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這傢伙是誰了」。
老林冷冷一笑:
事情看來不妙,就算王元龍、白金明他們來救他了,他和他一家人的性命還是控制在歹徒們手裡,王元龍他們進來之後如果看不出這一點,只怕解救不成,反會讓他搭上性命。
「其實,你們根本不必這樣,我夫人和孫女都在你們手裡,你們就是不銬著我,我也不會和你們過不去的,你們這麼干,反倒不好,沒準會讓客人看出點啥……」
周國鎮忙打斷王元龍的話頭:
「老林是我朋友!市公安局的!」
王元龍這下子才斷定周國鎮碰到了大麻煩.搞不好是被劫持了。周國鎮話裡有話,是讓他去公安局報案。
「他找你鬧什麼事?」
周國鎮覺得不能說王元龍是保衛幹事,一說王元龍是保衛幹事歹徒們就會警覺,遂略一沉思道:
「這兩個人我都不認識!你有啥事快說!」
「誰調走?你調走我也不調走!你以為這工商銀行是你開的?要是你開的,老子才不伺候呢!今天你不開門,我就在門口說一夜,非把你的老底都兜兜乾淨不可!」
這一下搗得很痛,周國鎮不敢說下去了。
兩個歹徒再一次把周國鎮的手反銬起來,依然像上次見李四民叔侄一樣,從外面給周國鎮披了件衣裳,讓他緊貼著老林在沙發上坐著。老林手裡握著槍,槍口抵著他的腰。
王元龍真有一套!口氣橫得讓人信服。一副痞子腔,沖那口氣,歹徒們不讓開門怕不行,鬧不好這傢伙敢藉著這橫勁衝進來。他得配合王元龍,鼓勵他橫下去。
然而,已經晚了,「眼鏡」和老林從周國鎮與王元龍的對話里和王元龍驚異的眼神中,發現事情敗露了。王元龍轉身剛要走,「眼鏡」已用手中的六四式手槍頂住了王元龍的後腦勺,陰陰地說了句:
「你再羅嗦我就不客氣了!」
「周行長,你這門檻可真高呀!咱再沒能耐,也算你的兵吧?這如今小兵想聯繫一下幹部就這麼難么?」
「怎麼?讓我們走?我們一走你就能鬧事了?」
老林沒九-九-藏-書好氣地道:
「其實也沒啥大事,不瞞你們二位說,我和我們行長有點矛盾,我呢,今天想和我們行長交換一下意見,可是你們在這兒,我就得給我們行長留點面子,就不好談了……」
「眼鏡」和老林還沒開口,周國鎮已搶上來道:
門鈴響得一聲比一聲低,好像勇氣不足,有點可憐兮兮的。可憐中卻又透著固執,一直響,誰想忽略它都辦不到。3個歹徒本想不理睬,楞瞅著門鈴和它憋勁,憋了不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姓林的和「眼鏡」商量了幾句,站起來,用槍頂著周國鎮的後背,把周國鎮押到門口,要周國鎮對門外不知名的客人說,他們一家都睡下了,有事明天說——那意思還是不想開門。
周國鎮極力笑了笑:
周國鎮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冒險作了最後一次努力,對欲走未走的王元龍道:
「喲,這麼說我來得正好,正能給俺行長請安!」
要命的問題是,他不能開門。
「好了,好了,我們誰也不想干涉你的自由,只是天不早了,你看,都快11點了。我舅明天還要上班,你請先回吧,有話不願在辦公室談,就明晚再到這談吧!」
那就只能按歹徒的要求做了。
王元龍看看老林,又看看「眼鏡」:
明白之後就緊張起來:
王元龍楞住了,周國鎮今天怎麼了?他明明是保衛幹事,卻硬說他是司機,還說他和金庫武警打架,他們的金庫哪來的武警呢?原說要請,後來正是周國鎮否決的!還有,周國鎮說的稀客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樣的稀客?這裏面是不是有名堂?
「那好,我去開門,你態度好點,和那傢伙說,50塊錢獎金補給他,讓他趕快滾!記住,你要是敢玩鬼,我和老林就不客氣!」
然而,歹徒的手槍頂著他後背,夫人和孫女在房裡,還有個傢伙拿著手雷,他不能拿夫人和孫女的生命冒險,尤其是孫女,她還那麼小,她應該平平安安地從這長夜中走出來。
王元龍憑多年玩槍的經驗知九九藏書道,頂在他腦袋上的是真傢伙,遂老老實實在內客廳門口站住了,嘴裏還強作鎮靜地嚷著:
王元龍眼一瞪:
「你咋這麼說話?我想說就說!這是我的自由:你公安局也管不了我說話的自由……」
一切心機都枉費了,到頭來竟是這種結局!周國鎮想想真傷心:王元龍這保衛幹事都幹了3年了,除了一天到晚鬧事,竟一點長進都沒有!半年前的那次辦公會上,他提出把王元龍調離,白金明硬是不同意,這下子倒好,啥事都毀在他手上了!
「你那保衛不是兼職么?不……不就是晚上鎖鎖車庫的門嘛!」
王元龍這才閉了嘴。
門外的聲音這麼大,王元龍又要在門口鬧一夜,兩個歹徒都慌了,忙把周國鎮從門口拉到客廳里,問周國鎮:
周國鎮說:
「是……是我們銀行司機。」
王元龍沒反應過來:
「你們銀行更有錢!」
「我找周行長,你是誰?」
「不許動,動就打死你!」
老林再次惡聲惡氣地對王元龍說:
卻也好,這時候王元龍來還是比不來好,王元龍不管咋說是干保衛的,他既來了,就該看出點啥,自己就得想辦法讓他看出點啥,他只要看出來,就會去報警,事情就會有轉機……
「我是他外甥,我舅身體不好,剛上床又被你吵起來了……」
「你開門!不開門我咋說?」
「你他媽少多嘴!」
看樣子王元龍要走,這個甩子還是啥也沒看出來。
「我們一家都睡著了,有……有事明天談好不好?」
「這……這位是老林……」
「不能!咱還就喜歡密切聯繫幹部,就得現在談!」
「我咋沒見過他們?我在這樓上可是住了8年了!」
「不是和你說過了么?一個是我外甥,一個是我外甥的朋友,公安局的老林!」
「眼鏡」火了:
「眼鏡」眼皮一翻:
老林用槍狠狠搗了他一下:
看見和自己銬在一起的王元龍,周國鎮嘆了口氣說:
王元龍!竟是王元龍!這傢伙是白金明的狗腿子,以往很少到他家串九_九_藏_書門,今晚咋來了?是不是李四民叔侄來訪時看出了什麼,去和白金明說了,白金明和王元龍帶人來救他了?這不是沒可能,王元龍是銀行保衛幹事,他這個行長被劫持,王元龍就有責任來救!哪怕對他再有意見也得來救!
周國鎮看出了王元龍的虛怯,真怕王元龍不敢鬧下去,掉頭走掉,便搶先一步道:
「我們不便聽你就不要說!趕快閉上嘴滾蛋!」
王元龍的反應已引起了老林和「眼鏡」的警覺,老林的槍抵得更緊了,槍口就像扎進了肉里;「眼鏡」則不動聲色地靠近王元龍,右手插在褲袋裡一直沒拿出來。周國鎮很清楚,「眼鏡」插在褲袋的手裡也有槍,鬧不好他和王元龍兩條命都要玩掉。
銬完之後,「眼鏡」用槍點著王元龍的腦門道:
歹徒也不傻。
「這叫殺富濟貧!」
「有什麼事?」
「哦,行長,你……你還有客呀?」
「不是,不是,我要和我們行長談的是……是你們不便聽的東西……」
這麼說,他被劫持的事直到此刻還沒人知道,這個王元龍還真是來鬧事的。沒準是在白金明的示意下來鬧事的。為了工商銀行的領導權,白金明和他進行合法鬥爭,這個甩子王元龍就對他耍賴皮,搞非法鬥爭,一上一下配合得多好,多密切。而且是在這種要命的時候來斗!
到客廳門口,看到了身穿公安制服的老林,王元龍楞住了,鬧事的勇氣驟然流失了不少,聲音也一下子低了下來。
「不……不是,哥們,咱要搶就去搶個體戶,個體戶有……有錢……」
「你究竟有啥事?快說,說完就走,我們還有事!」
「眼鏡」道:
「哥……哥們,咱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這……這是玩的哪一出呀?」
周國鎮想開門,甚至想不顧一切地開門,只要門一開,他就有了另一次機會,沒準就是一次成功的機會。現在才10點40,夜還長,在這無比漫長的夜中,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睡著了?你周行長也睡著了么?你要睡著了read.99csw.com,我現在和誰在說話呀?」
口氣很硬,看樣子十有八九是知道出事了。只要知道就好,他不開門,他們也會想別的辦法的。王元龍這人甩,鬼點子卻多,又是部隊出來的,自然懂得怎麼應變。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和我們行長是啥關係?」
「今天我身體不好,又有幾個稀客,咱們就明天談吧!回去吧,你也好好想想自己的錯:不說出車多少了,就說你和咱金庫武警打架這一件事,扣你50塊錢獎金多不多?你看你把武警小劉打的!」
這時候,「眼鏡」和老林也有些慌,他們也想早點結束這場危險的遊戲。
「你少廢話!」
周國鎮想,只要把「眼鏡」和老林支開,更明確的信息就可以傳出去了。
「也沒啥大事,就是因為上個月扣了他50塊錢獎金……」
「眼鏡」勸道:
「咱得把話說清楚,不是我們要委屈你,我們不讓你進來,你非進來不可,那麼,今天你就留在這兒和你們行長談個痛快吧!」
門一開,王元龍進來了,竟是一個人進來的,身後既沒有白金明和李四民叔侄,更沒有穿警服的公安人員。周國鎮從開著的客廳門裡看見,王元龍穿著拖鞋叼著煙,大搖大擺的,根本沒什麼臨戰的姿態!
王元龍更老實了,帶著幾分巴結的口氣說:
周國鎮點點頭:
「喲,哥們,這……這你們二位就弄錯了,周行長可不富,他……他哪有錢呀?」
「鬧吧,今天你總算鬧出點名堂了……」
王元龍道:
「行長,你……你是不是真病了?」
「我外甥也好幾個呢!你能都見過?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你要是聰明人,就不要鬧了,早到武警辦公室道個歉,50塊錢獎金下月補發,我說話算數!」
略一沉思,王元龍盯著「眼鏡」和老林問:
「眼鏡」說:
這話說得好!
「別……別逗了哥們,銀行有武警,有……有一個中隊呢!怕……怕是不……不好搶……」
在門口定了定神,周國鎮問:
「眼鏡」想了想:
「市公安局開小車read•99csw•com的老金我認識,治安處的小陳,陳少軍和我是哥們……」
「小王,你看你,咋老不成熟呢?為50塊錢獎金,就這個樣子!你憑良心說,在你們司機班,誰出車不比你多?啊?」
王元龍嘿嘿一笑:
王元龍不信,又問周國鎮:
周國鎮馬上料到要壞事,這麼問下去非攤牌不可!而現在根本不是攤牌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是讓王元龍安全而不動聲色地從這裏走出去,去公安局報警。
「眼鏡」說:
「我!王元龍!」
「什麼50塊錢?誰干司機?我早干保衛了……」
王元龍果然不凡,和麻木不仁的李四民叔侄就是不一樣,進門一看不是周國鎮開的門,而是「眼鏡」開的門,頭一句話就問:
王元龍推開「眼鏡」,直對著內客廳的門走來,一邊走一邊嚷:
王元龍火了:
王元龍還沒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對頭,竟死盯住周國鎮看:
周國鎮心裏恨極了:這個王元龍竟和李四民叔侄一樣呆!他透出的信息明明白白,王元龍竟聽不出!這小子難道不該想想么?不是碰到了天大麻煩,他這個行長會如此胡言亂語么?這小子還問他是不是有病!真不知保衛幹事是咋當的!
眼看著「眼鏡」去開門,周國鎮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喉嚨口上。
「那……那好,只要50塊獎金不少我的,我……我今晚就到武警中隊道歉!你……你周行長只管放心,我……我工元龍也是明白人!」
「你有事能不能明天到單位談?」
「誰呀?」
「眼鏡」用槍逼著,把王元龍押到周國鎮身邊,老林馬上揪起周國鎮,把王元龍的右手和周國鎮的左手銬到了一起。
緊跟在王元龍身後的「眼鏡」馬上說:
「這麼說還差不多!不能仗著自己是公安局就壓人么,我這個人還就是不服壓!我又沒犯法,我和我們領導談心,誰管得著?……」
王元龍嘟囔著:
「王元龍,你咋這樣說話呀?啊?是不是不想在工商銀行幹下去了?你要不想干,明天就可以調走嘛!白天在單位鬧,這深更半夜的又到我們家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