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人王榮文後記
在此我還要感謝詹宏志先生(遠流的大編輯)。他在一九八三年提議仿效雜誌的出版方式,每月發行一冊,並且建議設置柏楊信箱(即後來之《〈通鑒〉廣場》),不僅解決了這部長遠出書計劃的出版行銷問題,更使得柏楊版《資治通鑒》建立了一個新鮮的寫書、出書、讀書模式。——作者邊寫書,出版者邊出書、讀者邊讀書邊建議,形成三向溝通的良性循環互動。通過這樣的良性互動,十年來,全球將近一萬個家庭用《資治通鑒》構成了他們「一生的讀書計劃」(我們的行銷訴求),形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讀史運動。是他們從一九八三年九月,《資治通九*九*藏*書鑒》第一冊出版到現在,不吝惜的稱讚、鼓勵與批評,支持了我們更堅強地走過風雨陰晴的三千六百五十個日子。讀者就是力量。我們感謝您!
作為一個出版人,我有這樣的習慣,每當遇上一位可能的寫作者,我會問:「你這一輩子,或者現在,最想寫的書是什麼?」這是我在一九八〇年七月與當時復出文壇、聲望如日中天的大作家柏楊對話時問他的一句話,他的回答是:「我最想做的,是用我的後半生來翻譯《資治通鑒》。」
一九九三年三月七日
這就是「遠流」九九藏書出版柏楊版《資治通鑒》的緣起。只是我沒有想到,當時這樣的一句對話,竟要耗費十年的艱苦歲月才熬出頭來。這樣的艱苦過程,實非外人所能想象、理解,但是我很清楚,于柏楊於我,這其實是一件無怨無悔的志業。
柏楊版《資治通鑒》這個偉大的翻譯工程,終於圓滿完工了!完工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我問柏楊:「現在你最想寫的書是什麼?」他的回答:「還是《資治通鑒》。」我愣了一下,他瞪大眼睛說:「我要從頭來起,一冊一冊地修訂校閱,使它更完美。」——作為一個出版人,我知道《資治通鑒》的柏楊版決定本,九九藏書要到柏楊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才算真正完成。
從歷史的遠流看,我們每個個人都是渺小的,但是,個人的力量也常是無可限量的。九百年前,司馬光的《資治通鑒》在國家人力、物力的支持下,費時十九年才完成,相對的,今日的柏楊,憑著他個人的智慧與堅毅,在一個民間出版社有限的人力、物力配合之下,以十年時間完成了柏楊版《資治通鑒》。儘管相較之下,我們的貢獻無法與前者相提並論,但是集合眾人全力以赴地投入,這部足以傲人的現代語文譯作還是完成了。
我們憑的是什麼?作為一個出版人,我認同出版就是「理想與勇氣的實驗之地」read.99csw.com。柏楊版《資治通鑒》這個包括翻譯、生產、行銷的偉大工程,更落實了我對出版的信念。我知道從現在起,會有更多的人,能從這部著作中獲益,而且從文化傳播的立場而言,這部現代語文版的《資治通鑒》已使得歷史記錄的影響力量,在無形中被擴大。就這一點,我深深感到作為一個出版人的驕傲。而我們最應該感謝的人是柏楊,沒有他,這樣的理想可能無法實現。「十年辛苦不尋常」,關於工作:中艱難辛酸的種種,讀者可從柏楊跋之中略窺一二。我不禁想到司馬遷在獄中忍辱完成曠古巨作《史記》,這十年來,柏楊不也就是在自設的「勞改營」裏面,拚命與老九_九_藏_書天爺爭時間、才完成柏楊版《資治通鑒》的嗎?他們自一人一時一地的悲憤當中跳脫出來,凝練、升華,造就全中國最珍貴的文化資產。就像柏楊說的:「《資治通鑒》使我們歸屬於我們自己的文化,使我們對未來的發展,產生一種神聖的使命。」——現在,這是為每一個中國人,不是只為皇帝,寫的《資治通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