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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陷阱

第十四章 陷阱

「那姑娘的意思呢?」孫思邈目光一轉,落在慕容晚晴身上。
等到了房前,冉刻求見只有孫思邈、慕容晚晴跟過來,皺了下眉頭。
只見萬安客棧前立著十數匹健馬,馬上十數人均是身披蓑衣,頭戴蓑笠,一眼看去,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來頭。
那些人勒馬後,為首一人翻身下馬,大踏步地走入客棧。
他看出這點后,反倒心中奇怪,暗想約我之人精通法術,手下應該不會有這種技擊高手,那這人來到響水集多半和我無關,但他和那公子到了這裏,顯然並非無由,卻不知為了什麼?
陰陽臉冷淡道:「你們走!」伸手向客棧外一指,看起來竟要將倆人轟出客棧。
慕容晚晴望過去,目光略有異樣。
「不明白!」孫思邈答得直截了當。
慕容晚晴輕咬紅唇,臉卻有些發白,幽幽道:「我的意思,你難道不明白?」
蕭摩訶臉色凝冰,一字字道:「明知故問!拿出來,無事。不拿出來,哼!」他神色肅殺,顯然準備隨時動手,而樓下那十數蓑衣人亦是手握刀柄虎視眈眈。
只聽「叮、叮、叮」幾聲響,曲調單調卻有悠揚之意,那本縱躍欲飛的杯盞倏然不動,恢復了平靜。
他雖心中猜測,但並不追問,只將困惑留在心中。
本是顫動的碗筷杯盞如有了靈性,倏然一聳,就要飛了起來。
孫思邈道:「不在我身上,明天才會送來。」
客棧內燈火一明一暗,照得那人的臉亦是黑白流轉,詭異難言。
微微一笑,孫思邈斜睨地上的包裹道:「閣下但請放心,我們既然來了,東西肯定會給你……」
可知道蕭摩訶在這兒,那市井無賴可能轉瞬就被丟到客棧外,冉刻求倒有點為那人擔心起來。
那一刻,客棧內燈火好像都亮了幾分。
孫思邈見那目光中滿是凌厲之意,心中一怔。他雖和蕭摩訶有過衝突,但並無太大矛盾,可見此刻蕭摩訶望來,其中竟含有極大的敵意。
冉刻求望見那人,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
孫思邈目露不解,不待發問,冉刻求一拍桌案喝道:「為什麼?」
冉刻求見狀,只感覺這些人彪悍肅殺卻又詭異森森,縮回頭來道:「先生,不知來人什麼路數,我去探探情況?」
孫思邈笑笑,俯身下去解開包裹看看,一時間金光撲面。
陰陽臉神色不願,但還是招呼掌柜的過來道:「照做!好料!公子請!」
這次馬蹄聲並非急驟如雨,只如閑敲棋子、挑落燈花的那種優雅。馬蹄到客棧前而止,腳步聲響,幾人走了進來。
冉刻求暗自苦笑。他心道,怪不得蝶舞不喜歡我,看來我這輩子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了。
不聞回答,冉刻求臉色立變,他當然知道孫思邈耳朵極靈,這時候也不可能安睡,孫思邈不答,是不是意味著他出了意外?
「蕭大……蕭摩訶?」冉刻求忍不住喃喃念了遍,臉色也變了,失聲道,「蕭摩訶?難道是他?」
那公子坐下來,目光從三人臉上掠過,落在了慕容晚晴身上,微笑道:「這位姑娘請了。可否請教姑娘一件事情呢?」
只有孫思邈目光敏銳,在電閃間見到那陰陽臉在兩個隨從出手同時,雙手齊出,竟后發先至地抓住那兩個隨從的衣領,將倆人拋了出去。
他雖不屑,但心中更有好奇之意,低聲道:「先生,蕭摩訶難道就是那個蕭摩訶?」
她就立在那裡,客棧內的燈火、客找外的雨聲都輕柔下來,似乎怕驚擾那女子的心境。
那陰陽臉目光又是一閃,右手握掌成拳,手上青筋暴起,卻再也沒有揮出去。
那雍容公子回過身來,突向陰陽臉道:「你為何這麼多事,這客房多得很,我們都可住得下,怎麼要趕人家走呢?」
驀地感覺孫思邈正望著自己,慕容晚晴臉色又轉蒼白,瞥向孫思邈,見他緩緩地移開了目光。
慕容晚九*九*藏*書晴見孫思邈望來,移開了目光,低聲道:「那陰陽臉叫蕭大……蕭大?難道是他?」
那公子又是一怔,半晌才道:「不想兄台這般聰明,不知可否賜教?」
慕容晚晴心中奇怪。她第一眼望去,就感覺這公子養尊處優、身份華貴,可這種人怎麼會雨夜來到這裏?
那兩個隨從冷哼一聲,也看出陰陽臉來意不善,突然一伸手搭在陰陽臉的雙肩上,齊喝道:「滾!」
冉刻求見那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那裡,如空谷幽蘭,無依無靠的樣子,心中陡然有俠氣升騰,暗想就算那陰陽臉是蕭摩訶,也不該這般恃強凌弱了。他奶奶的,先生怎麼不出手揍他們一頓?
那公子臉色有分異樣,仔細打量了孫思邈幾眼,似欲上前時,樓梯響動,有倆人從上走下來道:「掌柜的,這有張菜單,你照著上面寫的去做,做好了有賞。」
那公子見那女子娉娉婷婷地走下樓來,眼看要路過他身邊時,忙道:「姑娘請留步。」
他觀察細緻,片刻間就從中推斷出許多,但始終難以明白,能讓這二人冒險前來的是什麼事情?
說話間,他向樓下的公子望去,卻見又有一人進了客棧。
見蕭摩訶神色怒然,孫思邈微笑道:「那東西事關重大,我怎敢隨身攜帶,難道不怕你們搶了東西又要命嗎?你放心,我會找個穩妥的方式交給你,只是這錢……」
原來他一間到房間,就無聲無息地滑到窗口,在推窗望到窗外無人後,從窗口而出到了屋頂,然後向左手奔去,到了長街的十字路口處。
冉刻求本有千言萬語要問孫思邈,但見蕭摩訶在旁,半句也說不出口來。見慕容晚晴沉默地回到房間,他只能也學孫思邈般不動聲色地回到房間。
他少有的肅然,燈火下,臉上又蒙上層光暈。
餘眾卻還在馬上,立在雨中,人馬均是動也不動,如鐵鑄一般。
「這位……兄台知道?」那公子很有分意外。
可冉刻求心中更寒,只因為這房間內也是沒有人跡,慕容晚晴亦不知去向。
天空陡然一道霹靂劃下,撕裂蒼穹,隨即有雨落如豆,噼噼啪啪地擊在窗欞上,給炎熱的夜晚帶來幾分冷峻之意。
孫思邈人在屋頂,極目遠望,留意各條長街的行人。
她聲音雖輕,冉刻求卻聽到了,亦低聲問,「你認識他?」
那女子靜靜地立在那裡片刻道:「公子客氣了。既然是一場誤會,也不必記掛在心上了。」言罷轉身回到樓上,關上房門。
一想到這裏,孫思邈目光微亮,想到了什麼。他突有感覺,向慕容晚晴看了眼,見慕容晚晴正看著他。
慕容晚晴搖搖頭,冉刻求見她說得吞吞吐吐,恨不得把她脖子扭斷,把她藏著的話擠出來,幸好聽她又道:「孫先生可知道梵語中大字如何說嗎?」
或許冉刻求還不明內,但他早知道,肯定是那無賴送的那封信將蕭摩訶的矛頭指到他的身上。
這句話,顯然是向孫思邈發問。
蕭摩訶緩緩收信,伸手掏出錠銀子交給那無賴。那無賴喜笑顏開,轉身出了客棧。蕭摩訶卻一擺手,那十數個蓑衣人立即聚在樓下封住了客棧的出口。
那八個隨從聽到那女子吩咐,立即收了兵刃,退到樓上,收拾包裹就要下樓,看起來要另找客棧,避開這無謂的麻煩。
他俊逸豐朗,彬彬有禮,看起來又身世不凡,本是無數女人的夢中情人,可慕容晚晴不知為何,好像就覺得這人討厭,開口就道:「不可以。」
原來,蕭摩訶祖父本是梁朝重臣。陳霸先以陳代梁后,蕭摩訶曾在南野和陳霸先鏖戰,孤膽單騎,陳軍無不望風披靡。只是蕭摩訶雖勇,畢竟救不了氣數已盡的梁國,最終還是在梁亡國后歸順了陳霸先。陳霸先寬宏大量,不以為忤,招之麾下。
冉刻求想不明白,站在房中片刻,立read.99csw.com即轉身從自己房門出去,到了慕容晚晴的門前。這時候,他感覺慕容晚晴或許能給他主意。
孫思邈屹立不動,緩緩問道:「閣下要做什麼?」他早看清蕭摩訶手上竟有個極大的包裹。
冉刻求心道,這先生什麼都不差,就是情感木訥了些。這情況如此明了,他還追問不休。人家姑娘若沒看上你,怎麼會這般神態?
他只說了七個字,掌柜的倒不笨,立即明白過來,趕往後廚吩咐準備。
冉刻求為之咋古,知道裏面的財物價值連城。他做夢都想成為富豪,不想這機會總是不明不白地落在孫思邈的身上。
他里在鄴城多年,但早在兒時就聽過蕭摩訶的大名。聽說蕭摩訶自幼得異人授武,十三歲就隨姐夫蔡路帶兵為梁國作戰,如今卻是陳同將軍。
「怎敢……怎敢吩咐?」那公子本是風流倜悅,舉止從容,但見到那清亮的眸光竟有些眩暈,口吃道,「是這樣的……外面夜黑雨大,姑娘這樣出去,如何受得?家……奴誤解在下的意思,諸多無理。還請姑娘留在這裏,在下替……家……奴的無理賠禮了。」言罷,他雙手作揖,一躬到地,竟是大禮賠罪。
冉刻求被馬蹄聲驚動,一時間將所有疑惑丟在腦後,把窗子推開了個小縫向街上望去。
孫思邈並不訓斥,只是輕嘆一口氣道:「刻求,我十三年前就選擇了這條路,現在說不走,已經太晚了。但你們大不必如此。」
孫思邈卻像沒見到那人的古怪,只是走下樓來,選了張位於牆角的空桌坐下來,招呼道:「掌柜的,可到了用飯的時光了?」
冉刻求轉念又覺得不像。當初他在黎陽雖見過那妖人,卻只留意那人的一雙眼,至於那人臉黑臉白,全然不記得。這人雖是詭異,目光也是頗為森然,卻少了那妖人的凜厲。
半晌后,見女子不見了,他才回過神來,去地上撿了那隨從落下的菜單,臉有喜意,招呼陰陽臉過來,吩咐幾句。
蕭摩訶一鬆手,任由那包裹掉在地上,「咚」的一聲大響。
「不能用飯,你走!」
那陰陽臉只是一擺手,客棧外一直鐵鑄般的騎士霍然下馬,沖入客棧之內,站在那公子之前,如同長槍林立。
客棧中杯盞響聲餘韻未絕,客棧外突然又有馬蹄聲響起。
蕭摩訶沒有半分趕人的樣子,伸手接過信展開看了眼,臉色又變,抬頭向樓上望了眼,正碰上孫思邈的目光。
室內靜寂清幽,窗外風雨搖曳。
在陳國的傳說中,蕭摩訶幾乎三頭六臂,威猛無儔。冉刻求幼時曾以蕭摩訶為偶像,卻不想在響水集見到他,更不想還和這人幾乎打起來,心中當然忐忑。
冉刻求哈哈一笑道:「這個嘛……這麼多人在旁,不方便說了。先生,我吃飽了,回客房先休息了。」他故作高深莫測,站起來當先上樓。
難道這些人本是軍中之人?
他話一出口,慕容晚晴和冉刻求都是大奇,不知道孫思邈怎麼會和蕭摩訶扯上關係,他們說的東西又是什麼?
那陰陽臉終於開口,一字一頓,似乎嗓子中有個塞子,每個字吐出來都費了極大的力氣。
那掌柜的立在那裡,動也不動,神色間似有為難之意。
眾人只見到人影一閃,緊接著轟的一聲大響,卻見那兩個隨從撞在牆壁上,不由大奇。
蕭摩訶留意孫思邈的一舉一動,卻並不阻攔孫思邈查看包裹。
「大字在梵文稱作摩訶……」孫思邈立即道。
這招他已許久沒有用過,這刻早顧不得許多。知道慕容晚晴翻臉無情,冉刻求早準備好了說辭,才待解釋,突然愣在那裡。
這時正值夜濃時分,有幾盞燈飄零在夜中,照得雨絲如紅塵阡陌,卻照不走自身的孤單。
那陰陽臉皺眉不悅,但還是跟隨那公子來到仨人的桌前。
冉刻求一聽,就知道是那先前問路的車中女九-九-藏-書子說話,抬頭望去,見到一女子身著淡青衫子立在樓欄處,向下望來。
「有話說就好,何必拍桌子呢?」孫思邈說這十一字的工夫,突然一伸手從筷筒中取出根筷子,手腕一揮,筷子敲擊在杯盞碗筷之上。
伸手一推門,那門竟然開了,冉刻求心中凜然,全神戒備地進了房間,突然呆在那裡。
慕容晚晴見到眾人這般神色,臉上露出極為古怪之意,似女子嫉妒天性發作,見不得別的美貌女子搶了她的風頭。
孫思邈還在笑,只是笑容看起來也有分燈的顏色。他知道冉刻求肯定會找他,但他暫時沒有時間和冉刻求說明究竟。
他輕輕敲敲門,低聲道:「先生?」
那人只是望了冉刻求一眼,冉刻求就覺得如在夜深人靜的荒墳場被狼盯著,從腳趾頭寒到了頭髮梢。
慕容晚晴臉色更白,霍然望向孫思邈道:「我的意思就是,我終究有一日要說服你幫我剷除蘭陵王。我親人都沒了,憑自己的力量復讎,比登天還難,眼下除了你,我再無指望。因此,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無論怎樣!」
那陰陽臉微微色變,神色中竟有緊張之意。
他知道有張網已在收縮,而他眼下就在網中,他要破網而出,就要爭取主動。
那女子紗巾蒙面,只讓人看到一雙明澈水柔般的眼眸。
冉刻求心中惱怒,立即感覺是有誤會發生。
「公子可是想問那女子的來歷?」冉刻求向樓上望了一眼。
蕭摩訶臉色轉和,伸出手道:「那……拿來。」
他是怕冉刻求累贅,還是認為對付不了蕭摩訶的糾纏,抑或是他本無憂無慮地來,亦無憂無慮地走?
那八個隨從雖臉露畏懼之意,但不肯示弱,已抽出兵刃,就等廝殺。
冉刻求望見孫思邈的神色,不知為何,心中激|情蕩漾,大聲道:「先生,你說得不錯,無論如何,有些路是男人必須要走的,我只怕你不帶我走。」
冉刻求得到確切的答案,心中微震。
他早憋了一肚子火氣,看出對方是來找茬的,暗想既然遲早要打,何必客氣?他一拍桌案,桌上碗筷齊動,倒也頗有威勢,震得那掌柜的差點坐下來。
那八個隨從立即跟著回到樓上,顯然對那女子言聽計從。
孫思邈終於站起身來道:「不錯,錢已到,貨很快就到。天明我再找你。」說著優哉游哉地進入了房間,關上屋門,將所有人都關在門外。
那公子見到孫思邈幾個,皺下眉頭,低聲道:「蕭大……怎麼還有人在?」
雨漸細,風正冷。
孫思邈一旁瞧得仔細,心中喑道:如果這人真是蕭摩訶,那這公子在陳國定有極高的地位,不然以蕭摩訶的威望,怎會被這公子稱為家奴?蕭摩訶先前緊張,后變失望,顯然是怕這公子口無遮攔,說出目的。可聽那公子竟放棄要事,打聽個無關的女子,難免失望。
孫思邈一見那陰陽臉出手就知道這人只是容貌古怪,招式卻一點也不佔怪,實則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慕容晚晴暗想,聽聞蕭摩訶是千軍猛將,怎麼會像一個跟屁蟲一樣?難道是我認錯了?可若非此人,又有誰會有這種怪相,這種功夫?哦,多半是這公子大有來頭!
至此後,蕭摩訶一直為陳效力,抵擋江北齊國、周國入侵陳境,鞠躬盡瘁。就連斛律明月也曾贊過:「蕭摩訶實為陳國第一勇將!」
慕容晚晴淡淡道:「我的確什麼都不懂,偏偏你想做的事情,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無非想騙那公子說出此行目的罷了,可你知道,只要蕭摩訶在旁,絕不會讓那公子泄漏秘密,因此,你想騙那公子獨自和你相處。不過那公子身份尊貴,蕭摩訶當他寶兒一樣,怎麼會離開那公子的左右?再說那公子若問那女子的底細,飯做好了送去,徑直去問就好,他那種身份怎麼會紆尊降貴地求你?」
孫思邈顯然也不知情https://read.99csw.com,緩緩搖頭道:「與我等若是無關,不必自尋麻煩。」
那兩個隨從撞在牆上,筋骨欲斷,卻還能翻身跳起。這時樓梯處腳步聲響動,又有幾個隨從衝到樓梯口,見狀大聲呼喝。
蕭摩訶向那公子低聲說了幾句,那公子臉上露出詫異之意,也向孫思邈望來,而蕭摩訶卻一步步地上了樓梯,走到孫思邈的面前,突然一伸手。
那陰陽臉聞言,神色微松,卻又帶了分不滿失落之意。
冉刻求分析道:「這響水集不算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可也算不上什麼大地方。他們和我們都來到這裏,未見得沒有關係。」
半空一個霹靂擊下來,擊得天地震撼,如心弦抖動。
三人低語間,客棧樓梯上下早劍拔弩張,那十數個蓑衣人並肩站在那公子之前,一是要護衛,另一方面卻是等那陰陽臉的命令,看起來一言不合,就要將樓下樓上八個隨從殺光。
不想那人竟安好無恙地走到蕭摩訶面前,雙手送上一封信來。
慕容晚晴見孫思邈的動作看起來緩慢,但彈指的剎那間有如以筷運劍,擊出了十數劍,劍法之快簡直前所未聞。不知為何,一顆心怦怦大跳,只是想,我若是和他真的對敵,能接他幾招?
慕容晚晴聽了眼睫低垂,心中暗想,我現在離去,只怕來不及了。
冉刻求抬頭望去,見那倆人赫然就是馬車內女子的隨從,心道只怕會有好戲看了。
陰陽臉微皺眉頭,心道這本是你的吩咐,再說我們來此不是遊山玩水,而是有件大事要做,怎能讓旁人知曉?但他素來少語,終究什麼都沒說。
孫思邈輕輕嘆口氣,許久才道:「好,我們下樓用飯。」
那公子獃獃地立在原地,竟不敢出聲挽留。
風吹窗欞,噼啪輕響,房中有股入秋的寒意。
來的雖有幾人,但無論哪個人望去,第一眼注意的都是其中那溫文儒雅的公子。
冉刻求聽得目瞪口呆,暗想我不了解女人,這女人倒把我分析得清清楚楚,實在可怕。
果不其然,那陰陽臉已攔到那倆人的面前,乾澀道:「不做。」
那公子身著蓑衣,一入客棧就掀開了蓑笠,露出俊逸雍容的面孔。
慕容晚晴花容微變,不知那人是內勁極強,還是會古怪的法術,只怕這碗筷擊出后,那人攻擊隨後就至,手已摸在腰間劍柄之上。
孫思邈心思轉動,卻覺察事情絕非誤會那麼簡單。
冉刻求心中頓時慌了,又有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你懂得仆么?」冉刻求露出神秘的笑容。
這人是誰?如此怪異,難道就是那暗算他們的妖人?
那人走路搖搖晃晃,歪帶個帽子,臉上滿是猥瑣的笑容。冉刻求一見就感覺那人是個市井無賴,倒有幾分親切之感。
冉刻求一聽,就感覺那包裹裝的是金銀珠寶,不由大奇。就聽蕭摩訶乾澀道:「你要的東西在這裏,我要的東西呢?」
冉刻求一見,不由嗤之以鼻。他當然也明白那公子的意思,那公子對那女子頗為傾心,因此極力討好,讓掌柜的備好料照菜單做菜,一會兒用宋博取那女子的歡心。
他也算閱人無數,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怪異的一張臉。
「先生,道路兇險,不走不行嗎?」冉刻求不解道。
那陰陽臉閃身到了那公子面前,低語了兩句,向孫思邈一指。
孫思邈沉默片刻,道:「今日,我要和你們二人說明白一件事……我早說過,我走的是一條不歸路,這條路兇險異常,對手更是心思難揣,我在其中,隨時會有殺身之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們跟著我,我難保你們的安全。你們考慮好了,現在離去,還來得及。」
冉刻求、慕容晚晴均驚,以為蕭摩訶要出手,先後退了一步。
他這句話叫得奇怪,慕容晚晴卻懂了,細語道:「不是陳國的那個,還有哪個?他真算是膽大包天!他到這裏做什麼?」
那人一張臉九_九_藏_書從印堂到人中,分為兩色,左邊臉漆黑如墨,右邊臉竟慘白如雪。這種臉白天見了都是心中發冷,若是半夜見了,膽小的只怕當場就嚇昏過去了。
冉刻求終於明白過來,心道這陰陽臉顯然是那公子的手下,那公子看起來要在這客棧居住,因此陰陽臉要將客棧內的客人都先行趕出去。他心中氣憤又好奇,卻不解這公子和那怪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樓上一人道:「他們要我們離去,走就是了,不要動手。」聲音平淡細弱,何自有滿腔的惆悵之意,讓人聞之心中憐惜頓生。
誰寫了那封信?
孫思邈觀察入微,發現了慕容晚晴的古怪,心中在想,慕容晚晴為何對那女子這般表情?
蕭摩訶立道:「錢不是問題。你若如約,我保你安全!」他顯然極為緊張那物的下落,對孫思邈的要求竟加倍允諾。
可冉刻求也和慕容晚晴一樣地疑惑,這響水集本是齊闊地域,如今齊、陳兩國不算友善,常有糾紛,蕭摩河若被發現身份,危險不言而喻。蕭摩訶為何甘冒奇險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孫思邈忍不住反問,「什麼東西?」
那公子頓時尷尬,他平日有求必應,哪裡想到在這響水集竟連碰兩個釘子。冉刻求見那公子吃癟,心中大呼痛快,眼珠轉轉道:「公子要請教這姑娘的事情,我倒知道。」
慕容晚晴望過去,感覺這看似謙和卻又神秘的男人,突變得說不出地堅毅執著,心中暗想,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走的又是什麼路?為何他的表現和我所想的完全兩樣呢?
他猶自強辯道:「你說得大錯特錯。那公子就算去問,不見得能問出那女子的下落,你沒看到那女子對他極為冷漠嗎?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小白臉的。」
那公子若有所失,卻也沒有攔阻。
那陰陽臉緩步走過來,立到孫思邈桌前。
可孫思邈竟然不辭而別?
孫思邈倒頭一次覺得冉刻求言之有理,見那公子目光轉動,突然向這方向走來。
那陰陽臉目光一寒,突然一掌也擊在了桌案之上。
突感覺樓中靜得驚人,冉刻求向陰陽臉那面望去,見到那些人均是沉寂不語,似也對方才發生的事情感覺歉然,那雍容俊逸的公子更是痴痴地望著那女子,眼中竟有愛慕之意。
孫思邈很是詫異,感覺這些蓑衣人或許算不上高手,但動作齊整威猛,竟有疆場縱橫捭闔、排兵布陣的氣魄。
輕較敲敲房門,感覺到樓下的蕭摩訶等人似乎望上來,冉刻求忍住慌張,卻聽不到慕容晚晴回應,更是心驚。推推門,門內上了閂,冉刻求一咬牙,手一翻,兩指掐了一根鐵絲探進門縫挑動兩下,推開了房門。
這些天來,他跟隨孫思邈,雖歷經磨難,但心中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安定。孫思邈沒讓他拜師,可在他心中,早當孫思邈是師父、朋友甚至父兄。
是不是在黎陽城外暗算他的那個人?蕭摩訶究竟向他要什麼?寫信那人想挑撥他和蕭摩訶之間的關係,坐收漁翁之利?
「公子有何吩咐?」那女子止住腳步,眸光落在他身上。
見慕容晚晴似無話可說,冉刻求找回自通道:「誰說那公子不會求人?他剛才不就請教我了?他現在只是抹不開面子罷了。」
房間內空無一人!
那兩個隨從都是剽悍精猛的樣子,聞言微怔,雖駭異陰陽臉的古怪,還能問道:「為什麼不做,你是哪裡的?」
三人出了房間,才到了樓梯口,就見到樓下有一人望了上來。
那人身著蓑衣,正是方才進客棧的來客,身材極為魁梧。但更魁梧的人冉刻求也見過,令他發冷的是那人的一張臉。
慕容晚晴道:「你這引蛇出洞的法子不靈了。」
關上房門后,隔著房門聽了半晌,聽到腳步聲下了樓,冉刻求立即衝到房間內另一道門前。他房間有兩道門,一道通向走廊,另外一道門卻是連著孫思邈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