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瑩瑩一人睡吧，我陪你們一起談。」

周國鎮呆了……

周國鎮很生氣，對「眼鏡」說：

「周行長，您千萬別客氣！我……我和叔想和您說件事，說……說完就走，不耽誤您和您外甥多長時間。」

「這他媽就不用你管了，你要去叫了，他們敢不開，我們就用手雷炸！」

「眼鏡」搖搖頭道：

狗娃說：

「眼鏡」叫小林陪瑩瑩和周啟玉一起到那屋去。

「李師傅呀，咱這一個樓上住著，常來常往的，這麼客氣幹啥呀？看看，還買了這麼多東西！」

「別想給我們玩點子，我們既來了就把什麼後果都想到了，你們要不識相，咱們就來個同歸於盡！說真的，我們3人早就活膩了，連炸飛機、炸火車都想過！」

「眼鏡」一怔：

「眼鏡」道：

這下子，「眼鏡」和那個老林都呆了……

周國鎮極力鎮定著自己的情緒：

「你們的制度我都知道！只要你這個大行長跟我們去了，啥制度都沒用！眼下的社會就這樣，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些制度都是管兵的，沒有管官的！」

「這好辦嘛，你們可以寫個字據，說是借我的。或者我寫個字據給你們，說我欠你們的。也不必怕我馬上報案，你們已經把電話線扯了，又把我銬得死死的……」

李四民也看出了希望所在，接著「眼鏡」的話頭說：

「眼鏡」看了看表：

「好，好！明天我和樓下白副行長商量商量，能辦一定給辦了！」

是坐在內客廳沙發上見的。見面時，「眼鏡」始終做出很親昵的樣子靠在他身邊，手中子彈上膛的64式手槍就頂著他后腰，搞得他一點辦法沒有。

「舅，哪有晚上喝茶的？晚上喝茶睡不著覺！」

「沒錯，我們都這麼看，我們想好了，今晚非叫你們把不義之財吐出來不可，現在你說沒有我還不信，你肯定還有存摺！肯定有！」

「我說有武警，就是有武警！你們不信，可以先去個人看看！你們不是有車么？去一下很方便嘛！」

「舅，你就答應了吧！」

周國鎮只得向李四民叔侄介紹說，「眼鏡」是他外甥，來read.99csw.com找他商量家事的，李四民叔侄竟沒懷疑。他沒親自去開門，李四民叔侄進來，他沒起身和他們握手，坐下后沒人給他們倒茶，他們竟也沒懷疑！大概這兩人很少和地位較高的幹部們來往，這次又有求於他，心裏透著虛怯，才把這些本來不該忽略的事都忽略了……

「那你們可以搜！」

周國鎮弄不準歹徒們究竟知道多少底細，壯著膽子又撒了個謊：

周國鎮「唔」了一聲，很隨便地說：

「你們還得去找找白副行長，只要他也同意，這事就算成了……」

這幫歹徒裏面還有個大學生，顯然事先是有策劃的。周國鎮揣摩，他們的計劃大概是想從他這個銀行行長家裡弄出十幾萬乃至幾十萬來。在3個歹徒看來，似乎是無人不貪，他周國鎮身為工商銀行行長自得貪個十萬幾十萬的——是不是社會上也有這種風聲？是不是白金明那幫對立面在這方面造過他的謠？這都未可知。歹徒們可能以為把這十萬幾十萬弄到手，不過是黑吃黑，他和夫人周啟玉都不敢報案——當然，真要以非法手段弄了十萬幾十萬，誰都不敢報案的。

周國鎮沒想這莫名奇妙的電話消毒器，而是想怎麼延長談話時間，看他們叔侄的樣子，只要答應買下這些消毒器，他們馬上就會離去，不答應，他們只怕也會馬上離去。這不行，得拖住他們，讓他們自己看出點名堂。

這話讓狗娃激動，狗娃忙給「眼鏡」敬煙。

內客廳里只剩下周國鎮、老林和「眼鏡」。這3個歹徒帶了兩把槍，一顆手雷，都是真傢伙，他們讓周國鎮和周啟玉看過。現在，一顆手雷握在小林手裡，兩支槍在老林和「眼鏡」手裡，周國鎮和周啟玉都沒有反抗的可能。

「我不！我不！我要奶奶陪！」

「周行長，這……這事對你老來說，也……也不是啥大事！我們廠生產一種電話消毒器，能防止電話傳染病，比如說要是流行感冒，大家打電話就……就會傳染。我們根據這個……這個很實際的情況，生產了電話消毒器，很…ｒeａd•９９csｗ.ｃｏm…很好的，這回帶了8千個來……」

周國鎮直到這時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幫歹徒不但要洗劫他，還夢想洗劫銀行！怪不得這幫歹徒在沙導演夫婦和李四民叔侄兩次來訪后還不急於走，他們不但有第一套方案，還有第二套方案！由此看來，這幫歹徒是蓄謀已久的，他不能不認真對待。

他不禁暗暗後悔起來，就在一個月前，黨委書記老孫提出過銀行保衛問題的，老孫建議商調一排的武警來做金庫的三班保衛，他沒同意，花不起那錢——一年十幾萬。這下好了，自釀的苦酒得自己喝了。

「誰他媽弄醒她了？是她自己醒的！」

「眼鏡」道：

「眼鏡」用槍輕輕在他腰上頂了一下，也說：

「就是的，您老要是批個條買了，我們……我們這廠的日子就好過了，您老要是再能和市裡的各廠礦聯繫一下，只怕……只怕8萬也不在話下！誰不知道銀行是大拿？」

周國鎮苦苦一笑：

李四民偏沒聽出來：

「那好，讓孩子和她奶奶睡覺去，還有啥事咱們談。」

「武警？誰說有武警？你要想給我們耍滑頭，今晚就算活到頭了！我剛才說過，我們敢來就不怕，怕就不來了！」

「好辦，我們來時就想好了，請你老今夜就隨我們到你們銀行走一趟，從你們金庫支點錢花花！」

周啟玉只好陪瑩瑩去。走出內客廳前，周國鎮向周啟玉使了個眼色。

果然不出所料，一答應下來，李四民叔侄當即起身告辭。

一次可能報警的機會就這麼失去了，兩個卑謙的獃子帶著他們的卑謙出門了，這讓周國鎮又氣又恨。李四民和狗娃一走，周國鎮就想，這電話消毒器他決不買，決不！哪怕電話會傳染艾滋病他也決不買！他們是先去找的白金明，才又找的他，在他們眼裡白金明似乎比他的權還大呢！那也好，就讓白金明去辦吧！他要把這兩個獃子送來的東西都拿到行里去交公，然後，再好好出一下白金明的洋相！

「那咋辦？」

李四民和狗娃走時，周國鎮沒起身，「眼鏡」硬說他扭了腰，起不來，自九_九_藏_書說自話代他送客。

「不喝！不喝！我們坐坐就走！」

「白副行長那裡我們已經去過了，他也同意了。」

說過這話，周國鎮心裏就很緊張，他知道，這茶不好泡：他親自去泡泡不了，「眼鏡」去泡，他就有了向李四民求救的機會。

老林道：

「現在是10點10分，12點后，你和我們一起到銀行去！我們有車，就停在你們院門口。你只要給我們叫開金庫大門，成不成都是我仍的事了！」

沒想到事情竟那麼滑稽，他周國鎮還偏是個比較清廉的行長，除了占點小便宜，和在無可推辭的情況下接受朋友一點禮品，真是沒錢的。這幫歹徒看到他拿出的3萬多元的存摺和800元現金，都覺著不可思議，因此就逼他……

「眼鏡」立即看出他想拖時間，摟著他的肩頭，做出很親熱的樣子說。

「行長，你別一聽8千就嚇著了，其實，這東西是一次性用的，不到一塊錢一個……」

「嘿，周行長，這東西可不是我送的喲，是咱侄狗娃送的，狗娃不是當廠長么？有筆廠長基金，花不完也得上交，我一說要一起來看看你，他非買這些不值錢的東西不可，說是頭回見面不興空手的。」

「眼鏡」點點頭：

周國鎮急中生智，又說了句：

「眼鏡」哼了一聲：

「眼鏡」發現了，冷冷一笑道：

周國鎮真希望李四民叔侄在這兒多呆一會，便更親切地說：

不料，一親切，反倒使李四民和狗娃益發不安了。周國鎮注意到，李四民是半個屁股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隻手不停地搓來搓去，好像因為打攪了他而很慚愧的樣子。狗娃則一支接一支地吸煙，說話時幾乎不敢正眼看他。

「我們不搜了，搜出來也沒用，沒法取。」

「這大兄弟說得對，遠親不如近鄰嘛，日後周行長您要有個事，只管招呼！別的不行，出力幹活咱行。這事么，周行長.您看？」

周國鎮想，李四民和狗娃去找白金明，白金明沒準會拿這事做文章，就是白金明不上來，也會派走狗陸陽上來，看看他是否收了禮。這就好，只要他們兩人中有一read•９9csｗ•coｍ人上來，就會給他帶來另一次機會。

「夜裡怕……怕也不行吧，那門我叫不開喲！我自己規定的：夜間叫門，任何人都不能開……」

李四民真蠢，竟連連擺手說：

「這800塊錢夠幹啥？日她娘，都不夠我們花3天的！」

「我們已走到了這一步，不會再回頭了！你說得對，正因為白天不好辦，我們才夜裡干呢！」

瑩瑩這回不幹了，頭依然埋在奶奶懷裡說：

老林也說：

「舅呀，別說這種活話了，我看就給辦了吧！啊？不就是8千塊錢的事么？推個啥？遠親不如近鄰，都在一個樓上住著，總得互相照應。」

「對，是這麼回事。我們來時就說了，你老傢伙要是對不起國家，撈了國家幾十萬，我們就對不起你啦；你要是對得起國家，這惡人就我們做了，我們就到銀行去支！」

正氣呼呼地想著，「眼鏡」把老林、小林和自己夫人周啟玉從小孫女瑩瑩的房裡叫過來了。瑩瑩也過來了，是夫人周啟玉抱過來的。小丫頭顯然是被嚇醒的，頭埋在奶奶懷裡根本不敢抬。

周國鎮敏感地發現，這幫歹徒對銀行的保衛工作並沒底，於是便更大胆地堅持道：

周國鎮說：

「眼鏡」用身子擋住周國鎮，隨李四民叔侄往外走時，周國鎮做了最後一次努力，身體盡量往沙發下墜，想把腳從茶几下伸出去，輕輕踢李四民一下，可茶几太矮，腳伸不出去。

夫人周啟玉不放心：

李四民跟著補充：

周國鎮覺著，這話中是有話的，李四民該聽出來。住在一座樓上這麼多年了，他和李四民除了見面打聲招呼，啥來往也沒有。

周國鎮只得點頭表示贊成：

周國鎮再無迴旋餘地，只得答應：

「這個……這個深更半夜到銀行去，怕……怕不行吧？啊？你們可能不太了解我們銀行的情況，銀行是有錢的。但是，這錢取不出來，不說你們，就是我親自去也取不出來喲！為什麼呢？因為有制度嘛！」

周國鎮道：

「唔，這事……這事怕是有些難呀！說好辦，是好辦，不過8千塊錢嘛，又能防止電話傳染病。電話傳染病是個rｅａｄ•９9csw.com大問題喲，真需要解決呢！可是，說不好辦，還真有點不好辦。主要的問題是……」

老林哼了一聲：

就在這當兒，樓下李四民和他侄子來了。門鈴一直響，一老一小兩個姓林的，忙把他夫人周啟玉弄到裏面小孫女瑩瑩的房間，關上了門，又給他反手上了拷，外面披件衣服，才讓他見了李四民叔侄。

「也是，也是，那……那我就不客氣！」

周國鎮心裏一下子緊張起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金庫。他若是真被帶到金庫叫門，沒準兩個值班保衛幹事會開門，門一開，一切就完了，他就算不死在歹徒手裡，也得進監獄。

「存摺不也給你們了么？上面不是還有30000多嘛！」

「給你們泡茶吧！我這兒有今年的新茶。」

「就算30000元錢能取出來，你們不去報案，也不夠我們花的，我們早想好了，這是一鎚頭的買賣，非弄個十几几十萬不可！」

「我看今晚的事得收場了，30000多塊錢的存摺和800元現金都給你們了，你們還要我咋樣呢？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若是再有人來，讓人家發現你們是……是在向我借錢，只怕大家都不好吧？啊？」

「眼鏡」手直擺：

「不吸！不吸！」

周國鎮說：

老林道：

「眼鏡」把槍再次緊抵住周國鎮的皮肉：

「用手雷也不行吧？啊？金庫可是保衛森嚴呢！有一個排的武警呢！」

「那你們咋就能肯定我有十几几十萬呢？你們真認定我是貪官么？」

萬沒想到，狗娃竟說：

「你說的這話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但銀行的制度不同，因為涉及現金嘛，就很嚴格！到金庫提現金手續很多，不說夜裡了，就是白天也要會計、計劃、出納、保衛各部門到齊核查，經主管行長簽字后才能支付。所以我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主意你們還是打消了好……」

「我們兩個大人陪著你們還不夠么？咋把孩子也弄醒了？」

「你老傢伙別想蒙我們！那錢我們敢到銀行取么？明日一取，正好進局子！」

李四民叔侄一坐下，周國鎮便很親切地說：

「不急嘛，不急嘛！有啥事你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