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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驚魂夜

第一章 驚魂夜

張超還是搖了搖頭:「估計哪個聽MP3的,耳麥質量不好,聲音漏出來了。」
劉老師連聲道:「明白,明白,我們一定會保密的。」
保安隊長道:「恩,保安室電腦里都有。」
張超笑道:「這小子,平時看他挺正經的,沒想到一聽到哪個女生唱歌,就想去認識一下了。呵呵,以前沒和他一起自修過,還真看不出來。」他搖搖頭,也向樓梯那走去。
李偉豪猶豫了一下,還是低下頭繼續書寫。
張超道:「那我可以先走了嗎?」
張超正慢慢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吞吞吐吐道:「我和偉豪今天一起自修,他總說聽到有人在唱歌,自修一結束,他就跑上去,我在下面等他,叫了他很多聲都沒應,後來……後來就……這樣了。」他快說不下去了。
警察道:「也好,我們就是做一下筆錄,過一兩個小時就把你們送回來,不要緊張。」這警察又向一旁的學校保安隊長問:「這幢教學樓里,按規定,走廊上都有監控錄象的吧。」
劉老師似乎是用很驚訝的眼神看了看張超,隨後,又笑了起來,道:「沒,沒。」轉頭伸向窗外,喊來班長吳宇:「你叫這些學生不要亂說。對了,回去你先跟班裡開個通報會,就說要等調查結果出來,讓大家都不要亂說。明天我再來給你們開個會。」
醫學院圖書館位於學校最偏僻的西南角,離寢室最遠,因此人也最少。他們去時,圖書館里只坐著二十來個學生。自修到了10點,一直專心做題的李偉豪突然轉過頭,輕聲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警車送到寢室樓下,劉警官打了聲招呼,囑咐幾句,就走了。張超拿出寢室樓的門禁卡,正要去開門,身後一人叫道:「張超。」
張超又問了句:「偉豪,你在幹嘛,快點下來,烏七抹黑的,我懶得走了!」
劉老師趕緊對張超道:「別聽這些人瞎說。」
張超笑著道:「外面有人唱歌,管他那麼多。」
張超想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對了,警官,下面樓層也有攝像頭,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張超勉強笑了一笑:「哎,都過去了。如果我是女人,我現在肯定嚇死了。呵呵,我沒事的,你放心吧。」
李偉豪謹慎地問:「那你不再想著——」他話到嘴邊,又不說下去了。
白秋微微搖了搖頭:「再說吧,現在很晚了,你也快點回去睡吧。」
那幾個走在前面的女生,聽到他說話,都回過頭來,好奇地看了他幾眼,又轉頭上樓了。
這時,門外又一名警察走進來,道:「老齊,監控錄象拿到了。」
他是理科生,思維自然謹慎嚴密,頭腦一向很清晰。毫無疑問,剛才確實有人跟他說話了。
警官轉頭問張超:「你仔細想想,有沒有穿白褲子或者裙子的人出現過?」
張超說:「周末我陪你去買一九_九_藏_書個好了。」
走廊最遠處那頭是攝像頭的死角,只能拍到一部分。只見黑乎乎的畫面中,模糊出現的,竟是一雙腳,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雙腳只拍到了腳脖子,隱約可以看到,腳上穿了雙黑鞋子,腳脖子上可以看出,那人似乎是穿了件白裙子。但是光線太暗,也分辨不清楚。
白秋點了點頭,又道:「剛才真是擔心死我了,聽說你去了派出所,打你手機也沒回應,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了。」
莫非真的是幻覺?可自己從來沒有幻覺發生,恐怖電影經常看,所謂幻覺只有電影里才有,現實里怎麼可能?
兩個人都心中難受,不知說什麼。沉默半晌,吳宇又問:「你怎麼這麼晚回來,劉老師打電話給我說,你早半個小時前就應該到了呀。」
到了11點,其他自修的學生都已回去,保安也來要關門了,張超和李偉豪站起來,收拾東西走出去。李偉豪邊走邊問:「對了,上星期你在醫院躺了一星期,沒事了吧?」
胖警官又看了眼張超,道:「今天麻煩你們了。小劉,開車送老師和同學回去。」
胖警察點了下頭,對張超道:「好了,我們這裏基本已經問完了,如果還需要你配合調查,我們會再聯繫你的。」
上了車后,張超和劉老師坐到一起,隱約聽到窗外有學生在說:「怎麼又是這,真邪門啊。」
張超道:「當然了,班長該不會嫉妒我有個又漂亮,又體貼的老婆吧?」
「哦?」胖警察不屑地搖搖頭,道,「是自殺還是其他什麼的,等我們調查清楚了就行了,現在不能亂下定論。」
胖警察吸了口氣,道:「你們再看下去。」
張超想起監控錄象後面幾分鐘出現的那雙腳,身上不禁打了個寒戰,現在都2點了,要是把這話告訴白秋,她肯定嚇得半死,還是不說了。就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他學習壓力太大了吧。」
警察點了點頭,道:「呆會兒我們派個人去你那拿一下。」又轉向對張超道,「同學,老師,我們先上車吧。」
張超等了一下,又喊:「偉豪,你在幹嘛呀!快下來,我要回去睡覺了。」
他一回頭,白秋正穿著一件紅色羽絨服,站在下面,白皙的臉上似受了凍,有些蒼白。白秋是他大一就認識了,雖說有好幾年感情了,但是白秋性格偏冷淡,兩人又都喜歡呆寢室,所以平時也不是天天在一起。白秋是經濟系的,住在白沙3幢,就在張超他們白沙2幢的對面。兩幢樓中間隔著個花壇空地,叫白沙小廣場。
畫面從那時開始,又靜止了三四分鐘,突然,畫面最遠處,也就是走廊盡頭,出現了一些變化。胖警官讓畫面定格在這裏。
「哦。」張超隨口應了句,突然,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看著寢室里,藉著窗外微弱的亮光,寢室除了九_九_藏_書他以外,根本是空無一人。
張超問道:「怎麼,老師,這裏以前還有人……?」
張超回到寢室,已經兩點半,樓道里早一片寂靜。
胖警察道:「等下我們會派人送你和你們老師一起回去的。」
車庫是地下一層,上面是教學樓,共有六層。此時教學樓里,連所有廊燈都已經熄滅了,只有遠處馬路上的燈光,能夠稍微照到這邊。
張超點頭道:「好的。」
吳宇問:「白秋嗎?」
白秋問道:「李偉豪,他……他為什麼跳樓啊?」
不可能是幻覺!
胖警察目光微微斂了下,指向電腦:「放下去。」
這時,一個警察順著一名老師的指引,走了過來,道:「你是張超吧?你是唯一一個目擊這事的,能不能跟我們回去一下,協助調查?」
張超微微嘆口氣,搖了搖頭。
張超仔細聽了一下,除了學生在紙上寫字的聲音外,一片安靜。現在是3月初,外面草地樹叢里也沒有蟲鳴鳥叫,哪會有什麼聲音。張超只好搖了搖頭。
電腦上,正是監控錄象,一名年輕小警員正定格在一個畫面,畫面中,黑乎乎的有些模糊,仔細看可以分辨出,那是六層教學樓的走廊。
學校圖書館位於學校東面,離住宿區也近,冬有暖氣,夏有空調,是大多數人自修的選擇。但學校圖書館到晚上9點就關門了,張超想自修得晚些,就跟李偉豪一起去了學校西南角的醫學院圖書館。
張超將白秋送到女寢門口,看著白秋跟在她們後面走了進去,招招手:「早點睡吧。」
張超和劉老師親眼看到李偉豪跳樓,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氣。劉老師問道:「警官,為什麼你剛才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兩人來到圖書館后300米的教學樓地下一層自行車庫,此時整個教學樓都一片漆黑,只有藉著外面馬路上的燈光,才能看清路。
李偉豪皺起了眉頭:「好像是外面有誰唱歌。」
李偉豪是跑上去的,張超是慢慢走上去的。等他走到二層時,李偉豪的腳步聲似乎已經到了六層。張超喊了句:「偉豪,你在幹嘛?」
張超走出詢問室,劉老師一見他,就走上來,關切道:「張超,沒事吧?」
寢室共四張床,分上下鋪。另兩個人兩年前就搬走了,現在他睡上鋪,李偉豪睡他下鋪。張超看了眼李偉豪空空的床鋪,爬上床,蓋著被子,閉著眼睛,心裏想到的,都是今天的一系列變故。尤其是錄象上李偉豪跳下去瞬間的動作,他發誓一輩子都忘記不了。還有那幾分鐘后出現的一雙腳,一想到那,不由一陣寒戰。

3

張超關心道:「怎麼了?哦,是的,這幾天我都在忙著下星期補考,沒關心你。」
張超問:「想著什麼?」
一樓外的露台上趴著一個人,一九*九*藏*書灘血跡,旁邊一個書包,正是李偉豪的書包。
還是沒有回應。
時間畢竟這麼晚了,不知不覺中,他朦朦朧朧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似乎聽到寢室里有聲音。他半睡半醒地問了句:「在幹嘛呢?」
到了派出所,警察讓張超在辦公室等一下,先帶劉老師去了另一間,做了二十分鐘筆錄。又讓張超進去。
空曠的教學樓里,只傳來他的回聲。李偉豪什麼話也沒有說。
張超點了點頭,謝了幾句。吳宇也走了。
張超和劉老師都好奇地互相看了眼,跟著走進那間辦公室。
20分鐘后,救護車,警車,都嗚滴嗚滴地開了過來,醫學院教學樓下,拉起了警戒線。領導,班主任老師,醫生,警察,還有一些學生,都聚集到了一起。
劉老師和張超一連聲「客氣了」,那名叫小劉的警官開車送他們回了學校。
紫金港校區的學生住宿區,一共七個,分別叫丹陽、青溪、白沙、翠柏、碧峰、紫雲、藍田。他們兩個都是生命科學專業的,住在白沙2幢123室。寢室雖說四人一間,但他們寢室就只他們兩個。另兩個前年轉專業換了寢室,一直沒安排新的人進來。
過了五六分鐘,一輛計程車在白沙小廣場停下來,下車了幾位女生,估計是KTV玩得晚的同學,往女寢室那邊走去。
張超拿出手機,發現上面並沒有未接電話,笑了笑:「一定是移動系統又出問題了,害得你白等這麼久。我沒事,就是做了下筆錄,問了偉豪的最近情況。」
班主任是個海歸男,叫劉一博,才30歲,他一聽說張超是目擊者,趕緊拉過他,問道:「怎麼回事?」
他輕聲地打開門,怕吵到別人,又輕聲地把門關上。寢室早在11點就熄燈了,如今他只能打開手機,靠手機微弱的光芒照著。寢室里自然是空無一人,他看向李偉豪的床鋪,床鋪還是像早上一樣鋪著,心裏想著聽說李偉豪家裡是農村,父母都沒錢,好不容易兒子考上了Z大,成績又好,以後有出息了,卻突然之間發生這種事。他想到過幾天李偉豪父母來了,不知會如何心酸,心裏也不禁難受起來。
這時,李偉豪突然站著不走了,又道:「你聽,是有人在唱歌吧?」
劉老師忙拍拍他的背,安慰著:「好了,好了,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要多想。聽說你上星期剛剛出院,身體不好,不要又——」說到這,他突然住口沒說下去。
李偉豪道:「一定有人唱歌,就在教學樓上面,我去看看!」說著,他就馬上向樓梯跑了上去。
按他們的提問回答完畢,最後,張超思考了一下,又說:「警察,我覺得偉豪的死不尋常,他一定不是自殺的。」

4

一個聲音回答他:「沒事,我就整一https://read.99csw.com下東西,我聲音小點,不吵到你。」
胖警察認真地盯著張超,問道:「當時在教學樓,除了你和死者外,還有其他人嗎?」
警察開到中途,劉老師先下車了,囑咐張超不要想太多,回去早點休息了,明天他會再來開個班會。
張超笑笑:「有什麼問題!哎,莫名其妙昏了一星期,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醫生說我沒事了。」
張超笑笑:「剛剛下面我女朋友等我,跟她說了幾句,回來就晚了。」
李偉豪還是向旁邊看了一圈,最後又低下頭來書寫。過了片刻,他又問:「好像有人在唱歌吧?」
進去后,坐著一胖一瘦兩個警察,胖的問,瘦的做筆錄。反正就是問了些當時的情況描述,以及李偉豪最近有什麼異常等等。
張超嘆口氣,道:「你肯定出現幻覺了,哪有人唱歌啊。」
警官又讓畫面繼續放下去,那雙腳在原地佇立了三、五秒鐘,又掉頭走了。
吳宇看著張超的臉,確實沒問題,放下心來,道:「要是有什麼事,打我電話。或者等下你要是想換寢室,就來125。」
劉老師道:「警察同志,我是他們班主任,我陪他一起去罷。」
等了一分鐘左右,突然,他瞥見旁邊走廊的窗戶口落下一個很大的物件,緊接著是「嘭」一聲悶響。張超趕緊拉開窗戶,向下一望,瞬間,他整張臉都嚇白了。
「我,吳宇。」原來是班長吳宇。
李偉豪是個話不多的人,但成績很好,也非常用功,每天晚上必到圖書館自修。
張超勉強笑了下:「沒事,只是偉豪突然這樣,哎……」
熟悉的聲音響起,張超不用看,也知道是女朋友白秋。
白秋搖搖頭,道:「沒事,我聽說今天晚上……」
張超仔細地回憶當時的情景,醫學院教學樓里的教室,並不是作為自修教室用的,每天傍晚就關了。幾個小時前,已經晚上11點,他們兩個最晚離開圖書館,他們出去后,保安就把圖書館關了。而地下自行車庫,離圖書館至少300米,上面是教學樓。當時除了李偉豪說聽到有人唱歌外,根本沒有其他人。而張超自己,壓根沒聽到誰唱歌。
張超笑笑:「除了白秋以外還能有誰呀。」
他小心謹慎地探出頭,往他下面李偉豪的床鋪看去。長噓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
白秋小嘴巴微微皺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張超道:「沒事。老師,偉豪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秋道:「我門禁卡忘記帶了,小朱她們也都睡了,現在打他們電話不好。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下,遇到別人開門,我跟進去就好了。」
畫面中,過了幾十秒的靜止畫面,隨後走廊一頭出現了李偉豪,他背對著鏡頭,看不到臉,只見他步伐慢吞吞地走到了走廊中間的窗戶口,站了半分鐘的時間,突然爬了上去,隨後跳出了窗戶。
張超搖了https://read.99csw.com搖頭,道:「不用這麼麻煩了,男人嘛,不用為這擔心了。吳大班你先睡吧,今天你也一定累壞了。」
吳宇尷尬地笑笑,最後,又道:「張超,要不今天你搬我們寢室住吧,你們寢室就你一個,又……」
吳宇奇怪地問:「這麼晚了,她還來找你?」
張超一瞬間,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但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麼。過了幾分鐘,一位警察上了車,開車帶他們去了派出所。
思索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所以然來,最後,睡意襲來,又倒頭睡了。
張超心裏湧起溫暖,想著白秋一直在這裏等到自己這麼晚,道:「還是你最好了,不過以後不要等我這麼晚了。你先回去睡覺吧,我看著你進去,我再去睡。」
張超是Z大生命科學大三的學生。按照以往,他是不會晚上去自修的,他成績不好不壞,平時喜歡玩遊戲,只有到考試前兩周,才臨時抱一下佛腳。但他年前考試掛了一門,現在剛開學,下星期就補考,所以他只好跟著同寢的李偉豪一起去自修。
張超走下來,看著白秋的臉,不禁疼惜:「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裏。」
張超點了點頭,等了十多分鐘,一名警察出來正要送他們走,裏面那個胖警察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同學,老師,稍等一下,你們先過來看看這個。」
剛才說話的是誰!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剛才筆錄里我也說了,偉豪幾次說他聽到有人唱歌,要跑上去看看。我從頭到尾沒聽到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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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回應。
白秋神色似乎放心下來,道:「我手機被偷了,最近你不用聯繫我了,我會來找你的。」
劉老師搖了搖頭,道:「這警方會調查的,我們讓警察先送我們回去罷。」
胖警官點頭道:「我們已經和保安部門聯繫拿了。好了,同學,劉老師,從錄象上判斷,基本可以肯定李偉豪是自殺的,為什麼自殺,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我們先派人送你們回去,如果過幾天需要你們幫忙,再找你們。對了,關於監控錄象裏面的東西,你們要保密,這是工作需要。」
吳宇連聲應著,那邊聽學院領導正打電話的聲音:「對,找管理員,這幾天辛苦下,學校網上不要傳這事,帖子都刪掉。好,好的……」
張超堅決地搖了搖頭,一定堅持要看著白秋先進去。
簡單地梳洗一遍,正準備睡覺,寢室門「咚咚」輕聲響了兩下。張超嚇了一跳,問了句:「誰呀。」
李偉豪眼神有些躲閃,道:「沒什麼。」
張超開了門,吳宇走進來,看了看,關心問:「張超,沒事吧?」
08年3月初,夜。
旁邊的班長吳宇跑了過來,看看張超的臉,道:「張超,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