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代時代
九〇二—九〇七年
中國傳統史學家的「正統」觀念,在五代時代又受到挑戰,朱全忠(朱溫)篡奪了唐王朝政權后,中國四分五裂,七十余年間,原來統一完整的國土上,同時或前後出現了十六個獨立王國、獨立帝國,或獨立的政治實體。跟羅馬帝國崩潰后的歐洲局勢完全類似。只有一點不同的是:歐洲知識分子沒有正統觀念,而中國有,所以十六國在歷史上不能立於平等地位,而把居於中原一連串前仆後繼的五個短命帝國稱作「五代」,即五個正統王朝,其他的十一國,則全是非正統的偏霸。傳統史學家遂妄自改變他們的國名、曲解他們的行為,造成史籍無法符合事實的嚴重後果。
我們所以沿用這個名詞,只是為了方便記憶。實際上,我們忠於史實,使扭曲的複原,使被更改的呈現本來面目。我們認為:史學家不是神仙,不能保證沒有錯誤,但應做到一點:不應說跟事實不符的話。
五代時代使傳統史學招架不住的是,對他們深惡痛絕的弒君叛逆,不得不畢恭畢敬地稱他為「帝」、為「上」、為「太祖」,而企圖誅殺該弒君叛逆的,反而成了亂臣賊子。價值標準不但混亂,而且顛倒,「柏楊版」至少保持學術上最低限度的尊嚴。
柏楊
一九九一·十·一五
十世紀 最初十年(九〇〇—九〇九年)
最初,柳璨進士及第(進士科考試及格)后,不到四年,就出任宰相(參考去年〔九〇四年〕正月),性情奸詐,舉止輕佻,皇帝左右都是朱全忠心腹,柳璨對他們小心翼翼的伺候奉承。同是宰相的裴樞、崔遠、獨孤損,都是政壇重量級元老,德高望重,對柳璨這種行為十分輕視。柳璨懷恨在心。和王李福(也是李曄的兒子)王府師傅(王傅·從三品)張廷范,本是一位戲劇演員,很受朱全忠的寵愛,朱全忠上疏推薦他當祭祀部長(太常卿)。裴樞說:「張廷范是帝國的功臣,有很多地方官可當,怎麼可能樂意於這個冷門職務!恐怕不是元帥(朱全忠)的意思。」擱置一旁,不作處理。朱全忠聽到報告,對左右幕僚說:「我一直認為裴樞的胸襟見識,深厚淳樸,不會流於輕佻浮躁,現在聽他這一套話,原形終於露了出來。」柳璨遂在朱全忠面前,連同崔遠、獨孤損一起陷害,所以三人的宰相職務同時撤除。
正月四日,劉鄩率精銳戰士五百人,于夜晚從兗州排水溝潛入城裡。等到天亮(正月五日),已完全控制兗州內城(牙城),可是街巷居民還不知道。劉鄩佔領戰區總部后,晉見葛從周的娘親,跪拜叩頭,每天早上進去請安,對葛從周的妻子兒女,非常優厚謙恭;葛從周的子弟依舊擔任原來官職,供應跟過去一樣。
從此之後,絳王李悟(參考八二六年十二月)以及李昂(十七任帝文宗)、李瀍(十八任帝武宗)、李忱(十九任帝宣宗)、李漼(二十任帝懿宗)、李儼(二十一任帝僖宗)、李曄(二十二任帝昭宗)六任皇帝,都由宦官推上皇帝寶座,宦官聲勢自然越發驕傲蠻橫。接著是王守澄(參考八二三年四月)、仇士良(參考八三五年五月)、田令孜(參考八七五年正月)、楊復恭(參考八八六年四月)、劉季述(參考八八八年三月)、韓全誨(參考九〇一年正月),都是宦官中傑出的首腦;楊復恭甚至自稱「定策國老」,而把李曄當做「天子門生」(參考八九四年八月)。根深蒂固,病入膏肓,已無藥可救(病入膏肓,參考三一六年二月注)。李昂對他們的行為深惡痛絕,下定決心徹底剷除,可是,以宋申錫那樣的賢才,都不能有所施展,反而受到陷害(參考八三一年二月);何況李訓(李仲言)、鄭注之類反覆無常的邪惡小人,竟去乞靈詭計,想用一次詐術(指甘露事變),剪除百年累世膠固在一起的私黨;結果血染宮廷,屍滿政府,高官貴爵,一個接一個誅殺,一門連一門抄斬,皇帝不得不裝聾作啞,每天酗酒,忍氣吞聲,自比姬延(周王朝末任王赧王)、劉協(東漢王朝末任帝獻帝),豈不可悲(參考八三六年十一月)。以李忱的嚴明果決,智慧明察,尚且閉眼搖頭,承認自己對宦官畏懼(參考八五四年十月)。何況李漼、李儼,驕傲奢侈,聲樂、女色、踢球、打獵,事事滿足之後,把軍政大權全部交給宦官,喊他們「阿爹」(參考八七五年正月),自然一點也不奇怪。後來,盜匪污染宮廷,兩次逃往梁州(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益州(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都是田令孜造成(參考八八一年正月、八八六年三月)。李曄不能忍受這種恥辱,企圖洗雪,然而,用人不當,又沒有謀略。最初,張濬在平陽(指晉州·山西省臨汾市)全軍覆沒,使李克用更加跋扈(參考八九〇年十一月)。楊復恭在山南(秦嶺以南)亡命逃竄,又引起宋文通(李茂貞)犯上作亂。終於宮門之前,兩軍混戰,飛箭射中皇帝所穿的御衣,李曄首先流亡莎城(陝西省長安縣西南,參考八九五年七月),再次流亡華陰(指華州,參考八九六年七月),在太子宮(少陽院)受到囚禁(參考九〇〇年十一月),最後更被劫持到岐陽(岐山南麓,指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崔胤無可奈何,索性召喚朱全忠出軍討伐。於是大軍圍城,為時兩年,皇家膳食不夠皇帝吃飽,王爺侯爵也飢餓而死,好不容易韓全誨伏誅,君王脫險東出,接著大肆屠殺,一個不留。而唐王朝政府,也因此成為廢墟。往事歷歷,可以看出:宦官製造災禍,由李隆基幵端,而李亨、李豫在位時,大肆膨脹;但真正使宦官當權制度化的,卻是李適,發展到李曄,更登峰造極。《易經》說:「人們踏到霜的時候,就應該警覺到,結冰的日子就要來臨。」國家領導人在微小的地方就應防範,開始時怎麼能不謹慎!這是宦官災禍中特別明顯的一些事迹。至於傷害賢能、引起混亂、賣官鬻爵、打擊軍心、損兵折將、毒害平民,已多到無法一一列舉。
九月十一日,兩軍在皖口(皖河注入長江處·安徽省安慶市)再次會戰,王壇、汪建再次大敗,僅逃出一命。李神福生擒徐綰,楊行密把他裝入囚車,送給錢鏐;錢鏐把徐綰的心臟挖出來祭祀高渭(徐綰叛錢鏐,伏兵斬高渭,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八月十四日)。
八月十四日,錢鏐命徐綰率領他的部隊,先回杭州。徐綰走到杭州外城,就開始放縱士卒殺人放火,大肆剽掠,武勇左翼特別營司令(武勇左都指揮使)許再思,率迎接錢鏐回府的部隊跟反抗軍會合,進攻內城(牙城)。錢鏐的兒子錢傳瑛,跟三城總指揮官(三城:杭州內中外三城)馬綽等,關閉城門抵抗。營門官(牙將)潘長攻擊徐綰,徐綰退守龍興寺。錢鏐回府途中,走到龍泉(杭州市西五千米),得到兵變消息,立即飛騎賓士到城北,命成及舉起錢鏐的大帥旗幟,擊動戰鼓,攻擊徐綰,而錢鏐換穿平民便裝,乘坐小艇抵達內城的東北角,翻越城牆進去,而崗哨上值夜的士兵,卻正在更鼓上睡覺,錢鏐親自把他斬首,城裡的人才知道錢鏐已經到達。武安特別營司令(武安都指揮使)杜建徽自新城(浙江省富陽市西南新登鎮)馳往杭州入援,徐綰聚集木材,打算焚燒內城北門,杜建徽先把它們全部縱火燒毀。杜建徽,是杜稜的兒子。湖州(浙江省湖州市)州長高彥聽到事變消息,派他的兒子高渭率軍入援,前進到靈隱山(位杭州市西郊),被徐綰的伏兵格殺。
李曄返京師后,頒發給各戰區道詔書,獨不給鳳翔戰區。陸扆說:「李茂貞(宋文通·鳳翔司令官)雖然罪大惡極,可是中央並沒有跟他斷絕關係。而今,只不給他詔書,未免顯示我們度量狹隘。」另一宰相崔胤大怒,奏報皇帝貶逐陸扆。宮女宋柔等十一人都是韓全誨呈獻(參考九〇一年閏六月),於是連同和尚、道士,以及跟宦官有深厚友情的二十餘人,都押送首都長安特別市政府,亂棍打死。
正月十四日,朱全忠巡查各軍營,走到城北時,發現有鳳翔軍隊從北方山上下來,朱全忠懷疑可能對自己發動突襲,急派軍出擊,生擒他們的將領李繼欽。李曄派趙國夫人及馮翊夫人到朱全忠大營,查問發生這場衝突的原因。朱全忠派他的親信蔣玄暉攜帶奏章,進城報告。
四月五日,朱全忠下令,所有表報簿冊等文件,全部不用唐王朝的年號(本年是天祐四年),只寫月日。
38、十一月一日,保大戰區司令官李茂勛再率軍一萬餘人援助鳳翔,在城北山坡上紮營,跟城裡守軍各自燃起烽火呼應。
14、四月二十五日,後梁帝(一任太祖)朱全忠封武安戰區司令官馬殷(本年五十六歲)當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建立的楚王國,史稱南楚,以別於楚、西楚)。
鍾傳不久逝世,軍隊擁護他的親生兒子鍾匡時當候補司令官。鍾延規對自己不能繼承義父的官位大為憤恨,遂派使節投降淮南(總部揚州)。
葛從周長期患病,朱全忠命康懷貞當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接替葛從周的職務。
21、一敗塗地的馮弘鐸,收拾殘餘部眾,順長江東下,打算進入東海(張雄奪取上元〔參考八八七年閏十一月十九日〕,不久逝世,馮弘鐸繼任,前後割據十六年而敗),楊行密恐怕後患無窮,於是派使節前去勞軍,告訴他說:「你的部眾仍然強大,為什麼自我放逐到大海之上。我的轄區雖然很小,但足可以容納你的部眾,他們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你意下如何!」馮弘鐸左右官員都放聲痛哭,願意接受。馮弘鐸抵達東塘(江蘇省揚州市東),楊行密乘坐一隻輕便小艇,親自前來迎接,只攜帶隨從衛士十餘人,身穿日常的休閑服裝,身上不帶武器,登上馮弘鐸的坐艦,向馮弘鐸及各將領解釋慰問,全軍十分感激喜悅。楊行密任命馮弘鐸當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副司令官(節度副使),住宅及日常費用都十分優厚。
46、西川將領王宗朗(全師朗)不能堅守金州,於是縱火焚燒城池,逃奔成都。戎昭戰區司令官馮行襲再回金州,上疏說:「金州荒涼殘破,請把總部遷到均州。」中央批准(馮行襲移均州,參考本年九月二十日),更命馮行襲遙兼武定戰區(總部原設洋州〔陝西省洋縣〕,此時屬西川王建)司令官。
11、朱全忠開始登金祥殿,接受文武百官向他三跪九叩、稱臣朝見。朱全忠的命令稱「教令」,自稱「寡人」。
七月十日,朱全忠抵達河中(山西省永濟市)。
馮弘鐸也察覺到田頵的企圖,他的將領馮暉、顏建建議先行攻擊,馮弘鐸接受這個意見,於是率大軍逆長江而上,聲稱進攻洪州(鎮南戰區總部所在·江西省南昌市),實際上是進攻宣州(安徽省宣州市)。楊行密派使節前往勸陰,馮弘鐸不理。
五月十日,武安、武貞聯合艦隊攻陷江陵,把江陵城裡的居民和財產全部擄掠而去。成汭所率水軍士卒突然間家破人亡,完全喪失戰鬥意志。
錢鏐前往衣錦軍(錢鏐是臨安〔浙江省臨安市〕人,當了大官之後,改所住村落稱衣錦營,後來升為衣錦城,再升為衣錦軍。錢鏐常常回去宴請故鄉父老,展示富貴,屆時,連山林都蒙上錦繡綢緞),命武勇右翼特別營司令(武勇右都指揮使)徐綰率部眾整修衣錦軍的溝渠,鎮海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成及聽到士卒們口出怨言,立刻報告錢鏐,請求停止這項工程,錢鏐不準。
48、楊行密向錢鏐求救,錢鏐派部將方永珍增援攻擊潤州的王茂章,派堂弟錢鎰增援攻擊宣州的台濛;又派指揮官(指揮使)楊習攻擊睦州(浙江省建德市。錢鏐痛恨睦州州長陳璋事,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十二月)。

柏楊曰:
18、九月八日,李柷尊娘親何皇后當皇太后。
51、十二月十五日,中央命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獨孤損(獨孤,複姓)當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二級實質宰相。獨孤損,是獨孤及的堂曾孫(獨孤及,參考七六五年三月)。
二月二十七日,朱全忠向李曄告辭,返回本戰區(宣武〔總部汴州〕)。李曄在壽春殿設宴餞行,又在延喜樓第二次設宴餞行。臨走時,李曄登上高台,流淚揮別,並命朱全忠就在樓前上馬(表示最高寵信)。又作詩送朱全忠,朱全忠也和詩呈獻李曄,另呈獻《楊柳枝辭》五首。文武百官在長樂驛(長安城東)排班恭送,而崔胤則單獨送到灞橋(陝西省西安市東北灞橋鎮),私人設置宴席,再一次餞行,直飲到二更時分(二十三時),崔胤才回長安。李曄仍沒有入睡,召喚崔胤入宮,親切詢問道:「全忠可平安?」就在宮中擺設酒宴,演奏音樂,歡飲到四更(凌晨三時)才散。(隆重的儀式,柔情蜜意,不過官場遊戲。)
司馬光的評論,對致命的宦官問題,所提出的解決方法,跟解決其他政治問題一樣,充滿一廂情願的幻想,雖然他知道君王信任宦官是不可免的,但他仍然堅持只要君王不信任宦官,便再沒有宦官之禍!歷史對當權者沒有教訓功能,所以當權者才會不斷重複地犯同一錯誤。對漢唐宦官時代的斑斑血跡,司馬光寫下長篇大論,是一項專為帝王設計出來的消滅宦官流弊的企劃案。十一世紀以後,直到明清王朝,《資治通鑒》成為帝王必讀課程之一,可是,第三次宦官時代,照樣仍在十六世紀明王朝出現。只有我們千萬小民讀者,藉著歷史,凝視國人面對未來的軌道,充滿哀傷悲戚。
九月十二日,朱全忠命楊師厚當山南東道戰區(取消忠義,恢復前稱)候補司令官(留後),率軍進攻荊南(總部江陵府)。前進到樂鄉(湖北省鍾祥市西北樂鄉關),荊南營門官(牙將)王建武派使節出城投降。朱全忠命總指揮官(都將)賀瓌當荊南戰區候補司令官。朱全忠不久上疏任命楊師厚實任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
錢鏐恐怕徐綰等佔領越州,派大將顧全武率軍前往駐守,顧全武說:「教我去越州,不如教我去揚州。」錢鏐說:「什麼原因?」顧全武回答說:「聽說徐綰等秘密商量,要請田頵救援,田頵來后,一定得到淮南支持,我們就難以抵抗。」杜建徽說:「當初孫儒南侵時,大王曾經援助過楊行密,對他有恩(參考八九一年十二月),今天前去求援,他應有回報。」錢鏐同意,命顧全武去向楊行密緊急求救,顧全武說:「空手前往沒有用處,請派一位王子充當人質。」錢鏐派他的兒子錢傳璙改換衣服,打扮成顧全武的奴僕,跟顧全武一起北上廣陵(揚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揚州市),並且向楊行密求婚。顧全武路過潤州(江蘇省鎮江市),民兵司令安仁義喜愛錢傳璙眉清目秀,打算用十個奴僕交換。顧全武賄賂守門官員,於半夜悄悄逃走。(胡三省注:「安仁義號稱淮南〔總部揚州〕名將,專守一城,關卡竟如此鬆懈,不是好的守城將領。」)
閏四月十九日,中央命張全義當天平戰區(總部設祁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
28、九月十日,李柷封皇弟李禔當潁王,李祐當蔡王。
26、五月七日,河東戰區雲州(山西省大同市)指揮官(都將)王敬暉格殺州長劉再立,兵變,投降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劉仁恭。李克用派部將李嗣昭、李存審(符存審)出軍討伐。劉仁恭派部將率軍五萬人支援王敬暉;李嗣昭退保樂安(山西省代縣北),王敬暉攜帶全家,放棄城池,隨盧龍援軍而去。在此之前,振武戰區(總部設安北府〔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將領契苾讓驅逐駐軍司令石善友,奪取城池,背叛李克用;李嗣昭等進攻,契苾讓縱火自焚,李嗣昭收復振武城,屠殺參与背叛的吐谷渾部落兩千餘人。李克用對於讓王敬暉逃走,大發雷霆,下令棍打李嗣昭、李存審,並免除他們的官職。
11、最初,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韓偓參加進士科考試及格(登進士第)時,總監察官(御史大夫)趙崇當主考官。李曄從鳳翔回京,打算命韓偓當宰相,韓偓推薦趙崇和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王贊代替自己;李曄打算接受,可是崔胤想到他們可能會分割自己的權力,十分厭惡,鼓動朱全忠進宮抗爭。朱全忠遂警告李曄說:「趙崇是輕薄浮滑之徒,王贊毫無才能,韓偓怎麼可以胡亂推薦他們出任宰相!」李曄發現朱全忠怒形於色,不敢違背。

三月十二日,陳知新攻陷岳州(湖南省岳陽市),驅逐州長許德勛(許德勛取岳州,參考九〇三年五月)。楊渥命陳知新當岳州州長。
八月二日,早朝,文武百官己經依照次序站定,等候宣布詔書,卻沒有詔書可以宣布,宦官們憤怒的傳出:「韓偓拒絕撰寫詔書!」聽到的人都大為震恐,預料有可怕事情發生。李茂貞進宮參見李曄,說:「陛下任命宰相,文學研究官(學士韓偓)竟拒絕撰寫詔書,跟叛逆有什麼不同?」李曄說:「你們推薦韋貽範,我不反對;文學研究官不撰寫詔書,我也不反對。不過韓偓奏章上的道理,十分明白,你們為什麼不能接受!」李茂貞大不高興,出宮後到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對蘇檢說:「邪惡的人結黨營私,仍跟過去一樣,沒有改進!」自握手腕,嘆息很久。但韋貽範受債權人逼迫,仍繼續鑽營,李茂貞告訴別人說:「我實在不知道儒家學派的規矩,被韋貽範害得丟臉,有機會我會把他安置到邠州(陝西省彬縣)!」韋貽範才停止。
十二月,陳璋斬葉讓,叛變,向楊行密投降。
九〇六年(丙寅)
十二月九日,蔣玄暉從汴州返回首都洛陽,告訴大家:朱全忠怒火己無法化解。
王師範報告朱全忠說:先前曾派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劉鄩,率士卒五千人據守兗州,並不是他個人專斷獨行,請求對他赦免;同時也派使節告訴劉鄩。
25、最初,馬殷(武安〔總部潭州〕司令官)的老弟馬賨(音cóng〔從〕),性情沉默,作戰勇敢,追隨孫儒,充當百勝特別營司令(百勝指揮使),孫儒死後,投降楊行密,屢次建立戰功,升任黑雲特別營司令(黑雲指揮使)。一天,氣氛輕鬆,楊行密問到他有沒有兄弟,才知道是馬殷的老弟,不禁嚇了一跳,說:「我常納悶你的器量胸襟,廣闊包容,與眾不同,果然非常,自當送你回到老哥身旁。」馬賨流淚推辭說:「我不過是淮西(指蔡州皇帝秦宗權)殘留下來的一個老兵,蒙大王(楊行密封吳王)不殺,反而寵愛信任。武安(總部潭州)相距很近,曾經接到過老哥(馬殷)的信。我侍奉大王已經很久,不願離開。」楊行密堅持送他回去。本年,馬賨前去長沙(潭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南省長沙市),楊行密在郊外設宴,親自為他餞行。
16、李克用再命張承業當監軍宦官(大屠殺時,李克用藏匿張承業,參考去年〔九〇三年〕二月)。
九月四日凌晨,宣武大營旗幟卸下,不準士卒隨意走動,一律暗中埋伏,好像一座空營,寂靜如死,毫無人蹤。馬景隨著騎兵部隊出營,忽然間一提馬韁,向鳳翔城門狂奔,假裝逃亡,進城后報告李茂貞說:「朱全忠全部撤退,只留下傷殘病患將近一萬人守著空營,今天晚上也要離去,請儘快發動攻擊!」李茂貞大喜過望,認為機會已到,下令大開城門,出動所有軍隊,向宣武兵團發動攻擊。朱全忠留在中央大帳,戰鼓雷動,數百個大小營寨的埋伏同時出動,從四面八方包圍迎擊;又派騎兵部隊數百人直接殺到城門,鳳翔兵團被隔在城外,進攻無力,退後無路,互相踐踏,傷亡慘重,幾乎全軍覆沒。自此,李茂貞心膽俱裂,志氣沮喪,這才開始商議跟朱全忠和解,承諾把皇帝送回京師,不再動不動就使用詔書勒令朱全忠返回戰區。
19、朱全忠率軍北上,駐紮永壽(陝西省永壽縣),南到駱谷(陝西省周至縣西南)。但鳳翔、靜難兩戰區的軍隊,拒不出來迎戰。
正月二十一日,李曄登延喜樓,朱全忠派營門官(牙將)寇彥卿呈遞奏章,聲稱:鳳翔(總部鳳翔府)、靜難(總部邠州)軍隊逐漸逼近京畿,請立刻遷都洛陽。李曄從延喜樓下來,裴樞已接到朱全忠的公文,催促文武百官馬上啟程。
28、冬季,十月六日,王建開始在巴蜀建立唐王朝中央特遣政府(行台),王建面向東方(東都洛陽),行三跪九叩大禮,號啕大哭,遙向皇帝(二十五任李柷)奏報說:「自從聖駕(指二十四任帝李曄)遷往東方,皇家詔命從此中斷,請准許我暫時建立中央特遣政府,依照李晟、鄭畋前例,代表皇上任官封爵。」(李晟討伐朱泚,參考七八四年,並沒有被授權代表皇上任官封爵。鄭畋則被授權,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五日。)並把這項決定寫成文告,到所屬各戰區州縣張貼公布周知。
羅紹威供應糧食輜重,從魏州到長蘆,長達五百里(二地航空距離二百七十千米),路上車馬不斷。又在魏州興建元帥府。沿途驛站、賓館,一律供應酒飯菜肴、帳篷床鋪和各種用品器具。由上到下,幾十萬人,沒有一件東西不準備完全。
32、十一月,劉知俊、康懷貞乘勝進攻鄜(陝西省富縣)、延(陝西省延安市)等五州,全部攻陷(五州:鄜州、延州、坊州、丹州〔陝西省宜川縣〕、翟州〔陝西省洛川縣東南〕)。

21、朱全忠得到朱友恭等謀殺李曄消息,假裝大吃一驚,高聲哀號痛哭,從座位上栽到地上,悲傷說:「奴才們辜負我,使我萬代都受惡名!」
31、武貞戰區(總部設胡州〔湖南省常德市〕)司令官雷彥威,屢次進攻荊南(總部江陵府),戰區候補司令官賀瓌緊閉城門堅守,朱全忠認為他膽小如鼠,命潁州(安徽省阜陽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高季昌接替,又派駕前指揮官(駕前指揮使)倪可福率軍五千人駐紮荊南,防備西川及淮南。武貞兵團撤退。
李曄下詔,命李茂貞中央官銜改為最高立法長。
26、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李繼徽(楊崇本),集結鳳翔、保塞(總部延州)、彰義(總部涇州)、保大(總部鄜州)等四戰區的兵力,進攻定難戰區(總部設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
十月九日,蘇楷率同列官員上疏說:「謚號是美是惡,臣屬應秉大公,不應受私心影響,先帝(二十四任帝李曄)謚號,過分讚美,請再詳細討論。」李柷交付祭祀部(太常)商議。
九月二十五日,王建(本年六十一歲)登上皇帝寶座(一任高祖),國號大蜀(史稱前蜀,以別於西蜀、后蜀)。
4、九月一日,朱全忠從白馬(河南省滑縣)渡黃河北上。九月十七日,朱全忠抵達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在長蘆(河北省滄州市)紮營。守城的義昌兵團不敢出戰。
36、靜海戰區(總部設安南府〔越南河內市〕)司令官曲承裕逝世。
30、南楚王(首都潭州)馬殷,派軍會同吉州(江西省吉安市)州長彭玕(去年〔九〇六年〕十二月歸降南楚),進攻洪州(江西省南昌市),不能攻克。
八月十二日,後梁帝朱全忠派亳州(安徽省亳州市)州長李思安,接替康懷貞的潞州特遣兵團總指戰官(行營都統)職務,貶康懷貞當特遣兵團大營總糾察官(行營都虞候)。李思安率黃河以北各戰區野戰軍西上,抵達潞州城下,圍繞潞州興築雙重圍牆,內防城裡固守的晉軍突圍,外阻援軍前進,稱為「夾寨」。徵調山東(崤山以東)各戰區道人民運輸軍糧,周德威每天派出輕裝備騎兵剽掠糧運,李思安於是從東南山口築起一條通道,一直通到「夾寨」;周德威又跟各將領輪流率軍攻擊,每次都推倒剛築起的護牆,填平剛挖好的壕溝,一天一夜之間,出擊數十次,後梁兵團不斷應戰,疲於奔命。而「夾寨」中派出砍柴牧馬的士卒,周德威就把他們洗劫一空。後梁只好緊閉營門,不再出動。
李曄下詔任命王宗滌當山南西道戰區司令官。王宗滌勇敢而又有智慧,深受軍隊愛戴。王建對他相當猜疑。王建修築軍政總部的大門,漆成朱紅顏色,當地人稱之為「畫紅樓」,王建認為跟「華洪」發音一樣,將來可能應驗。而其他義子王宗佶(甘宗佶)等,嫉妒王宗滌的功勞,再從中飛語陷害。王建遂把王宗滌召回成都,向他責問。王宗滌悲憤地說:「大王聽信讒言,而三蜀大致平定(三蜀,即三川:東川、西川、漢川〔陝西省南部〕),已到了可以殺功臣的時候!」王建命侍衛親軍騎兵總指揮官(親隨馬軍都指揮使)唐道襲在夜晚用酒把他灌醉,用繩索勒死。成都居民聽到消息,立刻停止所有市場交易,而各營官兵也都流淚哭泣,好像死了親人。王建命指揮官(指揮使)王宗賀暫任山南西道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唐道襲,是閬州(四川省閬中市)人,開始時,是一個跳舞童子,用舞技取悅王建,後來逐漸參与秘密計劃。
28、李茂貞對朱全忠十分畏懼,而自己的中央官銜是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使相),朱全忠的中央官銜卻只是暫任最高立法長(守中書令·使相),自己的官位反而更高,於心不安,不斷上疏請求辭職。
二月二十二日,朱全忠從河中出發,親往前線督戰。
十二月二十六日,李柷因娘親何太后逝世,停止群臣朝見三天。
3、正月六日,李茂貞單獨晉見李曄;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左右軍中尉)韓全誨、張彥弘,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樞密使)袁易簡、周敬容,都不在場。李茂貞建議誅殺韓全誨等,跟朱全忠和解,恭送皇帝回京(首都長安)。李曄大喜,立刻派貼身宦官(內養)率鳳翔(總部鳳翔府)官兵四十人,逮捕韓全誨等,斬首。命皇家膳食管理宦官(御食使)第五可范當左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左軍中尉),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仇承坦當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右軍中尉)。命王知古當宮廷機要室東院主任宦官(上院樞密使),楊虔朗當宮廷機要室西院主任宦官(下院樞密使)。當天夜晚,又斬李繼誨(周承誨)、李彥弼(董彥弼)、李繼筠(以上三人,參考九〇一年八月五日)以及禁宮各單位聯合管理官(內諸司使)韋處廷等十六人。
29、宰相崔胤奏報說:「左右龍武軍、左右羽林軍、左右神策軍(崔胤當統帥的六軍),名義雖然存在,但實際已經解體,保護皇家的力量,非常微弱,請求每軍遴選步兵將領四人,每名將領招募士卒二百五十人;騎兵將領一人,招募士卒一百人,共計六千六百人;遴選體格健壯青年,輪班擔任皇宮警衛。」李曄批准,命六軍十二衛副統帥、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鄭元規把招兵公告豎立街頭,公開徵募。(崔胤終於手握中央軍政大權,政敵一掃而光,局勢都在控制之下發展,崔胤對他自己的手腕,一定十分欣賞。)

3、二月十九日,李曄改封皇子李禎當端王,李祁當豐王,李福當和王,李禧當登王,李祐(應是李祜)當嘉王。
十月十八日,朱全忠命劉知俊及部將康懷貞增援。李繼徽率六戰區聯軍五萬人,進駐美原(陝西省富平縣東北美原鎮)。劉知俊等發動攻擊,李繼徽大敗,退回邠州(陝西省彬縣)。
二月十二日,朱全忠命侄兒朱友寧率軍會同晉州州長氏叔琮迎戰。李嗣昭襲擊絳州,攻陷,宣武將領康懷貞又把它奪回,李嗣昭等退駐蒲縣(山西省蒲縣)。
六月二十一日,命李延古當軍械供應部(衛尉寺)秘書官(主簿·從七品上)。
44、十一月十一日,後梁夾馬指揮官(夾馬指揮使)尹皓進攻晉國江豬嶺寨(山西省長子縣西)。
36、閏十二月十七日,唐政府撤銷鎮國戰區及興德府,興德府仍降為華州(華州升格為興德府,參考八九八年八月),隸屬匡國戰區。中央另割金(陝西省安康市)、商(陝西省商州市)二州改隸佑國戰區(總部設京兆府〔陝西省西安市〕)。
監軍官許玄應,是弘農王楊渥的心腹親信,時常干預政治,張顥、徐溫用戰敗的理由把他逮捕,斬首。
朱全忠上疏任命高季昌當宋州(河南省商丘市)民兵司令(團練使)。高季昌,是硤石(河南省三門峽市東硤石鎮)人,本來是朱友恭(李彥威)的奴僕。
六月,劉存等遇到大雨,率軍撤退到越堤(今地不詳)之北,秦彥暉追擊。劉存幾次出戰,都被擊敗,於是寫信給馬殷請求歸附。秦彥暉派人警告馬殷說:「這是詐降,不要接受!」劉存跟秦彥暉隔一條江面紮營,劉存向秦彥暉呼喊道:「殺投降的人是件凶事,你難道不想想子孫承受的災禍?」秦彥暉說:「盜賊打到自己家裡而不攻擊他,馬上就會死光,還談什麼子孫!」下令擂鼓進攻。劉存等敗走,黃璠自瀏陽口出發,切斷江面,跟秦彥暉南北夾擊,大破弘農艦隊,生擒劉存、陳知新,格殺初級將領一百餘人、士卒人數以萬為單位計算,俘虜戰艦八百艘。劉威率殘兵敗將逃回;秦彥暉遂克複岳州(陳知新攻取岳州事,參考去年〔九〇六年〕三月)。馬殷命解開劉存、陳知新二人身上的捆綁,安慰解釋。二人詬罵說:「大丈夫用一死報答領袖,怎麼肯侍奉盜賊!」馬殷遂把二人斬首。
十一月十五日,劉守文派使節向後梁請求投降,用他的兒子劉延祐當人質。後梁帝朱全忠大喜,拍掌說:「羅紹威一封信,勝過十萬雄兵。」加授劉守文中央官銜:最高立法長(中書令·使相),接納安撫。
五月十四日,朱全忠率精銳士兵五萬人,從河中出發,到達東渭橋(陝西省高陵縣南),遇到連綿陰雨,逗留十天。
最初,馮弘鐸派營門官(牙將)丹徒(潤州州政府所在縣·江蘇省鎮江市)人尚公迺晉見楊行密,要求割讓潤州(江蘇省鎮江市),楊行密拒絕。尚公迺警告說:「您固然可以不接受我們要求,但恐怕您抵抗不住樓船艦隊!」現在,楊行密對尚公迺說:「你是不是還有點記得當年索取潤州那件事?」尚公迺道歉說:「只是部屬們各自效忠他的領袖而己,遺憾的是,沒有成功。」楊行密笑道:「你侍奉楊老頭如果能像你侍奉馮大帥,你就沒有什麼憂慮!」

27、八月庚戌日(八月甲戌朔,沒有庚戌),李茂貞派軍利用夜晚襲擊奉天(陝西省乾縣),俘虜宣武將領倪章、邵棠而回。
13、五月五日,溫州(浙江省溫州市)州長朱褒逝世,老哥朱敖自稱州長。
唐王朝滅亡之後,後遺症十分殘酷,經過五代時代,五十余年,全國分裂,壞到極致,亂到頂點,然後才停止。追溯災難所以釀成,豈是一朝一夕。
19、武寧戰區(流亡總部設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司令官馮弘鐸,夾在淮南跟寧國(總部宣州)之間,一直感到威脅,然而,仗恃自己樓船艦隊強大,所以也不肯以低姿態跟兩戰區相處。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田頵(音jūn〔君〕)打算對他採取行動,遂招募曾經給馮弘鐸建造樓船戰艦的工匠,來給自己建造普通戰艦,工匠說:「馮大帥(馮弘鐸)派人到很遠的地方購買最結實的木材,所以他的戰艦持久耐用,您這裏沒有這種木材!」田頵說:「你們只管動手,我只要用一次就夠!」
二月二日,朱全忠抵達大樑(河南省開封市)。
李振每次從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到首都洛陽,中央一定有人被貶逐,當時的人稱李振是「鴟梟」(音chīxiāo〔吃蕭〕。鴟梟,參考三一五年八月注),態度傲慢,看到中央政府官員好像對待奴才一樣發號施令,旁若無人。
40、晉國援軍總指揮官(行營都指揮使)周德威在高河(山西省屯留縣東南)紮營,後梁大將康懷貞派親衛騎兵作戰司令(親騎都頭)秦武率軍攻擊,被晉軍擊敗。
31、朱友寧進攻博昌(山東省博興縣),一個月有餘,不能攻克。朱全忠大怒,派禮賓官(客將)劉捍前往督戰。(胡三省注:「現在〔十三世紀〕,『府』『州』『軍』都設有禮賓官。唐王朝末年,各戰區已設有此職,往往升遷到高位,位望不輕。」)劉捍到達后,朱友寧驅趕平民十余萬人,背著木頭石塊,牽著牛馬騾驢,前往城南挖掘泥土,修築攻城假山,完工之後,朱友寧把平民、牲畜、木頭、石塊,一同推擠到壕溝之中,立即用土填滿壓平,呼痛喊冤的聲音數十里以外都聽得清楚。霎時間,城池陷落,全城被屠。
27、劉仁恭(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救援義昌,但不斷被宣武兵團擊敗。於是下令全境:「男子十五歲以上、七十歲以下,一律自備糧食武器,前往大營報到。軍隊出發之後,只要有一個人留在家鄉,立刻誅殺,絕不饒命。」有人勸阻說:「老弱都當兵走了,婦女體力不能搬運糧食,命令一旦下達,恐怕死的人就多了。」劉仁恭遂命凡是拿得動武器的全部出征,而在他們臉上刺字「定霸都(定霸特別營)」,對知識分子破格禮遇,只把字刺到手腕上或手臂上,改為「一心事主」。於是轄區里所有軍民,除了孩童,沒有一個人不被刺青。最後,集結士卒十萬人,進駐瓦橋(河北省雄縣)。
九月二十七日,王建命前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王宗佶(甘宗佶)當最高立法長(中書令);韋莊當監督院(門下省)最高顧問官(左散騎常侍)兼宰相聯合辦公廳執行官(判中書門下事);命閬州(四川省閬中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唐道襲當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韋莊,是韋見素的孫兒(韋見素,參考七五四年八月)。
當初,田頵每逢作戰失敗,就要誅殺錢傳瓘(錢傳瓘當人質,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十二月),田頵的娘親殷女士及宣州總糾察官(都虞候)郭師從,一直居中保護。郭師從,是合肥人,田頵妻子郭夫人的老弟。田頵失敗后,錢傳瓘返回杭州(浙江省杭州市)。錢鏐命郭師從當鎮東戰區(總部設越州〔浙江省紹興市〕)總糾察官。
勤王大軍前進到宿州(安徽省宿州市。經汴河而至),陰雨不止,重裝備無法運送,士卒飢餓,臉色憔悴,巨艦不能移動,而小艇反而領先到達。楊行密因此認為徐溫是一個人才,跟他討論軍事。大軍進攻宿州,不能攻克,又因糧食來不及供應,撤退。
7、二月九日,唐政府徵調靜海戰區(總部設安南府〔越南河內市〕)司令官(節度使)、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的朱全昱(朱昱),以太師(三師之一)名義退休。朱全昱是朱全忠的老哥(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憨厚樸直,沒有才能,稍早,就出來鎮守靜海(總部安南府),朱全忠主動請求罷黜。
圍攻鳳翔的宣武大軍,每天夜晚都擂動戰鼓,遍吹號角,城裡被震撼得屋搖地動。宣武士卒詬罵守軍:「劫持天子的賊!」鳳翔守軍則詬罵宣武士卒:「搶奪天子的賊!」
4、河東兵團(總部太原府)仍駐紮長子(山西省長子縣),打算進攻澤州(山西省晉城市。去年〔九〇六年〕十二月進攻失敗)。朱全忠命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節度使)康懷貞,徵調佑國(總部京兆府)、匡國(總部同州)二戰區全部兵力,進駐晉州(山西省臨汾市),嚴密戒備。
李襲吉又說:「我認為變法不如培育人才,改革不如依照舊規(司馬光恐怕最服膺這兩句)。韓建(鎮國〔總部興德府〕司令官)積蓄無數錢財,卻第一個投降朱全忠(參考去年〔九〇一年〕十一月);王珂(護國〔總部河中府〕司令官)不斷變法改革,卻歸順盜賊(參考去年二月);中山(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古中山王國所在)城牆不能說不高(王處直歸降朱全忠事,參考九〇〇年十一月),蔡州(河南省汝南縣)的軍隊不能說不多(指秦宗權稱帝失敗,參考八八八年十二月),這些眼前的例證,十分明顯,可以作為警戒。稱霸的國家,領袖從不會貧窮;強悍的將領,手下沒有衰弱的士兵。希望大王崇尚道德、愛護人民,剷除奢侈、減免差役,在沿邊險要的地方設置工事,鞏固邊界防務,加強士卒戰鬥訓練,輔導農夫勤奮耕田。物色武官平定禍亂,遴選文官治理人民,金錢糧草出納,都應有詳細嚴格的法定程序,民刑官司都應遵照中央頒布的法律規章。誅殺、賞賜,都出自統帥裁決,則下面的人就不可能作威作福、貪贓枉法。大王親近的人如果都是正人君子,其他的人就不會憂慮自己被誹謗陷害。順應天道法則運行,則詐欺誣害都會絕跡。尊敬鬼神,禁止一些荒謬雜濫的祭祀,國家雖不追求富有,也會富有;人民雖不追求平安,也會平安。對外擊破元兇大惡(指朱全忠),對內振興頹廢的風俗,大王的聲名勢將高過五霸(春秋時代五霸:齊國姜小白、晉國姬重耳、秦國嬴任好、楚王國羋侶、吳王國吳光),道德也會超越『八元』(參考一八四年五月注)。至於加強稅收、修訂房租、增加專賣收入、丈量耕地面積、開疆拓土、建立國家,恐怕並不是最迫切的事。」
王建的田賦捐稅很重,沒有人敢勸阻。正巧王建生日,馮涓呈獻頌辭,首先讚美王建的功業及對人民的恩德,然後提出人民的貧苦。王建慚愧,道歉說:「你這樣忠心耿耿的規勸,不愁功業沒有成就。」賞賜給他金銀綢緞,從此賦稅稍微減輕。
第二天(九月七日),萊州軍隊五千人增援青州,楊師厚中途截擊,幾乎全部格殺俘虜,遂挺進到青州城下紮營。
31、九月二十九日,李柷下詔,改於十一月十九日南郊祭祀天神。
22、五月三日,後梁帝朱全忠封西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兼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市〕)司令官張全義當魏王;封鎮海、鎮東兩戰區司令官吳王錢鏐(本年五十六歲)當吳越王(一任武肅王。之前,錢鏐要求封吳越王不遂,參考九〇四年閏四月)。加授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劉隱及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司令官王審知,同時兼任最高監督長。封劉隱當大彭王。
30、定難戰區向朱全忠緊急求救九_九_藏_書。
十二月八日,田頵將要班師,向錢鏐索取勞軍費二十萬串,並要錢鏐派一個兒子當人質,田頵願把女兒嫁他。錢鏐徵求兒子們的意見:「誰願意當田家女婿?」沒有人回答。錢鏐打算命他最小的兒子錢傳球前去,錢傳球堅決拒絕。錢鏐大怒,幾乎把他處死。次子錢傳瓘自願前往,吳夫人(錢鏐的正妻)哭泣說:「為什麼把孩兒放到虎口!」錢傳瓘說:「解除家國災難,我怎麼敢愛惜我的身子!」叩頭又叩頭,退出。錢鏐不忍父子遠別,哭泣相送。錢傳瓘率領幾個家丁,在北門縋城而下。田頵遂跟徐綰、許再思回軍宣州。錢鏐免除錢傳球內營官職。
田頵派兩個使節,假裝成商人,前往壽州(安徽省壽縣)密約奉國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蔡州屬宣武朱全忠)朱延壽(朱延壽遙兼,參考去年〔九〇二年〕三月)。淮南將領尚公迺遇到二人,說:「你們絕對不是商人。」二人誓不承認,尚公迺把一人斬首,另一人才獻出書信,尚公迺呈報楊行密。楊行密急命正在圍攻鄂州的李神福回軍。李神福恐怕杜洪截擊,於是宣稱西上進攻荊南,集中部隊,準備船艦,等到夜晚,艦隊順流東下,才把作戰任務告訴全軍將士。
九月八日,趙匡凝率軍兩萬人,在漢水南岸建立陣地,楊師厚進攻,大破趙匡凝軍,直抵襄州城下。當天晚上,趙匡凝縱火焚燒總部,率領他的家族及部下官兵,順漢水東下,逃奔廣陵(江蘇省揚州市。秦宗權部將趙德諲入襄州,參考八八四年九月,傳子趙匡凝,前後割據二十二年而敗)。
34、楊行密的長子、宣州道(首府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長官楊渥(音wò〔卧〕),一向沒有好的名聲,戰區總部的官員對他都很輕視。楊行密卧病,命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周隱召喚楊渥。周隱性情愚昧樸實,反對說:「長公子(楊渥)最容易聽信讒言,喜歡玩球,又喜歡飲酒,不是保護家族的人。其他兒子們,年紀還小,沒有能力駕馭各路兵將。廬州(安徽省合肥市)州長劉威,當大王尚是平民的時候,就追隨左右,絕不會辜負大王,不如派他暫時兼管總部軍政大事,等公子們長大成人,再交給他們。」楊行密呆在那裡,不再說話。
8、鎮海戰區(總部設杭州〔浙江省杭州市〕)暨鎮東戰區(總部設越州〔浙江省紹興市〕)司令官吳王錢鏐,派他的兒子錢傳璙、錢傳瓘討伐盧佶割據的溫州(浙江省溫州市)。
二月九日,李曄加授朱全忠中央官銜:暫任太尉(守太尉·三公之一),充任副元帥;晉封梁王(自東平郡王晉陞梁王)。命崔胤當司徒(三公之二)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

王師範(平盧〔總部青州〕司令官)派遣使節晉見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報告對朱全忠所發動的全面攻擊,李克用回信褒揚讚美,河東監軍宦官張承業也遊說李克用出軍援救被圍困中的鳳翔。李克用遂進攻晉州(山西省臨汾市),但不久就得到皇帝李曄已經東返的消息,這才作罷。
52、退休的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張濬,定居長水(河南省洛寧縣西南長水鎮),王師範起兵襲擊朱全忠這件事,張濬參与密謀(參考本年正月)。朱全忠已著手準備篡奪唐王朝政權,恐怕張濬鼓動各戰區道反抗,於是唆使張全義(佑國〔總部河南府〕司令官)想辦法剷除。
5、三月十二日,李曄命朱全忠兼管左右神策軍等六禁十二衛(兼判左、右神策及六軍諸衛事)。
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三級實質宰相(參知機務)盧光啟免除官職,改任太子太保(太子三師之三)。
4、正月七日,李曄派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韓偓跟趙國夫人寵顏前往朱全忠大營;另派使節攜帶韓全誨等二十餘人的頭顱,請朱全忠過目,傳話說:「前些日子里,恐怕受到責罰,強迫扣留我,離間君王跟臣屬之間感情、拒絕和解的,就是這幾個人。而今,我跟李茂貞已把他們誅殺,你可以把這種情形宣告給各軍知悉,希望能平息大家的憤怒。」
34、八月一日,朱全忠留下齊州州長楊師厚繼續進攻青州,自己返回大樑。
40、朱全忠派部將孔勍、李暉,乘保大戰區防務空虛(軍隊都隨司令官李茂勛出征),進攻鄜(陝西省富縣)、坊(陝西省黃陵縣)二州。
十二月十六日,撤銷宮廷機要室主任官及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只設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一人,由王殷充當,而命趙殷衡當副總監(副使)。
8、陳璋守婺州(浙江省金華市。陳璋取婺州,參考去年〔九〇五年〕九月),聽到陶雅退回歙州消息,立即退回衢州(浙江省衢州市)。鎮海將領方永珍等收復婺州,進攻衢州。
29、劉仁恭向河東緊急求救,前後派出使節一百多人。李克用痛恨劉仁恭反覆無常(劉仁恭逃奔李克用,參考八九三年四月;李克用攻陷幽州后,命劉仁恭當盧龍戰區司令官,參考八九五年二月;而劉仁恭叛李克用,投靠朱全忠,參考八九七年七月,后又叛朱全忠,參考八九九年正月),始終拒絕。他的兒子李存勖勸解說:「環顧全國大勢,朱溫(朱全忠)己控制十分之七八,甚至天雄(總部魏州)、義武(總部定州)、成德(即武順·總部鎮州)三戰區那麼強大,也得向他低頭。黃河以北地區,能跟朱全忠對抗的,只有我們跟幽(盧龍總部·北京市)、滄(義昌總部·河北省滄州市東南)二州,而今,幽、滄二州被朱全忠圍困,如果不出力援助,對我們絕對不利。心懷大志的人,胸襟廣闊,不記小仇小怨。他曾經傷害過我們,我們反而援救他,以德報怨,用一次軍事行動卻可以名利雙收。正是我們重振聲威的契機,不可失去。」李克用認為正確,召集軍事會議,跟將領們討論會同盧龍兵團進攻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說:「這樣對他們而言,可以解除滄州的包圍,對我們而言,可以擴充領土。」乃接受劉仁恭的和解,要他派軍。劉仁恭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李溥,率三萬人的部隊前往晉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李克用派他的將領周德威、李嗣昭聯軍南下,進攻潞州。
十一月十六日,李柷下詔:南郊祭天的日期改到明年(九〇六年)正月七日。趙殷衡本叫孔循,是朱全忠家裡乳娘的義子,所以改姓趙,後來官位漸高,才恢複本來姓名。
13、中央命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劉隱遙兼二級宰相。
34、十二月七日,錢鏐(鎮海〔總部杭州〕司令官)上疏推薦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王景仁(王茂章)。唐帝李柷(李祚)下詔命王景仁遙兼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宣州屬淮南)。
匡國戰區司令官劉知俊攻擊保大所屬的坊州(陝西省黃陵縣)軍隊,殺三千餘人,生擒坊州州長劉彥暉。
21、代理溫州(浙江省溫州市)州長丁章(丁章逐朱敖,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十二月),被木匠李彥格殺,部將張惠乘機控制溫州。(州長死於木匠之手,一定有傳奇情節,可惜史書不載。)
朱全忠曾經跟幕僚官員和來自其他地方的賓客在大柳樹下閑坐,朱全忠脫口說:「這柳樹可以做車轂!」(轂,音gǔ〔骨〕。車輪中心,用來供車軸穿過的圓環。)大家不敢開口,有幾個遊客應聲說:「當然,可以做車轂!」朱全忠拉下臉來,厲聲說:「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就是喜歡順著別人的話來玩弄別人!像今天這種事,必須榆木才能做車轂,柳木怎麼能做!」(車轂必須堅硬如鐵,才能承受車軸的轉動。柳木鬆軟,會迅速磨損。)回頭向左右衛士說:「你們還等什麼?」左右衛士數十人,揪住那幾個說「可以做車轂」的人的頭髮,全都撲殺。
趙匡凝到了廣陵,楊行密開玩笑說:「你在戰區的時候,年年都把金銀綢緞運送給盜賊(朱全忠),今天失敗,卻來投靠我(趙匡凝兄弟對中央進貢不斷,參考九〇三年十月)!」趙匡凝說:「地方官侍奉皇帝,每年進貢,是一種職責,怎麼能叫送給盜賊?今天投靠你,正說明我不服從盜賊!」楊行密待他十分優厚(趙楊很早便交好,參考八九八年七月)。
21、七月十三日,夜晚,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營門官(牙將)李公佺跟總部警備隊(牙軍)發動兵變。戰區司令官羅紹威發覺,李公佺縱火焚燒政府機關及民間房舍,大肆搶劫,逃奔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此刻劉守文守滄州)。
6、李振到達青州后,王師範全族西遷(八八二年九月,王敬武逐安師儒,割據平盧,傳子王師範,共二代,前後共二十四年而亡。三年後,更滿門被屠,參考九〇八年六月),走到濮陽(河南省濮陽市西南),改穿素色平民服裝,換騎毛驢前進,抵達大樑后,朱全忠用賓客的禮節招待。
42、九月二十一日,王師範派副司令官(副使)李嗣業及老弟王師悅,向楊師厚投降,說:「我並不敢忘記朱大帥(朱全忠)的恩德,但韓全誨、李茂貞用皇上紅筆親寫的詔書,要我出軍,我不敢不接受。」願送老弟王師魯當人質。當時,朱全忠得到李茂貞、楊崇本(李繼徽·靜難〔總部邠州〕司令官)將出軍逼近京師的情報,唯恐他們再把李曄擄走,打算索性遷都洛陽,因此接受王師範投降,先派將領分別接收登、萊、淄、棣(山東省惠民縣)等州;並重新任命王師範暫任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候補司令官。
41、十月二十八日,中央把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改名為武順戰區(因朱全忠的老爹名朱誠,「誠」「成」同音,特別避諱)。

韓全誨等雖然伏誅,可是朱全忠對鳳翔的包圍仍沒有解除。李茂貞懷疑崔胤從中鼓勵朱全忠奪取鳳翔,於是報告李曄,緊急召見崔胤,命崔胤率文武百官前來皇帝所在地。計前後共發布四次詔書,又送出三次皇帝的親筆信件,措辭用語,十分懇切,並完全恢復崔胤的官職爵位,但崔胤宣稱他有病在身,拒絕前來。李茂貞越發恐懼,親自寫信給崔胤,姿態十分卑屈。朱全忠也寫信邀請崔胤前來,幽默地說:「我不認識皇上,必須你來分辨真假!」崔胤這才啟程。
閏四月二十九日,天雄戰區司令官長沙郡王羅紹威晉封鄴王。
九月九日,朱全忠挖掘「蚰蜒塹」(彎曲盤旋,像蚰蜓一樣的長壕深溝),布置警犬,在鐵絲網上懸挂警鈴,把鳳翔包圍得密不通風,城內城外徹底隔絕。
45、柳璨、蔣玄暉等商議的結果,先加授朱全忠九錫,政府官員很多人私下憤憤不平,只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蘇循揚言說:「梁王(朱全忠)功業盛大,天命有歸,皇上應該趕快讓賢。」政府官員沒有人敢表示異議。
1、春季,正月八日,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節度使)韓遜奏報說:「吐蕃部落騎兵七千餘人,在宗高谷(青海省西寧市東一段湟水河谷)紮營,將要攻擊嗢末(吐蕃奴隸族群,分佈河西走廊,參考八六二年十二月。嗢,音wà〔襪〕),並奪取涼州(甘肅省武威市)。」
田頵手下兵馬強壯、錢財充足,渴望擴充地盤。楊行密奪取淮南之後,心情消極,只想保境安民,對田頵的旺盛企圖心,每每壓制,田頵不願接受。直到楊行密強迫田頵放棄錢鏐(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十二月。楊行密確實想保境安民,但強迫田頵放棄錢鏐,則是恐怕田頵更為壯大),田頵開始怨恨,漸漸生出背離的念頭。李神福曾警告楊行密說:「田頵一定叛變,應該早一點阻止。」楊行密說:「田頵立過大功(指破趙鍠、破孫儒、破馮弘鐸),叛變的行為並沒有顯露,如果今天把他誅殺,將領們勢將人人自危!」
15、朱全忠命宣武(總部開封府)機要秘書(掌書記)、宮廷庫藏部長(太府卿)敬翔當帝國政務署代理總監(知崇政院事),充當皇帝的顧問,參与中央軍政大計,在宮中接受皇帝的旨意,轉告宰相發布實施。除了金鑾寶殿之上,宰相有什麼奏章或請求以及接到指示有不明白地方要作請示外,其他所有大小事務,都得撰寫報告,送請帝國政務署(崇政院)轉奏;等朱全忠批示后,再轉告宰相。敬翔心機很深,有急智和謀略,在朱全忠幕府二十余年(敬翔最初當驛馬車站巡察官,參考八八七年十一月),無論軍事民政,朱全忠全都交付給他。敬翔也任勞任怨,盡忠職守,幾乎不上床睡覺,自稱只有在馬背上才能休息。朱全忠性情凶暴乖戾,難以親近,沒有人猜測得出他下一步行動是什麼,只有敬翔了解他的想法。有時候朱全忠決定錯誤,敬翔從來不直率的指出,而只略微表示困惑,朱全忠馬上就能領悟,常常為此改變決定。篡奪唐王朝政權這件事,大多是由敬翔策劃。
48、岳州(湖南省岳陽市)州長鄧進思逝世,老弟鄧進忠自稱州長。
1、春季,正月,朱全忠(朱溫·宣武〔總部汴州〕司令官)呈遞密奏,指控司徒(三公之二)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六禁十二衛統帥(判六軍十二衛事)、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崔胤:專權獨斷、擾亂國家、挑撥君王跟臣屬間的感情。要求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二十四任昭宗)李曄(李敏。本年三十八歲)下詔:包括崔胤在內以及他的同黨: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兼首都長安特別市長(兼京兆尹)、六禁十二衛副統帥(六軍諸衛副使)鄭元規以及威遠軍基地司令(威遠軍使)陳班等,全部誅殺。
22、鎮國戰區(總部設興德府〔陝西省華縣〕)司令官朱友裕(朱全忠的長子)在梨園(陝西省淳化縣)逝世。
35、冬季,十月,李儼(張儼·左金吾將軍)抵達揚州(自鳳翔出發,歷時七個月才到,參考本年三月)。楊行密開始設置「皇命院」(制敕院),每次代表皇帝任官封爵時,就報告李儼,在紫極宮(祭祀玄元皇帝李耳)九任帝(玄宗)李隆基的塑像前陳列詔書,楊行密叩頭行禮,然後頒布。
5、正月十七日,唐政府命寧遠戰區(總部設容州〔廣西容縣〕)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龐巨昭、嶺南西道戰區(總部設邕州〔廣西南寧市〕)候補司令官(留後)葉廣略分別實任戰區司令官。
五月十一日,朱全忠抵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
13、四月十六日,朱全忠改名朱晃(《舊五代史·梁書·太祖本紀》:朱全忠下令說:「本名二字〔全忠〕,跟歷代帝王單名有異,所以改稱。」但堯帝伊祁放勛、舜帝姚重華以及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都是雙名,這件事顯示朱全忠集團的知識水準。本書因「朱晃」只出現過這麼一次,所以援「武曌」例,不跟著也改),朱全忠的老哥朱全昱聽說朱全忠將要稱帝,對朱全忠說:「朱三(朱全忠在兄弟中排行第三),你也配當天子!」

二月十一日,淮南(總部揚州)將領劉存攻破鄂州,生擒杜洪、曹延祚,以及宣武(總部汴州)協防士卒一千餘人,押送廣陵,全體誅殺(杜洪乘虛入鄂州,參考八八六年十二月,前後割據二十年而滅)。楊行密命劉存當鄂岳道(首府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武昌戰區降為道)行政長官(觀察使)。
正月九日早晨,楊渥升堂辦公,張顥、徐溫率總部警備隊士卒(牙兵)兩百人,弓上弦、刀出鞘,一直進入中庭,楊渥失色說:「你們真的殺我呀!」二人回答說:「不敢殺大王,只打算殺大王左右那些擾亂國政的姦邪!」就數說楊渥親信十幾個人的罪狀,命人從座位上拖下,用鐵鎚擊殺,宣稱執行「兵諫」(中國歷史上最早的兵諫,發生於春秋時代,參考五四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注)。將領凡不跟張顥、徐溫同心的,張顥、徐溫就找個借口,把他們斬首。於是,淮南戰區軍政大權全由二人控制,楊渥無可奈何。
九〇三年(癸亥)
3、鎮海(總部杭州)特遣兵團把陳詢包圍在睦州(浙江省建德市。陳詢背叛錢鏐,參考九〇三年七月),楊行密派西南方面軍征剿司令(西南招討使)陶雅率軍增援陳詢,而軍中發生夜驚,士卒很多翻出營寨逃亡,左右侍從及初級將領韓球飛奔進帳報告,陶雅睡在床上,一聲不響,稍後混亂自行平息,逃走的人也自動回營。錢鏐(鎮海〔總部杭州〕司令官)派他的堂弟錢鎰跟指揮官(指揮使)顧全武、王球攔擊,被陶雅擊敗,錢鎰、王球全被俘虜,陶雅班師而回。
後來,王師範力量枯竭,屢戰屢敗,葛從周向劉鄩分析禍福利害,劉鄩說:「我奉大帥(王師範)的命令守衛這座城池,一旦看見他失去優勢,不等他吩咐就出來投降,不是侍奉長官的態度。」等王師範的使節到達,劉鄩才決定放棄抵抗。
36、王建攻陷興州(陝西省略陽縣,屬昭武戰區〔總部利州〕),命基地司令(軍使)王宗浩當興州州長。
四月二十一日,朱全忠派特使到各州、各戰區報告改朝換代。

七月二十一日,後梁政府命曲承裕的兒子、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曲顥實任司令官。
6、三月六日,朱全忠命亳州(安徽省亳州市)州長李思安當北方軍團總指戰官(北路行軍都統),率軍進攻盧龍。
此時,宦官已全被誅殺,只有河東(總部大原府)監軍張承業、盧龍(總部幽州)監軍張居翰、清海(總部廣州)監軍程匡柔(投奔揚州)、西川(總部成都府)監軍魚全禋,跟已退休的嚴遵美(隱居青城山〔四川省都江堰市西南〕),分別受到李克用、劉仁恭、楊行密、王建保護,把他們藏匿起來,另找死囚處斬,應付詔書。
四月十日,張文蔚等抵達大樑。
24、處州(浙江省麗水市)州長盧約(參考八八一年十一月),派他的老弟盧佶攻陷溫州(浙江省溫州市),州長張惠逃往福州(威武戰區總部所在·福建省福州市。張惠於九〇三年四月據溫州,前後三年而敗)。
閏十二月二十一日,朱全忠命各軍集中攻城武器,將對滄州發動總攻。
32、七月二十九日,中央擢升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候補司令官(留後)王宗賀實任司令官(山南西道〔總部興元府〕是王建勢力範圍)。
49、武安兵團攻擊淮南,淮南內營指揮官(牙內指揮使)楊彪把他們擊退。
總部警備隊左翼指揮官(左牙指揮使)徐溫、右翼指揮官(右牙指揮使)張顥(音hào〔浩〕)警告楊行密說:「大王一輩子冒著箭林石雨,幾萬次出生入死,不過是為子孫建立基業,怎麼可以送到別人之手!」楊行密說:「我死也瞑目。」周隱,是舒州(安徽省潛山縣)人。
閏十二月二十六日,朱全忠撤退。
冬季,十月二日,台濛跟田頵在廣德(安徽省廣德縣)遭遇,台濛先把楊行密的信送給田頵部下各個將領,那些將領都下馬接受,台濛乘著軍心摧挫渙散,發動攻擊,田頵大敗。在黃池(安徽省當塗縣東南黃池鎮)再度會戰,兩軍剛剛接觸,台濛假裝撤退,田頵追擊,進入埋伏陣地,再大敗,逃冋宣州固守,台濛率軍包圍。田頵急命蕪湖駐軍入援,但被圍城軍阻隔,不能進城。郭行悰、王壇、汪建及當塗(安徽省當塗縣)、廣德各地駐軍司令,紛紛率軍投降。楊行密因台濛已擊破田頵,命王茂章率軍再攻潤州。
三月二十一日,氏叔琮撤退。李嗣昭及周德威率軍追擊,追到石會關(山西省榆社縣西),氏叔琮在高岡上故意留下幾匹戰馬及幾面軍旗。李嗣昭等認為定有埋伏,才收兵回去,再奪回慈、隰、汾三州。從此之後,一連數年,李克用不敢再跟朱全忠爭霸。
朱全忠命戰區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裴迪守衛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王師範派差人送信到大樑,裴迪問他東方情況,差人臉色突變,裴迪察覺有異,屏退左右詢問,差人全盤供出。裴迪來不及報告朱全忠,立即請示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朱友寧(朱全忠的侄兒),率軍一萬餘人,向東巡邏兗、鄆二州。朱友寧緊急召喚進駐邢州的葛從周回軍,聯合攻擊王師範。朱全忠得到消息,馬上派一部分軍隊東進,命朱友寧一併統御。
十一月二十九日,朱全忠下詔赦免這些人的罪,即令臉有刺青,也准許回鄉定居。於是全國強盜減少十分之七八。
4、李曄派人攜帶他的親筆信,向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要求急救,王建命邛州(四川省邛崍市)州長王宗祐當北方特遣兵團指揮官(北路行營指揮使),率軍會同鳳翔兵團,東下迎接皇帝,走到興平(陝西省興平市),遇到宣武兵團,不能前進,撤退。
20、冬季,十月一日,日食。
八月十三日,朱全忠率大軍隨後進發。
8、李曄對韓偓(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說:「崔胤雖然對皇家忠心耿耿,但比起你來,卻很有點手腕。」韓偓說:「身負國家重大責任的人,全國官民的眼睛和耳朵都集中在他身上,怎麼可以認為僅靠小動作,就能把大家騙住?最好是誠懇待人、正直處事。每天計算,看不出成效,一年下來,成效就十分顯著。」
稍前,朱延壽應|召動身,他的妻子王女士對他說:「你這次行程,是吉是凶,難以預卜,請每天派一個人回來報告,使我安心!」那一天,沒有使節抵達,王女士說:「事情已經明顯!」立刻分配家奴及僕人,各就崗位,發給他們武器,緊閉大門;不久,騎兵前來搜捕,王女士乃集合家人,把金銀財寶聚在一起,一百余個火把同時引發,焚毀房舍,說:「我誓死也不把我潔白的身體,去受仇人的侮辱。」縱身投入火窟,活活燒死。
先前,朱全忠急於坐上皇帝寶座,暗中命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蔣玄暉等安排。蔣玄暉跟柳璨等商議:認為曹魏帝國、晉王朝以來,都有一定的程序(篡奪列車要一站一站的通過),先由中央晉封國王,加授「九錫」(參考四年注),頒布特別禮遇(「入朝不趨」「拜贊不名」「劍履上殿」之類),然後才接受現任皇帝禪讓,依照一定步驟,順序進行。於是先發布朱全忠當全國兵馬元帥,表示事情漸進,並派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裴迪當送達官,朱全忠大怒。宮廷事務副總監(宣徽副使)王殷、趙殷衡嫉妒蔣玄暉所受的寵愛和所享的權力,打算取代他的職位,遂向朱全忠打小報告說:「蔣玄暉、柳璨等陰謀延長唐王朝的壽命,所以故意拖延,等待變化。」蔣玄暉聽到,大為恐懼,親自到壽春(壽州州政府所在縣·安徽省壽縣)晉見,把所作的安排及程序具體報告。朱全忠說:「你們花言巧語,用些不相干的事百般阻撓!假使我不接受他媽的什麼『九錫』,就不能當天子?」蔣玄暉說:「唐王朝氣數已盡,天命歸向大王,大小賢愚,全都知道,我和柳璨等並不敢背棄大王恩德,只因現在全國還有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劉仁恭(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李茂貞(宋文通·鳳翔〔總部鳳翔府〕司令官)、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仍是我們的勁敵,大王如果立刻就接受禪讓,他們心裏不服,所以不可不在法理道義上力求完善,然後接受,只是為大王開創萬代大業。」朱全忠暴跳如雷說:「你們這些奴才,果然反了!」蔣玄暉驚恐告辭,返回首都洛陽,跟柳璨討論「九錫」的儀式。當時,李柷正準備南郊祭祀天神,文武百官正加緊練習禮儀。裴迪從大樑返回首都洛陽,傳達信息說:朱全忠已大怒若狂,說:「柳璨、蔣玄暉等陰謀延長唐王朝壽命,所以才要皇帝南郊祭天。」柳璨等驚恐。
九月十日,朱全忠抵達。
先前,朱全忠徵調黃河南北糧食草料,水陸並進,運到前線各營,堆積如山(水路應自永濟渠北上)。現在,就要回軍,朱全忠下令全部焚燒,火焰濃煙,上沖霄漢,幾里路外都看得清楚。船上有糧秣的,則一律把船鑿沉。劉守文寫信給朱全忠乞求說:「大王因為憐憫人民的緣故,赦免我的罪,解除包圍,光榮班師,是大王最大的恩德。城裡男女老幼幾萬人,已幾個月之久沒有飯吃,與其把糧食化成灰燼,沉到水裡,變作泥漿,乞求拿來救人一命。」朱全忠特別下令留下幾個倉給劉守文,滄州人靠這些得以渡過難關。
二月一日,朱全忠率軍返回河中(山西省永濟市)。李嗣昭等攻陷慈、隰二州,進逼晉(山西省臨汾市)、絳(山西省新絳縣)二州。
38、皇家生活記錄官(起居郎·從六品上)蘇楷,是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蘇循的兒子,能力既差,人品也劣,八九五年進士及第(進士科考試及格),二十二任帝李曄親自複試,把他的資格撤銷,並下令永遠不準再參加考試。
唐·天祐三年
閏十二月二十四日,朱全忠得到潞州失守報告。
29、西川(總部成都府)勤王軍向李茂貞的義子、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李繼密(王萬弘)要求借道通過興元。李繼密拒絕,並派軍進駐三泉(陝西省寧強縣西北陽平關),封鎖關卡。
42、蜀王(首都成都府)王建召集各將領及文職官員,討論登基稱帝事件。大家異口同聲說:「大王雖然盡忠唐王朝,可是唐王朝已經滅亡,這正提醒你:『上天交給你,你卻拒絕,將觸怒上天!』」只西川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馮涓表示異議,建議王建以蜀王的身份代表唐王朝皇帝行使職權(稱制),說:「唐王朝如果復興,你並沒有失去臣屬的本分;逆賊迄今仍然存在,更不應跟他們同當叛徒!」王建不接受,馮涓遂緊閉家門,不再出來。王建採用副安撫特使(安撫副使)、機要秘書(掌書記)韋莊的計劃,率領文武百官和境內的全體人民哭泣三天。
三月十八日,朱全忠在私宅擺設宴席,邀請皇帝李曄赴宴。
鎮海戰區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羅隱(參考九〇二年八月),建議吳王錢鏐出軍討伐朱全忠,說:「即令不能成功,照樣可以退保杭州(鎮海戰區)、越州(鎮東戰區),自稱『東帝』(戰國時代秦王嬴稷稱西帝,齊王田地稱東帝;參考前二八八年)。為什麼自綁雙手,侍奉盜匪,留下千古罵名!」錢鏐最初以為羅隱在唐王朝時落魄失意,一定心懷怨恨,等聽到這些話,雖然不能接受,但對他卻十分敬重。(羅隱是餘杭〔浙江省餘杭市西南餘杭鎮〕人,詩名滿天下,然而恃才傲物,常對不公平的事譏笑諷刺,權貴對他厭惡之至,連考六年「進士科」,都不被錄取。羅隱其貌不揚,宰相鄭畋有一位女兒,愛羅隱的詩愛得如醉如痴,鄭畋遂邀羅隱到家,由女兒在幕簾后偷瞧,女兒遂從此不再讀羅隱的詩。八八〇年,黃巢攻陷長安,羅隱回鄉,民間傳說羅隱「出語成讖」——每句玄秘莫測的話,事後都會——應驗,到處留下異跡。浙江、福建一帶,事情只要有點怪誕的,都眾口一詞:「這事羅秀才說過!」)
8、當天(二月九日〔戊戌〕)是「社日」(祭祀土地神的日子。「立春」后第五個「戊日」稱「春社」,「立秋」后第五個「戊日」稱「秋社」,分別在「春分」「秋分」前後),朱全忠命蔣玄暉在九曲池(洛陽宮中)擺設宴席,邀請前任帝(二十四任)李曄(李敏)的兒子:德王李裕、棣王李栩、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禕、景王李祕、祁王李祺、雅王李禛、瓊王李祥等歡宴,等到飲酒半醉,把他們全部絞死,屍首投到九曲池中。
這時,朱全忠把裴樞等以及三十位被放逐的官員,聚集在白馬驛(滑州州政府設白馬縣,白馬驛在白馬縣),一夜之間,全部處死,把屍體投到黃河。
4、最初,田承嗣當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時,在所屬六個州中,選拔勇士五千人,組成總部警備隊,稱為「牙兵」(參考七六三年六月十八日),給他們很高的待遇,充當自己的衛士,當做心腹。從那時候起(迄今長達一百四十三年),官兵們父死子繼,互相間不是親戚,就是家屬,盤根錯節,團結密切,時日既久,逐漸驕傲蠻橫,即令再小的不如意,也會發動兵變,屠殺統帥全家。自史憲誠以下,所有的戰區司令官,都由他們推選(史憲誠奪權,參考八二二年正月;史憲誠死於兵變,參考八二九年六月。之後,八二九年六月擁立何進滔,八七〇年八月擁立韓君雄〔韓允中〕,八八三年二月擁立樂行達〔樂彥禎〕,八八八年二月擁立趙文,同月又擁立羅弘信)。天雄戰區司令官羅紹威(羅弘信的兒子)對所謂保護他的總部警備隊(牙兵)既恐懼又憎惡,但沒有能力控制。朱全忠包圍鳳翔(陝西省鳳翔縣)時(參考九〇二年),羅紹威派將領楊利言把內情秘密報告朱全忠,打算借宣武兵團(總部汴州)把他們肅清。朱全忠因軍事吃緊,不能馬上接受他的請求,但暗中承諾一定協助。後來,李公佺兵變(參考去年〔九〇五年〕七月十三日),羅紹威越發害怕,再派營門官(牙將)臧延范去催促朱全忠。朱全忠遂徵調黃河以南各戰區野戰軍,共十萬人,派將領李思安率領,會合天雄(總部魏州)、武順(即成德·總部鎮州)兩兵團,進駐深州(河北省深州市)樂城(樂壽·河北省獻縣);對外揚言即將進攻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討伐它擅自收容叛將李公佺。就在這時候,嫁給羅紹威兒子羅廷規的朱全忠的女兒在魏州逝世。朱全忠派禮賓官(客將)馬嗣勛在行李中暗藏鎧甲武器,遴選總部常備隊士卒(長直兵)一千人,脫下軍裝,改穿民服,偽裝成挑擔民夫,挑著喪事用品,進入魏州,說是會同夫家安葬朱女士;而朱全忠則率大軍緊跟在後,聲稱趕赴前線大營,天雄總部警備隊一點都不懷疑。
這時,僅鳳翔一城,誅殺的宦官就有七十二人。朱全忠又密令首都長安特別市政府(京兆)搜索逮捕已退休或來不及追隨皇帝西遷的宦官,誅殺九十人。
李克用日夜登城巡視,寢不安枕、食不安席。召集各將領會商,準備放棄晉陽,退守雲州(山西省大同市)。李嗣昭、李嗣源(邈佶烈)、周德威反對,說:「我們做兒子的在這裏,一定可以堅守到底,大王(李克用封晉王)不要打這種主意,這會動搖軍心。」李存信說:「關東(潼關以東)、河北(河北平原)廣大疆土都被朱溫(朱全忠)霸佔,我們兵力既少,疆域又小,苦守這座孤城,他們卻興築堡壘、挖掘壕溝,用長期圍困手段對付我們,我們飛既飛不起,走更沒有路,只有坐在這裏被活活困死。現在事情十分緊急,不如暫且逃往北方,投奔蠻夷部落,慢慢準備反攻。」但李嗣昭竭力反對,李克用不能決定。劉夫人(李克用正妻)警告李克用說:「李存信不過川北(山西省陘嶺以北)一個牧羊的野孩子,哪有長遠考慮!大王常譏笑王行瑜輕易離開他的城池,才死於別人之手(參考八九五年十一月),今天怎麼反而效法?而且,想當年大王遠投達靼,幾乎難逃一死(參考八八〇年七月),幸虧國家多難(指黃巢民變),才重返家園(參考八八一年三月)。而今,只要一隻腳踏出城門,禍變就難預測,塞外怎麼能夠到達!」李克用遂打消逃走計劃。幾天之後,潰散的士卒都回歸大營,戰區軍政才告安定。李克用的老弟李克寧當忻州(山西省忻州市)州長,聽到宣武大軍深入,赴任已走到中途,立刻折回晉陽,說:「這個城是我的葬身之地,還往哪裡走!」軍心才告安定。
四月十九日,朱全忠命有關單位祭告天地、宗廟、社稷。
唐·天復四年 天祐元年
30、朱全忠上疏任命潁州(安徽省阜陽市)州長朱友恭(李彥威)當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
十月十二日,朱全忠又派使節進城呈獻熊油。從此,朱全忠不斷呈獻食物、綢緞、布匹,前後相繼。李曄都先送給李茂貞打開檢查,李茂貞也不敢打開先看。
17、最初,朱全忠當四戰區司令官(四鎮節度使,參考九〇一年五月二十二日)時,對轄區里所有倉庫及輜重,特別設置後勤總部(建昌院),由自己兼管。登基稱帝之後,命義子、宣武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朱友文當首都開封特別市長(開封尹),兼管後勤總部(判院事),負責全國金錢糧食事務。朱友文,本姓康(康勤)。
正月九日,朱全忠派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李振攜帶奏章,進城叩謝皇帝。
張策,是敦煌(甘肅省敦煌市)人。趙光逢,是趙隱的兒子(趙隱曾當宰相,參考八七二年二月)。
許德勛(武安〔總部潭州〕將領)回軍,路過岳州(湖南省岳陽市),州長鄧進忠大開城門,準備牛羊酒菜,犒勞軍隊。許德勛向他分析禍福利害,鄧進忠遂全家遷往長沙(潭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南省長沙市。變民首領鄧進思陷岳州,參考八八六年十二月,傳弟鄧進忠,先後割據十八年而亡)。馬殷命許德勛當岳州州長,命鄧進忠當衡州(湖南省衡陽市)州長。
十一月二十二日,李茂貞增加守衛行宮城門的軍隊,宦官們逐漸發現難逃一死,於是互相怨恨。
43、田頵聽到台濛就要來到的消息,親率步騎兵混合部隊迎頭截擊,而留下部將郭行悰率精銳士卒兩萬人,以及王壇、汪建率艦隊官兵駐紮蕪湖(安徽省蕪湖市),阻止李神福前進。田頵派出的斥候報告說:「台濛的軍營既窄又小,看情形最多只能容納兩千人。」田頵認為這樣的敵人很容易對付,不再召喚其他地方軍隊協助。台濛自進入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全軍備戰,輪替前進,官兵們笑他膽小,台濛說:「田頵是沙場老將,智勇雙全,不可不特別謹慎。」
十一月,朱全忠派騎兵進駐河中。
正月二十七日,李曄抵達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
23、淮南所屬的光州(河南省潢川縣)背叛楊行密,投降朱全忠,楊行密派軍包圍。光州跟已被圍很久的鄂州同向朱全忠緊急求援。
8、李曄任命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將軍李儼當江淮(華東地區)宣慰特使(江淮宣諭使),親筆寫信給楊行密(楊行愍·淮南〔總部揚州〕司令官),任命楊行密當東方軍團總指戰官(東面行營都統)、最高立法長(中書令·使相),封吳王,敕令他討伐朱全忠。又任命朱瑾當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此時平盧實任司令官是王師範),又任命馮弘鐸(昇州州長)當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朱延壽(壽州州長)當奉國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司令官(兩戰區同是朱全忠勢力範圍)。加授武安戰區(總部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司令官馬殷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又敕令說:淮南(總部揚州)、寧國(總部宣州)、武安(總部潭州)等各戰區道立功的將士,總指戰官(都統楊行密)有權代表皇帝先行頒發人事任免狀,然後上疏備案。李儼,是張濬的兒子,李曄賜他皇姓—李。
33、湖州(浙江省湖州市)州長高彥(參考九〇二年八月)逝世,兒子高澧繼任。
1、春季,正月,朱全忠(朱溫·宣武〔總部汴州〕司令官)派各將領進逼壽州(安徽省壽縣)。
閏四月八日,朱全忠親到新安(河南省新安縣)迎接。李曄在陝州時,天文台長(司天監)奏報說:「天上星象有變,災難就在今年深秋,往東走最不吉利。」所以李曄盼望拖到十月再往洛陽。現在,朱全忠命御醫(醫官)許昭遠檢舉御醫總管(醫官使)閻祐之、天文台長王墀、宦官總管府總務官(內都知)韋周、晉國夫人可證等,陰謀殺害元帥(朱全忠),於是把他們全部逮捕斬首。
馬殷命城防總司令(在城都指揮使)秦彥暉率水軍三萬人,順長江東下,派水軍副指揮官(水軍副指揮使)黃璠率戰艦三百艘,進駐瀏陽口(湖南省長沙市稍北·瀏陽河注入湘江處)。
47、忠義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趙匡凝派軍襲擊荊南(總部江陵府),守城的朗州(湖南省常德市)軍隊(雷彥威的殘部,參考本年五月)放棄城池逃走。趙匡凝上疏任命他的老弟趙匡明當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候補司令官。當時,中央力量微小衰弱,各戰區道多數都不再進貢繳稅,只趙匡凝兄弟從不中斷。
九九藏書42、十一月二日,朱全忠放棄進攻淮南計劃,渡淮河北返,柴再用派軍抄他的後路,殺三千人,俘獲軍用物資以萬為單位計算。朱全忠十分後悔,更煩躁凶暴。
*歐陽修曰:
43、冬季,十月,高季昌派將領倪可福,會同南楚將領秦彥暉進攻朗州。雷彥恭派使節向弘農投降,並請求緊急救援。弘農王楊渥派部將泠業率水軍進駐平江(湖南省平江縣),另一部將李饒率步騎兵進駐瀏陽(湖南省瀏陽市),作為援軍。南楚王馬殷派岳州州長許德勛率軍抵禦。泠業進駐朗口(湖南省南縣南·沅水注入洞庭湖處),許德勛派游泳好手五十人,用木枝樹葉蓋到頭上,手拿長刀,順水而下,于夜間襲擊泠業大營,縱火燃燒,泠業軍中騷動驚恐,許德勛主力部隊隨後進攻,大破弘農援軍,追到鹿角鎮(湖南省岳陽市南),生擒泠業;又擊破瀏陽弘農軍營,生擒李饒,然後大肆剽掠上高(江西省上高縣)、唐年(湖北省崇陽縣西南),大勝而回。把泠業、李饒綁赴長沙街市,斬首。
這時候,李茂貞、李繼徽、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劉仁恭(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王建、楊行密、趙匡凝,公文來往,都強調搶救皇帝,恢復皇權,而朱全忠正率軍四齣征戰,看出李曄氣質聰明,恐怕在中央發生變故,打算換一位年幼的皇帝,將來容易推翻,於是派執行官李振前往首都洛陽,跟蔣玄暉以及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等處理。
33、濠州(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民兵司令(團練使)劉金逝世(劉金降楊行密,參考八八七年五月),楊行密命劉金的兒子劉仁規代理濠州州長。
31、九月五日,鳳翔兵團所屬武定戰區(總部設洋州〔陝西省洋縣〕)司令官李思敬獻出洋州州城,投降王建。
16、淮南將領陶雅(歙州州長),會合衢(浙江省衢州市)、睦(浙江省建德市)二州軍隊,進攻婺州(浙江省金華市)。錢鏐派他的老弟錢鏢率軍增援(楊行密攻田頵時,錢鏐乘虛攻陷婺州)。
王建命王宗本當武泰戰區(總部設·黔州〔重慶市彭水縣〕)候補司令官。王宗本因黔州地處蠻荒,又多瘴氣瘟疫,請把總部遷到涪州(重慶市涪陵區),王建同意。
李茂貞請求李曄允許把平原公主嫁給自己的兒子李侃,又請求把宰相蘇檢的女兒嫁給景王李祕,希望用婚姻關係,保護自己的生命和權力。平原公主,是何皇後生的女兒,何皇后非常不願意,李曄說:「只要我能夠出去,何必擔心你的女兒!」何皇后才同意。
秋季,七月二日,朱全忠經過東都(首都洛陽城),晉見李曄。
24、五月十五日,後梁帝朱全忠把他當戰區司令官時的東都舊宅改稱建昌宮;把主管後勤總部(判建昌院事)改稱建昌宮總監(建昌宮使)。
33、睦州(浙江省建德市)州長陳詢,背叛錢鏐(鎮海〔總部杭州〕司令官),出軍進攻蘭溪(浙江省蘭溪市),錢鏐派指揮官(指揮使)方永珍討伐。
九〇四年(甲子)
楊渥自己兼鎮南戰區司令官,命秦裴當洪州軍政總監(制置使)。
45、楊行密派人警告田頵說:「你如果不回來,我就派人替你鎮守宣州。」
六月七日,田頵率他新建的艦隊迎戰馮弘鐸,在葛山(安徽省宣州市西南)相遇,大破馮弘鐸樓船艦隊。
六月十三日,朱全忠大軍進到鳳翔城下。朱全忠身穿正式官服,面對城樓,流淚哭泣說:「我只是前來迎接皇上聖駕回京(首都長安),不是來跟岐王(李茂貞)比出誰勝誰敗!」下令興築五座大營,把鳳翔包圍。
李克用正妻劉夫人沒有兒子,寵愛的小老婆曹女士生李存勖。劉夫人對曹女士特別厚待,李克用因此越發覺得她賢惠。其他小老婆生下兒子,李克用都教劉夫人撫養管教,劉夫人把他們都看作親生。
20、六月十日,李茂貞出動所有軍隊,親自率領,在虢縣之北,向朱全忠發動最猛烈的總攻,大敗而回,被殺一萬餘人。
五月十七日,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陸扆當濮州(山東省鄄城縣)戶籍官(司戶),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王溥當淄州(山東省淄博市)戶籍官。
9、楊渥派先鋒指揮官(先鋒指揮使)陳知新進攻武安戰區(總部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
8、鎮海(總部杭州)、鎮東(總部越州)二戰區司令官越王錢鏐要求封吳越王,中央不準。朱全忠幫助他向當權高官說話,乃封錢鏐當吳王。
21、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官員袍笏梅老(「袍笏」是什麼?不懂),前來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作友好訪問,後梁帝朱全忠派庫藏部副部長(太府少卿)高頎(音qí〔其〕)回訪。
18、朱全忠因長安(陝西省西安市)鄰近靜難、鳳翔二戰區不斷發生戰爭,上疏調佑國戰區(總部設京兆府〔陝西省西安市〕)司令官韓建當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韓建跟李茂貞長期結盟,朱全忠恐怕他再度變卦),調平盧戰區司令官長社(許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南省許昌市)人王重師當佑國戰區司令官。
22、東方軍團總指戰官(東面行營都統)楊行密出動勤王大軍,討伐正包圍鳳翔的朱全忠,命副司令官(副使)李承嗣暫時代理主管淮南總部軍政事務。後勤官員打算用巨艦運送軍糧,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徐溫反對,說:「水運河道,早已荒廢,久不通行,泥沙淤塞,草木叢生(自高駢跟中央決裂,財貨不再前往京師〔參考八八二年五月〕,迄今二十一年),我建議改用小艇,或許容易通過!」
42、十一月二十一日,朱全忠派人把鳳翔城外所有的野草統統割光,一根不剩,迫使守軍更為困苦。
10、二月二十日,把前任皇帝(二十四任)李曄安葬和陵(河南省偃師縣南緱山),謚號聖穆景文孝皇帝,廟號昭宗。
十二月十三日,李柷下詔批准,更下詔命朱全忠當天下兵馬元帥;可是朱全忠已在大樑將戰區總部房舍改建宮殿。當天,斬蔣玄暉,亂棍打死應頊、朱建武。
十世紀初,長期患病的唐王朝終於滅亡。中國由割據而分裂,我們稱它為「小分裂時代」,作為「大分裂時代」的對稱。其次分裂的時間較短,只七十三年。在小分裂時代中,中原地帶先後就建立了五個短命帝國,其他土地上則建立了十一個短命帝國、短命王國,或短命政治實體,所以也稱「五代十一國時代」。觸目所及,除了戰爭,還是戰爭;除了飢餓,還是飢餓;除了殺戮,還是殺戮。帝王將相,不過一群發狂的畜生野獸。
九月九日,楊師厚進入襄陽(襄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北省襄樊市)。
西方軍閥(李茂貞等)從此一蹶不振。
3、正月二十九日,李曄命御前監督官嚴龜當鳳翔(總部鳳翔府)及宣武二戰區調解特使(岐汴和協使),賜朱全忠姓李,命他跟李茂貞(宋文通)結為兄弟。朱全忠拒絕。
26、最初,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徐彥若逝世時,遺疏推薦戰區副司令官(副使)劉隱暫任候補司令官(權留後。參考九〇一年十二月),中央卻命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崔遠接替。崔遠走到江陵(湖北省江陵縣),聽說嶺南(南嶺以南)遍地都是變民,而且又恐怕劉隱拒絕移交,所以不敢再進,中央命崔遠折返。劉隱派使節用貴重的財寶賄賂朱全忠,朱全忠遂奏請命劉隱當清海戰區司令官。
六月二日,司空(三公之三)退休的裴贄貶作青州戶籍官,不久,命他自殺。
五月九日,後梁帝朱全忠封老哥朱全昱當廣王,封皇子朱友文(康勤)當博王、朱友珪當郢王、朱友璋當福王、朱友貞當均王、朱友雍當賀王、朱友徽當建王。
18、三月十七日,朱全忠抵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
20、夏季,四月九日,中央命朱全忠全權執行元帥職權(判元帥府事。唐王朝親王不出宮,自九任帝李隆基以來,已成慣例〔參考七一四年六月〕。時到此日,更不敢出宮。朱全忠這項新職,使他合法的擁有全國軍權,實質上雖沒有什麼用處,不聽他的仍不聽他的,但聲勢上不無補益)。
四月二十五日,楊行密派部將王茂章率步騎兵七千人北上增援;又派別動部隊將領率軍數萬人進攻宿州(安徽省宿州市)。朱全忠派部將康懷貞增援宿州,淮南兵團逃走。
19、淮南將領李神福包圍鄂州,望見城裡堆積很多荻草,對監軍宦官尹建峰說:「今天晚上,我替你把它燒掉!」尹建峰不相信。當時,據守鄂州的杜洪向朱全忠求救。李神福派部將秦皋乘坐輕快小艇前去灄口(灄,音shè〔射〕。湖北省黃陂縣南二十千米·灄水注入長江處),在樹頂上高舉火把,杜洪在城裡看到,認為援軍抵達,也焚燒荻草呼應。
二月八日,李曄下詔命李祚當全國各戰區道兵馬元帥(《新唐書》說李曄十七子:德王〔濮王〕李裕、棣王李栩、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禕、景王李祕、輝王李祚、祁王李祺、雅王李稹、瓊王李祥、端王李禎、豐王李祁、和王李福、登王李禧、嘉王李祜、潁王李禔、蔡王李祐。何皇後生李裕及李祚。《舊唐書》說李曄十子,端王李禎以下七人都沒有記載)。
44、最初,夔州(重慶市奉節縣)州長侯矩追隨成汭增援鄂州,成汭自殺(參考本年五月十二日),侯矩逃回。正巧西川(總部成都府)將領王宗本(謝從本)東征軍抵達,侯矩獻出城池投降。王宗本遂佔領夔、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施(湖北省恩施市)四州(夔、忠、萬三州,原屬荊南戰區;施州,原屬武泰戰區〔總部黔州〕)。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命侯矩仍當夔州州長,改姓名為王宗矩。王宗矩(侯矩),是易州(河北省易縣)人。蜀中(四川省)智囊一致認為瞿塘峽(重慶市奉節縣東)是蜀中的險要,於是放棄歸(湖北省柹歸縣)、峽(湖北省宜昌市)二州,邊防軍只駐守夔州(荊南〔總部江陵府〕此後只剩下江陵、歸、峽三府州)。
18、五月七日,彗星再在天際出現,光束劃破長空(彗星出現,表示人間將除舊布新,參考四二〇年正月注)。
王建雖然不認識字,但很喜歡跟知識分子交談,也略微懂得治理國家的道理。這時候,唐王朝官宦世家的後裔,很多人逃難到巴蜀,王建都以禮相待,任命他們當官,使他們興辦學校,盡量維持傳統的典章制度,所以全中國只有巴蜀一地仍有唐王朝的遺風。
十月十一日,劉鄩出城投降。葛從周替他準備行裝,送他前去大樑。劉鄩說:「我是一個歸降的將領,在沒有接到梁王(朱全忠封梁王)寬恕釋放的命令之前,怎麼敢腿騎駿馬,身穿皮衣!」乃改穿素色衣服,騎著毛驢,前去大樑。朱全忠賞賜給他衣帽,劉鄩辭謝,請仍穿素色衣服晉見,朱全忠不準。晉見時,朱全忠嘉勉慰勞,宴席上勸他飲酒,劉鄩婉拒,說自己的量小。朱全忠說:「可是你奪取兗州,量怎的那麼大!」任命他當元從大營總管理官(元從都押牙)。當時,四戰區(宣武〔總部汴州〕、天平〔總部鄆州〕、宣義〔總部滑州〕、護國〔總部河中府〕)的文武官員,都是功臣或長期追隨朱全忠的故舊,劉鄩以一個降將的身份,一夕之間,官位居他們之上,各將領都用軍禮到庭前參拜,劉鄩坐在那裡坦然接受,神色自若,朱全忠越發認為他是一個奇才。(胡三省注:「劉鄩坐那個位置,好像他原來就坐在那裡,因他自己知道他的才幹足足有餘。」)不久,朱全忠上疏任命劉鄩當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候補司令官。
17、六月二日,李曄命立法官(中書舍人)蘇檢當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二級實質宰相。當時,韋貽範正給他的娘親服喪,推薦蘇檢及姚洎接替自己的相位。李曄拒絕任用姚洎。李茂貞跟宦官恐怕李曄擅自決定其他人選,於是聯合推薦蘇檢,遂有這項人事命令。
10、五月二日,中央命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張漢瑜(原河東〔總部太原府〕晉州州長,九〇一年正月降朱全忠)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
本世紀比上(九)世紀,中國人的命運更為悲慘。從八世紀中葉安祿山兵變,到九世紀末,長達一百四十五年;從九世紀五〇年代末,十九任帝李忱逝世后,到九世紀末,也有四十年,中國人一直認為否極一定泰來,危機即是轉機,災難總會過去,想不到九世紀六〇年代以降,中國更陷入大黑暗時代,直到十世紀。
46、十二月二十五日,李曄召集李茂貞、蘇檢、李繼誨(周承誨)、李彥弼(董彥弼)、李繼岌、李繼遠、李繼忠,入宮共同進餐,討論跟朱全忠和解事宜。李曄說:「十六宅親王以下,每天都有幾個人凍死餓死。就是住在行宮的親王、公主、嬪妃,也一天吃稀粥、一天吃湯餅(北方鄉間稱「片湯」),現在也都吃完,你們有什麼意見?」大家啞口無言。李曄說:「唯一的辦法只有儘快和解。」
30、九月二日,朱全忠因陰雨連綿,官兵們很多患病,召集軍事會議,打算討論撤退。護國(總部河中府)親軍指揮官(親從指揮使)高季昌、左翼先遣軍指揮官(左開道指揮使)劉知俊說:「天下英雄豪傑,全神貫注大王這次勤王戰役,為時已有一年。而今,李茂貞已被困住,為什麼捨棄離開?」朱全忠對李茂貞閉門不出感到束手無策,高季昌建議用詭計誘他出戰,於是懸賞招募能進城從事間諜的勇士,騎兵馬景願意前往,說:「我這次前去,一定被殺,請大王照顧撫養我的妻子兒女。」朱全忠也感到哀傷,阻止他去,但馬景堅持。當時,朱全忠命朱友倫從大樑(河南省開封市)率軍西上;預計時間,第二天就要到達,大營應當出軍迎接。馬景請求乘著這個機會,給他一匹駿馬,混雜到騎兵部隊中出營,朱全忠同意,下令全軍餵飽戰馬,用牛肉美酒犒勞官兵。
48、楊渥離開宣州時,打算攜帶他的篷帳營幕以及所有親軍,行政長官王茂章拒絕,楊渥大怒,既繼承老爹的職位,立刻派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李簡等,率軍向王茂章發動襲擊。
2、淮南(總部揚州)叛將、潤州(江蘇省鎮江市)民兵司令(團練使)安仁義,勇敢果決,深得軍心,所以淮南將領王茂章進攻長達一年有餘,仍不能攻克(參考九〇三年八月)。楊行密(楊行愍·淮南〔總部揚州〕司令官)派人告訴他說:「你的功勞,我不會忘記(指破趙鍠、破孫儒,奪取宣州、潤州),如果能放下武器投降,當用你為作戰副司令官(行軍副使),但不再帶兵。」安仁義不接受。王茂章挖掘地道進城,才告攻克,安仁義率全族登上高樓,大家不敢逼近。先前,攻城軍將領看見安仁義就破口大罵,只李德誠不這樣做,最後,安仁義召喚李德誠上樓,說:「你彬彬有禮,我今天替你立功。」將心愛的小老婆贈給李德誠,把弓箭投到地上,李德誠挾住他的肩膀下樓。安仁義跟他的兒子被押送到廣陵(揚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揚州市)鬧市,一同斬首。(八九二年六月,安仁義斬孫儒,不久鎮守潤州,迄今十四年。)
司馬光認為把宦官趕盡殺絕,致使唐王朝滅亡,猶如污垢跟衣裳同時燒毀,蛀蟲跟木頭一起砍掉。我們對「除惡務盡」,並不贊成,因為那絕不可能,只不過徒增殺機。但質疑的是,即令不屠宦官,唐王朝難道就會不亡?唐王朝覆滅的原因很多,跟殺盡不殺盡宦官無關,左右神策軍仍然健在,他們豈能阻止李曄不被裹脅東遷?如果認為崔胤不召喚朱全忠,唐王朝的壽命可能延長,我完全同意。但如果認為宦官不滅,唐王朝的壽命有可能延長,就毫無根據,靠宦官手裡那星點禁衛士卒,欺壓小民綽綽有佘,豈能擋住朱全忠賓士沙場的野戰大軍。
二月十二日,把韓偓貶作濮州(山東省鄄城縣)軍務秘書長(司馬)。李曄秘密跟韓偓見面,哭泣告別,韓偓說:「這個人(朱全忠)已不是前些時那個人,我能夠被貶逐,死到遠方,實在是萬幸。只是不忍心看見陛下被篡被殺,受盡侮辱!」
銀箭特別營司令(銀胡都指揮使)王思同率部眾三千人,山後八軍(山後,即燕山南麓,有媯〔河北省懷來縣〕、檀〔北京市密雲縣〕、新〔河北省涿鹿縣〕、武〔河北省宣化縣〕四州)巡查官(巡檢使)李承約率部眾兩千人,逃奔河東。劉守光的老弟劉守奇逃奔契丹部落(王庭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不久,也逃奔河東。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李克用,命李承約當匡霸指揮官(匡霸指揮使),王思同當飛騰指揮官(飛騰指揮使)。王思同的娘親,是劉仁恭的女兒。
柳璨仗恃朱全忠的勢力,隨他的高興或不高興,毫無忌憚地作威作福,而就在這個時候,天際星象發生變化(慧星出現),卜卦師說:「君王和臣屬都有災禍,應該用殺戮化解。」柳璨遂把他平常最厭惡的人,寫一份名單給朱全忠,說:「這些人都擁有一群徒子徒孫,動不動就批評政府,煽風點火,有的口雖不言,卻在心裏誹謗,應該用他們應驗天象變異。」李振也對朱全忠說:「政府公權力所以衰退,都是因為有些高級知識分子,輕薄浮滑,擾亂破壞國家的紀律。而且,大王(朱全忠封梁王)準備圖謀大事,這些人都是最難控制的一群,不如全部剷除。」朱全忠同意。
16、鎮海、鎮東(總部越州)兩戰區司令官、彭城王錢鏐晉封越王。
唐·天復三年
9、中央把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改作天雄戰區(一任司令官田承嗣曾奏請改稱天雄戰區,十一任帝李豫〔李俶〕批准,參考七六四年正月十九日,但官文書仍稱魏博,不知何故。現在另有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
37、十月六日夜晚,李茂貞的義子李彥詢率三個步兵特別營投奔宣武軍營。
十二月三十日,張全義派營門官(牙將)楊麟率軍出發,扮作強盜,包圍張濬的別墅,全家男女老幼,一次殺光。永寧(河南省洛寧縣北)縣政府官員葉彥,很受張濬的照顧器重,事先得到楊麟就要到達的消息,暗中通知張濬的兒子張格說:「宰相(張濬)的災禍無法躲避,但你應該想辦法自救!」張濬對張格說:「你留下來不過死在一起,如能遠走高飛,我們張家還可以有后!」張格大哭,叩頭辭別,葉彥率忠義之士三十人,護送張格渡過漢水才回,張格遂經過荊南(總部江陵府),進入西川。
38、八月一日,後梁帝朱全忠命西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張全義改名張宗奭(因張全義的「全」字,跟朱全忠的「全」字相同)。
直到七〇年代,宋王朝統一中國,人民才稍稍喘息,但疆土要比漢唐縮小三分之二,大劫之後的中國,不復當年光榮。
32、九月八日,李茂貞派出他的全部騎兵到附近各州駐紮,就地覓取糧食。
二十四任帝李曄之死,唐政府中央派告哀特使(告哀使)司馬卿前往通知王建,現在才進入巴蜀(重慶、四川)。西川機要秘書(掌書記)韋莊替王建設計,命武定戰區(總部設洋州〔陝西省洋縣〕)司令官王宗綰(李綰)質問司馬卿說:「巴蜀將士,世世代代承受唐王朝恩德,去年聽說皇上東遷,我們前後呈遞二十次奏章,都沒有批示。不久,有汴州(宣武戰區)逃來的士卒,才知道先帝(二十四任李曄)已被朱全忠害死。巴蜀將士枕戈待旦,日夜都想為先帝報仇。不知閣下前來,有什麼事見告?你應該為自己打算。」司馬卿空手而回。
2、最初,李曄流亡華州(陝西省華縣)時,朱全忠屢次上疏請遷都洛陽(崔胤提供的策略),李曄雖不答應,但朱全忠卻已下令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留守長官兼佑國戰區(總部設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司令官(節度使)張全義修建宮殿(參考八九六年九月)。
萬州(重慶市萬州區)州長張武,在長江兩岸設立木柵,鑄造巨大鐵鏈,橫懸長江中游,稱為「鎖峽」。
32、晉國軍隊進攻澤州(山西省晉城市)。後梁派左神勇軍基地司令(左神勇軍使)范居實率軍增援。
三月十六日,朱全忠自前線返回河中,派朱友寧率軍西上,攻擊李茂貞佔領的興平(陝西省興平市)、武功一帶。河東將領李嗣昭、李嗣源不斷率敢死隊勇士,于夜晚突擊氏叔琮大營,格殺捕捉,毫不放鬆,宣武兵團驚恐騷動,軍心不安,連準備防禦都來不及。正巧,又遇上瘟疫流行。
楊行密從一介平民進入統治階級,是九世紀末葉軍閥群中最能自律的首領之一,想不到只十有餘年,就擁有一個可觀的貪官污吏系統,連一個小小監獄看守員,都敢毫無忌憚的伸手向地位權勢跟楊行密相等、當初一塊在泥塘中打滾、生死與共、情如兄弟而現在又位居上將的田頵要錢。不知淮南千萬小民又如何活命?
當時,李茂貞緊閉城門,不出來作戰,而朱全忠不斷接到河東兵團南下的報告。
23、秋季,七月,宣武將領孔勍向西挺進,攻陷成(甘肅省成縣)、隴(陝西省隴縣)二州,沒有遇到抵抗。抵達到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時,州人登城防守,孔勍沒有發動攻擊,就自故關(陝西省隴縣西固關)退回。
楊行密命潤州(江蘇省鎮江市)民兵司令(團練使)王茂章當宣州道行政長官。
中國歷史上第二次宦官時代,在朱全忠無情的屠殺下結束,司馬光長篇大論的追述前因後果,並提到第一次宦官時代若干重要事迹,作出兩項結論:第一,天下不可以沒有宦官,因為它在公元前二十三世紀便開始設置,聖人對他們的職掌,有明確的規定。第二,因為徹底消滅宦官,唐王朝才亡,孔丘曾警告過,對惡人如太過嚴厲,會激起大亂。縱是鐵石心腸,我們對這兩項結論也無法同意。宦官和婦女纏腳,是中華傳統文化中兩大邪惡。婦女纏腳屬另一範圍,而宦官這種違反人性尊嚴的制度,司馬光竟宣稱它是聖人允許的,絕不可以廢除,真使人失聲尖叫。因為宦官完全是有權有錢大爺擁有太多小老婆的副產品。一個人有一個小老婆,還可以緊緊看管,如果跟以亂|倫醜聞名震史冊的李隆基一樣,有兩萬個小老婆,就必須依靠宦官。於是,人人都痛恨宦官,卻沒有誰敢提出根絕宦官的有效方法—取消小老婆制度,任何一位可敬的所謂大儒,在這上都閉口無言。我們看到的全是挑水救火的慷慨激昂鏡頭,卻看不到有誰挺身而出,關閉汽油龍頭,把那個開汽油龍頭的惡棍逮捕歸案。
17、六月二日,唐政府命忠義戰區改回原稱山南東道戰區(八八八年五月,改山南東道為忠義)。
朱全忠徵調黃河南北各戰區道青年及工匠數萬人,命張全義修築東都洛陽皇家宮殿,長江、浙江(錢塘江)、兩湖(洞庭湖及鄱陽湖)等流域及嶺南(南嶺以南)地帶,凡歸附朱全忠的戰區,都有捐獻(長江流域:武昌〔總部鄂州〕杜洪。浙江流域:鎮海〔總部杭州〕錢鏐。兩湖流域:武安〔總部潭州〕馬殷、鎮南〔總部洪州〕鍾傳、武貞〔總部朗州〕雷彥威。嶺南地帶:威武〔總部福州〕王審知、清海〔總部廣州〕劉隱)。
13、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司令官鍾傳,命義子鍾延規當江州(江西省九江市)州長。
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接到李嗣昭等潰敗消息,派李存信(張污落)率親衛軍南下迎接,走到清源(山西省清徐縣),跟宣武兵團遭遇,李存信逃回晉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宣武兵團遂奪回慈、隰、汾(山西省汾陽縣)三州。
27、成汭率艦隊浩浩蕩蕩東下,還沒有抵達鄂州,馬殷派大將許德勛率水軍一萬餘人,跟雷彥威的部將歐陽思水軍三千餘人在荊江口(洞庭湖注入長江處)秘密會師,乘虛襲擊江陵(湖北省江陵縣)。
這時候,只有河東戰區、鳳翔戰區(總部設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淮南戰區仍用唐王朝的天祐年號(本年是天祐四年),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仍用唐王朝的天復年號(本年是天復七年),其他各戰區,都用後梁帝國的開平年號(「年號」固是時間的記載,同時也是政治標幟,用誰的年號就表示對誰臣服,不用誰的年號,就表示對誰不買賬),向朱全忠稱臣進貢。
1、春季,正月四日,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節度使)朱全忠(朱溫)撤退到貝州(河北省清河縣),紮營休息。
八月十二日,蔣玄暉假傳詔書(不知道假傳誰的詔書,說不清楚),宣告李漸榮、裴貞一謀殺李曄,特封輝王李祚當皇太子,改名李柷(音zhù〔祝〕),監督帝國軍政。又假傳何皇后命令,命太子李柷(李祚)在老爹(李曄)靈柩前登基稱帝,皇宮一片恐怖,沒有人敢哭出聲音。
李克用的親衛軍都由沙陀人和其他少數蠻夷組成,野蠻凶暴,殺人放火,搶奪擄掠,無所不為,河東人民深為痛苦。李克用的兒子李存勖(本年十八歲)曾對老爹表示關切,李克用說:「這些人追隨我南征北戰已數十年,最近軍庫空虛,部隊不得不出賣戰馬,勉強維持。現在,各地軍閥都用優厚的待遇招兵買馬,我如果執法太嚴,他們勢將一鬨而散,各奔前程,我用什麼人保此一方?只好等到天下稍微平定,再整飭軍紀!」李存勖幼年時便機警敏捷,有勇氣謀略。李克用被朱全忠圍困,疆域日漸縮小,臉上掩飾不住憂慮(此時疆域與初得太原時一樣,只擁有河東、振武〔總部安北府〕兩個戰區。至於後來吞併的昭義戰區〔總部潞州〕、盧龍戰區〔總部幽州〕,已經脫幅而去;歸附的義武〔總部定州〕、護國〔總部河中府〕兩戰區,也已改投朱全忠的陣營)。李存勖說:「事物發展不到極致,不會反彈;兇惡悖逆不到極致,不會滅亡。朱全忠靠著詐術和蠻力,殘暴無比,并吞四面鄰居,人神共憤。而今又逼迫皇上,野心勃勃,覬覦寶座。寶座,正是他的極致,恐怕就要倒斃。我們家世世代代,忠貞不貳,雖然一時陷於困境,勢力衰弱,但問心無愧,老爹應該採取卑微姿態,隱蔽休養,等待他們犯錯。為什麼輕易地就喪失鬥志,使部屬失望!」李克用大為高興,下令擺設宴席,奏樂飲酒,盡歡而散。
47、弘農右翼大營總管理官(右都押牙)米志誠等,率軍渡淮河北上,襲擊後梁潁州(安徽省阜陽市),攻克外城。州長張實堅守內城(子城)抵抗(張實原是龐勛部將,參考八六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夏季,四月三日,李思安直到幽州城下。劉仁恭仍在大安山享樂,城裡沒有戒備,幾乎失守。劉守光從外率軍進城,登城抵抗,又出兵迎擊李思安,李思安敗退。劉守光遂自稱盧龍戰區司令官,命部將李小喜、元行欽率軍進攻大安山。劉仁恭派軍隊阻擋,被李小喜擊敗,生擒劉仁恭而回,囚禁在其他院落。劉仁恭的部將和左右親信,凡劉守光平常討厭的,一律誅殺。
11、李曄在首都洛陽城崇勛殿設宴,宴請朱全忠及文武百官,結束后,李曄再請朱全忠到寢宮飲酒,朱全忠頓起疑心,聲稱已經喝醉,拒絕進去。李曄說:「全忠不想來,敬翔來!」朱全忠給敬翔一拳,把他趕走,說:「敬翔也喝醉!」
越州外籍兵團司令(客軍指揮使)張洪,自認為是徐綰的一黨,猜疑不安,於是率步兵三百人投奔衢州,衢州州長陳璋開城收容。溫州(浙江省溫州市)將領丁章發動兵變,驅逐州長朱敖,朱敖投奔福州(威武戰區總部所在·福建省福州市),丁章遂奪取州城;田頵派使節前來,召喚丁章前往,使節路過衢州,陳璋允許他自由往返。錢鏐因此痛恨陳璋。
朱全忠憤怒步伐太慢,拒不接受。
正月二十八日,朱全忠、崔胤一同登殿晉見皇帝,崔胤奏報說:「唐王朝剛建立的時候,天下太平,宦官從不掌握軍隊,也從不參与政治。八世紀四〇年代(九任帝李隆基在位)以來,宦官的勢力才逐漸擴張(參考七三〇年十二月)。八世紀八〇年代(十二任帝李適在位)稍後,把禁軍羽林軍分為左、右神策軍,以便調遣護衛,才命宦官主持(參考七八四年十月),但也只限於兩千人,作為固定編製。不過,卻從此參与機密,侵犯政府權力,上下勾結,一起違法亂紀。大則煽動軍閥,危害帝國;小則出賣官爵,貪贓枉法,傷害政府。皇家衰弱混亂,都由於此,如果不能斬草除根,災禍終不能停止。我建議把掌握軍政大權的宦官全部罷黜。他們的業務,完全繳回政府。各戰區道的監軍宦官,也全部召喚回宮!」李曄同意。當天,朱全忠命軍隊把包括第五可范在內的數百名宦官驅逐到宦官總管府(內侍省),全部屠殺,喊冤呼痛的聲音傳到宮外。出使到各地的,李曄下詔由各所在地政府逮捕,就地處死,只留穿黃色官服(六、七品)年幼體弱的小宦官三十人,以供洒掃。再下詔命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鎔,遴選五十名宦官,只供傳送命令,只因北方風土敦厚,人性樸實謹慎。李曄憐憫第五可范等並沒有犯罪,竟遭殺身之禍,特別撰寫祭文哀悼。從此之後,皇帝的旨意詔令,都派宮女出入送達。左右神策軍和內外八基地禁衛軍,全部歸屬六軍(神策軍八基地,參考八二〇年十月)。李曄命崔胤兼管六軍十二衛(兼判六軍十二衛事)。
25、錢鏐派方永珍(鎮東〔總部越州〕指揮官)增援婺州。

李曄的輕脫行為,加速災禍!
唐政府命劉知俊遙兼二級宰相,命康懷貞當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
1、春季,正月六日,朱全忠(朱溫·宣武〔總部汴州〕司令官)再進駐三原(陝西省三原縣東北)。不久,移防武功(陝西省武功縣西)。河東(總部太原府)將領李嗣昭、周德威進攻慈(山西省吉縣)、隰(山西省隰縣)二州,牽制朱全忠的兵力(二州州長已於去年〔九〇一年〕六月投降河東,或之後再次背叛)。
十月十五日,朱全忠上疏,聲稱已開始修復宮殿,準備迎接皇帝回宮。
六月十二日,朱全忠派他的將領孔勍從散關(陝西省寶雞市西南)南下,進攻鳳州(陝西省鳳縣),攻克。

25、五月十六日,後梁帝朱全忠命保大戰區司令官康懷貞率軍八萬人,會合天雄兵團(總部魏州),進攻已被河東佔領的潞州(山西省長治市)。
閏四月十四日,李曄命皇宮裡面除了宮廷事務總監署(宣徽院)等九個單位(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皇家馬坊管理官〔小馬坊使〕、宮庫管理官〔豐德庫使〕、御廚房管理官〔御廚使〕、禮賓官〔客省使〕、宮門管理官〔閣門使〕、飛龍馬廄管理官〔飛龍使〕、皇莊管理官〔庄宅使〕),其他所有單位,全部廢除,並停止宮女傳遞詔令(去年〔九〇三年〕正月屠殺宦官,改以宮女傳令)。李曄命蔣玄暉當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兼宮廷機要室主任官(兼樞密使),王殷當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兼皇城管理官(兼皇城使),張廷范當金吾(衛軍第十一、十二軍)將軍兼凈街司令(街使),命韋震當東都洛陽特別市市長(河南尹)兼六禁十二衛副總帥(兼六軍諸衛副使);又調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朱友恭(李彥威)當左龍武(禁軍第三軍)統軍(正三品),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氏叔琮當右龍武(禁軍第四軍)統軍,負責保護皇家安全。全是朱全忠的心腹死黨。
朱全忠攻克邠州(陝西省彬縣)時,把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司令官楊崇本(李繼徽)的妻子送到河中(山西省永濟市)充當人質(參考九〇一年十一月)。楊崇本的妻子十分美貌,朱全忠命她上床,後來又把她送回給楊崇本。楊崇本大怒,派使節報告李茂貞(宋文通)說:「唐王朝就要滅亡,阿爹,你怎麼忍心坐在那裡旁觀?」遂聯軍逼向京師(首都長安),仍改名李繼徽(楊崇本本是李茂貞的義子,因投降朱全忠而恢複本名,參考九〇一年十一月)。
朱全忠接著招待朱姓同族和皇親國戚,在皇宮飲酒賭博,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朱全昱忽然把骰子猛的投到盆子里,骰子四散蹦跳,滿地亂滾,斜眼瞪著朱全忠說:「朱三,你本是碭山(安徽省碭山縣)一個平民,跟隨黃巢當強盜,皇上命你當四戰區司令官(參考九〇一年五月二十二日),富貴榮華,高到極點,為什麼一夜之間,消滅唐王朝三百年帝國,自己當起皇上?你看著好了,我們朱家不久就要被屠殺凈光,還賭什麼博!」(十六年後,朱全昱的預言應驗,參考九二三年十月。)朱全忠大不高興而散。
12、溫州(浙江省溫州市)州長盧佶聽到錢傳璙等就要到達消息,率水軍在青澳(浙江省玉環縣)抵抗。錢傳瓘說:「盧佶的精銳部隊都在這裏,不必跟他硬拼。」於是,艦隊一直南下,抵達安固(浙江省瑞安市),登上陸地,從小路進攻溫州。
四月十二日,溫州陷落,鎮海兵團(總部杭州)生擒州長盧佶,斬首(盧佶攻陷溫州,參考九〇五年八月,前後三年而亡)。錢鏐(鎮海司令官)命總監軍官(都監使)吳璋當溫州軍政總監(制置使),命錢傳璙等率軍繼續進攻盧佶的老哥、處州(浙江省麗水市)州長盧約。
14、西川(總部成都府)各將領建議王建乘李茂貞萎縮衰弱的時候,對他攻擊,奪取鳳翔。王建徵求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馮涓的意見,馮涓說:「戰爭是一種凶暴的行為,殺戮人命,耗費錢財,不可以永無止境。而今,宣武跟河東(總部太原府)龍爭虎鬥,勢不兩立,二者如果合併,出軍攻擊巴蜀(重慶、四川),即令諸葛亮復生,也無法抵擋。鳳翔(總部鳳翔府)是我們的藩籬屏障,不如跟他和解親善,雙方結為姻親,沒有事的時候,大家種田務農,訓練官兵戰鬥技能,保衛鞏固邊境;有事的時候,則把握機會,作適當反應,就絕對安全。」王建說:「好極!李茂貞雖然是一個庸才,但名聲強悍,無論遠近,都對他畏懼;跟朱全忠一爭勝負的能力當然不夠,但採取守勢自保,則綽綽有餘,讓他當我們的藩籬屏障,我們得到的利益可太多了。」遂跟李茂貞建立友誼。
楊涉的兒子、國史館助理編撰委員(直史館)楊凝式對老爹楊涉說:「你是唐王朝的宰相,國家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不能說沒有一點責任。何況親手捧著皇帝的玉璽交給別人,雖然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可是歷史將怎麼評論?你為什麼不辭掉這個差事。」楊涉魂飛天外,說:「我們全家都要死在你一人之手!」心驚肉跳,幾天都不能平靜。
唐·天復二年
十月二十一日,李茂貞再度出軍攻擊鳳翔城西宣武軍營;失敗,撤退。朱全忠命投降的官員身穿紅色衣袍(四、五品官服),命他們號召城裡的人投降,城裡很多人于夜晚縋下城牆,或借口出去砍柴摘菜,都一去不返。自此之後,李茂貞有時候發動攻擊,而軍心已變,往往潰散而回。李茂貞懷疑李曄跟朱全忠有什麼秘密約定,更加強防範。

鳳翔士卒十餘人,在行宮左銀台門攔住韓全誨的馬頭,大聲叫罵道:「全境生靈悲苦,一城軍民餓死,都是為了你們幾個宦官!」韓全誨再向李茂貞叩頭哭訴,李茂貞道歉說:「他們知道什麼!」命左右斟上兩杯酒,相對舉起,各干一杯,作為陪禮。韓全誨再向李曄叩頭哭訴,李曄說些安慰的話紓解。李繼https://read.99csw.com昭(符道昭)對韓全誨說:「從前,楊復恭害死楊守亮(訾亮)一家(參考八九四年七月),而今,你也想害死我李繼昭一家是不是?」破口大罵,出城投降朱全忠,恢複原姓名符道昭(改名事,參考本年四月)。
30、王宗賀(西川〔總部成都府〕將領)等進攻馮行襲(昭信〔總部金州〕司令官),連戰連捷。
周隱的話說得太早,早了一千年。一項條件完全不具備的理念和建議,不應貿然實行,燕王姬噲讓位給子之,就是一個例證(參考前三一四年)。十世紀的中國,如果傳賢不傳子,猶如二十世紀的文明世界,忽然有位總統傳子不傳賢一樣,一定天下大亂。而且,沒有任何可以使人信服的保證,保證劉威不屠殺楊家後裔。
十月六日,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張全義進京朝見。
25、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李茂勛率軍進駐三原(陝西省三原縣東北),增援李茂貞。朱全忠派他的部將康懷貞、孔勍迎擊,李茂勛逃走。李茂勛,是李茂貞的堂弟。
閏四月二十一日,中央命朱全忠當護國(總部河中府)、宣武、宣義(總部滑州)、忠武(總部陳州)四戰區司令官。
楊行密命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李神福當鄂岳(湖北省東部)征剿司令(招討使),再度率軍攻擊杜洪(武昌〔總部鄂州〕司令官)。朱全忠派使節晉見楊行密,請放棄鄂岳,雙方恢復昔日友誼(朱楊交惡,參考八九四年十一月)。楊行密回答說:「等到天子返回長安,我一定停止軍事動,重修舊好!」
河東兵團進攻澤州(山西省晉城市),不能攻克,退回。
楊渥在為老爹楊行密(楊行愍)服喪期間(楊行密九〇五年九月逝世,要到九〇八年八月,服喪才滿),一點也不悲傷,日夜不停地飲酒作樂,又于夜晚燃起十個人才抱得住的巨大蜡燭,照耀得如同白晝,用來打球,一支蠟燭要費數萬錢。有時,楊渥單人匹馬出來遊盪,侍從們在路上四處尋找,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裡。總部警備隊左翼指揮官(左牙指揮使)張顥、右翼指揮官(右牙指揮使)徐溫聲淚俱下的勸阻,楊渥大怒說:「你說我不成材,你為什麼不殺了我自己干!」二人大為恐懼。楊渥遴選青年勇士另組「東院騎兵營」(東院馬軍),任命大批親信充當將領及文職官員,這些親信依靠楊渥的權勢,驕傲蠻橫,欺壓侮辱元老功臣。張顥、徐溫秘密策劃兵變。楊行密在世時,有親軍數千人,駐紮內城(牙城),楊渥繼位后,教他們全部遷出,把營地改作靶場。防衛既自行解除,張顥、徐溫因此毫無忌憚。
雷彥威狡獪奸詐、殘忍凶暴,完全是他老爹雷滿的作風。時常派船艦到鄰境燒殺剽掠。江陵及鄂州之間,幾乎沒有人煙。
17、五月,祭祀司(禮院)上疏皇帝(二十五任哀帝)李柷(李祚,本年十四歲)說:「皇上登基,應往京師(首都洛陽)南郊祭祀天神。」
17、淮南(總部揚州)將領李神福進攻鄂州(湖北省武漢市),一直不能攻克(參考去年〔九〇三年〕正月及本年三月),不料自己又染疾病,折回廣陵(江蘇省揚州市)。楊行密命舒州(安徽省潛山縣)民兵司令(團練使)泌陽(河南省唐河縣)人劉存,接替他的征剿司令(招討使)職位。李神福不久逝世。宣州道(首府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台濛不久也逝世,楊行密任命兒子、警備本部指揮官(牙內諸軍使)楊渥當宣州道行政長官。右翼總指揮官(右牙都指揮使)徐溫對楊渥說:「大王(楊行密封吳王)卧病在床,而長子出任地方官,一定是奸人的計謀。有一天如果召喚你回來,除非是我的使節攜帶大王的手令,你要特別慎重,不要馬上動身。」楊渥流淚感謝辭別。
唐·天祐四年 弘農·天祐四年 後梁·開平元年 前蜀·天復七年 晉·天祐四年 南楚·開平元年 岐·天祐四年 吳越·開平元年
十一月十日,攻陷坊州。
2、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節度使)王師範,求知慾強烈,非常好學,常期許自己成為忠義之士,擁有優良政績和美好聲望。朱全忠包圍鳳翔,左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左軍中尉)韓全誨用皇帝名義發布詔書,徵召各戰區道勤王,拯救皇帝。王師範接到,哭泣流涕,淚滿衣襟,說:「身為皇家的屏障,怎麼可以坐在這裏觀看皇上受到如此困辱!我們手握強兵,難道只用來自衛!」正巧,前宰相張濬也從長水(河南省洛寧縣西南長水鎮)送來信件,勸王師範發動義軍。王師範說:「張公的話,正合我的意思,還有什麼懷疑?雖然力量不足,也要不計生死。」
正月十三日,朱全忠率軍駐紮河中。
五月八日,鳳翔城外居民全部遷到城裡。
7、三月十三日,唐帝李柷派薛貽矩再去大樑,向朱全忠解釋傳位的誠意,又派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蘇循攜帶文武百官聯合奏章,繼往大樑。
22、朱全忠認為盧龍(總部幽州)、義昌(總部滄州)互相呼應,威脅天雄戰區的生存,打算先攻取義昌。
2、正月二十日,唐王朝(流亡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皇帝(二十四任昭宗)李曄(李敏,本年三十六歲。曄,音yè〔葉〕)命御前監督官(給事中)韋貽範當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
王建的親生長子、皇家圖書院(秘書省)校勘官(校書郎·正九品上)王宗仁,小時候就有殘疾,在家養病,所以王建封他的次子、皇家圖書院副院長(秘書少監)王宗懿當遂王。
7、二月三日,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陸扆(音yǐ〔以〕)貶作沂王李禋的師傅(王傅),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辦公。
四月二十二日,朱全忠(本年五十六歲)大赦,改年號開平(之前是天祐四年,之後是開平元年),國號梁(南北朝時代有個梁,史稱南梁;現在這個梁,史學家只好稱後梁),封唐王朝亡國皇帝(二十五任哀帝)李柷當濟陰王,一切都援照前代處置亡國之君的前例。唐王朝中央及地方所有的官員及爵位仍然保持。把汴州升格為開封特別市(開封府),稱東都;唐王朝東都洛陽,改稱西都;撤銷唐王朝的西京(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把京兆特別市(京兆府)改稱大安特別市(大安府),仍設佑國戰區(總部設大安府〔陝西省西安市〕),把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改名為天雄戰區(九〇四年閏四月已改,不知道為什麼又提出)。把濟陰王李柷押送曹州(山東省定陶縣)軟禁,用荊棘把他住的地方圍繞起來,並派官兵全副武裝看守戒備。(輝煌的唐王朝終於滅亡,共有二十五任君王、二十二個皇帝〔李顯、李旦、李曄三人都當過兩任〕,立國二百七十六年〔六一八年至六九〇年·七〇五年至九〇七年〕,中國人一度稱為唐人,世界各大都市華人聚集地方,也譯稱唐人街。九任帝李隆基把唐王朝帶入戰亂后,人民遂再沒有寧日,這種政府拖得越久,人民的痛苦也越深。可是代之而起的新統治階級更糟,中國人的顢頇和馴服,恰恰是專制魔王實行封建殘暴統治的能源。後梁帝國建立后,七十年間,中原地區前仆後繼的建立了五個短命帝國,而在其他地區同時並存的又有十一國之多,有的表面上向中原五個短命帝國臣服,有的索性自己建獨立政權,史稱「五代十一國」,也稱「小分裂」〔針對大分裂而言〕,時間只七十三年〔九〇七年至九七九年〕,到本〔十〕世紀七〇年代,宋王朝政府才重歸統一。)
54、最初,宰相崔胤仗恃朱全忠的力量,屠殺宦官(參考本年正月二十八日)。朱全忠於擊敗李茂貞之後,并吞關中(陝西省中部),威震天下,看穿皇帝也者,不過如此,油然生出篡奪心意。崔胤這時候才開始恐懼,所以跟朱全忠外貌雖十分親密,心意卻漸漸改變,對朱全忠說:「京師跟李茂貞緊緊相接,不可以沒有防禦設施。而六軍(禁軍)十二衛(衛軍)現在只剩下空名,我建議招募新兵補充,也使你消除西方的顧慮。」朱全忠了解他的用心,但仍敷衍他表示同意,一面密令他部屬中的勇士,前往投效,從內部注意他的變化。崔胤還不知道,跟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鄭元規等,加速整修製造鎧甲武器,日夜趕工,沒有休息。後來,朱友倫暴死,朱全忠越發懷疑崔胤,而且,打算把首都遷到洛陽,也恐怕崔胤反對,決定先下毒手。
田頵接到王壇、汪建失敗消息,親自率主力艦隊逆水迎戰,李神福說:「盜賊放棄城池,跟我們野戰,是上天要他們滅亡!」於是命艦隊緊靠江邊,建立水寨,拒不出戰,但派使節報告楊行密,建議出動步兵切斷田頵的退路,楊行密派漣水(江蘇省漣水縣)軍政總監(制置使)台濛(台,姓)執行這項任務。王茂章攻潤州,很久不能攻克,楊行密命王茂章率軍會同台濛,聯合進攻田頵。
10、四月二十五日,回鶻部落(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派使節來唐朝進貢,表示願意出軍為唐朝削平內亂。李曄命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韓偓回信允許。
十二月二十五日,朱全忠密令王殷、趙殷衡在積善宮把何太后處死。李柷下詔把娘親貶作平民;阿秋、阿虔拖到殿前撲殺。
20、後梁政府加授武順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趙王王鎔暫任太師(守太師·三師之一);加授天雄戰區司令官鄴王羅紹威暫任太傅(守太傅·三師之二);加授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王處直兼最高監督長。
九月六日,王師範出兵奇襲臨朐,楊師厚伏兵截擊,大破平盧兵團,格殺一萬餘人,俘虜王師範的老弟王師克。
43、田頵猛烈攻擊杭州,準備船艦,打算從西陵(浙江省蕭山市西北西興鎮)渡浙江(錢塘江)東進(進攻越州〔浙江省紹興市〕)。錢鏐派他的部將盛造、朱郁迎戰,擊破攻勢。
此時,宣武(總部汴州)所屬關東(潼關以東)各路兵馬,都被朱全忠調到鳳翔作戰。於是王師範命各將領假扮進貢使節或做生怠的小販商人,暗把武器放到小車上,分別前往汴(河南省開封市)、徐(江蘇省徐州市)、兗(山東省兗州市)、鄆(山東省東平縣)、齊(山東省濟南市)、沂(山東省臨沂市)、孟(河南省孟縣)、滑(河南省滑縣)、陝(河南省三門峽市)、虢(河南省靈寶市)、華(興德府·陝西省華縣)、河南(河南省洛陽市)、河中(山西省永濟市)等州府,約定同一天一起暴動,起兵討伐朱全忠。可是,前往各州府的將領,都因陰謀泄露被捕,只有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劉鄩,奪取兗州成功。當時,隸屬朱全忠的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葛從周,率領他所有的部隊,北上進駐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劉鄩先派人假扮油販,挑著油擔進城,偵察防務弱點及攻擊路線。

二月十日,李曄抵達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因東都(洛陽)的宮殿還沒有修建完成,暫時留下等候。
十月十二日,祭祀部長(太常卿)張廷范奏報,李曄謚號改稱恭靈庄愍孝皇帝,廟號改稱襄宗。李柷下詔批准(李曄原來的謚號及廟號,參考本年二月二十日)。
25、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乘李茂貞勢力衰退,出兵攻擊秦隴(甘肅省南部)。同時派執行官(判官)韋莊前往中央進貢,並跟朱全忠建立友好關係。朱全忠派大營管理官(押牙)王殷報聘,王建設宴招待。閑談中王殷說:「蜀中(四川省)武裝部隊固然很多,可是缺少戰馬!」王建怒形於色,說:「我們這裏千山萬水,險要重重,騎兵派不上用場。不過並不缺少戰馬,將軍請多留幾天,當跟你一起檢閱。」於是集合各州戰馬,在星宿山(四川省成都市北十千米)下,舉行閱兵大典,計軍馬八千匹、私馬四千匹,共一萬二千匹,隊伍操練,熟練整齊,王殷讚歎佩服。王建本來是騎兵將領,在割據蜀地之後,分別在文(甘肅省文縣)、黎(四川省漢源縣)、維(四川省理縣)、茂(四川省茂縣)等邊疆各州,購買胡地馬匹,十年累積,才達到這個數目。
22、王師範向淮南求救。
34、有人建議被圍攻的錢鏐,最好南渡浙江(錢塘江),東下退守越州(浙江省紹興市),逃避徐綰、許再思發動的內亂。杜建徽(武安特別營司令)手按佩劍,呵責說:「事情如果失敗,不過一同死在這裏,怎麼可以逃亡?」
昧於時代的特質,而亂出新鮮主意,正是一個典型的「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的庸人。
39、八月六日,後梁政府命吳越王(首都杭州)錢鏐兼淮南戰區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揚州屬弘農),命南楚王馬殷兼武昌戰區(總部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鄂州屬弘農),分別充當本戰區征剿綏靖司令(招討制置使)。
35、朱全忠分出步騎兵數萬人,命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李周彝(李茂勛)率領,自河陽(河南省孟州市)出發,增援潞州。
10、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劉仁恭,驕傲奢侈,貪婪凶暴,一直憂慮幽州城牆不夠堅固,難以抵擋敵人的強烈攻擊,於是在大安山(北京市西百花山)上興築別墅,說:「這座山四面全是懸崖絕壁,可以用少數克制多數。」別墅建築得雄壯華麗,幾乎可以跟皇宮相比(劉仁恭類似東漢王朝末期的軍閥公孫瓚,參考一九五年十二月)。劉仁恭遴選很多美女,住到別墅裏面,他則跟法術師日夜煉製仙丹,追求長生不死。把轄區里所有金錢都收集起來,埋藏到山頂上,而命民間用黏土做錢。又禁止長江以南茶商入境,而自行採摘山中樹葉草木,做成茶葉販賣。
八月二十三日,朱全忠率軍從大樑出發。
6、二月一日,李曄下詔說:「最近在鳳翔所頒布的任官令,一律撤銷。」
薛貽矩回到首都洛陽,報告李柷說:「元帥(朱全忠)已有接受傳位之意!」李柷乃下詔命二月傳位。又派宰相寫信給朱全忠強調這個信息,朱全忠辭讓。
六月五日,李柷下詔,命各州縣強行遣送,不準在地方逗留。國務院文官部勛賞司前副司長(前司勛員外郎)李延古,是李德裕的孫兒(李德裕是九世紀中葉「李黨」首領,參考八四九年十二月),離職定居平泉莊(河南省洛陽市南十五千米),詔書還沒有到,人事命令己經發表。
20、六月一日,李柷再下詔,命裴樞、獨孤損、崔遠、陸扆、王溥、趙崇、王贊等,就在他們所停留的地方自殺(陸扆本年五十九歲,其餘各人卒年不詳)。
楊行密的妻子朱女士,是朱延壽的姐姐。楊行密一向瞧不起這位妻弟,常對他戲弄羞辱,朱延壽怨恨憤怒,暗中跟田頵籌劃背叛。(胡三省注:「《書經·旅獒》:『性情忠厚的人從不戲弄羞辱別人!戲弄羞辱君子,得不到他的心;戲弄羞辱小人,得不到他的力。』楊行密戲弄羞辱朱延壽,幾乎亡國喪家,經過最危險的奮鬥才算獲救,怎能不引以為戒!」)田頵派前進士杜荀鶴前往壽州,跟朱延壽結盟。田頵又派杜荀鶴前往大樑報告朱全忠,朱全忠大喜過望,派軍進駐宿州(安徽省宿州市),作為呼應。杜荀鶴,是池州人。
秋季,七月六日,太子賓客(正三品)退休的柳遜,貶作曹州(山東省定陶縣)軍務秘書長(司馬)。
50、十二月九日,田頵率敢死隊數百人,出城攻擊,台濛假裝撤退,表示軍力薄弱。田頵士卒越過壕溝戰鬥,台濛急行反擊,田頵無法抵擋,想退回城裡,可是橋樑折斷,田頵從馬上栽下,被砍下頭顱(本年四十六歲)。他的部眾仍苦戰不止,台濛命把田頵的頭顱拿給他們觀看,他們才潰散逃走。台濛遂克複宣州(田頵於八九二年七月割據宣州,前後十二年而滅)。
正月十二日,朱全忠密令皇家禁衛軍總指揮官(宿衛都指揮使)朱友諒,派軍包圍崔胤家宅,誅殺崔胤、鄭元規、陳班,以及崔胤的親信數人。
十月十四日,朱全忠再派使節進城跟李茂貞談判和解,居民出城砍柴摘菜的,也不再掠奪。
33、六月九日,後梁帝朱全忠命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韓建哲任司徒(守司徒·三公之二),遙兼二級宰相。
劉仁恭的兒子劉守光,跟劉仁恭最心愛的小老婆羅女士通姦。劉仁恭把劉守光用木棍痛打一頓,趕出家門,不承認他是兒子。就在這時候,宣武(總部汴州)將領李思安率大軍進入邊境,所經過的地方,縱火焚燒,不留一草一木。
最初,柳璨陷害太多政府官員,朱全忠也覺得厭煩。柳璨、蔣玄暉、張廷范日夜歡宴聚會,互相推心置腹,結為深交,為禪讓給朱全忠的大事,作種種準備。何太後日夜哭泣,派宮女阿虔、阿秋向蔣玄暉致意,請託有那麼一天,皇帝讓位之後,求他保護母子性命。王殷、趙殷衡(孔循)遂陷害蔣玄暉說:「蔣玄暉跟柳璨、張廷范,聚集積善宮夜間宴會,在何太後面前燒香盟誓,共同期許復興唐王朝。」朱全忠相信。
5、二月,唐王朝文武百官聯合奏請皇帝李柷退位。
自古以來,亡國之君,未必都愚蠢昏腐,或凶暴苛虐。禍亂的來臨,經過多少年的累積,等到大勢已去,恰巧碰到那個時節,以致雖然有智慧、有勇氣,也束手無策,可謂真正的不幸,李曄就是典型。
25、秦裴攻陷洪州,俘虜鍾匡時等五千人,班師。(鍾傳進佔洪州,參考八八二年五月,傳子鍾匡時,前後割據二十五年而滅。)
柏楊曰:
15、中央擢升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裴樞當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這項人事任命,出於朱全忠的推薦。
37、雷彥恭進攻岳州,不能攻克。(胡三省注:「雷彥恭剛跟南楚聯合進攻荊南〔總部江陵府〕,轉眼又進攻南楚所屬的岳州,顯出他反覆無常。」)

27、後梁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蘇循跟他的兒子、皇家生活記錄官(起居郎)蘇楷,自認為對建國有功勞,應該受到特別酬庸;蘇循更天天盼望榮升宰相高位,可是朱全忠卻瞧不起他(《舊唐書·哀帝本紀》:蘇楷上疏駁斥唐王朝二十四任帝李曄的謚號〔參考前年十月〕,朱全忠一向猜忌,洞察人情,所以對蘇循父子深為鄙視),敬翔跟宮廷總管(殿中監)李振也唾棄他們父子。敬翔警告朱全忠說:「蘇循,是唐王朝的鴟梟(鴟梟,參考三一五年八月注),出賣唐王朝皇帝,追求自己名利,不可以在新政府(後梁政府)里立足。」
19、秋季,七月,朱全忠攻克相州(河南省安陽市)。這時候,天雄變軍擴散,分別據守貝(河北省清河縣)、博(山東省聊城市)、澶(河南省內黃縣東南)、相(河南省安陽市)、衛(河南省衛輝市)等州。朱全忠分別派將領進攻,現在全部平定,遂率大軍南返汴州(河南省開封市)。
41、十一月十四日(原文「丙子」,據《新唐書》改),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韋貽範逝世。

十月十七日,李曄派國立貴族大學副校長(國子司業)薛昌祚、宦官王延繢攜帶詔書,出城送給朱全忠。
二月五日,李柷下詔命宰相率領文武百官前往大樑元帥府勸進。朱全忠則派使節前來洛陽阻止。然而,中央及地方官員和武安(總部潭州)、清海(總部廣州)等戰區上書朱全忠,請他登基稱帝的官員和民眾,前後相繼。
正月十二日,鳳翔初次打開城門。
朱全忠在魏州停留半年,羅紹威竭力供應,共計宰殺牛羊豬將近七十萬頭,而糧食和其他物資的消耗,也跟這個數目相等,送禮以及所用的賄賂,同樣接近一百萬(一百萬錢?一百萬串?說不清楚)。等到朱全忠離去的時候,天雄的積蓄一掃而空。羅紹威雖然解除兵變的威脅,但天雄兵團的戰力也從此衰退。羅紹威十分後悔,對別人說:「聚集六州四十三縣的鐵,鑄不出來這麼大的錯!」
2、李簡(淮南〔總部揚州〕將領)率軍迅速抵達宣州(安徽省宣州市),王茂章(宣州行政長官)考慮到無法久守(楊渥因私怨派李簡襲王茂章,參考去年〔九〇五年〕十二月),遂率親信部眾投奔鎮海(總部杭州)。貼身衛士上蔡(河南省上蔡縣)人刁彥能,因娘親年老,不能隨行,登上城樓,向大家宣布說:「王府(即淮南戰區總部。因楊行密封王爵,故稱「王府」)命我安撫你們,大軍就要抵達。」大家才歸於安定。據守睦州(浙江省建德市)的陶雅(陳詢逃走,陶雅入守,參考去年十二月),恐怕王茂章切斷他的退路,也率軍返回歙州(安徽省歙縣。歙,音shè〔射〕)。錢鏐(鎮海〔總部杭州〕司令官)再奪回睦州。錢鏐命王茂章當鎮東戰區(總部設越州〔浙江省紹興市〕)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改名王景仁。
17、朱全忠臨走時,奏報說:「李克用跟我之間,本來沒有深仇大恨,請陛下對他特別厚待,派高級官員前去安撫,使他了解我的心意。」河東進奏官報告李克用,李克用笑道:「這個毛賊打算進攻平盧(總部青州),恐怕我拉他的後腿罷了!」
八月十一日,李曄正在寢宮,蔣玄暉派右龍武軍營門官(龍武牙官)史太等一百人深夜敲門,聲稱有緊急軍情奏報,必須面見皇帝。夫人裴貞一開門,看到武裝士卒,說:「有什麼緊急軍情,帶兵來做什麼?」史太一刀砍死裴貞一。蔣玄暉問:「皇上在哪裡?」昭儀(小老婆群第一級)李漸榮靠著欄杆,高聲呼叫道:「寧可殺我們,不要傷皇上!」李曄飲得酣醉,被殺聲驚醒,從被窩裡跳起來,穿著睡衣,繞著柱子逃命,史太追上,又一刀砍死(李曄本年三十八歲)。李漸榮用自己的身體保護李曄,史太也把她格殺。又打算殺何皇后,何皇后乞求蔣玄暉,才饒她一死。
九〇二年(壬戌)
四月二十四日,李重霸放棄城池逃走,宣武將領胡規追趕,把他斬首。
司馬光曰:
11、楊行密釋放顧全武回杭州(顧全武被俘,參考去年〔九〇一年〕十月),交換秦裴(秦裴被俘事,參考八九八年九月)。錢鏐(鎮海〔總部杭州〕司令官)大喜過望,送秦裴回淮南。
八月二十五日,楊行密命王茂章當潤州地區特遣兵團征剿司令(潤州行營招討使),進攻安仁義,不能攻克;楊行密派徐溫(淮南〔總部揚州〕總作戰司令)率軍增援。徐溫命他的部隊改用王茂章的軍旗,改穿王茂章士卒的服裝,安仁義不知道有生力軍加入,再度出戰,徐溫發動猛攻,大破安仁義軍。
23、鎮海兵團(方永珍軍)包圍衢州(浙江省衢州市),衢州州長陳璋向淮南緊急求援,楊渥派左翼步騎兵總糾察官(左廂馬步都虞候)周本率軍迎接陳璋。
十月三日,朱全忠抵達東都,到李曄的靈柩上痛哭流涕。然後晉見李柷,誓言這絕不是他的意思,請求搜捕弒君的兇手。在這之前,保護皇帝的禁衛軍官兵,有人在大街上搶奪米糧,人心恐慌。
三月十五日,宣武兵團包圍晉陽,大營設在晉祠(太原市西南),集中力量進攻西門。周德威、李嗣昭沿途收集殘餘部眾,沿著西山(西方各山,如介山、綿山)山麓北上,總算返回。此時,河東各路人馬還沒有集合,而氏叔琮攻城十分猛烈。氏叔琮每出來視察督戰,都穿著寬大的衣服和腰帶,表示悠閑。
19、五月二十六日,忠義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趙匡凝派使節晉見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親善和好。
18、四月二十九日,朱全忠下詔剝奪李克用的官職爵位。(朱全忠以全中國的領袖自居,但事實上他只不過把從前的對立,化成今日的分裂。)
51、弘農軍進攻信州(江西省上饒市),州長危仔倡向吳越求救(危全諷命危仔倡佔領信州,參考八八二年七月)。
12、三月十九日,中央命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獨孤損遙兼二級宰相,充任靜海戰區司令官;命國務院教育部副部長(禮部侍郎)、河間(瀛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河間市)人張文蔚兼二級實質宰相。
十月三十日,李茂貞在行宮北牆外派軍加強戒備。
蜀王(首都成都府)王建,跟弘農王(首都揚州)楊渥,向各戰區道發出文告,聲稱打算聯合岐王(首都鳳翔府)李茂貞(宋文通)、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克用,集結勤王大軍,使唐王朝復興,然而,沒有一個人響應。王建遂計劃自己也登基稱帝,頒發文告,向他轄區里官民解釋他這樣做的原因,又寫信給李克用說:「我建議你我各霸一方,登基稱帝,等到剷除朱溫(朱全忠),再尋訪唐王朝李姓皇家的後裔,擁護他坐上寶座,我們再取消帝號,退回臣屬地位。」李克用回信拒絕,說:「在我有生之年,不敢變節。」
9、二月五日,李曄命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蘇檢(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六月)及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盧光啟自殺。
三月二十二日,李曄再秘密派出使節,攜帶寫在白絹(生絲粗綢)上的詔書,再向王建、楊行密(楊行愍·淮南〔總部揚州〕司令官)、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等,作最後一次求救,要他們號召各戰區道籌劃勤王,詔書上說:「我一到洛陽,就會內外隔絕、封鎖囚禁,詔書皇命,都出自他手,我的真正意思,再不能表達。」
朱全忠上疏任命李振當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候補司令官(留後)。
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對軍人十分寬大,溫和親切。有人告密說部將符昭陰謀叛變,李茂貞就直接到符昭家,把左右侍衛統統打發走,住了一夜才回。因此部眾都由衷順服,然而因此也軍紀敗壞,雜亂無章。聽到唐王朝滅亡消息,自知割據的地方太小,兵力太弱,不敢登基稱帝。而只強化岐王的地位,設置王府,任命文武百官,把所住的建築物改稱宮殿,正妻稱皇后,文武百官呈遞報告稱「箋」「表」(此時李茂貞的「岐王」封號,是唐王朝所賜;其他像晉王、蜀王、弘農王、燕王,與此相同)。出門時衛士開道戒嚴和揮鞭出聲的儀式(唐王朝制度,皇帝早上登殿,一出寢宮,就響起揮鞭聲,馬車夫常在半空揮舞鞭梢,激起噼啪尖響,使馬加速。宮中有此鄉土動作,也是一奇),以及高舉野雞尾做成的障扇(皇帝早朝時,障扇合;早朝完畢后,障扇開。至於怎麼合?怎麼開?在何處合?何處開?古書說不清楚),跟各種發號施令的儀式,都跟皇帝一樣。
正月二十二日,李曄出鳳翔城,前往朱全忠大營。朱全忠改穿素色衣服,等候皇帝責罰。李曄命禮賓官(客省使)宣布赦免,撤除所有警衛,只派金吾衛(衛軍第十一、十二軍)將軍一人,先去向朱全忠報告平安(這種宮廷排場,旨在展示皇帝威風,繁文縟節,難弄清楚),朱全忠穿文官常服晉見謝恩,看到李曄,跪下叩頭,前額碰地,痛哭流涕(《資治通鑒》上這種節目多如牛毛,看起來必須在緊要關頭能夠急哭急淚,才能吃政治這一行飯,這就是官場文化:假得跟真的一樣)!李曄命韓偓把他扶起,也忍不住流淚說:「皇家祖廟,帝國大業,全靠你的努力,轉危為安。我跟我的家族,也全靠你的努力,絕處逢生。」親自解下自己的玉帶,賜給朱全忠。稍微休息后,再繼續前行。朱全忠單人匹馬,作為前導,走了十幾里路,李曄一定要他停止。朱全忠乃命朱友倫率軍護送,而自己留下來指揮後衛部隊,監督撤除焚毀所有營寨。朱友倫,是朱存的兒子(朱存,是朱全忠的二哥,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39、十一月二日,李曄派小老婆趙國夫人先去窺探皇家文學研究院,發現特派駐院的兩位監視宦官不在,火急召見韓偓、姚洎,在行宮便門(土門)外,李曄跟他們暗中相見,無話可說,只有拉著手,哭泣流淚。姚洎請李曄迅速回宮,唯恐被人看見,李曄倉促轉身回去。
八月二十二日,李茂貞再次出動大軍,向朱全忠總攻,不能取勝;黃昏時撤退,宣武兵團追擊,幾乎進入鳳翔西門。
七月甲戌日(七月甲辰朔,沒有甲戌),李曄命韓偓撰寫徵召韋貽範復出當宰相的詔書,韓偓說:「手腕可以砍斷,這個詔書不能起草。」並且上疏指控韋貽範:娘親亡故不過幾個月(事實上還不滿兩個月),就命他復出,實在是駭人聽聞的大事,嚴重傷害帝國體制。派駐皇家文學研究院的兩位監視宦官(韓全誨等派兩個宦官常駐翰林院,防範皇帝跟文學研究官〔學士〕秘密討論國事),勃然大怒,警告韓偓說:「你閣下不要認為殺人只戲里才有!」韓偓把奏章交給宦官,然後脫下衣服睡覺。兩個監視宦官無可奈何,只好奏報。李曄就命停止起草,並對韓偓加以褒揚。
38、吉州(江西省吉安市)州長彭玕(音gàn〔干〕)派使節去武安戰區請求投降。
楊行密任命李神福當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州長。
七月十四日,李茂貞派執行官(判官)趙鍠前往西川,替他的侄兒、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李繼勛求婚,王建把女兒嫁給李繼勛。李茂貞屢次向王建要求供應綢緞跟武器,王建全都給他。
39、楊渥抵達廣陵。
中央命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楊涉兼二級實質宰相。楊涉,是楊收的孫兒(楊收坐贓死,參考八六九年二月)。為人溫和忠厚、謙恭謹慎,聽到被任命當宰相的消息,跟家人相對哭泣,對他的兒子楊凝式說:「這是我們家門不幸,一定連累你!」
正月二十六日,李曄從長安出發,朱全忠命部將張廷范當御營司令官(御營使),摧毀長安所有宮殿和政府建築,以及民間房舍(都是韓建修復,參考八九八年正月),把拆除下來的材料,利用渭河及黃河水流,漂浮而下,長安從此成為一片廢墟。(董卓強行把首都從洛陽遷往長安〔參考一九〇年二月〕,朱全忠強行把首都從長安遷往洛陽,兇惡手段,一模一樣。洛陽後來有曹魏帝國、北魏帝國重建,多少恢復舊觀,長安則從此一蹶不振,前後一千零三十八年,歷時最久的古都,遂永遠退出政治舞台。)
26、最初,國務院教育部教育司副司長(禮部員外郎)兼詔書撰寫官(知制誥)司空圖(司空,複姓),放棄官職,隱居虞鄉(山西省永濟市東虞鄉鎮)王官谷(虞鄉東南五老峰一谷)。唐王朝二十四任帝李曄屢次徵召,他都拒絕。現在,柳璨用皇帝詔書再對他徵召,司空圖恐懼,只好前往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晉見,假裝年老力衰,一舉一動,故意粗俗不堪,連笏板都掉到地上,嚴重失禮。柳璨於是再下詔驅逐,大略說:「司空圖全力培養自己的清高聲望,傲視當代,卻不過做一些愚公移山的獃事,沽名釣譽。」又說:「他既不是伯夷,又不是柳下惠,沒有資格留在公正的政府,可放他回山(伯夷事,參考二九年十二月注;柳下惠事,參考二〇八年九月注)。」司空圖,是臨淮(泗州州政府所在縣·江蘇省盱眙縣淮河北岸)人。
正月四日,李茂貞(宋文通·鳳翔〔總部鳳翔府〕司令官)也派營門官(牙將)郭啟期前往朱全忠大營,締結和解盟約。
44、十一月二十六日,吳王(武忠王)楊行密逝世(本年五十四歲)。將領們共同請求宣慰特使(宣諭使)李儼(張儼),用皇帝名義命楊渥當淮南戰區司令官,及東南方面軍總指戰官(東南諸道行營都統),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封弘農郡王(李儼,參考九〇二年十月)。
柳璨的憤怒不能平息,仍有十數人列在黑名單上,張文蔚竭力營救,柳璨才停止。
28、盧約(處州〔浙江省麗水市〕州長)獻出處州,投降吳越(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盧約攻陷處州,參考八八一年十一月,前後割據二十七年而敗。至此,錢鏐才完全肅清兩浙地區〔浙江省〕)。
47、陳詢無法守睦州,逃奔廣陵(陳晟於八八四年入睦州〔參考該年十二月〕,傳弟陳詢,前後割據二十二年而亡)。淮南征剿司令(招討使)陶雅入據睦州。
7、西川(總部成都府)將領王宗阮(文武堅)進攻歸州(湖北省秭歸縣),俘虜歸州將領韓從實(歸州屬荊南戰區〔總部江陵府〕)。

22、八月,王建派前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王宗賀等,率軍進攻昭信戰區(總部設金州〔陝西省安康市〕)司令官馮行襲駐紮的金州(馮行襲附朱全忠)。
47、本年,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州長盧光稠進攻嶺南(南嶺以南),攻陷韶州(廣東省韶關市),派他的兒子盧延昌鎮守;並進軍包圍潮州(廣東省潮州市)。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候補司令官劉隱派軍把他們擊退,乘勝進攻韶州。劉隱的老弟劉陟認為盧延昌有虔州作為後援,不可能立刻攻克。劉隱不理,於是包圍韶州。想不到北江(流經韶州城東)猛漲,運糧船逆水而上,十分困難,供應難以為繼。盧光稠又從虔州率軍增援,所屬將領譚全播在山谷中埋伏一萬人的精銳部隊,而由老弱殘兵向圍城軍挑戰,就在韶州城南,大破清海兵團(總部廣州),劉隱逃回。譚全播把所有的功勞都讓給其他將領,盧光稠對他十分欣賞。
朱友寧再進攻,攻克臨淄(山東省淄博市東臨淄鎮),直到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城下,另派別動部隊將領進攻登(山東省蓬萊市)、萊(山東省萊州市)二州。
7、三月十二日,宣武將領氏叔琮、朱友寧猛烈進攻河東將領李嗣昭、周德威營寨。當時,宣武兵團橫亘十里,而河東兵團只不過數萬人,而且深入敵境,軍心驚慌。周德威出擊,戰敗,密令李嗣昭率後衛部隊先行撤退,而周德威也接著率騎兵撤退。氏叔琮、朱友寧長驅直入,乘勝追擊。河東兵團霎時崩潰,宣武兵團生擒李克用的兒子李廷鸞,擄獲無數武器及重要軍事物資。朱全忠令氏叔琮、朱友寧乘勝進攻河東。
宦官掌握權柄,給國家製造災難,由來已久。只因他們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君王從小到大,跟他們廝混在一起,感情容易親密。最高級的政府官員(三公六卿),晉見皇帝,都有一定的時間,而且氣氛嚴肅,內心充滿敬重和畏怯。宦官中再有一些人天生機警,能夠分辨利害,而又口才敏捷,侍候主人時,察言觀色,百般迎合。執行命令時,主人也從不擔心他會違背。派出辦事時,更有稱心滿意的效果。除非具有高等智慧的領袖,洞察人情物性,深謀遠慮,只讓他們侍候日常生活,不讓他們處理政治事務,否則的話,常接近的人,自一天比一天親信,不常接近的人,自一天比一天疏遠。有些甜言蜜語、卑屈諂媚的請求,有時候忍不住會點頭允許;有些挑撥離間、沒有對證的誣陷,時間一久,也會聽從。於是人事上的免除、調差、升遷、貶降,司法上的判罪、赦免、懲罰,以及政治上的獎勵、犒賞大權,就會不知不覺滑到左右親近之手,只領袖自己卻不知不覺。好像飲酒一樣,只喜歡它的味道,而忘了自己已醉。人事及司法大權一旦轉移,而國家仍能不危不亂,自古以來,還沒有過。
八月九日,朱全忠命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楊師厚率軍進攻。
四月十八日,張文蔚、楊涉乘坐皇家車輛,抵達汴州,自上源驛(開封市城內)步行護送玉璽御印以及各種表冊,各單位都派出儀仗隊、衛隊、前後護衛,作為前導,文武百官則跟隨在後面,走到金祥殿前,一一陳列。朱全忠身穿袞龍黃袍,頭戴珠玉冠帽,登上皇帝寶座。張文蔚、蘇循捧著唐王朝亡國皇帝李柷傳位詔書,上殿宣讀。楊涉、張策、薛貽矩、趙光逢也依著順序登殿,宣讀各人進呈的詔書,完畢之後,退下,再率從首都洛陽來的唐政府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向新皇帝祝賀。朱全忠遂在玄德殿擺設宴席,宴請張文蔚等。朱全忠舉起酒杯說:「我輔佐國政的時間並不很久(朱全忠本無大志,是在進攻鳳翔后,才興起野心,參考九〇三年十二月),今天能夠建立大業,都是各位擁護的功勞。」張文蔚等既慚愧又恐懼(慚愧的是自己出賣唐政府還不夠努力,恐懼的是朱全忠嫌他們的諂媚還不夠入骨),叩頭在地,不敢回答,只蘇循、薛貽矩及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張禕(音yī〔衣〕)極力歌頌朱全忠的功業和恩德,乃上應天意,下順民心。
read.99csw.com唐王朝末年屠殺宦官時(參考九〇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詔書到達河東,李克用把監軍宦官張承業藏到斛律寺(應為祭祀北齊帝國斛律家而建),而另行誅殺一個死囚,應付過去(參考九〇三年二月一日)。現在,李克用請張承業再出來充當監軍宦官(三年前已復出,參考九〇四年八月,此處不知為何又提),待他更厚,張承業也為李克用盡心儘力。
十月十五日,朱全忠向李柷辭行,返回汴州。
楊渥鎮守宣州(安徽省宣州市)時(參考九〇四年八月),命指揮官(指揮使)朱思勍(音qíng〔情〕)、范思從、陳璠統御士卒三千人。等到楊渥繼位(參考九〇五年十一月),把他們調回廣陵。稍後,張顥、徐溫派他們隨從秦裴進攻鎮南(總部洪州。參考去年〔九〇六年〕五月),駐紮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張顥、徐溫誣稱他們謀反,派別動部隊將領陳祐前往行刑。陳祐從小路趕往,只六天便到洪州,身穿平民衣服,懷揣短刀,直接進入秦裴中央大帳,秦裴大驚,陳祐告訴他任務,遂擺設宴席,邀請朱思勍等赴宴,宴會中,陳祐斥責朱思勍等叛亂,就在宴席上逮捕,斬首。楊渥得到他最親信的三位將領被處死的消息,越發猜忌,打算誅殺張顆、徐溫。
29、弘農王楊渥命鄂岳道(首府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劉存當西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西南面都招討使);命岳州(湖南省岳陽市)州長陳知新當岳州民兵司令(團練使);命廬州道(首府設廬州〔安徽省合肥市〕)行政長官劉威當援軍司令(應援使);命別動部隊將領(別將)許玄應當監軍官(監軍),率水軍三萬人,進攻南楚(首都潭州)。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大為恐懼。靜江基地司令(軍使)楊定真道賀說:「我們一定勝利!」馬殷問他緣故,楊定真說:「面對戰爭,戒慎恐懼的一方一定勝利,驕傲鬆懈的一方一定失敗。淮南大軍直撲我們首府,不但驕傲,而且輕敵。大王卻在臉上露出畏懼的顏色,所以我知道我們必勝。」
二月十一日,朱全忠自河中前來陝州朝見,李曄請朱全忠到卧室跟何皇后見面,何皇后哭泣說:「自今天起,我們夫婦性命,交給全忠!」
34、武貞戰區(總部設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司令官雷彥恭,會合南楚軍,進攻江陵(湖北省江陵縣),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司令官高季昌率軍進駐公安(湖北省公安縣),切斷武貞糧食供應,雷彥恭敗退,南楚兵團也撤走。
徐綰等果然請田頵支援,田頵率軍抵達,但先派親信何饒告訴錢鏐說:「請大王東去越州,那裡政府房舍已經完全騰空,等候駕臨,不必多殺士卒。」錢鏐回答說:「軍中發生變亂,什麼地方沒有?您身為統帥,竟然幫助惡徒背叛他的長官!要作戰就立刻作戰,何必瞎說大話!」田頵修築營壘,切斷杭州跟城外的交通道路。錢鏐十分憂愁,懸賞凡能摧毀田頵營壘的,命他擔任州長。衢州(浙江省衢州市)軍政總監(制置使)陳璋,率士卒三百人出城攻擊,奪回據點,錢鏐即命陳璋當衢州州長(由此可看出唐王朝時,「制置使」在「刺史」之下。直到宋王朝稍後,「刺史」還是「刺史」,「制置使」逐漸高陞,位如總督)。
十二月十九日,後梁帝朱全忠下詔命護國(總部河中府)、保義(總部陝州)兩戰區出軍增援。
最初,契丹部落共有八個支派(旦利皆部、乙室活部、實活部、納尾部、頻沒部、內會雞部、集解部、奚嗢部),每個支派都有自己的酋長(大人),共八人,互相結盟,推選一人當契丹王,創立特別的旌旗和特別的鼓號,作為王的象徵,用以發號施令,任期三年,依照順序,輪流充當。九世紀七〇年代中葉,有位名叫習爾的當王,擴充領土、疆域才大。後來,有位叫欽德的當王,乘著中原戰亂不停,經常南下侵犯邊疆。最後,一位名叫阿保機的當王,尤其雄壯勇猛。「五姓奚」(奚部落的五個支派,住灤河上游)、「七姓室韋」(室韋部落的七個支派,住內蒙古東北部)以及達靼部落(陰山以北地帶),都被征服。阿保機姓耶律,仗恃自己強大,當王期滿,不肯移交。很久之後,耶律阿保機進攻黃頭室韋(吉林省大安市西南),班師途中,其他七個支派在邊境把他劫持,強迫他依照盟約,交出王位。耶律阿保機不得已,只好把旌旗鼓號傳給下任,聲明說:「我當王當了九年,集合很多漢人,請允許我率領我的這一部,定居古漢城(河北省灤平縣南),跟漢人一同經營,再另外成立一部。」七個支派同意。古漢城,是北魏帝國時的滑鹽縣(河北省灤平縣南),土地肥沃,適合種植五穀雜糧,還有鹽池,生產食鹽。後來,耶律阿保機逐漸用武力把七個支派消滅,合併成為一個國家。然後又向東北侵略室韋部落(內蒙古東北部)及女真部落(黑龍江下游),向西征服突厥汗國故地(瀚海沙漠群),進攻奚部落(灤河上游),把它消滅,封一個酋長當奚王,而派一個契丹將領當他們的總督,控制軍隊。東北各蠻夷部落對這個新興的部落都很畏懼。
義昌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劉守文派軍—萬人進攻貝州(河北省清河縣)、冀州(河北省冀州市),攻克蓨縣(河北省景縣),再進攻阜城(河北省牟城縣)。當時,武順(即成德·總部鎮州)大將王釗進攻天雄變軍將領李重霸據守的宗城(河北省威縣東)。朱全忠派軍增援冀州,義昌兵團撤退。
九月二十二日,朱全忠下詔,免除雷彥恭的官職和爵位,命高季昌、馬殷出軍討伐。
44、十二月,李茂勛派使節晉見朱全忠,投降,並改姓名李周彝(李茂勛是李茂貞的堂弟,參考本年八月)。於是,李茂貞漢川(秦嶺以南)所屬州縣,全歸王建;關中(陝西省中部)所屬州縣,全歸朱全忠。李茂貞坐在那裡,苦守孤城,束手無策,這才暗中計劃誅殺宦官,贖罪自救,寫信給朱全忠說:「災禍發生,都是韓全誨引起,我迎接皇上到這裏,為的是防備別的強盜。大帥既然拯救帝國,就請您迎接皇上回宮。我將率領我所僅有的破盔舊甲跟疲兵殘將,追隨您行動。」朱全忠複信說:「我率大軍到此,正是為了皇上流亡在外。大帥能夠同心合力完成任務,正是我的心愿。」
18、六月三日,朱全忠大軍進駐虢縣(陝西省寶雞縣)。
李神福(淮南〔總部揚州〕將領)聽到荊南(總部江陵府)艦隊就要逼近消息,親自乘輕快小艇前往偵察,回來后告訴各將領說:「成汭的戰艦雖然多,但是互相間沒有聯絡,容易對付,應該急行攻擊。」
正月九日,李曄下詔,貶崔胤當太子少傅(太子三少之二),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辦公;貶鄭元規當循州(廣東省惠州市)戶籍官(司戶),貶陳班當溱州(重慶市綦江縣東南)戶籍官。
十月七日,李彥韜也投奔歸降。
12、羅紹威屠殺總部警備隊之後,其他各部隊全都震駭恐懼,羅紹威雖不斷解釋安慰,但部屬更加猜忌怨恨。朱全忠在魏州城東紮營數十天,打算北上巡察特遣兵團前線大營。而就在這時候,天雄營門官史仁遇兵變,集結部眾數萬人,據守高唐(山東省高唐縣),自稱候補司令官,天雄所屬州縣,大多數起兵響應。朱全忠改變行程,把北上的軍隊調回魏州城裡,派使節徵召前線部隊回軍,進攻高唐,走到歷亭(山東省武城縣),軍中的天雄士卒叛變,跟史仁遇呼應。元帥府左參謀長(元帥府左司馬)李周彝(李茂勛)、右參謀長(右司馬)符道昭(李繼昭)反擊,誅殺超過一半,然後進攻高唐,攻克,一城生靈,無論軍隊平民、男女老幼,全被斬首。生擒史仁遇,把他鋸死。
45、義昌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劉守文,聽到老弟劉守光把老爹劉仁恭囚禁起來的消息,召集將領及參謀人員,號啕大哭說:「想不到我們家生出這種畜生,我生不如死,我們共立盟誓,出軍討伐!」於是率軍攻擊劉守光,雙方互有勝負。
十二月十一日,李柷下詔(朱全忠詔)逮捕蔣玄暉及宮庫管理官(豐德庫使)應頊、御廚房管理官(御廚使)朱建武,囚禁首都洛陽特別市政府(河南府)監獄。命王殷暫代宮廷機要室主任官(權知樞密),趙殷衡暫任宮廷事務總監(權判宣徽院事)。朱全忠連上三次奏章,堅決辭讓魏王及「九錫」。
12、忠義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趙匡凝,派長江艦隊逆流進入三峽,攻擊王建所轄的夔州(重慶市奉節縣),代理渝州(重慶市)州長王宗阮(文武堅)等把他擊敗。

49、鳳翔(總部鳳翔府)、靜難(總部邠州)兩戰區不斷派軍逼近京師。朱全忠懷疑他們陰謀再度劫持李曄。
43、十一月十八日,趙匡明(前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抵達成都,王建用客禮相待。
6、三月四日,李曄跟李茂貞和各宰相、各皇家文學研究官(學士)、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樞密使)宴會,大家飲酒,興緻最高時,李茂貞和韓全誨(左神策軍總指揮宦官)逃席溜走。李曄忽然問宰相韋貽範道:「我為什麼逃亡到這個地方?」韋貽範說:「我在外面,不得而知。」李曄堅持追問,韋貽範不理。李曄說:「你怎能當著我的面說不知道!」又說:「你既然用不正當的手段得到宰相高位,就應逆來順受,依法處理公事。如果不公平,我就依法辦你。」說罷,憤怒的注視著韋貽範,囁嚅自語說:「這個蟊賊,應該打二十大板!」回頭向韓偓看一下,嗤之以鼻,說:「這種人竟然也叫『宰相』!」韋貽範不斷舉起大杯向李曄敬酒。李曄反應如果稍慢,韋貽範就把手中的酒杯舉上去碰李曄的嘴唇。
九月五日,朱全忠命楊師厚在陰谷口(襄樊市西北)建造浮橋。
十月七日,朱全忠抵達棗陽(湖北省棗陽市),天降大雨,大軍繼進,自申州(河南省信陽市)抵達光州(河南省潢川縣),道路險要狹窄,泥濘不堪,人困馬乏。天已入冬,寒冷刺骨,可是士卒還沒有換上棉衣,很多人逃亡。朱全忠派人告訴光州州長柴再用說:「投降,我用你當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州長(蔡州是富庶大州,當蔡州還是戰區總部的時代〔淮西、淮寧、彰義、奉國〕,光州都是它的屬州);不投降,我就屠城。」柴再用加強守衛戒備,全副武裝,登上城樓,看見朱全忠,下跪叩頭,畢恭畢敬,說:「光州是個小城,兵少力弱,不值得大王為它震怒,大王如果先攻克壽州,我怎麼敢不聽從命令。」朱全忠在城東逗留十幾天才走。
楊行密命李神福當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李神福認為杜洪還沒有掃除,堅決辭讓,不肯到差。宣州政務秘書長(長史)、合肥(廬州州政府所在縣·安徽省合肥市)人駱知祥,擅長處理財務,行政侍衛官(觀察牙推)沈文昌有文學素養,曾替田頵撰寫文告,詬罵楊行密。楊行密命駱知祥當淮南財務官(支計官),沈文昌當戰區侍衛官(節度牙推)。沈文昌,是湖州(浙江省湖州市)人。
45、葛從周(泰寧〔總部兗州〕司令官)猛烈攻擊兗州,劉鄩請葛從周的娘親乘坐小轎,登上城樓,告訴葛從周說:「劉將軍(劉鄩)侍奉我,不下於你,媳婦們全都安好,人都各為其主,你要明察這個道理。」葛從周悲泣流涕退下,攻勢稍稍和緩。劉鄩把民間婦女及老年人或身患疾病不能作戰的人,一律驅逐出城,而只剩下年輕力壯的人,劉鄩跟他們一同操勞,同甘共苦,平均分享衣服食物,堅守城池,抵抗敵人攻擊,號令嚴肅,官兵不騷擾平民,平民全都安居樂業(戰鬥中竟有這種現象,可謂仙境)。然而,久而久之,外援完全斷絕,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王彥溫翻城出去投降,守軍士卒很多人追隨,無法遏止。劉鄩派人從容不迫的告訴王彥溫說:「官兵不是計劃中派遣的,不要攜帶那麼多!」同時也派人到城上巡查傳話,說:「不是奉命追隨副司令官(王彥溫)而擅自前去的,誅殺全族!」官兵們困惑驚恐,不敢再逃。圍城的宣武軍隊果然懷疑王彥溫詐降,把他逮捕,押解城下斬首。因此,守城軍的鬥志更為堅定。
14、三月壬辰日(三月庚申朔,沒有壬辰),河東(總部太原府)大營總管理官(都押牙)蓋寓逝世(蓋寓事,參考八九七年六月),遺書建議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減少營建工程,減低賦稅,延聘賢能人才。
26、最初,孫儒被殺(參考八九二年六月六日),他的殘餘部眾大多數都投奔鎮海戰區(總部設杭州〔浙江省杭州市〕),司令官錢鏐(音liú〔流〕)欣賞他們的驍勇善戰,一律編入中軍,號稱「武勇特別營」(武勇都)。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杜稜替告說:「他們像狼崽一樣,天生一副野蠻心肝,不知道感恩,有一天定會闖出大禍,請用本土人士代替。」(杜稜是杭州八指揮官之一,參考八七八年十二月。)錢鏐不理。
6、正月二十六日,錢鏐前往睦州。
八月二十八日,西川勤王軍先鋒官王宗播(許存)發動攻擊,不能攻克,退回山寨固守。親信幕僚柳脩業警告王宗播說:「您攜帶全族人馬,歸附別人,卻不肯替別人出力死拼,您用什麼方法保護自己(許存投奔事,參考八九六年五月)!」王宗播下令說:「我跟你們奮力上前,決一死戰,博取榮華富貴。如果不能勝利,就死在這裏!」遂一連攻破金牛(陝西省寧強縣北)、黑水(陝西省城固縣西北)、西縣(陝西省勉縣西)、褒城(陝西省漢中市西北褒河鎮)四座大營。中級軍官(軍校)秦承厚攻擊西縣時,敵軍一箭射中左眼,插入右眼,箭頭深陷骨肉之中,無法拔出。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親自用舌頭舔他的傷口,膿包潰爛,箭頭隨膿而出。王宗播繼續進攻馬盤寨(勉縣東北),李繼密大敗,逃回漢中(興元府所在城·陝西省漢中市)。西川兵團乘勝追到城下,王宗滌(華洪)率領部眾攀城先上,遂攻克興元。李繼密投降,被送到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王建接收步兵三萬人、騎兵五千人。王宗滌進駐興元。王建說:「李繼密不是東西,殘害三輔(京幾)!」可是既然准他投降,不忍心處死,而只命他恢複原來姓名王萬弘,經常召見他。其他將領對這位降將非常輕視,有機會就給他侮辱。王萬弘(李繼密)無可奈何,只好每天酗酒,甚至連演戲、唱歌的人,都對他嘲笑玩弄。王萬弘無法承受內心的憂慮和憤怒,有一天,在飲了很多酒後,投到水池裡自殺。
八月十三日,錢鏐設宴招待各將領,徐綰陰謀就在宴會上誅殺錢鏐,但不知道什麼緣故,沒有出手,於是聲稱有病,先行退出,錢鏐感到訝異。
當天,朱全忠在襄州集結大軍,準備班師大樑,忽然改變主意,打算乘勝進攻淮南。智囊敬翔勸阻說:「我們出軍討伐,不超過一個月,就削平兩大戰區,開拓疆土數千里,遠近各地聽見,沒有不感到震驚,這種威勢和聲望,應特別珍惜。不如回軍休息,等待機會再採取行動。」朱全忠不接受。
顧全武抵達廣陵,警告楊行密說:「假如田頵奪取杭州,勢力突增,一定會成為大王的災難。大王如果召回田頵,越王(錢鏐)願送兒子錢傳璙當人質,並且請大王賜婚。」楊行密允許,把女兒嫁給錢傳璙。
宦官的職務,在「三王時代」(三王:夏王朝一任帝姒文命、商王朝一任帝子天乙、周王朝一任王姬發),就詳細的記載在《詩經》《禮經》裏面(《詩經·巷伯》《禮經·禮記》),目的就在嚴格隔絕婦女跟外界的聯繫,建立閨房和社會溝通的渠道,所以,怎麼可以沒有宦官!
閏四月三日,李曄從陝州動身東行。
五月二十三日,再貶裴樞當瀧州(廣東省羅定市南。瀧,音shuāng〔雙〕)戶籍官,獨孤損當瓊州(海南省定安縣)戶籍官,崔遠當白州(廣西博白縣)戶籍官。
五月二十二日,貶退休的太子太保(太子三師之三)趙崇當曹州(山東省定陶縣)戶籍官,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王贊當濰州(山東省濰坊市)戶籍官。其餘有的門第尊貴、世代高官;有的學歷輝煌、進士及第(進士科考試及格);有的身居政府要職,嚴守儒家的名教禮儀,稍有知名度的,都一律被指控為浮滑淺薄之徒,貶謫驅逐,沒有一天停止。高階層知識分子幾乎一掃而空。
周本抵達衢州,鎮海兵團(總部杭州)解除包圍,在城下築陣。陳璋率部眾進入周本大營,鎮海兵團遂進入衢州。周本的副將呂師造說:「鎮海距我們這麼近,卻毫不在意,是看我們不起,我們應發動攻擊!」(呂師造青山大捷,參考九〇一年十月。)周本說:「我接到的命令是迎接陳州長(陳璋),現在既已迎接到,為什麼還要作戰?他們一定有嚴密的準備。」遂率軍北還。周本親自擔任後衛,鎮海兵團在後尾隨,周本在中途設下埋伏,大破追兵。
正月二十日,平原公主下嫁宋侃(同姓不能嫁娶,所以李侃恢複本姓),並命李祕娶蘇檢的女兒。
15、五月二十五日,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韋貽範的娘親逝世。宦官推薦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姚洎(音jì〔季〕)當宰相。姚洎徵求韓偓的意見,韓偓說:「如果眼光放遠一點,最好不要接受。但是,假如出於皇上的意思,當然接受也可以。試想一想,宣武兵團的包圍圈,不久就要合攏,鳳翔一座孤城,難以保全。家族都在東方,怎麼能不憂慮!」姚洎遂聲稱有病。而李曄正巧也不同意。
正月二十五日,朱全忠抵達大樑(河南省開封市)。
36、中央把昭信戰區改稱戎昭戰區(總部設均州〔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隨馮行襲逃亡而遷移)。

十月十六日,楊行密用皇帝名義任命楊渥當淮南戰區候補司令官。
本年冬季,大雪,鳳翔城裡糧食吃完,凍死餓死的難以計算數目。有人還沒有斷氣,仍躺在床上呻|吟,就被饑民用刀把身上的肉剮下來吞食。街市上出賣人肉,每斤一百錢,而狗肉每斤卻高達五百錢(中國人,你的名字是苦難)。李茂貞的倉儲也快耗光,只有拿狗肉、豬肉供應皇帝伙食。李曄穿的衣裳以及小皇子們穿的衣裳,都拿到街市上出賣;用水泡過的松果或削下的柿皮去喂御馬。
14、二月二十四日,朱全忠奏報說:留下步騎兵一萬人,進駐已撤銷的左右兩神策軍營房;命朱友倫當皇家左翼禁衛軍總指揮官(左軍宿衛都指揮使)。又命部將張廷范當御花園管理官(宮苑使),王殷當皇城管理官(皇城使),蔣玄暉當街道管理官(街使)。於是朱全忠的黨羽爪牙遍布禁衛要津跟京畿各地。
三月二十日,朱全忠向李曄告辭,先往洛陽監督宮殿修建進度。李曄跟朱全忠一起設宴,宴請文武百官,宴席散后,李曄單獨留下朱全忠跟忠武戰區(總部設陳州〔河南省淮陽縣〕)司令官韓建,繼續飲酒。何皇后也出來,親自捧著玉杯,向朱全忠敬酒。這時候,晉國夫人可證(姓不詳)附到李曄耳朵上悄悄講話。韓建在桌下輕輕向朱全忠踢了一腳,朱全忠認為是對自己下手,拒絕接受何皇后的敬酒,假裝已經喝醉,告辭出宮。朱全忠上疏把佑國戰區(總部設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總部從洛陽遷到長安,命韓建當佑國戰區(總部設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司令官;命鄭州(河南省鄭州市)州長劉知俊當匡國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
秋季,七月十四日,朱全忠抵達臨朐(山東省臨朐縣),命各將領進攻青州。王師範出戰,被宣武兵團痛擊,慘敗。王茂章緊閉營門,顯示膽怯,等到宣武士卒稍微懈怠,立刻拆除柵欄出擊,迅如閃電,殺奔敵營,會戰正緊張時,又立刻撤退,在營中擺設宴席,集合各將領飲酒,一會工夫,再出營作戰。朱全忠在高處望見,詢問投降過來的官兵,知道是王茂章,讚歎說:「假使我能用這個人當部將,豈止是平定天下!」鏖戰到下午,宣武兵團撤退。王茂章評估形勢,了解無法克服自己人數太少的劣勢,於是就在當天(七月十四日)夜晚,悄悄回軍。朱全忠派曹州(山東省定陶縣)州長楊師厚追擊,追到輔唐(山東省安丘市)。王茂章命先鋒指揮官(先鋒指揮使)李虔裕率騎兵五百人殿後,李虔裕誓死不退,楊師厚把他生擒,斬首。楊師厚,是潁州(安徽省阜陽市)人。
十月二十日,朱全忠抵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
李克用用軍政總部公文向幕僚們徵求意見,說:「不儲蓄糧食,怎麼能集結民眾?沒有武器鎧甲,怎麼能克敵制勝?不肯修築城池,怎麼能抵抗外來侵略?是非利害,請各位討論!」機要秘書(掌書記)李襲吉獻策,大略說:「國家是富是貧,不在倉庫充實不充實;軍隊是強是弱,不在士卒數目多少。人民歸附有恩德的領袖,連神仙都討厭驕傲自大的人。如果只知道向人民橫徵暴斂,則人民就寧願盜賊當家。暴政如同猛虎,所以散發鹿台財產,周王朝得以興起(參考前二〇四年十二月。典故出自《書經·武成》);齊國倉庫失火焚燒,晏嬰進宮向國君祝賀。」(李襲吉用典有誤,這是晉國的事。《韓詩外傳》:晉國三十一任國君〔平公〕姬彪的倉庫失火,三天三夜才把它撲滅,皇子姬晏在綢緞上寫下賀詞說:「我聽說:帝王把財富藏到天下,國君把財富藏到民間,農夫把財富藏到倉庫。而今,人民普遍窮困,而政府徵收賦稅仍沒完沒了。從前,姒履癸〔夏王朝末任帝桀帝〕、子受辛〔商王朝末任帝紂帝〕殘害人民,終於被人民誅殺。今天上天降火焚燒國庫,是國君的洪福!」)
八月十五日,李柷坐上寶座(二十五任哀帝),本年十三歲。
黑雲特別營司令(黑雲都指揮使)呂師周,跟副司令(副指揮使)綦章率軍駐防上高(江西省上高縣)。呂師周跟武安(總部潭州)歷年作戰,每次都建立功勞,楊渥卻對他猜忌。呂師周恐懼,跟綦章商量說:「馬殷(武安〔總部潭州〕司令官)待人寬大厚道,我打算逃命投奔,可不可以?」綦章說:「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即令把我的舌頭割斷,我也不敢泄露。」呂師周遂逃往武安戰區(總部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綦章放他的妻子兒女一塊逃走。呂師周,是揚州(江蘇省揚州市)人。
40、九月十四日,宣武將領劉重霸攻陷棣州(山東省惠民縣),生擒州長邵播,斬首(棣州本屬天平〔總部鄆州〕,朱瑄〔天平司令官〕被滅,邵播不屈,投降王師範)。
12、二月十八日,李曄命朱全忠寫信給李茂貞,要李茂貞送回平原公主(李茂貞為兒子強娶平原公主,參考本年正月);李茂貞不敢違抗,只好立刻把平原公主送回。
最初,錢鏐修建杭州外城(參考八九三年七月),對幕僚及助理官員說:「十步就有一個城樓,應該是夠堅固的了。」機要秘書(掌書記)餘姚(浙江省餘姚市)人羅隱說:「城樓不如正對著城裡!」現在,人們認為應驗羅隱的話。
26、五月十八日,後梁帝朱全忠下詔廢除宮廷機要室(樞密院),所有業務劃歸帝國政務署(崇政院),擢升帝國政務署代理總監(知院事)敬翔實任帝國政務署總監(院使)。
7、夏季,四月十六日,朱全忠上疏說:洛陽宮殿已經修建完成,請皇帝早日出發。奏章一個接連一個。李曄屢次派宮女傳話,告訴朱全忠說:何皇后剛剛分娩,不堪道路顛簸,請等到十月啟程。朱全忠懷疑李曄故意拖延日期,等待發生變化,大怒,告訴營門官(牙將)寇彥卿說:「你馬上到陝州,當天就把那個皇帝打發上路!」
15、當初,朱全忠從鳳翔迎接李曄回京時(參考去年〔九〇三年〕正月),看到德王李裕眉清目秀,而且年齡漸大,心裏十分厭惡,曾在私下對崔胤說:「德王(李裕)曾經污染過皇帝寶座(指劉季述政變,參考九〇〇年十一月),怎麼可以仍使他留在宮廷,您為什麼不向皇上反映!」崔胤奏報李曄,李曄問朱全忠,朱全忠說:「陛下父子之間的事情,我怎麼敢私下議論,明顯的是崔胤誣陷我。」李曄自從離開長安,每天都憂慮大禍臨頭,跟何皇后終日飲酒酣醉,或者相對啜泣。朱全忠派宮廷機要室主任官(樞密使)蔣玄暉監視,所以李曄一舉一動、一哭一笑,朱全忠都了如指掌。李曄在一個平靜的氣氛中,曾經對蔣玄暉說:「德王,是我最愛的一個兒子,全忠為什麼非殺他不可!」哭泣流淚,悲痛得咬住中指,流出鮮血。蔣玄暉一一報告朱全忠,朱全忠更加不安。
14、五月五日,朱全忠前往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乘機巡視北邊,檢查軍事裝備。回程中,進入天雄境內。
二月十八日,宣武十萬大軍在蒲南(山西省蒲縣南)紮營,氏叔琮于夜晚率軍襲擊河東部眾,切斷退路,進攻李嗣昭等營壘,擊破,殺戮及俘虜一萬餘人。
10、三月二十五日,唐政府命朱全忠當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署(鹽鐵)、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國務院財政部(戶部)三司最高總監(三司都制置使)。「三司」(財政三機關)名稱,從此出現(在此之前,「三司」只是三個部門首長的總稱,如今獨立設置首長,總攬原三部門職務,遂正式成為官稱)。朱全忠拒絕接受。
29、九月十一日,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趙匡明,放棄城池,率軍兩萬人,逃奔成都(四川省成都市。趙匡明於九〇三年十月進入江陵,老哥趙匡凝既敗,自己無法獨存。但沒有追隨老哥東奔,可能東下途中險阻重重,也可能不願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里)。
《巷伯》的憎恨邪惡(《詩經·巷伯》,記載宦官身陷讒言時的怨恨),名披的宦官盡忠君王(參考二五八年十月注),鄭眾對於賞賜總是拒絕時多而接受時少(參考九二年六月)。呂強對皇帝直言規勸(參考一七九年四月)、曹日升救災救難(參考七五七年五月)、馬存亮消除變亂(參考八二四年四月、八三一年二月)、楊復光討伐逆賊(參考八八一年五月)、嚴遵美躲避權勢(參考九〇一年正月)、張承業忠心耿耿(參考九一七年十月),難道宦官中沒有賢能人才?只是皇帝不應該跟他們討論軍國大事和人事升遷任免,不應該使他們手握權柄,搖動人心!假如他們犯罪,小罪的話,可用刑罰;大罪的話,可用殺戮,毫不姑息寬恕。如果這樣,即令教他們專權蠻橫,他們也不敢!怎麼可以不問好壞、不管是非,像割草、捕鳥一樣,一掃而光、一網打盡?豈能不引起動亂!所以,袁紹從前做過一次(參考一八九年八月),董卓使東漢王朝衰弱;崔胤繼續再做一次,朱全忠篡奪政權,雖然一時之間,可以大快人心,但國家卻隨之滅亡,這就跟厭惡衣裳上有污垢而連衣裳也燒掉,痛恨木頭裡有蠹蟲而把樹砍掉一樣,所造成的災害,豈不更大?孔丘說:「一個壞蛋,如果憎恨他太過分,一定逼出反彈。」就是這個意思。
24、杜洪(武昌〔總部鄂州〕司令官)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命部將韓勍率一萬人,進駐灄口,派使節通知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成汭(郭禹)和武安戰區(總部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司令官馬殷,以及武貞戰區(總部設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司令官雷彥威,請他們出軍援救杜洪。成汭畏懼朱全忠的強大,而且也打算乘這個機會,奪取江淮(華東地區)城池,擴充自己割據的地盤,於是出動水上部隊十萬人,順長江東下。這支龐大水上部隊擁有的巨大軍艦,歷時三年才建立完成,儼然一個可以移動的指揮總部,旗艦名「和舟號」,其他較小各艦,分別名「齊山」「截海」「劈浪」,種類繁多。機要秘書(掌書記)李珽勸阻說:「每艘戰船裝載武裝士兵一千人,裝載稻米又要加倍(「人」和「米」的單位不同,不知道怎麼「倍」法,文言文使人頭痛),艦身沉重,遇到緊急情況,難以迅速反應。淮南軍隊一向剽悍,行動敏捷,無法跟他們爭勝。馬殷、雷彥威都是我們的仇敵,怎麼能不防備!不如派一位勇將進駐巴陵(岳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南省岳陽市),把主力部隊停在對岸,嚴守營壘,不出來作戰,用不了一個月,淮南軍隊糧食吃完,自會撤退,鄂州的包圍也自會解除。」成汭不接受。李珽,是李憕的五世孫(李憕死於安祿山兵變,參考七五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當初,楊行密跟田頵同鄉同里,從小就是好友,結拜義兄義弟。田頵的頭顱送到廣陵,楊行密看到,流下眼淚;赦免田頵的娘親殷女士,楊行密跟兒女們都以子孫晚輩的禮節侍奉。
九月二十日,馮行襲放棄金州(陝西省安康市),逃奔均州(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部將全師朗獻出城池,投降王宗賀等。王建命全師朗改名為王宗朗,命他當金州道(首府設金州〔陝西省安康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另把渠(四川省渠縣)、巴(四川省巴中市)、開(重慶市開縣)三州劃歸他管轄。
53、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劉仁恭,對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有深刻的了解,經常派遣勇將,率領精銳部隊,趁秋季天高氣爽,深入塞外,越過摘星嶺(遼寧省凌源市西北),向契丹心臟地帶發動攻擊,契丹對他十分畏懼。每次有霜的時候,劉仁恭就派人沿著邊塞,縱火焚燒野草,契丹的馬大多都被餓死,只好常用優良的馬匹賄賂劉仁恭,購買牧場。契丹酋長耶律阿保機(耶律,複姓)派他妻子的老哥述律阿缽(述律,複姓)率一萬余騎兵進攻渝關(河北省撫寧縣東榆關鎮),劉仁恭派他的兒子劉守光駐防平州(河北省盧龍縣),劉守光假裝跟契丹和解,在城外擺設宴席,招待他們高階層官員宴會,酒飲到半醉,伏兵發動,契丹官員全被生擒,帶回城裡。契丹部眾號啕大哭,最後,付給劉仁恭很重的贖金,劉仁恭才把俘虜釋放。
9、朱全忠派他的部將曹延祚率軍增援杜洪(武昌〔總部鄂州〕司令官),共守鄂州(湖北省武漢市)。
28、八月二十六日,唐帝李曄終於下詔徵召韋貽範放棄守喪,重任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二級實質宰相。此次由姚洎撰寫詔書,韋貽範並沒有援例表示謙辭,接到詔書後,立即急吼吼上疏謝恩。
19、五月一日,後梁政府(首都開封府)擢升總監察官(御史大夫)薛貽矩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九〇五年(乙丑)
李柷下詔,指定十月九日舉行。
馬賨抵達長沙,馬殷上疏任命他當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有一天,馬殷商議向皇帝進貢,馬賨說:「楊王(楊行密)兵強地廣,又跟我們接鄰(事實上並沒有接鄰,武安及淮南之間,還隔一個鎮南〔總部洪州〕),不如跟他結交和好。大的方面,發生緊急情況時,可以有個援手;小的方面,也可以獲得通商貿易的利益。」馬殷變臉說:「楊行密不侍奉皇帝,一旦中央討伐,災難會落到我身上,快把這種想法放到腦後,別替我惹禍。」

李曄下令研究如何加授朱全忠更大的榮耀,準備命一位皇子當全國各戰區道兵馬元帥,而命朱全忠當副元帥。崔胤建議由輝王李祚出任。李曄說:「濮王(李裕)年紀大!」崔胤秉承朱全忠的秘密指示:認為年幼的元帥對自己有利,所以堅持由輝王李祚出任。
27、楊師厚一連攻陷忠義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所屬唐(河南省泌陽縣)、鄧(河南省鄧州市)、復(湖北省天門市)、郢(湖北省鍾祥市)、隨(湖北省隨州市)、均(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房(湖北省房縣)七州。朱全忠率大軍駐紮漢水北岸。
十月七日,李柷下詔,命朱全忠再當宣武、護國(總部河中府)、宣義、天平四戰區司令官;命張全義當首都洛陽特別市市長(河南尹)兼忠武戰區(總部設陳州〔河南省淮陽縣〕)司令官,主管六禁十二衛(判六軍諸衛事)。
正月十日,朱全忠下榻魏州(河北省大名縣),生病,在賓館休養,羅紹威(天雄〔總部魏州〕司令官)恐怕朱全忠發動襲擊,遂到卧室晉見,說:「現在,各地紛紛聚眾起兵,使大王煩惱的是,他們都打著擁護唐王朝中央政府的旗號。大王最好早早消滅李家,斷絕人們的希望。」朱全忠雖然沒有馬上允許,但心裏十分感激,於是立刻返回。
當時,政府官員逃難四方,多數不願前往中央。
24、錢鏐命衢州(浙江省衢州市)外城巡察官(羅城使)葉讓暗殺州長陳璋,事情泄露(錢鏐深恨陳璋,參考九〇二年十二月)。
閏四月十日,李曄從穀水動身,進入洛陽皇宮,登金鑾寶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見和祝賀。
中央命敬翔暫任庫藏部長(守太府卿),朱友寧遙兼寧遠戰區(總部設容州〔廣西容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寧遠戰區由龐巨昭割據。這種遙兼情況,五代時代非常普遍)。朱全忠上疏推薦符道昭(李繼昭)遙兼二級宰相,充任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派軍護送符道昭前往秦州,因無法到達,退回(秦州是李茂貞勢力範圍,自不允背後插上一刀)。
十二月三十日,把柳璨綁到上東門外斬首,把張廷范綁到街市處車裂酷刑。柳璨臨刑時,高呼道:「負國賊柳璨,死得應該!」
四月二十九日,韓偓上疏說:「戎狄都是人面獸心,不可以信任依賴(胡扯)!當他看到我們政府官員豪華奢侈、生活糜爛,而城市卻一片荒涼、屋瓦殘破,軍隊鎧甲不全,人民生活凋敝,一定會看不起大唐,激起貪婪的野心。而且,自從八四三年回鶻被大唐擊破(指石雄迎太和公主,參考八四三年正月。但真正擊破回鶻的,不是大唐,而是黠戛斯部落,參考八四〇年九月),恐怕他們乘著這個機會,報仇復怨。所以在回答可汗的國書上,最好是告訴他們說:小小盜匪,不須前來救難,表面上感謝他們的好意,實際上阻止他們的陰謀。」李曄同意。
23、朱全忠對趙匡凝東跟楊行密締盟,西跟王建結親,不能忍受。
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兼國務院財政部長(兼戶部尚書)、二級實質宰相裴贄貶作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
正月二十七日,唐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皇帝(二十五任哀帝)李柷(李祚)派總監察官(御史大夫)薛貽矩到大樑慰勞朱全忠,薛貽矩請求以臣屬的禮節晉見,但朱全忠仍在公堂上作揖回禮,請薛貽矩登台,薛貽矩說:「殿下的功業及恩德廣在人間。天心、地心、人心,都歸向殿下。唐王朝皇帝正要實行姚重華(黃帝王朝末任帝舜帝)傳位給姒文命(夏王朝一任帝禹帝)的大事,我怎麼敢違背。」乃在庭院中面行北方,三跪九叩,朱全忠稍稍側一下身子,表示謙遜。
閏四月十一日,李曄登皇城光政門,赦免天下,改年號天祐(之前是天復四年,之後是天祐元年)。把陝州升格為興唐特別市(興唐府)。下詔討伐李茂貞(宋文通·鳳翔〔總部鳳翔府〕司令官)、李繼徽(楊崇本·靜難〔總部邠州〕司令官)。
彭玕本來是赤石洞蠻(江西省吉安市西南少數民族)酋長,鍾傳(已故鎮南〔總部洪州〕司令官)命他當吉州州長(鍾傳收吉州,參考八九七年八月)。
十月八日,朱全忠派他的幕僚司馬鄴攜帶奏章進城。
最初,李振屢次參加進士科考試,屢次不能及第(及格),所以對凡是進士科及第的官員,深懷痛恨,對朱全忠說:「這群人平常都自稱『清流』,就應該全部投到黃河,教他們成為『濁流』(官員清濁之分,參考八三九年六月)。」朱全忠笑起來,同意這麼做。
48、晉王李克用,命李存璋進攻晉州,用以紓解潞州所受的壓力。
崔胤仗恃朱全忠的勢力,專權霸道,為所欲為,毫無顧忌,皇帝的一舉一動,都得向他報告。追隨皇帝前往鳳翔的文武官員中,有三十餘人被他貶謫放逐。喜愛誰就賞賜誰,討厭誰就懲罰誰,無論中央地方,對崔胤都十分畏懼,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
46、十月十五日,皇家禁衛軍總指揮官(宿衛都指揮使)朱友倫(朱全忠的侄兒),跟他的朋友在左神策軍打馬球,從馬上栽下,不治身死。朱全忠悲痛憤怒,懷疑是宰相崔胤故意設下的圈套,下令把同場打馬球的十餘人全部誅殺;派侄兒朱友諒接替禁衛。
十二月十日,柳璨
九_九_藏_書奏報說:「全國人民都歸附梁王,陛下卸下重擔,正是時候。」當天,李柷派柳璨前往大樑,再傳達禪讓之意,朱全忠一口拒絕。2、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東方軍團總指戰官(東面諸道行營都統)、弘農郡王楊渥,既吞併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更加驕傲奢侈,忽然對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周隱說:「你出賣人的家國,還有什麼臉相見!」遂斬周隱(周隱直言事,參考九〇五年九月),因此將領們惶惶不安。
三月二十五日,中央又命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裴樞當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崔遠當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都免除宰相職務。
第二天(八月二十七日),韋貽範就到職辦公。
二月二十八日,朱全忠抵達晉州。
36、最初,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田頵擊破馮弘鐸(參考去年〔九〇二年〕六月),前往廣陵(江蘇省揚州市)晉見楊行密緻謝,並請求把池(安徽省貴池市)、歙(安徽省歙縣)二州,回歸自己管轄(池歙原是宣歙道〔寧國戰區前身〕的屬州),楊行密不肯。而楊行密左右人士,甚至最低級的監獄看守員(獄吏),都向田頵索取賄賂。田頵冒火說:「看守員知道我就要下獄,是不是!」辭別時,指著廣陵南門說:「我不會再來。」
五月十五日,李柷下詔,貶獨孤損當棣州(山東省惠民縣)州長,裴樞當登州(山東省蓬萊市)州長,崔遠當萊州(山東省萊州市)州長。
唐·天祐二年
37、楊師厚駐軍臨朐,揚言將去密州,把糧食輜重留在臨朐。

六月六日,宣武兵團攻克登州。王師範率登、萊二州軍隊,在石樓(山東省青州市西),修築兩個大營,抗拒朱友寧。
3、最初,朱全忠認為黃河以北各戰區全都臣服,只有盧龍(總部幽州)、義昌(總部滄州)還在抗拒,所以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想用戰場上的勝利使各戰區歸附得更為堅定。想不到昭義(總部潞州)在內部背叛(參考去年〔九〇六年〕十二月),朱全忠只好燒毀營房撤退,威望下降。恐怕中央與地方離心,打算迅速篡奪唐王朝政權,用來鎮壓。
5、西川(總部成都府)特遣兵團抵達利州(四川省廣元市),李茂貞(鳳翔司令官)任命的昭武戰區(總部設利州)司令官(節度使)李繼忠放棄城池,逃回鳳翔。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命劍州(四川省劍閣縣)州長王宗偉當利州軍政總監(制置使)。
九〇七年(丁卯)
37、最初,二十四任帝(昭宗)李曄的死訊傳到潞州,昭義戰區司令官丁會率領全體將士,改穿素色衣服,哭泣流淚,久久不停。而今,李嗣昭(河東〔總部太原府〕將領)進攻潞州,丁會遂率領軍民獻出城池,向河東投降。李克用命李嗣昭當昭義戰區候補司令官。
41、九月十七日,朱全忠前往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生病,折返大樑。
柏楊曰:
正月二十八日,李曄抵達華州(興德府·陝西省華縣),人民夾道歡迎,高呼萬歲,李曄流下眼淚,說:「不要再叫萬歲了,我再也不能當你們的君王!」下榻興德宮(八九八年八月,李曄自華州返京,出發前,改華州為興德府,改他所住過的地方〔戰區總部〕為興德宮,如今舊地重遊),對左右侍從說:「民間有句俗話:『紇干山(山西省大同市東)上,凍死麻雀,為什麼不飛到別處?只因在生長的地方才有歡樂!』我今天漂泊流亡,不知道落腳哪裡!」淚下如雨,沾滿衣襟,左右侍從同聲一悲,不能抬頭。
六月二十日,朱全忠率軍自大樑出發,西上討伐李茂貞等。
田頵有位傑出的部將,名叫康儒,跟田頵的意見經常發生衝突。楊行密得到消息,擢升康儒當廬州(安徽省合肥市)州長。田頵認為康儒背離自己,大怒若狂,竟屠殺康儒全族,康儒臨死時,說:「我死,田頵也不會剩幾天!」田頵遂聯合潤州(江蘇省鎮江市)民兵司令(團練使)安仁義,同時起兵;安仁義派軍把停泊在東塘(江蘇省揚州市東)的淮南戰艦縱火全部焚燒。
4、正月十一日,朱全忠命李振代理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州長,接替王師範(平盧〔總部青州〕司令官)。
蘇檢很多次替韓偓經營策劃,盼望韓偓能當宰相,先向李茂貞及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左右中尉)韓全誨、張彥弘,以及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袁易簡、周敬容竭力推薦,並且派自己的親信告訴韓偓,韓偓大怒說:「皇上把你跟韋貽範從貶放的地方調回中央,只不過十天半月,就爬到宰相高位,到今天絲毫沒有作為。現在,早上不能保證活到晚上,卻想拿這個職務對我羞辱!」
41、九月,雷彥恭進攻涔陽(湖北省公安縣西南。涔,音cén〔岑〕)、公安,高季昌把他擊敗。雷彥恭的貪婪和凶暴,跟他的老爹雷滿一樣,專門從事姦殺燒掠,荊湖地區(湖北省中部東部及湖南省東北部)時常受到他的蹂躪。同時,他又歸附弘農。於是,後梁政府決定採取行動。
當天(正月二十二日)夜晚,李曄住宿岐山(陝西省岐山縣)。
十二月二十七日,李柷下詔說:由於宮中內亂,停止明年(九〇六年)正月十七日南郊祭祀天神大典。
12、宣武將領康懷貞在莫谷(陝西省乾縣北)攻擊鳳翔將領李繼昭,大破鳳翔軍隊。李繼昭,是蔡州人,原姓符,名道昭(符道昭去年〔九〇一年〕十一月還沒有改姓名)。
正月十六日,羅紹威秘密派人進入軍械庫,割斷弓弦和鎧甲上的扣門。當天夜晚,羅紹威率領他的奴隸及賓客數百人,跟馬嗣勛會合,向總部警備隊發動攻擊,警備隊打算迎戰,可是弓弦已斷、鎧甲上扣門已破,無法使用,遂全營被屠,凡八千家,連嬰兒及婦女都死在刀下,一個不留。天亮時(正月十七日),朱全忠率軍進城。
李世民(唐王朝二任帝大宗)有鑑於前代流弊,所以嚴格壓低宦官的官階,不準超過四品(參考七一三年七月)。李隆基(九任帝玄宗)才開始破壞優良傳統,一方面鼓勵,一方面擢升。到了晚年,更使高力士裁決政府官員的奏章,甚至任命或罷黜宰相時,也跟高力士商量,於是皇太子、親王、公爵以下,對高力士都深懷畏懼,竭力討他喜悅,宦官權勢,自此提高(參考七四八年四月)。後來,中原沉淪(指安史之亂爆發),李亨(十任帝肅宗)前往靈武(寧夏靈武市)號召集結各路人馬勤王,李輔國因是東宮時代舊部的緣故,參与軍國大事(參考七五七年正月),恩寵太過,遂生驕傲,終於不能控制,竟使李亨對老爹(九任帝玄宗李隆基)和愛兒(建寧王李倓)都不能保護,在憂鬱驚恐中逝世。李豫(十一任帝代宗)登基之後,繼續走上使車輛翻覆的老路,程元振(參考七六二年六月)、魚朝恩(參考七六三年十二月)前後掌權,玩弄國家的刑罰賞賜,遮蔽領袖的眼睛耳朵,把君王看作一件擺到椅子上的皮襖,把宰相當做一群俘虜奴隸。來瑱到中央朝見,竟被讒言害死(參考七六三年正月);吐蕃王國大軍侵犯京畿,宦官竟隱藏軍情,拒不奏報,以致皇帝狼狽逃亡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參考七六三年十月);而李光弼身陷危境,憂愁悲憤,竟被奪取生命(參考七六四年七月);郭子儀受到排斥,閑住在家(參考七五九年七月),連祖宗墳墓都保不住(參考七六七年十二月);僕固懷恩含冤受屈,投訴無門,最後拋棄所有功勞,背叛中央(參考七六四年正月)。李適(十二任帝德宗)剛登基時,整頓綱紀,宦官稍稍失勢(參考七七九年六月),但是自興元回京(參考七八四年七月)之後,對將領們心存猜忌,認為李晟、渾瑊都不可靠,完全剝奪他們的軍權(李晟軍權被剝奪,參考七八七年三月,渾瑊軍權則並未被剝奪,參考七九九年十二月),而派竇文場、霍仙鳴當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負責皇家警衛(參考七九六年六月),從那時開始,太阿寶劍的劍柄,正式交到宦官之手。李純(十四任帝憲宗)在位末年(九世紀第二個十年),吐突承璀打算罷黜嫡子,擁護庶子,以致激起陳弘志喋血宮廷(參考八二〇年正月);李湛(十六任帝敬宗)跟宦官太過親密,廝混糾纏,劉克明與蘇佐明遂得以犯下謀殺大罪(參考八二六年十二月)。
陳璋進攻暨陽(浙江省諸暨市),鎮海(總部杭州)將領方習把他擊敗,乘勝反攻婺州。
本年,耶律阿保機率部眾三十萬人,進攻唐朝的雲州(山西省大同市)。晉王(首都太原府)李克用跟他和解,在雲州跟耶律阿保機見面,互相盟誓,結拜成兄弟。又把耶律阿保機請到自己軍帳中,開懷大飲,握手歡笑,約定冬季來時,聯軍討伐後梁帝國。有人勸李克用說:「抓握這個機會,把他生擒。」李克用說:「仇敵沒有消滅,反而使用詐術,失信於人,是自取滅亡。」耶律阿保機停留十幾天才告辭,李克用贈送他金錢及綢緞數萬(綢鍛可能是數萬匹,金錢則是數萬什麼)。耶律阿保機也留下戰馬三千匹,其他家畜以萬為單位計算,作為回報。可是,耶律阿保機回去后,就背叛盟約,反而歸附後梁;李克用深為痛恨。
40、十月二十三日,朱全忠自光州繼續東進,迷路一百余里,又遇連綿大雨,等走到壽州,淮南兵團早已堅壁清野,嚴陣以待。朱全忠打算圍城,卻沒有林木可以建築柵欄,只好撤退到正陽(東正陽·安徽省壽縣西南正陽關)。
九月七日,朱全忠大軍渡漢水南下。
37、十月六日,朱全忠率大軍從襄州出發。
二月六日,李曄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王溥為太子賓客(正三品),東都洛陽辦公;以上都是崔胤所厭惡的人。(蘇檢、盧光啟都是鳳翔時期任命,李茂貞、韓全誨的同黨。)

16、朱全忠追尊他高祖父、高祖母以下直系血親尊親屬,男人稱「帝」,女人稱「后」。(《五代會要·追謚皇帝》:追尊黃帝王朝七任帝〔舜帝〕姚重華的臣屬朱虎當始祖,四十二代到朱黯,追尊朱黯當肅祖宣元皇帝,朱黯的妻子范女士稱宣僖皇后;朱黯的兒子朱茂琳稱敬祖光獻皇帝,朱茂琳的妻子楊女士稱光孝皇后;朱茂琳的兒子朱信稱憲祖昭武皇帝,朱信的妻子劉女士稱昭懿皇后;朱信的兒子朱誠,就是朱全忠的老爹。)封老爹朱誠當烈祖文穆皇帝,娘親王女士當文惠皇后。
9、三月二十七日,唐王朝末任皇帝李柷親筆下詔,把帝位傳給朱全忠,命攝理最高立法長(攝中書令)張文蔚當禪讓特使(冊禮使),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蘇循當副特使;命攝理最高監督長(攝侍中)楊涉當護送玉璽特使(押傳國寶使),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張策當副特使;命總監察官(御史大夫)薛貽矩當護送皇家御印特使(押金寶使),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趙光逢當副特使;率全體文武百官,連同皇帝出門時專用的「法駕」(《唐六典》:「大駕」正車五輛:玉車、金車、象車、革車、木車;副車五輛,屬車十二輛:指南車、記里鼓車、白鷺車、鸞旗車、辟惡車、皮軒車、耕根車、安車、四望車、羊車、黃鉞車、豹尾車。「法駕」則沒有副車,沒有屬車中的白鷺車、辟惡車、安車、四望車。參考前一八〇年九月注),一起前往大樑。
蔣玄暉既死,王殷、趙殷衡又誣陷蔣玄暉曾跟何太後上床,平時常命阿秋、阿虔私通信息。
5、楊行密(楊行愍·淮南〔總部揚州〕司令官)用皇帝名義,任命朱瑾當東方軍團副總指戰官(東面諸道行營副都統)、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命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州長李神福當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兼鄂岳特遣兵團征剿司令(鄂岳行營招討使),命舒州(安徽省潛山縣)民兵司令(團練使)劉存當副征剿司令;率軍進攻武昌戰區(總部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司令官杜洪。杜洪的將領駱殷放棄他駐守的永興(湖北省陽新縣)城池,逃走,縣民方詔收拾殘局投降。李神福說:「永興是一個大縣,軍糧靠它供應,我們已奪到半個鄂州。」
31、康懷貞(後梁將領)奉命進攻潞州(山西省長治市),抵達城下。晉國(首都太原府)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司令官李嗣昭、副司令官(副使)李嗣弼緊閉城門堅守。康懷貞日夜進攻,半月之久,不能攻克,於是圍繞城池興築碉堡,挖掘「蚰蜒壕」(像蚰蜒一樣的彎曲壕溝),團團困住,城裡跟城外的交通和音訊完全斷絕。晉王李克用命蕃漢總指揮官(蕃漢都指揮使)周德威當特遣兵團總指揮官(行營都指揮使),率騎兵總指揮官(馬軍都指揮使)李嗣本、步騎兵總糾察官(馬步都虞候)李存璋、先鋒指揮官(先鋒指揮使)史建瑭、鐵林特別營指揮官(鐵林都指揮使)安元信、橫衝指揮官(橫衝指揮使)李嗣源(邈佶烈)、騎兵將領安金全救援潞州。李嗣弼,是李克脩的兒子(李克脩,是李克用的老弟,參考八九〇年三月)。李嗣本,本姓張。史建瑭,是史敬思的兒子(史敬思,汴州救李克用,參考八八四年五月十四日)。安金全,是代北(山西省代縣以北)人。
16、楊渥命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州長秦裴當西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西南行營都招討使),率軍攻擊據守江西(江西省)的鍾匡時(鎮南〔總部洪州〕司令官)。
八月二十二日,安仁義襲擊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常州州長李遇迎戰,對安仁義破口大罵,安仁義說:「他敢侮辱我,一定有準備。」率軍撤退。
十二月二十九日,暫任司空(守司空·三公之三),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柳璨,貶作登州(山東省蓬萊市)州長,祭祀部長(太常卿)張廷范貶作萊州戶籍官。
後梁天雄戰區司令官鄴王羅紹威告訴他的部屬說:「劉守光走投無路,才歸順帝國(後梁),劉守文獨守一城,孤立無援,我想用不著戰事,就可以收服。」遂寫信給劉守文,分析禍福利害。劉守文也怕後梁軍隊襲擊他的背後,決定屈服。
當天(正月五日),平盧(總部青州)營門官(牙將)張居厚率勇士兩百人,推著小車抵達華州(興德府·陝西省華縣)東城,代理州長(知州事)婁敬思覺得有點不對勁,命他們停車檢查,戰士們大聲吶喊,格殺婁敬思,進攻西城。退休宰相崔胤這時仍在華州(崔胤率中央全體官員遷華州,參考九〇一年十二月二十日),率領部眾抵抗,平盧戰士不能取勝,於是向南逃亡,走到商州(陝西省商州市),追兵把他們擒獲。
正月十日,李曄再下詔宣布崔胤等罪狀,命裴樞主管左三軍(左龍武、左羽林、左神策)統帥(判左三軍事),充任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命獨孤損(獨孤,複姓)主管右三軍(右龍武、右羽林、右神策)統帥(判右三軍事),兼全國財政總監(兼判度支);崔胤所招募的士卒,全部遣散。命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崔遠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命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見習監督官(左拾遺)柳璨當立法院高級顧問官(右諫議大夫);二人都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柳璨,是柳公綽的堂孫(柳公綽,參考八一六年十一月)。
21、八月四日,李茂貞(宋文通·鳳翔〔總部鳳翔府〕司令官)派他的兒子李侃(這位就是平原公主嫁過的宋侃,參考九〇三年正月二十日;現在又改回姓李)前往西川(總部成都府)充當人質。王建(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命李侃(宋侃)代理彭州(四川省彭州市)州長。
前渝州(重慶市)州長王宗本(謝從本),建議王建出軍奪取荊南(總部江陵府),王建接受,命王宗本當開路總指揮官(開道都指揮使),率軍東下三峽。
20、秦裴抵達洪州,在蓼洲(南昌市東)紮營。各將領請求前進到河畔築寨(贛江流經洪州城西),秦裴不接受。鍾匡時果然派他的將領劉楚先行佔據沿河地帶。各將領抱怨秦裴,秦裴說:「鍾匡時部下勇將,只劉楚一個人,如果率領大軍固守城池,不可能很快攻陷,所以我故意暴露弱點,引誘他上鉤。」不久,秦裴攻破鎮南軍營,生擒劉楚,遂包圍洪州。饒州(江西省波陽縣)州長唐寶向秦裴投降。
35、八月十三日,中央加授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西平王王建中央官銜:暫任司徒(守司徒·三公之二),晉封蜀王。
九月十日,朱全忠東返。
38、朱延壽的陰謀逐漸泄露,楊行密假裝眼睛有病,視線模糊,面對朱延壽所派的使節,故意做出因看不清而發生錯誤的行動,有時甚至撞到柱子上,撞得跌倒在地,哀傷的告訴妻子朱女士說:「想不到竟會雙目失明,悲痛萬分。孩子們年齡還小,依靠何人?總部軍政只有交給三舅(朱延壽在兄弟中排行第三),我才放心。」朱女士屢次寫信給老弟,述及這項決定。最後,楊行密派使節前去壽州召喚朱延壽前來總部,而命徐溫暗中準備應變。朱延壽抵達廣陵,楊行密到卧房門口親自迎接,把朱延壽制伏,立即誅殺。(胡三省注:「田頵派杜荀鶴到壽州,朱延壽當然會知道前二使已被生擒。楊行密召喚他,他竟然毫無警覺,前往送死,難道他的智商不足?或者,他鬼迷心竅。」)朱延壽既死,所率領的軍隊驚恐騷動,徐溫向他們解釋分析,大家都接受命令。楊行密遂斬朱延壽所有兄弟,把妻子朱女士趕出家門。
武安特別營指揮官(武安都指揮使)杜建徽,跟陳詢有姻親關係,錢鏐懷疑他的立場,而杜建徽從不分辯。這時,有陳詢的親信投奔過來,攜帶杜建徽寫給陳詢的信,都是規勸告誡的話,錢鏐才覺得高興。杜建徽的堂兄杜建思暗中檢舉杜建徽家中私藏武器,陰謀叛亂。錢鏐派人前往搜查,搜查人員一直衝到他的卧室,杜建徽正在吃飯,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錢鏐因此對他越發器重。(大黑暗時代,每個人都生活在恐怖猜忌中,只有任憑親人陷害、大官凌|辱,以換取生存,可悲。)

五月七日,朱全忠命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高季昌實任戰區司令官。荊南(總部江陵府)從前管轄八州(荊〔湖北省江陵縣〕、歸〔湖北省柹歸縣〕、硤〔湖北省宜昌市〕、夔〔重慶市奉節縣〕、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澧〔湖南省澧縣〕、朗〔湖南省常德市〕),八七四年以後(唐二十一任帝李儼在位),戰亂不斷,各州分別被鄰近的戰區道佔領,只剩下江陵(湖北省江陵縣)一座孤城。高季昌到差后,城池毀壞,街市殘破,人口稀少。高季昌聚集逃亡難民,安置就業。
十月四日,朱全忠上疏指控朱友恭、氏叔琮不能約束部屬,使他們擾亂京師。於是,貶朱友恭作崖州(海南省瓊山市)戶籍官,恢複原姓名李彥威(《新唐書·奸臣傳》:李彥威,壽州人,在汴州定居,散財任俠。當朱全忠的義子后,曾誣陷朱全忠的長子朱友裕,參考八九三年二月),貶氏叔琮當白州(廣西博白縣)戶籍官,但接著就命他們自殺。李彥威(朱友恭)臨刑時大喊道:「朱溫,你出賣我來堵天下人怨恨的口,頭上三尺有神明,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你還盼望有後代子孫!」
23、楊行密派使節晉見馬殷(武安〔總部潭州〕司令官),強調朱全忠蠻橫霸道,請馬殷跟他斷絕關係,而跟自己結拜兄弟。武安大將許德勛說:「朱全忠雖然蠻橫霸道,然而『挾天子以令諸侯』,大帥一向擁護中央,不可以輕率斷絕關係。」馬殷同意。
五月十二日,李神福派他的將領秦裴、楊戎率數千名水軍,在君山(洞庭湖中小島)迎頭痛擊,大破荊南艦隊,順風放火,把船艦焚毀。荊南水軍完全崩潰,成汭投水而死(成汭襲據江陵,參考八八八年四月,前後十六年而滅)。李神福俘虜殘餘船艦兩百艘。韓勍得到消息,退走。
自此,王建開始用皇帝的名義,以墨筆書寫詔書,任官封爵,宣稱:「等聖駕回京師之後,再上疏奏報備案。」
4、盜墓賊挖掘二十任帝(懿宗)李漼墳墓簡陵(陝西省富平縣西北)。
十一月二十七日,李柷下詔,命朱全忠當相國(唐王朝僅只朱全忠任此職),總督文武百官;指定宣武、宣義(總部滑州)、天平(總部鄆州)、護國(總部河中府)、天雄(總部魏州)、武順(總部鎮州)、佑國(總部京兆府)、河陽(總部孟州)、義武(總部定州)、昭義(總部潞州)、保義(總部興唐府)、戎昭(總部均州)、武定(流亡總部均州)、泰寧(總部兗州)、平盧(總部青州)、忠武(總部許州)、匡國(總部同州)、鎮國(總部興德府)、武寧(總部徐州)、忠義(總部襄州)、荊南(總部江陵府)等二十一戰區,建立魏國。封朱全忠當魏王,仍加「九錫」。
閏四月九日,李曄在穀水(流經洛陽城西)休息。自從崔胤被殺,六軍四散逃亡,只剩下陪同皇帝遊戲玩球的一些球員,和御花園及內宮聽候差遣的一些青少年,共兩百多人,跟隨李曄東來。朱全忠對他們也同樣猜忌,不肯放過,就在營帳之內擺設宴席,招待飲酒,然後把他們全部絞死。事先已選好兩百多人,身材年齡,都跟他們相差不多,改穿他們的衣服,代替侍候守衛。李曄最初還沒有發覺,過了好幾天才發現。自此之後,李曄左右辦理事務、聽候呼喚的,都是朱全忠的人。
13、二月二十一日,李曄命朱友裕當鎮國戰區(總部設興德府〔陝西省華縣〕)司令官。
朱延壽嚴厲殘酷,喜歡用少數攻擊多數。曾經派兩百人跟宣武兵團作戰,有一人本應該留下,但他請求參加,朱延壽認為他違抗命令,立即斬首。
王師範的老弟王師魯包圍齊州(山東省濟南市),宣武(總部汴州)將領朱友寧率軍把他逐走。王師範派軍增援劉鄩(劉鄩奪取兗州,參考本年正月),朱友寧又把他們擊敗,因此,兗州的外援完全斷絕,葛從周(泰寧〔總部兗州〕司令官)率軍包圍兗州,而朱友寧直接進攻王師範的根據地青州(山東省青州市)。
15、夏季,四月十二日,彗星出現西北天際。

六月七日,夜晚,朱友寧攻擊登州大營,登州大營情況危急,王師範催促王茂章出戰,王茂章卻按兵不動。朱友寧遂攻克登州大營,再進攻萊州大營。天色將亮(六月八日),王茂章推測宣武士卒已經筋疲力盡,乃跟王師範聯合反攻,大破宣武兵團。朱友寧從一個丘陵上騎馬飛奔,殺入敵陣,而馬突然跌倒,人從馬上摔下,平盧(總部青州)將領張土手起刀落,砍下朱友寧的頭,送到淮南戰區示眾。平盧、淮南二戰區聯軍乘勝追擊,直追到米河(今地不詳),格殺及俘虜以萬為單位計算,魏博(總部魏州)特遣兵團幾乎死光(只死了外圍部隊,沒有傷到朱全忠的主力)。朱全忠接到朱友寧陣亡消息,親自率軍二十萬人,晝夜不停,急行軍趕到前線。

丁會晉見李克用,哭泣說:「我並不是沒有守城的能力,而是朱全忠蹂躪皇家,我雖受他提拔大恩,但不能容忍這種行為,所以投奔大王(李克用封晉王)。」李克用對他十分厚待,位置在各將領之上。
七月二十一日,朱全忠抵達大樑。
10、二月七日,李曄賜給朱全忠榮譽稱號:「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賜給朱全忠文職部屬敬翔等榮譽稱號:「迎鑾協贊功臣」,武職部屬朱友寧等榮譽稱號:「迎鑾果毅功臣」,作戰司令(都頭)以下軍官榮譽稱號:「四鎮靜難功臣」。
十一月十二日,天降大雪。宣武兵團冒雪夜行,拂曉時分(十一月十三日)抵達鄜州城下,守軍沒有戒備,宣武兵團入城,守軍還有八千,巷戰到中午,守軍才算潰敗。宣武兵團生擒候補司令官李繼璙。孔勍下令保護司令官李茂勛及各將領的家屬。社會秩序如常,沒有受到任何騷擾。孔勍任命李暉暫時主持總部軍政事務(權知軍府事)。李茂勛得到消息,率軍逃走。
密州州長張訓得到王茂章後撤消息,對各將領說:「朱全忠的人馬就要來到,我們怎麼抵擋?」各將領建議放火燒城,大肆剽掠,然後退走。張訓說:「不可這樣做。」而把倉庫上鎖加封,在城牆上遍插旗幟,命瘦小衰弱的人先行上道,親自率精銳部隊在後跟隨保護。朱全忠派左翼偵察指揮官(左踏白指揮使)王檀進攻密州,王檀率軍抵達城下,看見旗幟迎風招展,心中遲疑,幾天後才敢進城,發現倉庫及各項建築設備全部完整,遂不再追擊。張訓得以全軍而還。朱全忠命王檀當密州州長。
十一月十三日,朱全忠抵達大樑。
當時,宣武兵團構築堡壘營寨,把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重重包圍,連天上飛鳥、地下老鼠都不能通過。劉仁恭畏懼敵人強悍,不敢挑戰。城裡糧食吃完,軍民飢餓難忍,抓吃泥土,有的更互相掠奪,格殺吞食。朱全忠派人勸告劉守文(義昌〔總部滄州〕司令官)說:「援軍來不及趕到,為什麼不早早投降!」劉守文登上城樓回答說:「我跟盧龍司令官(劉仁恭),是父子關係。大王(朱全忠封梁王)正用大義使天下人民順服,如果兒子背叛老爹投降,你要這種人幹什麼?」朱全忠因他的回答理直氣壯,有點慚愧,攻勢稍稍和緩。
11、三月十一日,中央命王師範當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
49、十二月二十一日,朱全忠下詔派步騎兵五千人增援潁州,米志誠等退走。
先前,史仁遇向河東(總部太原府)及義昌(總部滄州)兩戰區求救。李克用(河東〔總部太原府〕司令官)派他的將領李嗣昭率騎兵三千人進攻邢州(河北省邢台市),以紓解高唐的壓力。當時,邢州守軍才兩百人,民兵司令(團練使)牛存節鎮守,李嗣昭一連進攻七天,不能攻克。朱全忠派總部常備隊右翼大將(右長直都將)張筠,率騎兵數千人增援牛存節守城。張筠在馬嶺(邢台市西北)設下埋伏,把李嗣昭擊敗,李嗣昭撤退逃走。
6、楊行密把人質錢傳璙跟妻子(楊行密的女兒)以及使節顧全武,送返錢塘(杭州州政府所在縣·浙江省杭州市。人質事,參考九〇二年九月)。
- 小分裂
- 唐政府政變,宦官囚二十二任帝李曄,立二十三任帝李裕。
- 李曄複位,又被宦官劫往鳳翔。
- 朱全忠圍鳳翔。
- 屠殺宦官,第二次宦官時代結束。
- 遷都洛陽,朱全忠誅殺李曄。
- 唐亡,後梁帝國成立,五代十一國時代開始,全國分裂。
- 後梁自大樑遷都洛陽。
- 諸國混戰,慘不忍睹。
- 東西方世界
- 新羅邊將甄萱建后百濟王國。
- 波斯王阿姆耳兵敗被俘,塔喜耳繼任,不久蘇法耳王朝亡。
- 日本禁止私購中國貨物。
- 十世紀初,君士坦丁堡為歐洲第一大城。
15、五月二十四日,唐政府撤銷戎昭戰區(總部設均州〔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把均州、房州(湖北省房縣)劃歸忠義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調武定戰區(總部原設洋州〔陝西省洋縣〕,流亡總部設均州)司令官馮行襲當匡國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
秋季,七月十九日,後梁政府任命劉守光當盧龍戰區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
11、夏季,四月一日,日食。
正月二十二日,遷都行動開始,宣武軍隊強行裹脅京師居民,放棄家宅,立刻上路,分秒不準停留,號叫哭喊的聲音充滿道路,眾口一致詬罵說:「奸賊崔胤找來朱全忠顛覆帝國,使我們流亡離散到這個地步!」人民扶老攜幼,前後相繼,連續一個月有餘,沒有中斷。
14、鳳翔軍民聽到朱全忠大軍就要抵達消息,陷於恐懼。
24、韋貽範當宰相時,接受很多人賄賂,允許給他們官做。可是不久,娘親逝世,只好辭職守喪,不能履行承諾,那些債主每天到他家鼓噪喧嘩,而他最親信的助理劉延美,欠別人的債更多,無法應付。所以韋貽範急於復出,每天派人去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韓全誨、張彥弘和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樞密使)袁易簡、周敬容以及李茂貞那裡,請求促成。
三月二十七日,朱全忠率四戰區(四戰區,朱全忠所轄:宣武、宣義〔總部滑州〕、天平〔總部鄆州〕、護國〔總部河中府〕)及魏博(總部魏州)野戰軍共十萬人,繼續進發。
5、朱全忠包圍壽州,守軍緊閉城門,不出來應戰。朱全忠遂自霍丘(安徽省霍邱縣)撤軍而回(朱全忠進駐霍丘,參考去年〔九〇四年〕十一月)。
35、劉守光既把老爹劉仁恭生擒囚禁(參考本年四月三日),遂自稱盧龍戰區候補司令官,派使節前往後梁,請求任命。
十二月十七日,李柷下詔,禁止宮女傳遞皇帝旨意,禁止宮女隨皇帝登殿。追削蔣玄暉官爵,改稱「凶逆平民」,命首都洛陽特別市政府把屍首拖到城門外,在眾目睽睽下,縱火焚燒。
39、田頵襲擊昇州(江蘇省南京市),俘虜李神福的妻子兒女,特別細心照顧。李神福從鄂州順流東下,田頵派使節告訴他說:「你如果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我願意跟你平分土地,各霸一方稱王。不然的話,妻子兒女,全部屠殺,不留一人。」李神福說:「我從當一個小兵就侍奉吳王(楊行密封吳王),而今身居上將,在大義上,不會因為妻子兒女改變我的忠心。田頵上有年邁娘親,卻不顧她的生死,而去背叛故主,連『三綱』都不知道(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還談什麼大義?」把使節斬首,繼續進軍,士卒都十分感動,奮發踴躍。田頵派他的將領王壇(原孫儒部將,參考八九二碎十一月)、汪建率艦隊迎戰。
1、春季,正月二日,唐王朝(流亡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皇帝(二十四任昭宗)李曄(李敏。本年三十七歲)派宮廷監察官(殿中侍御史)崔構、貼身宦官(供奉官)郭遵誨前往朱全忠(朱溫·宣武〔總部汴州〕司令官)大營。
32、淮南將領陶雅、陳璋,攻陷婺州,生擒州長沈夏,班師。楊行密命陶雅當江南(長江以南)總征剿司令(都招討使),暨歙(安徽省歙縣)、婺(浙江省金華市)、衢(浙江省衢州市)、睦(浙江省建德市)四州行政長官;命陳璋當衢婺二州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
16、李克用的使節從京師回到晉陽(太原府所在縣),報告崔胤專橫跋扈情形,李克用說:「崔胤當一個臣屬,外面仗恃盜賊,裏面脅迫君王,既掌握政權,又掌握軍權。權力越大,痛恨他的人也越多;威勢一旦跟主子(指朱全忠)相等,災難一定發生。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五月二十二日,朱全忠下詔命蘇循和國務院司法部長(刑部尚書)張禕等十五人一同退休,蘇楷則免職,放逐回鄉。蘇循父子遂前往河中(山西省永濟市)投奔朱友謙(朱簡·護國〔總部河中府〕司令官)。
35、冬季,十月一日,中央命朱全忠當全國各戰區道兵馬元帥,另設元帥府。
50、十二月二十四日,晉軍進攻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
李曄有復興的心胸壯志,可是,外患已成氣候,內部又沒有賢能輔佐,使人感慨。他希望物色到非常的奇才,而所用的人卻都不適當,只能使已危亂的局勢更加危亂。
有一天,將領們問候楊行密的病情,楊行密用眼神命幕僚嚴可求留下,等大家都出來后,嚴可求問道:「大王如果萬一,總部軍政應該怎麼處理?」楊行密說:「我已命周隱召喚楊渥,我所以不肯死,就在等待。」嚴可求會同徐溫前去探望周隱,周隱還沒有出來見面,而召喚楊渥的公文還放在書桌上,嚴可求跟徐溫就把它拿起來,派使節送往宣州。嚴可求,是同州(陝西省大荔縣)人。
十二月四日,李柷派宮廷機要室主任官(樞密使)蔣玄暉攜帶親筆書寫的詔書,前往汴州表達禪讓之意。
13、六月,李茂貞、王建、李繼徽(楊崇本·靜難〔總部邠州〕司令官)發布文告,聯合討伐朱全忠。朱全忠命鎮國戰區(總部設興德府〔陝西省華縣〕)司令官朱友裕當特遣兵團總指戰官(行營都統),率步騎兵數萬人進擊。又命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劉鄩放棄鄜州(陝西省富縣),率軍退守同州(陝西省大荔縣)。
十一月八日,朱全忠親統士卒五萬人,在潁州(安徽省阜陽市)渡淮河南下,進駐霍丘(安徽省霍邱縣),分一部分兵力增援鄂州。淮南特遣兵團得到報告,解除光州的包圍,退回廣陵,按兵不出應戰。朱全忠分別命各將領在淮南境內大肆破壞剽掠,削弱敵人力量。
淮南將領王茂章,會同王師範的老弟、萊州州長王師誨進攻密州(山東省諸城市),攻克,斬州長劉康乂(密州屬宣武朱全忠所轄的泰寧戰區〔總部兗州〕)。命淮海總游擊司令(都游弈使)張訓當密州州長。
3、正月十一日,唐政府命靜海戰區(總部設安南府〔越南河內市〕)司令官曲承裕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
東漢王朝衰敗時,宦官的驕傲橫暴,聞名於世,但他們一切都通過主人,好像躲在神壇里的老鼠,不畏懼煙熏火燒,遂擾亂全國。不過他們卻沒有劫持天子、威脅皇帝,像控制一個嬰孩一樣,隨意罷黜、任情擁立,完全操縱在他們之手,一會往東,一會往西,使主上恐懼得如同手捧蛇蝎,或騎在虎狼脊背之上,像唐王朝這種模樣。造成此項差別的,不在於別的原因,在於東漢王朝宦官手中沒有軍權,唐王朝宦官手中掌握軍權。
9、夏季,四月二十一日,宰相崔胤自華州(興德府·陝西省華縣)前去河中,向朱全忠聲淚俱下的訴說宦官的橫暴,警告說:李茂貞可能把皇帝挾持到蜀地(四川省),所以應把握時機奪回,形勢迫切,不可緩慢。朱全忠用盛大宴會招待,崔胤親自拿起拍板,手打節拍,為朱全忠高歌一曲敬酒。
33、九月二十日,李曄任命李茂貞當鳳翔、靜難(總部邠州)、武定(總部洋州)、昭武(總部利州)四戰區司令官(此時武定、昭武,已被王建奪走)。
*胡三省曰:
46、最初,朱全忠當唐王朝戰區司令官時,軍法嚴厲殘忍,將領如在戰場陣亡,他所屬的士卒全部誅殺,謂之「跋隊斬」,於是,一旦將領被殺,士卒多半四散逃亡,不敢回營。朱全忠遂命在士卒臉上刺出軍隊番號。有些官兵思念家鄉逃走,關卡立刻就可分辨,逮捕送回原部隊歸案,全被處死,沒有一人逃生,即令逃回鄉里,鄉里也不敢收容。因此,逃兵們只好逃到深山大澤,聚集起來打家劫舍,當起強盜,各州縣政府無法應付。
五月七日,朱全忠離洛陽東返。
正月二十五日,李曄抵達興平(陝西省興平市)。崔胤才率領文武百官趕到,迎接晉見,李曄命崔胤回任司空(三公之三)、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仍兼三司(領三司:全國財政總監〔度支〕、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使〕、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
九月十日,李神福抵達吉陽磯(安徽省東至縣西北長江東岸),跟王壇、汪建遭遇,王壇、汪建生擒李神福的兒子李承鼎,押到營前,展示給李神福觀看,李神福命左右官員發箭。對各將領說:「他們人多,我們人少,只有用計謀取勝。」傍晚,開始會戰,李神福假裝戰敗,率艦隊逆流向西撤退,王壇、汪建追擊,李神福迅速掉轉艦頭,回軍順流攻擊。王壇、汪建在樓船上舉起火炬,李神福下令說:「向有火炬的地方進攻。」王壇、汪建發現火炬成為靶心,下令熄滅。雙方旗幟遂羼雜一起,交叉錯亂,李神福利用風勢,發動火攻,焚燒樓船,王壇、汪建大敗,官兵被燒死、淹死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