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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李新沉浸在回憶中:「就是當初你用來投資入股的那座小樓吧?」
史密斯說:「王書記,作為平海市的榮譽市民,我們一定會為國際機場N股的發行竭盡全力的。請相信我們。」
李新流著淚說:「王書記,響響沒做完的事,我們接著做;平海國際機場的N股,就由我們代她發。我知道,這是響響最希望的。她說過,她一定要去華爾街,去為中國的證券事業……」
江海生也叫:「看,看,我的南方機器又上去了5角4分……」
李新抬起頭,仰著淚臉問:「直到現在我都弄不明白,我這個妹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世人拚命追逐的財富,在她眼裡竟輕如糞土?她一生中最看重的究竟是什麼?」
李響的遇難,驚動了市委、市政府,也驚動了大洋彼岸的華商集團。市委書記王晉源和華商集團新總裁李新以及史密斯都參加了李響的追悼會。剛剛出任省委書記的李書森,也委託平海市委代送了花圈。
李新說:「那他也該有個開闊的眼界。」
李新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王晉源也落淚了:「史密斯先生,我相信,相信。你們代表李響去九-九-藏-書是一樣的,中國平海的證券走向了華爾街,李響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江海洋紅著眼睛擺擺手:「不說這些了,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開完追悼會,江海洋陪著即將回美國的李新最後一次巡視南機證券公司。
江海洋認為,李響與其說是死在自己無賴前夫手裡的,還不如說是死在他手裡的。從二十一年前海濱公園那個夜晚開始,災難的種子實際上就埋下了。尤其是這九年,隨著南方機器的飛速發展,隨著他在她的鼎力支持下,一次次從成功走向成功,這災難的種子也一次次生根,一次次發芽,最終釀成了今日的血案。從這層意義上說,李響實際上也是為南方機器的事業,為這場前無古人的偉大改革獻了身。他江海洋今生今世永遠不能忘記這位優秀的女性,南方機器集團公司也永遠不能忘記這位優秀的女性。九年前,正是這位優秀的女性一手創立了平海第一家證券公司,在最困難的時候承銷了南方機器的股票;九年後,又是這位優秀的女性,帶著她證券公司及其下屬交易網點匯入南方機器集團九-九-藏-書公司的帥旗下,使得南方機器集團率先走上了產融結合的道路,再次佔據了一個改革的制高點。
離開南機證券公司時,江海洋和李新在證券交易大廳門口意外地碰到了江海生和趙小龍。江海生一隻手死死拉著趙小龍,一隻手扶著門框,正站在大廳門口踮起腳看電子屏幕。
江海洋訥訥道:「情義,人世間的那份真情義,可這恰恰是她沒有得到的……」
鮮花和輓聯叢中,年輕而美麗的李響帶著一份自尊自信在微笑。
李響當年的辦公室里擺著李響的大幅照片,照片上披掛著黑紗,照片前擺著一束已枯萎了的玫瑰。那束枯萎的玫瑰是江海洋幾天前親自買來,在一個無人的早上親手擺到李響面前的。
李新說:「我代響響謝謝你。不過,小傑不應該再有他母親那樣的命運。」
江海生眼睛根本不離屏幕:「罰什麼?今天可是咱倆一起看的股票……」
李新搖搖頭:「不,是一個李響,他將實現他母親已有的和未有的夢。」
李新看著人頭涌動的大廳說:「悲壯倒是悲壯,不過並不成熟!美國、英國、日本、香港,我在全世界任何地方read.99csw•com都沒看到過中國大陸這種股市景觀……」
趙小龍說:「你別聽他瞎吹,建築承包剛開始,一分錢沒賺,他哪有錢買股票呀?是在紙面上買的,畫餅充饑而已。」
江海洋問:「小傑會是又一個李新嗎?」
站在李新和史密斯面前,王晉源痛心地對李新和史密斯說:「本來我們還準備讓李響到美國發行我們平海國際機場集團公司的N股,可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江海生眼睛仍盯著電子屏幕:「請別再提你那個大蘑菇了,我們未來的新樓上決不允許再種蘑菇!」
李新卻以欣賞的目光看了看江海生,對江海洋說:「也許你這位弟弟會成為一個優秀的投資者!」
趙小龍叫了起來:「這叫情調,懂不懂?我咋就提高不了你的欣賞水平呢?!」
江海洋點點頭:「這事你還記得?」
…………
江海洋點點頭說:「是的,還不成熟,甚至可以說很不成熟。前些時候在香港,我和響響也與香港聯交所的朋友討論過這個問題。響響也說過,中國股市發展雖然很快,可畢竟還是新興市場,投機者多於投資者,法律法規也不健全,它未來要走的https://read.99csw.com路還十分漫長,十分漫長……」
江海生叫道:「大哥,你說得真好,——這裏也有我和小龍的一份血肉呢!」
江海洋說:「這我知道,在香港時響響就和我說過,還有那筆遺產。」
趙小龍說:「你這是綁架!——哎,要我不罰款也行,以後賺了錢在崗田咱那塊地上蓋新樓時,你得聽我的!海生,說正經的,我最近看了一座樓,挺不錯,帶真正的空中花園,尤其是那個涼亭……」
李新拿起枯萎的玫瑰,凝望著江海洋說:「也許她已經得到了?」
李新說:「忘不了。」搖搖頭又說,「其實,她的辦公室應該在華爾街,——我父親多次想讓她主管我們華商集團的證券業務。」
李新放下玫瑰,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才告訴江海洋:「小傑我要帶走了。」
因此,為了紀念這位優秀的女性,在追悼會會場哀樂低回的時候,南機證券所屬全部營業網點的大型電子屏幕上同時打出了一條醒目的新聞:「南方機器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副總裁、香港偉力公司董事局主席、南機證券總經理李響同志不幸遇難,本集團公司全體員工深表哀悼……」
說起李響,江海洋眼read•99csw.com圈禁不住又紅了……
江海生回頭一看,是哥哥,樂了,連連說:「有,有呀,40000股。」
江海洋指著擠滿大廳的股民們,對李新說:「不光我這位弟弟,應該說,這些人都是優秀的投資者,——我這裏講的優秀,不是指他們的投資收益,而是指他們的精神勇氣。他們把多年甚至一生的血汗積蓄都拿來買我們上市公司的股票,一次次賠錢,一次次割肉,哪怕割得血肉模糊,他們仍堅守在股市上。正是他們的不屈不撓,支撐起了中國企業股份制改造的龐大歷史性工程,也促使我們的證券市場在短短几年裡走完了西方几百年才走完的路。李新,你不覺得他們很悲壯嗎?」
趙小龍不情願地掙著,咕嚕著:「江隊長,我真要罰你的款了……」
這時,江海洋從背後拍了拍江海生的肩頭,問:「江小三,你手頭還有我們的南方機器呀?」
江海洋說:「這是李響最後用過的辦公室,最早她在中山路辦公……」
江海洋有些意外,說:「可我答應過響響的,我會把小傑當作我的兒子……」
江海洋搖搖頭說:「小傑不會再經歷響響經歷過的噩夢了,中國已不是那時的中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