認為有理,立即報告李逢吉說:「事情緊急,萬一李紳當權,我們後悔已來不及。」李逢吉於是命王守澄告訴李湛說:「陛下所以能當皇太子,經過情形,我全知道,都是李逢吉的力量。像杜元穎、李紳之類,他們都擁護深王(深王李悰,是十四任帝李純的兒子,李湛的叔父)。」國務院財政部會計司副司長(度支員外郎)李續之等接著上疏,也陳述這件事。李湛本年才十六歲,但仍心存懷疑,不敢相信。正巧,李逢吉上疏說:「李紳對皇上不利,請予貶謫。」李湛向大家再三反覆詢問,李逢吉的黨羽異口同聲,李湛終於聽從。
2、正月十八日,中央命德州(山東省陵縣)州長王日簡當橫海戰區司令官(節度使)。王日簡,本是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的營門官。
九月,李載義列舉朱延嗣的罪狀,呈報中央。李載義,是李承乾的後裔(李承乾是二任帝李世民的太子,后被罷黜;參考六四三年四月)。
8、六月己卯日(六月丁酉朔,沒有己卯。如放在七月,則是七月十四日),李湛前往興福寺(在修德坊,本王君廓住宅,六三四年,二任帝李世民在原址立寺,為娘親求福),聽和尚文漵通俗講經。
五月二十八日,李恆送太和長公主遠嫁回鶻汗國。太和長公主,是李恆的妹妹(雖是「長」公主,應在二十七歲以下)。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聽到唐王朝跟回鶻聯婚,大為震怒。
3、李湛封才人(小老婆群第十一級)郭女士當貴妃(小老婆群第一級)。郭貴妃,是晉王李普的娘親。
左領軍(衛軍第七軍)大將軍杜叔良,因諂媚當權大官,步步高升。當時,盧龍、成德軍事力量強大,中央討伐各軍,都不敢前進,而李恆卻急於把他們早日平定。宦官竭力推薦杜叔良,李恆遂命杜叔良當深州中央各特遣兵團司令官(諸道行營節度使)。又命牛元翼當成德戰區司令官。
4、二月十九日,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崔植貶作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命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元稹兼二級實質宰相。
冬季,十月二十五日,武昭死在亂棍之下,李仍叔貶作道州(湖南省道縣)軍務秘書長(司馬),李仲言流放象州(廣西象州縣),茅匯流放崖州(海南省瓊山市)。
五月十二日,李元宗率軍一百人,攜帶州政府印信,逃往黃洞(廣西靖西縣)。

33、十月十八日,魏博戰區司令官田布,率全部兵力三萬人,北上討伐王庭湊,在南宮(河北省南宮市)南方紮營,一連攻克成德兩個營寨。
最初,李被擁護當候補司令官,把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李質當做親信心腹;後來,中央徵召李擔任禁衛將軍,李拒絕,李質屢次規勸,李都不接受。稍後,李頭上長瘡,派李臣則等率軍前往尉氏抵抗李光顏。不久,中央大軍從四面八方開來,變軍屢次戰敗,而李病勢更重,於是把軍事行動全部交給李質,在家中卧床養病。
28、九月十九日,命邠寧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李光顏(阿跌光顏)、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李愬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
夏季,四月十一日,李恆下詔罷黜鄭朗等十人,把錢徽貶作江州(江西省九江市)州長、李宗閔貶作劍州(四川省劍閣縣)州長、楊汝士貶作開江(開州州政府所在縣·重慶市開縣)縣長。
26、冬季,十月二十三日,皇家文學研究官韋處厚規勸李湛改正荒淫歡宴生活說:「先帝因酒色過度,而縮短生命,我當時所以不拚死規勸,因陛下年紀已十五歲。而今,皇子才一歲,我怎麼能畏懼死亡而不規勸?」李湛十分感動,賞賜韋處厚彩色錦緞一百匹、銀器四件。
王播兼任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領鹽鐵),搜刮急苛,每年連正式預算的數額都無法向中央呈繳,但卻不斷有「盈餘」進貢(正額繳政府,盈餘繳皇宮,影響不同)。
崔植、杜元穎、王播當宰相,都是碌碌庸才,沒有見識眼光。史憲誠既逼死田布,中央不能討伐,遂連同朱克融、王庭湊,一起任命他們當戰區司令官。於是,河朔于回歸中央十個月之後(成德事,參考去年〔八二一年〕十一月;盧龍事,參考本年二月),再度背叛中央,直到十世紀最初十年唐王朝滅亡(歷時八十年),中央再不能收回。
十二月七日,李恆下詔封景王李湛當皇太子。而李恆的病情也逐漸康復。
21、四月十四日,命傅良弼、李寰當神策軍總作戰司令(神策都知兵馬使)。
胡三省的評論,是統治階級的單向思考,五千年來,惡行壞事之不斷重演,大多是這種單向思考的產物。汴州兵變,禍根是軍官兇惡驕傲、貪贓枉法,只剷除抗暴的民,不能阻止變亂,必須剷除施暴的官,才是徹底解決之道,連高級知識分子胡三省的心竅都被醬成這個樣子,連源頭都找不到,甚至不敢找,那才是中國人真正的災禍。
39、十二月一日,鹽州奏報說:「吐蕃軍一千餘人包圍烏池、白池(陝西省定邊縣北)。」
李恆命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李聽當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
五月二十七日,李恆命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韓皋負責審問調查。
四月十八日,李湛回宮,宰相率文武百官前往延英門祝賀,來的不過數十人。變民所通過的各門,守門宦官三十五人,依法都應處死。
正月二十七日,李純在中和殿暴斃(本年四十三歲)。當時眾口一詞,認為被宦官總管府秘書長(內常侍)陳弘志刺死,同黨們隱瞞真相,不敢追查兇手,對外發布消息只說是藥物中毒,外人不明內情。(《舊唐書·憲宗本紀):「時帝暴崩,皆言內官陳弘志弒逆,史氏諱而不言。」《王守澄傳》:「憲宗疾大漸,內官陳弘志等弒逆。內官秘之,不敢除討,但云葯發暴崩。」《新唐書·王守澄傳》:「守澄與內常侍陳弘志弒帝于中和殿。」裴廷裕《東觀奏記》:「宣宗〔十九任帝李忱〕追恨光陵商臣之酷,郭太后也以此暴崩。」李純死於宦官之手,應無疑議。殺一個皇帝,竟如此安全,好像殺一條毛蟲,沒有引起任何反應,說明宦官力量已不可制。)
27、党項部落(陝西省北部)攻擊靈州(朔方戰區總部·寧夏靈武市)、渭北(渭水以北),掠奪政府牧場軍馬。
14、三月二十一日,李湛賞賜宮內歌舞團(內教坊)錢一萬串,要他們加強排練,準備演出。
七月二十八日夜晚,王庭湊在戰區總部前集合警衛部隊士卒,大聲吶喊呼叫,衝進去誅殺田弘正(田興。本年五十八歲)跟他的幕僚,以及從魏博戰區帶來的助理官吏,連同他們的家屬,共三百餘人。王庭湊自稱候補司令官,強迫監軍宦官宋惟澄上疏中央,請求頒發人事任命狀。
15、諫官一致讚揚裴度賢能,不應把他拋棄到地方政府。李湛屢次派宦官到興元(山南西道戰區總部·陝西省漢中市)慰勞裴度,暗中告訴他徵召他返回中央的日期。裴度遂正式請求到京師朝見,李逢吉的黨羽大起恐慌。
6、五月十八日,李恆命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柳公綽當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
正月八日,魏博特遣兵團崩潰,很多人投奔史憲誠軍營。田布只率中軍八千人返回魏州。
二月十五日(原文「壬申」〔二月五日〕,《舊唐書》同,唯排於二月十二日之後,似誤。今據《新唐書·穆宗本紀》及《宰相表》改),李恆命段文昌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充任西川戰區司令官;命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杜元穎當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命王播當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兼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杜元穎,是杜淹的六世孫(杜淹是二任帝李世民的宰相,參考六二七年九月)。
26、八月三十日,再貶令狐楚當衡州(湖南省衡陽市)州長。
閏正月三日,太子李恆(本年二十六歲)在太極殿東廂登基稱帝(十五任穆宗)。當天,李恆召見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段文昌等,以及國務院國防部軍政司長(兵部郎中)薛放、國防部畜牧司副司長(駕部員外郎)丁公著,到思政殿集合,詢問他們的意見。薛放,是薛戎的老弟(薛戎事,參考八〇〇年三月)。丁公著,是蘇州(江蘇省蘇州市)人,都是太子宮的皇家教師(太子侍讀)。李恆因守喪的緣故,不能立即親自主持政府,薛放、丁公著常到皇宮,參預機密政務。李恆想請二人當宰相,二人堅決辭讓。
20、李湛接到王庭湊(成德〔總部鎮州〕司令官)屠殺牛元翼全家報告(參考本年三月十五日),嘆息宰相沒有才幹,才使叛徒橫肆暴虐。皇家文學研究官韋處厚上疏說:「裴度對帝國的貢獻無與倫比,聲威傳播塞外,如果能調回中央,命他參与決策,河北(黃河以北)、山東(太行山以東)定會放棄割據。管仲說:『聽一面之詞的,愚昧。聽很多不同意見的,聖明。』治理和混亂,基本原則一樣:順應人心就天下太平,違背人心就天下不安。聽說陛下在吃飯的時候,嘆息沒有蕭何、曹參這樣的人才!可是,陛下有一個裴度,還不能留在中央,這正是馮唐告訴劉恆(西漢王朝五任帝)的:『雖然有廉頗、李牧,卻不能用!』(參考前一六六年)對於宰相,陛下應該把全權交給他,信任他、親近他、禮遇他;如果他辦事沒有成績,對國家沒有貢獻,就應該調一個閑差,或貶謫遠地。這樣的話,在位的人不敢不全力以赴,想進身的人不敢不認真辦事。我跟李逢吉之間,從來沒有私人恩怨,但我卻曾經無辜地被裴度貶官(韋貫之免除宰相時,韋處厚貶開州,參考八一六年九月)。今天所陳述的,對上解除領袖的憂慮,對下轉達大家的願望!」李湛看到裴度的奏章上沒有遙兼二級宰相官銜,詢問韋處厚怎麼回事,韋處厚把李逢吉排斥裴度的情形(參考去年〔八二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奏報李湛,李湛說:「怎麼會這個樣子!」而李程也建議應特別禮遇裴度。
沒有周密的善後安置,就命武職人員解甲歸田,他們除了集結自救外,別無其他求生之途。政府如無強敵,他們就當盜;政府如有強敵,他們就投敵。這種嚴重的錯誤措施,歷史上不斷重演。無他,有決定權力的官員,既沒有頭腦,而又不肯稍讀歷史。
23、八月二十一日(原文「丁卯」,據《新唐書》改),安南軍管區奏報說:黃洞蠻侵入安南轄境。
10、二月二十日,撤銷邕州軍管區(首府設邕州〔廣西南寧市〕),各屬州由容州軍管區(首府設容州〔廣西容縣〕)軍事指揮官(經略使)陽旻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