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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密制輿圖笑傲江湖 隻身困厄匈奴大營

第七回 密制輿圖笑傲江湖 隻身困厄匈奴大營

聞聽此言,阿木辛立時慌了神:「尊貴的大單于,怎可懷疑我作為帝國臣民的一片赤誠之心?事情遠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他們究竟有多少人馬,目前可以統計出來么?」中年漢子謹慎地這樣問。「粗略統計,目前匈奴部族估計不到百萬眾,所能統屬也就六十萬眾。保守估計可控弦者當在三十萬。」年輕人說出這個數字后,怔怔看著王庭前面。
中年漢子頻頻點頭,十分贊同年輕人的觀點:「說得一點不錯!」隨從咋舌,有點懵懂,信口道:「都說商家見利忘義,盤剝市民,為害一方,這可屬實?」中年漢子慨嘆道:「這種情況確實有,但並非所有的商人都如此。當年呂不韋富可敵國,家財皆散於國,用來統一六國之霸業,又豈能認定為不義?」三人正要找一處茶舍喝茶聊天,突然,關市西頭一陣騷動。一個匈奴人手拿畫影圖形,身後跟著十多個兵士,看見秦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扳正臉面,看看相貌。此人正是匈奴人販阿木辛,他正用鷹鷲一樣的眼睛掃視著上萬人的關市。
「說!」面對眾王公大臣嘈雜的拷問聲和情緒,頭曼單于不勝憂煩。
匈奴大單于率領眾位臣僚王公走出大殿,來到庭前大鼎跟前。巫師齊齊措口中念念有詞,圍著大鼎轉悠幾圈,然後將手中桑木拐杖朝大鼎底部一處穴位捅進,奇迹發生了,大鼎倏忽燃起烈烈火焰,巫師隨手接過奴隸托供的焚香,仰視高天膜拜了幾下,然後將焚香投進大鼎。緊跟著是大單于頭曼,以同樣的方式祭奠蒼生。之後依次是那些王公大臣。
二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了短暫交涉,已是頗感神交。眼下這位年輕人正是九原郡太守任囂手下得力幹將姬鳳儀。上次始皇帝在九原西斗鋪遇險,正是此人出奇招解圍。姬鳳儀此刻驚異地心說:他已經猜到我的真實身份,可他又是誰?看樣子也絕非等閑之輩。「這位仁兄,您又如何脫身?」姬鳳儀焦急地問道。中年人情急,推他一把說:「別管我們,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
通過這些日子接觸,大家彼此也猜到對方的大概身份,置身在商隊中也只是個幌子。隨從用一塊小小提花掛毯換來一銅壺熱乎乎的奶茶,中年漢子主動和這位年輕朋友打招呼:「嗨——過來喝鮮奶茶。」
近前幾位商隊成員見此情景,驚得目瞪口呆,原來,他果然……中年漢子泰然自若地神情似笑非笑,毫不畏懼,故作驚訝地問:「咦,這是為何?你們匈奴人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匈奴人販也不言語,展開畫影圖形對照半晌,竟然用一口流利的秦語說道:「哎喲!二位,多有得罪了。你這個大人物經商做買賣有失身份,給我帶走!」
正在這時,一名女子忽然闖入王庭,打斷了眾王公大臣的話。此女子天生麗質,面相尊貴,此刻卻是氣呼呼地匆匆跑進大殿,已經泣不成聲,道:「父王要給孩兒做主……他不是人。」緊跟其後的是一名野性難馴的漢子。眾王公大臣面面相覷,完全忘卻了剛才和一個素不相識之人的一番辯白。因為此女是頭曼單于的掌上明珠,名叫驕陽。匈奴人稱公主為居次,怎麼有人可以給驕陽居次氣受?等看見其表兄遮日休時,大家基本上明白了,原來如此……
「哈哈……」頭曼爽朗的笑聲尖厲刻薄,更重要的是帶有輕視阿木辛的九_九_藏_書意味,沖向穹蒼,響徹整個流沙大草原。他笑夠了才搜尋到左大骨都侯欣孜問:「欣孜骨都侯,你相信他說的話嗎?」欣孜骨都侯出班惶恐地鞠躬言道:「大單于陛下,我是在王城草地前遇見他們說要來為大單于敬獻大秦俘虜,所以,我就提說了此事,還沒來得及考慮這件事情的真偽性。」
五月的胡天塞外,天高雲淡,滿山遍野已是翠綠一片。初春下了一場透雨,和風吹拂,草原到處綠茵一片,就像身手不凡的神靈一時間造出一方美景。深沉悠遠的大草原就是這樣,只要上天稍稍垂青一下,就會產生神奇的效果。
巫師齊齊措也發現這不和諧的音符,遂趕緊命令近衛:「還不快把這兩個秦人帶走……」而此刻似乎為時已晚,遮日休和乾將軍已經大打出手,來回穿梭于兩個秦人之間,很可能會傷及二人。驕陽居次此刻才看見兩個外人無辜地受到他們的威脅。「父王,這兩個人……」驕陽的話未說完,傷不著乾將軍的遮日休突襲中年漢子,那漢子看上去既沒有武功,又不機靈,被重重打倒在地,向貢案滑行而去。至於那個隨從也被乾將軍打翻在地。乾將軍、遮日休兩個人陷入新一輪廝殺。中年漢子額角碰出血……驕陽居次慌忙撲過去:「這位大哥,您沒事吧?」中年漢子捂住額角,道:「沒事,居次,你家表兄竟如此野蠻……」
「必須讓他如實道來,究竟是何人,到此何事?」
王庭內左賢王定定看著這兩個秦人,小心地問頭曼單于:「陛下,此二人如何處置?是否讓那傢伙帶走?」
「免禮。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頭曼臉色很難堪。「稟報大單于,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只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一場誤會。她年齡尚小,總是愛使小性子,對吧,驕陽居次。」
驕陽居次看著那個穩重和善的秦人漢子問頭曼:「父王,他們是誰?秦國的使者?」頭曼被一個遮日休攪擾得很是心煩:「驕陽,就不要多問了!你也下去,給當值說,找個地方把這兩個秦人先軟禁起來,要他們以客人身份好生款待。在沒有搞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之前不能讓他們離去。」
一個臨時關市開市了,而戴斗笠的漢子則來到湖邊,鋪開一塊提花地毯名為休息,實則是在展開的一張圖上迅速勾勒上幾筆。而那位年輕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兩廂互不干涉。
「哈哈……」中年漢子仰天大笑,好像該帶走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向商隊的其他人抱拳施禮:「各位老哥,幫忙照看好我的貨物,回頭見。」匈奴人販阿木辛此刻趾高氣揚,倒背雙手,洋洋自得地向關市外面走去。他的穿著打扮土洋結合,語言南北混用,武不捏刀,商不易貨,做著世上少有的肉票生意。
且說匈奴人販阿木辛帶著他的肉票——兩個身份不一般的秦人來到單于王庭外。中年漢子並不感到新奇,他出身秦國京都,什麼樣的豪華建築沒見過。不過他還是由衷地佩服匈奴人驚人的意志力和超凡的生存能力。想他們兩千年來,大部分歲月生活在來回遷徙的日子里,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艱難地生活在北方雪線下的冰雪世界,頑強地走到今天,已是萬分不易。如今能安定祥和地建設第一座王城,修築第一頂穹隆天庭的宮殿,走半農半牧富民強國之路該是read•99csw.com何等不易。在短時間內把王城宮殿修築得如此巍峨堂皇,足以表明此處也是藏龍卧虎之地,心中不勝感慨。
得到許可,那個討厭的傢伙阿木辛自己前面帶路,四名士卒押解著中年漢子和隨從後面跟進。只見宮殿幽深,迴廊短道,左右勾連;兩邊兵卒盔甲明亮,站立之姿猶如雕像。來到大殿前,九級台階形成一座丹墀,跨步躍上,臨門進入大殿,早已是身臨金碧輝煌之地。天庭洞開,其上外遮檐巧妙地只把太陽的光輝承攬進殿,這才使得金箔琉璃現出耀目金光。貢案之上,鉤鉞明亮,人腦殼內,置放王者金印;少女乳皮張樽嚼酒。貢案之後,白虎皮榻上仰卧一人,正是尊貴的匈奴大單于頭曼,一雙環眼不大、眉骨低壓下現出一股深藏不露的威儀。臉膛發紅,下頜無須,對剛剛邁步進門者,他不由坐立而起,久久注視著進門之人。兩邊大臣列陣,齊刷刷地看著阿木辛帶進來的兩個秦人。
「那你姓甚名誰?」頭曼突然發問:「姓秦名中,隴西人氏,在外漂泊多年,不問政治,不沾國事,只求生意發達,生活穩定。」中年漢子坦然答道。大殿內諸王公大臣們被此人環環相扣之論所震懾,欽佩得五體投地。此人一番言論絲絲入扣,沒有破綻,無懈可擊,絕非等閑,但沒有確鑿證據又怎能引他就範?
「哈哈……真是可笑。」那中年漢子淺笑一下,從容道:「尊貴的大單于陛下,我們都是本分商人,無故遭受別人懷疑,我們也感到很納悶,又何來鬼祟之說,又哪裡敢壞貴國社稷。還望大單于陛下明察,還我們一個公道。」
和匈奴族及其他戎族帶來的貨物相比,商隊所攜帶的貨物都是北疆稀缺的貨,而且也是北方戎族生活必需品。首先是糧食、布匹、茶葉、食鹽,以及一些必需的調味品,各類藥材也很搶手;再就是一些內地婦女們使用的針頭線腦、各色絲線,可以綉出更多優美的圖案。
為討得大單于的歡喜,西提休屠王親自帶領部下將王城進一步擴建為佔地近五百畝的華麗宮殿,殿角巷道、街衢王庭全部採挖卑移山堅硬的賀蘭石鋪設磐石大道。門前台階兩側,九尊蒼狼傲視蒼穹,九尊蟠龍磐石鎮制四方,仿秦宮豎銅人、立朱雀、擺鐘鼎,彰顯王者至高無上的尊嚴。各處散置、新紮起的圓頂大帳,是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輔弼骨都侯等一些貴族首領的地盤。他們的護衛騎士不斷地在周遭巡視,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士兵們手握彎刀把手,挺胸疊肚,守護在王侯聚會之地。
「並未到秋會時間,重要王事活動無非就是戰事、牧野草地的分割。」
「啊——」聽到此言,眾皆大驚失色。殿前跳出乾將軍不顧一切撲向遮日休,惱羞成怒:「好你個遮日休,泱泱大匈奴帝國該有多少女人,你為何這般欺負人?你……」事情越鬧越離譜,頭曼感到非常沒面子,突然間又發現兩個秦人還在大殿候著。
「仁兄……還不知道二位仁兄姓甚名誰……」
「住手!」頭曼單于喝止道:「這是王庭,怎容你等造次。來人,把這兩個混賬東西給我關起來。」
「是,父王,女兒明白。」
「不!」頭曼不假思索,話說得很乾脆。兩個秦人心說糟糕,那頭曼單于果然將注意力集中到他們身上:「你二人來自何方,緣何行https://read•99csw•com鬼祟之事,是不是妄圖壞我大匈奴國安穩?」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年輕人笑答。過來時還帶來一些乳酪、酥油及一些奶果子。「來來來,這在內地都是稀罕物,你們也嘗嘗。」
「哈哈……」中年漢子再次爽朗地笑了:「你們不覺得這有點滑稽嗎?總是在強迫別人說違心的話,做違心的事,這難道就是一個自詡為大匈奴國的待客之道么?」
不遠處,商隊挨近單于王庭警戒線的三水鎮擺開攤位,他們專門來到營帳稠密處做中途休息。商賈們就勢鋪開毯子,將一些生活用品之類的小物件擺上去叫賣,草地上的貿易總是這樣不成規模,卻也十分現實。果然,從那些錯落有致的帳篷走出一些女人和孩子,圍攏在攤位前開始精心挑選自己想要的物品。
「在!」立刻進來六個近衛強行將遮日休按倒在地,同時也控制了乾將軍。頭曼作了批示:「遮日休關半年,乾關一個月。」同時被帶下去的還有那兩個身份不明的秦人。一場鬧劇似乎就這樣結束了。
「走吧……你以後會知道的。」危險即將要迫近,他竟然……此時,危險來得比預期還要快,姬鳳儀擔心地回頭看時,見幾十個匈奴士兵已經包圍了中年漢子和他的隨從。匈奴人販子狂傲地嘲笑道:「你就別裝蒜了,行商之人是你一個將軍能裝出來的?」
「以臣下看,他分明是在藐視我大匈奴王,小看我大匈奴國無人!」
「有道理,有道理!來來,喝茶喝茶。」中年漢子無所謂地笑著。「這王庭重地今番好像有什麼重要活動?」
「我可以具實稟告,尊貴的單于陛下,」中年漢子仍然面色不改,冷靜地道:「其一,世上多有相像之人,根本不足為奇。拿著畫影圖形說是張三就不會是李四?其二,誰人不懼怕死亡那都是假話,問題是你將如何面對死亡?假如把生死當做人生之平常,生又何歡,死又何懼?順其自然即可!既然死是不可抗拒的,懼之又有何用?其三,哪一國之律法都不能踐踏,況大匈奴國乎,倘若再做有害於大匈奴國利益的事情,那更是難以逃脫懲治。我等出門在外,本分做事,豈可拿自己生命當兒戲!」

王庭獻俘

「必須拷問他,看到底是何種身份?緣何說起話來口若懸河、嚴絲合縫,叫你抓不住任何把柄?」
驚喜遠不止於此。自從認祖歸宗的匈奴西提休屠王遷徙到卑移山西麓,這個探險家迅速進入卑移山東麓,並越過大河,進入那裡的河南地,意外地開創出一片新天地。至此,西提休屠王的領地自隴東開始到北假山,又到卑移山北部,南北六百里,橫跨幾道大河,牧野秦之雞頭山下。有著這樣形勢大好的局面,頭曼單于甭提該有多高興了,於是在巫師齊齊措和眾大臣的建議下,頭曼大單于決定在這裏大興土木,修建匈奴歷史上第一座王城。
阿木辛徑直來到貢案前,躬身抱拳道:「小的參見尊貴的大單于陛下,還給您帶來了秦大將蒙恬。」頭曼把觀察兩個秦人的目光移到阿木辛臉上:「你是個商人,怎麼會知道他就是秦將蒙恬呢?」問得阿木辛有點手足無措。「大單于陛下,我是商人不假,但他是秦大將蒙恬也不假,我可以拿腦袋擔保。」
「不要叫我的名字,聽了讓人心裏噁心,」驕陽居次根本不想原諒他,「乾將軍的樓煩女https://read.99csw.com人你好好消受,就不要娶我了,去跟她過算了。可你還要非禮我,你這個混蛋。」
大殿上下,王公大臣聽聞此言無懈可擊,便一時議論紛紛。頭曼心驚,這漢子也太從容了點,這反而引起他的懷疑,要真是那個蒙恬該怎麼辦?於是直入主題,切中要害:「你說你是一個商人,為何有你的畫影圖形?為何到我王庭威赫之地而從容不懼?分明是自我狡辯,逃避懲戒。你知道我大匈奴律法嗎?對姦細,挖眼掏心,絕不輕饒。」
奸佞小人要「借刀殺人」,要不聲不響地「解決」蒙恬。蒙恬的身份已經暴露,被常青光出賣給匈奴人販。一個匈奴關市,人販子帶著匈奴士兵押走了蒙恬。這些勢利小人要利用蒙恬這條大魚謀取更大的利益。匈奴營,秦大將蒙恬的真實身份得不到肯定,他們被暫時關押,身陷囹圄。
頭曼見女兒仍然很生氣,只得問自己的外甥:「你老大一個人,身為匈奴將軍,走進王庭面見本王怎麼連一句問候的話也沒有呢?」遮日休驚愕得誠惶誠恐:「大單于陛下,遮日休有禮了。」
有人到底不服,認為如此肆無忌憚之人有藐視大匈奴王庭之嫌。右輔弼骨都侯出班道:「大單于陛下,我觀此人如此巧言令色,其本身就有戲弄我大匈奴國之意。不管他出於何種目的,在下以為都要壓壓他的氣勢。」右輔弼骨都侯一語道破禪機。這時王庭內像炸開了鍋,殿下眾王公大臣一片嘩然:「對,這話在理。我大匈奴國人才濟濟,何以要輸給這樣一個小人物?」
匈奴人販阿木辛的反常舉動引起中年漢子的警惕,他隱約感覺要出事,不動聲色靠近萍水之交的年輕人,把一張基本繪製完成的北疆圖交給他,低聲說:「恐怕要有危險,你我必須分開走……快,不要回頭,儘快趕回九原郡。」
匈奴婦女們帶來的主要是一些他們自己平時沒有吃完的奶製品,如乳酪、酸奶、奶皮、青稞酒、馬奶酒、酥油等,此外有風乾肉、腌制肉、臘肉等,還有大量的皮毛以及皮毛製品。其中,大大小小的提花地毯、普通絨毛毯、毛氈、氈靴、皮袍、皮夾襖、皮褲、皮靴、毛襪、狐皮帽子等物品堆積如山,只有少量的裘皮大氅,且做工粗糙,顯然是出自匈奴縫皮匠之手。
「啊……」僥倖脫身的姬鳳儀不由大吃一驚,原來,他是一位大秦將軍……
「真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中年漢子忍不住問:「壯士哪裡人氏?想必是跟匈奴人結下過梁子?」那年輕人淺淺一笑:「一塊兒結伴過草地之人怎可隨便打聽別人行蹤出處呢?這可是北道行走的規矩。仁兄,請恕在下這小小不敬。」
單于庭所處位置恰好在山前一個犄角處,左邊靠後便是一片原始灌木叢林。白樺樹、楊樹、風青楊以及更多的紅柳灌木成片,蔓延百十里。單于庭的西南是連綿難以窮盡的祁連山,陰冷的山風正是來自於祁連山頂常年難以融化的雪線;正北的大青山烏沉沉透著一種滯重感。唯有東南方是巍峨挺拔于天邊的卑移山,總是生成一股衝天的霧嶂地氣,不斷滋潤著山麓以西的大片草原,使得這裏每年都能旱澇保收地確保人畜生活無憂。
匈奴士兵包圍了中年漢子和他的隨從,緊接著騷動不寧的關市頓時安靜下來。幾十個匈奴士兵手執彎刀,和手無寸鐵的中年漢子一行二人對峙在關市中央,一種少有的恐懼使得他們九-九-藏-書握彎刀的手在微微發顫。人們已在議論紛起:「……聽說是一個秦將軍,是真的嗎?」引來更多人的圍觀。

偵探敵情

開市達到如此盛況,人們全部投入到一切可能發生的商貿活動中,就連受雇而來的駱駝客們也不得不給僱主打點生意,看管貨物。神秘的旅行者和隨從、年輕學者在樺樹林休息好之後,也被眼前這空前盛況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加入其中。幾個人摩拳擦掌地前來給商賈們幫忙清點貨物,騰挪重物。
「您還是問他……」
「真熱鬧!」中年漢子無限感慨。年輕人聞言便道:「關市可以活躍一個國家的經濟,兩國互開關市有百利而無一害。且關市開,國家安,民生穩,宜農耕。農耕發展又會促進商業,其二者之間互為補給,則國庫充盈,政局穩定,民焉能不富?國焉能不強?反之,倘若不開關市,敵對如仇寇,必然是兵連禍結,貽害四方,民不聊生,國無寧日,長此以往,則國破家亡也!」
驕陽徑直來到頭曼單于近前,挨著他坐下來。頭曼這才關切地問:「我的寶貝女兒,你這是怎麼了?」說著還抬頭看看自己的外甥遮日休。「父王要為我做主。」驕陽手指遮日休,毫無顧忌地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休想要我嫁給你……」頭曼感到很丟面子,這門婚姻是他決定的。大匈奴王的居次(公主)嫁給她的表兄,其身份匹配,地位門庭相當,肯定錯不了。頭曼有一百個理由相信這件事做得正確,遂說道:「哼,驕陽,不得無禮,究竟是怎麼回事?」
開市大約一個時辰之後,營帳前的攤位越擺越長,逛市的人越來越多,遠處不斷有人仍在策馬而來。到中午時,臨時關市已經擺出樺樹林,和五裡外的小沙灘相銜。由於那裡地勢平坦,小沙灘反倒成為關市的中心地帶。單于王庭五裡外,普通匈奴部族雲集於此,或者選購商隊的貨物,或者他們自己相互交易,以貨易貨。今天的關市是意想不到的好,加之那些王公大臣們也帶來他們的部眾,幾萬人的關市一直持續到下午夕陽西斜,人們的興緻仍然不減。
阿木辛心裏罵,欣孜這小子真是大滑頭。阿木辛怎麼也想不通是哪裡出了差錯,如果要說出事情的真相,那他就休想從匈奴王庭拿走分文,自己辛苦得來的一切不就打水漂了嗎?自恃聰明絕頂的阿木辛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偏離由他設定的方向。正要力爭,頭曼單于聲氣雄渾地說出另一番話,使得阿木辛幾乎完全絕望:「我大匈奴帝國跟秦國一未交兵,二未征戰,何來俘虜一說?早就聽說蒙恬帶兵在大青山東南一線防禦東胡,且兩國守多戰少,又怎會西進我匈奴境內。欣孜骨都侯,還是乘本王沒有生氣前,讓你的朋友走吧,不要來攪擾我們商談軍國大事。」整個王庭內氣氛冰冷到極致,就連聽不懂匈奴語的主僕二人都顯然看出,匈奴人販非常失意,與整個王庭顯得格格不入,不由地心中暗自竊喜。
不知怎麼了,頭曼單于內心隱隱約約對此人充滿一種無以言表的好感,於是耐著性子說:「你,不再說些什麼嗎?來自秦國的客人。」
「快轟他出去,一個圖謀不軌的傢伙,他到底是何企圖?」頭曼很不耐煩地看著侍衛將阿木辛驅趕出王庭大殿。外面仍然傳來阿木辛不依不饒地叫喊聲:「……把人還給我。你們既然不相信,那我就要帶走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