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他們就消失不見了。

我想著要不要回尤卡大道的家裡。太孤獨了。我又想著要不要去海灣城安妮的家裡。這更糟。要是他們知道她的存在，那些十足的流氓肯定只會強|奸她，完事之後痛打一頓。只有波因特大街上的那家小旅館適合我。現在明顯只有那兒是最安全的。我走下樓鑽進計程車，讓司機載我去只有三個街區距離的所謂的公寓大樓。我走上樓，脫了衣服，直接睡下。除了床墊里一根斷了的彈簧外，沒什麼讓我心煩的。可這根彈簧卻讓我的背很不舒服。我躺在床上，腦海中思緒萬千，仔細思考著當下的情勢，直到3點30分才沉沉睡去。睡覺的時候我把槍放在枕頭底下，這不ｒeａd.9９ｃsｗ.cｏm是放槍的好地方，因為枕頭就像打字機的襯墊一樣又厚又軟。這讓我心煩不已，因此我把槍又放到了右手上。實際經驗告訴我即使睡覺的時候，也要握著手槍。

我沒有看得太重。要是他們真的想殺你，他們就不會寄鉛筆給你了。我覺得這是他們讓我收手的一個嚴重警告。可能還會有人來揍我一頓。在他們看來，那會是一個好的教訓。「如果我們要殺一個人，任何想要幫助他的人都沒好下場。」這可能是他們想要傳達的信息。

「沒有李派林醬，」她說著，把番茄汁放下來，「來點塔巴斯科辣沙司怎麼樣？我們的砷鹽也剛賣完。」

他們幹得很漂亮，https://read.99csw.com乾脆利落。唯一幹得不好的一點就是，他們沒有花足夠的時間來準備。

「我感冒了，」她說，「別對我呼來喝去的。我會撕爛你的嘴的。」

房間里沒有任何吃的東西，可要是出去找吃的話，全身出去，回來時可能就會缺胳膊缺腿了。我還有一品脫的威士忌。我看了看那瓶酒，聞了聞，但是我不能空腹喝酒做早餐，儘管我餓得發暈，似乎我的胃就在天花板游來盪去，伸手就可以抓住。我打開柜子看了看，希望之前的房客匆忙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小片麵包。可裏面什麼都沒有。我本來也不喜歡麵包，即使就著威士忌也不喜歡。於是我只好坐在窗邊。這樣坐了一個小九-九-藏-書時后，我都忍不住要吃人肉了。

他們殺錯人了。

「別見怪。我昨晚也過得很糟。」

那個男子轉過身來。「來世再見了，艾奇。」另一個人說道。槍聲在房屋之間激烈地響起。男子歪倒在地，一動不動。兩個男人沖向他們的汽車，飛速離開，向西邊駛去。在街區的中部，我看到一輛凱迪拉克開了出去，然後在他們前面引路。

我在明媚的陽光中醒來，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團變質的肉塊。我掙扎著走進洗手間，把自己泡在冷水裡，用一條毛巾擦洗身體，這條毛巾從側邊看根本就不像是毛巾。這真是一套令人嘆為觀止的公寓。只需要一套英國18世紀的齊本德爾式傢具，就可以馬上蛻變成為貧民九-九-藏-書窟。

「嗨，寶貝，」我說，「別這麼大方。留著這些麵包屑以備雨天用吧。我只想要兩個煎三分鐘的雞蛋——就兩個——一片你們這兒出名的硬吐司，一大杯番茄汁，加點兒李派林醬，還有一個開心的大笑。還有別給其他人上咖啡了，我可能全部都要。」

她勉強對我笑了笑，穿過一邊的迴轉門進去了。這個動作讓她的身材曲線一覽無遺，事實上她曲線玲瓏，甚至有點勾人。雞蛋端了上來，就是我要的那種。吐司上面塗了些融化的黃油，黃油不太新鮮了。

「嗨，艾奇！」其中一個人叫道。

我穿好衣服，下樓拐過街角，坐進租來的車裡，開到一個小飯館。餐館的女服務生非常暴躁。她隔著櫃檯丟了一塊餐布九*九*藏*書到我面前，把上一位顧客留下的麵包屑灑在了我的腿上。

回到波因特大街，一切如常。我又來到窗邊坐下。大約8點30分的時候，我見到過的那個穿過馬路走進公寓大樓的男子——那個跟艾奇身高體形相當的男子——他走出大樓，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公文包，向東走去。兩個男人從一輛深藍色轎車裡出來。他們一樣高，穿著普通的衣服，呢帽扣在頭上，拉得很低。兩個人都猛地掏出一把左輪手槍。

我加了兩滴塔巴斯科辣沙司，吞下雞蛋，喝了兩杯咖啡，本來打算留下吐司做小費，不過走的時候覺得太過了，便給了25美分的小費。這讓她感到十分高興。那個破館子，一般最多給一毛錢的小費，甚至不給。很多人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