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逃不脫的幽靈
「液體試劑?你要這些不好弄得化學物品究竟想幹嗎?」聽完我的要求,小涼姐倒抽了一口氣,「海投,你怎麼也要查張栩?」
說漏嘴的小涼姐苦笑了一番:「唉,這個事,我不能說,畢竟……」
根據「奧卡姆剃刀」的理論,肯定又促使這些事情發生的最簡單的解釋。
我皺了皺眉,也沒再多理會她,只是掏出手機撥通了小涼姐的電話:「小涼姐,請你幫我準備幾種液體試劑。還有,用盡一切資源幫我查查源西鎮,一個叫做張栩的人。對,他所有的一切都要查。重點查在1993年以後,他到底在幹些什麼。」
我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只是點了一杯卡布基諾。將咖啡上的泡沫牛奶使勁兒地朝黑色的液體中攪拌。
「當然,畢竟,我是她的未婚夫。」天越來越亮了,路上川流不息的車在我的車旁駛過,猶如一群群忙碌的白蟻。我麻木獃滯地望著車,突然,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些什麼。
看來事情已經糟糕到沈思都覺得山窮水盡的地步了。這個精明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絕對不會這麼爽快。
小涼姐知道時悅穎失蹤后,採取的行動很迅速。用盡人脈資源,得到了高速公路管理方的監控視頻。通過分析監控,管理方很確定時悅穎失蹤于G17段和G25段之間。
比如說,有個被女友一直若即若離的男人這麼想:只要給女友足夠多的時間,我愛的人總會知道我對她有多重要,別看她現在不接我電話,還騙我說她有新男朋友了,不愛我了,但她一定是在考驗我對她的愛,所以才會故意這麼折磨我。
剛走到公司辦公室,就有一位女性職員攔住了我,並遞來了一封信:「奇奇先生,這是小涼姐和茜茜姐留給您的,她們臨時有事要離開公司一段時間。小涼姐說,你看了這封信,就會明白了。」
「你還記得,哪個穿著棉襖的鬼一般的女人嗎?被你扔下車的那個?」我問。
自己之所以沒有對小涼姐使用「找到」這個詞,而使用了「救」這個詞,其實是有很大深意的。小涼姐以及御姐總監的驚慌失措,早已經超過了「重要的人失蹤」的擔心。從
九_九_藏_書他們擔驚受怕的臉色可以看出來,時悅穎,絕對有生命危險。
我偏頭想了想,隨後又撥通了昨天一起經歷過18路貴公交事件的風雅、周成和沈思的號碼,和他們三人約了下午四點,在一家咖啡店集中后,這才駕駛著汽車,朝博時教育所在的大樓開去。
「有什麼不能說的?」我打斷了她,「能差遣動你的人,整個博時教育只有兩個。無非便是妞妞的母親時女士,以及時悅穎而已。」
我的大腦中有一個疑問,一個非常重要的疑問。只有解決了這個問題,一直以來困擾著我的疑惑,才會有一條清晰的主線。
「你們以為只要和李夢月在一起,那麼不論多少次,她都能像上次那樣救你們,對吧?」我撇撇嘴,「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那好。」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卻意外地達到目的的我,頓時也爽快起來。絕口沒再提自己的要求,反而說出了一句話。一句令周成、風雅和沈思三人都被驚呆了的話。
「我答應。」沈思沒等我說出要求,就已經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當我看完留言后,黑漆漆的臉色,變得更加黢黑。咬牙切齒地將信件收好,我憤怒得眼珠都充起血:「走,去咖啡館和沈思他們三個匯合。」
魚肚白的天空下翻滾著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鼻腔里,讓我的鼻子酸酸的,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同樣來源於案骸鎮棺材鋪古井下的那個被盛放在酒罐子中的嬰胎,又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它一定要賴著時女士的女兒妞妞?甚至,還想寄生到時女士的子宮中?還有那個出現在照片中的駝背男人,我徹查了案骸鎮的歷史,始終沒有在記錄中找到這個人究竟是誰。
想要得到妞妞以及時悅穎失蹤的線索,也只得如此了。
電話那一端的小涼姐聲音一抖:「你,你究竟在說什麼啊?」
「我們,要去,哪?」三無女李夢月冷漠地跟著我,死賴著不下車。女孩的借口是,她也需要找到時悅穎,問清楚一些東西!
我將腦袋埋在方向盤裡,一動也不動,糨糊般的腦袋一片空白。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過程里,自己已經用九九藏書盡了一切辦法。
我的眼睛重重地在背後的高速公路上再次瞅了兩眼,搖頭道:「算了。總是我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些東西。我準備立刻回博時教育,做幾個實驗。你呢?」
如果按照這個理論,一直以來,對於許多事情,我說不定都是想得太複雜了。當得知時悅穎失蹤后,我驚慌失措了幾秒鐘,腦袋裡逐漸開始思考起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來。
當晚深夜,我駕駛著從小涼姐那裡借來的車,不停行駛穿梭在城市中。
「它的衣服,觸感,很,糟糕。」李夢月措辭很艱難,她想努力描述那個鬼女的觸碰感受,但是立刻就失敗了。
話一出口,周成和風雅就大吃一驚:「怎麼會……」
「你的東西,我不感興趣。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即將要幹什麼。」我突然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我只有一個要求!」
當我將城西高速跑完后,自己在最近的出口出了高速路,猛地靠邊停車。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將車窗打開,愣愣地看著天際已經泛白的暮色。
可是她,她真的失蹤了。
一直潛伏在時女士公司的茜茜和小涼,兩人也不怎麼簡單。至今,我也搞不懂他們是敵是友。
我的問題把李夢月給弄懵了,她有些摸不清楚我在想什麼。明明是個挺噁心的事情,卻彷彿成了討論好吃的軟綿綿的食物。呃,越想越噁心。
自從我失憶以後,被時悅穎撿了回去。之後的事態發展,一直都處於「驚心動魄」這個形容詞的領域當中。詭異的事情從未停歇過,令人無法喘息。而且,一開始全都圍繞著妞妞的周遭亂七八糟地發生著。
有一個叫做「奧卡姆剃刀」的理論,說的是通常情況下最簡單的那種解釋,其實往往才是最正確的。
「別跟我裝傻了。」我不耐煩起來,自從知道時悅穎失蹤后,我不知為何,滿肚子的火氣:「小涼姐,你如果真想救時悅穎的話,就把你一直隱瞞的事,統統告訴我。」
他彷彿是憑空出現的人似的,就那樣生存在照片里的棺材鋪中,無論時間流逝了多少年,都不會消失……
一路將車開得飛快。回到公司
https://read.99csw.com,我才發現御姐茜茜以及小涼姐都不在公司。衝到後勤處拿到自己要求的化學試劑后,我讓李夢月替我守住化學實驗室的門,鑽入裏面做了幾個測試后,這才滿臉陰霾地走出來。說完,三個人同時打了個冷戰。
聽完這番話,我整個人手腳都冰涼起來。迫不及待地將信扯開,裡邊有三張紙。其中兩張介紹的是張栩的資料。最後一張,卻是小涼給我的,簡短的留言。
就連沈思也大為意外,臉色頓時變差起來。
「哭你個大頭鬼。」我抬起頭,瞪她一眼,「我在思考。」
時悅穎暫且不說,時女士的可能性最大,怪了,他為什麼要查張栩?出於什麼目的,還是有什麼東西,依然在瞞著我,或者說是瞞著時悅穎和妞妞?
「得到,答案,了?」三無女沒有問我在做什麼實驗,只是瞧了我黑漆漆的臉一眼,輕聲問。
「奇奇先生,如果我們真的希望李夢月小姐在關鍵時刻,出手相救的話。」沈思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眼睛,「你希望得到什麼?一切,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其實呢,還有一種更簡單的解釋,說不定那才是正確的——我愛的那個人,其實只是將我當做備胎而已。現在已經找到了正牌貨,備胎已經不需要了,所以將我踢了。
就是這四分多鍾,時悅穎便無來由地消失了。可是高速公路是有護欄的啊。兩個監控之間也沒有任何出口,他究竟是怎麼連人帶車不見的?人找不到了還好說,那麼大一輛越野車,又是怎麼突然說失蹤就失蹤掉了?
穿著單薄白色裙衫也不覺得冷的三無女朝窗外望去,視線觸及了車后的高速路,輕聲道:「你在,擔心,她?」
根據小涼姐的調查,時悅穎上了城西的高速公路后,就再也沒有下來過。任何高速出口,都找不到她的車曾經出去過的記錄。她,就這麼消失掉了,猶如人間蒸發了一般,無影無蹤。
話到這兒,我微微一頓,語氣加重了許多:「其實別以為我不知道,只是我一直都不想時悅穎擔心,所以並沒有說出來罷了。剛到公司時,我就察覺到了。你,還有御姐總監茜茜,你們一直都read•99csw.com在時悅穎家的公司當作頂樑柱,可或許,就連時悅穎,甚至是女士都不曉得,你倆,根本就不是普通員工,對吧!」
「還有人在查張栩?」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要快,必須要快。心底深處,老是有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我的周圍,彷彿縈繞著一個陰謀,一個隱藏的猶如馬里亞納海溝一樣深的陰謀。
我瞅了他一眼:「你遇到了什麼?」
生不如死。
我皺著眉頭,一聲不吭地在大腦中不停整理著。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像QQ糖一樣Q?」我極為認真地問。
周成以及風雅一邊點頭,一邊笑的苦澀:「不錯。我們看到的和沈老闆一模一樣。我和風雅住在一所老小區。出門就是大街。而那一輛幽靈公交車就停在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注意到了它。它就如同幻影,但是卻不停跟著我們,陰魂不散。無論我們去哪裡,只要開門,就一定能看到那輛車。它的門一直敞開著,不知為何,就是想逼著我們走上去。」
高速路上,她失蹤的地方,完全找不到任何線索。這令我越發的不知所措,用一句爛大街的話來說,只有失去了,才清楚擁有的珍貴。
「其實,你們三個的聯繫,那輛18路幽靈公交車為什麼會陰魂不散地追著你們的答案,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雖然一直以來我都表現得很鎮定,對失憶毫不在乎。但是任誰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都不會真的不在乎。在我最迷茫的時候,時悅穎出現了。她用自己溫暖的小手牢牢地牽住了我,對我的愛和熱情,熾烈得讓我無法喘息,同樣也沖淡了我內心的惶恐。
這就意味著兩個監控之隔了短短的八公里,一時速一百碼的高速公路平均行駛速度而言,越過去只需要4分42秒。
不對,或許,其實也在物理法則的體系中。只是空間被置換了,就一如那輛二十二年前就已經失蹤的18路公交車一樣,時悅穎的失蹤,恐怕也是遵循著某種法則。
不久前的《陰胎》事件里,出現了一個叫做安德森·喬伊的荷蘭人,他在一百多年前與案骸鎮照的那張古鎮照片,為什麼會附著上恐怖的空間能量,甚至能死死賴九*九*藏*書在第一個接觸到它的生物上?
風雅扯著嘴角,剛想說什麼。沈思舉起手輕輕地擺了擺,女孩立刻將話給咽了回去。這三個人事先彷彿商量過什麼。
「嗯。」我點點頭,「事情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加糟糕。我們立刻去找小涼那個女人!0」
這句話之所以爛大街,便是因為,他是真理。
如果不夠快,自己恐怕就再也沒法救出那個溫柔婉約的美麗女孩,時悅穎了。
一切,都違背了物理法則。
我皺著眉,撓了撓頭:「有趣,你們遇到的事,我和李夢月都沒遇到。看來我倆和你們三人,果然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那輛鬼公交要的只是你們而已,我和李夢月上次或許是陰差陽錯,或者基於某種原因,意外地上了車。」
三無女一愣:「手感?貌似很,Q。」
「你抓到它的時候,是什麼手感?」我繼續問。
現在,實踐的發展更加詭異了。甚至連時悅穎,也突然失蹤了。這弄得我的思緒如亂麻般,無法清理。
「不,應該說我們所有人看到了什麼。或許,我們看到的是同一樣東西。」沈思猶豫再三,終於開口道,「還是,讓我先說吧。」
過了許久后,心不在焉的我,這才緩緩道:「說吧,你們身上,有發生什麼趣事嗎?」
「我看到車了,昨天那輛破舊的18路公交車。」他的聲音顫抖了幾下,「就停在我家門口,只要一開門就能看到它。它的門敞開著,彷彿是等我踏進去。我完全甩不開它。可最離奇的是,那輛車似乎只有我能看得到。家裡的傭人,卻根本看不見。」
下午四點整,當我和李夢月走進咖啡館時,周成三人已經等在了裡邊。他們三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似乎一整天時間,都被某種可怕的東西折磨著。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他們見到我,不,主要是看到李夢月後,不知為何,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趣事?」一直表現得少根筋的周成冷笑了一下,「如果這都算是趣事的話,恐怕人間就真有真情在了。」
「跟著,你。」三無女不假思索地回答。
女孩點了點頭。
見我趴著,肩膀一抽一抽的,三無女李夢月用她冷徹骨的聲音問:「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