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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蕭觀音,突然出現在兩軍陣前

第七章 蕭觀音,突然出現在兩軍陣前

道宗用手指敲著耶律乙辛的腦袋說:「你小子狗膽包天,敢來騙我?他是我的親叔叔,我阿爸駕崩時,把我託付給了他,我們父子待他不薄,他怎麼會造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達都為難地說:「我……不敢……」
耶律乙辛把胸脯一拍,說:「這事不必為難,我去給你請假。」
功夫不大,耶律乙辛把達都押了進來。達都「噗通!」跪爬在地,乞求饒命。
「好!仗義!」耶律乙辛拊掌稱讚:「我就喜歡你這樣知恩報德的君子!」
「這……」達都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蕭觀音的話,猶如在道宗頭頂響了個炸雷,渾身一激靈,立刻從酒醉中清醒過來,驚慌不安地說:「怎麼?皇叔真的要偷襲御寨?這……這可怎麼辦呢?」思索片刻,對蕭觀音說,「為今之計,你我只有先到北南二院去躲避一時,然後再詔各路兵馬前來勤王。」
耶律重元和涅魯古見御寨內空無一人,知道上了當。涅魯古大罵耶律乙辛,發誓抓住他以後,要抽他的筋,剝他的皮,把他剁成肉泥!耶律重元心想,事情已經敗露,道宗肯定有了準備,留在這裏太危險。他大聲對涅魯古說:「少啰嗦,快撤!」
這天晚上,颳起狂風,下起暴雨。達都和耶律乙辛騎著馬向黑松林走去。走著,走著,耶律乙辛突然指著東邊的一座小樹林,對達都說:「啊?東邊小樹林里好像藏著個人。」
道宗皇帝左手按劍,右手一指重元,喝道:「身為皇叔,圖謀篡逆,天理難容!還不快快下馬投降,我仁慈為懷,饒你不死。」
沒等她說完,耶律乙辛冷峻地說:「不許她胡言亂語!把她的嘴堵起來!」
道宗的酒醉還沒有醒,迷迷糊糊地說:「不……不會,皇……皇叔怎麼會……造反呢?」
「不。」蕭觀音微笑而嚴肅地對達都說:「我要你真答應他,今晚把他帶到這兒來。」
耶律乙辛胸有成竹地說:「你急什麼?不是還有我嗎?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耶律乙辛說:「你出首,你就立了頭功,陛下不但會賃賞你,還會封你作官。你怕什麼?」
耶律乙辛說:「當然是真的。你就等著領賞吧。」
「啊?」蕭觀音暗自一驚,眉頭擰成了疙瘩。
耶律乙辛已經猜出,蕭觀音是在設空城之計,把耶律重元引進御寨,四外設伏,聚而殲之。他見達都面露難色,遲疑不敢回答,便說:「達都,這是你立功贖罪的好機會,你還猶豫什麼?」
達都拿九*九*藏*書著金子,喜滋滋地站起來,向耶律乙辛深深鞠躬,轉身向外走去。
從御帳出來以後,達都報怨地對耶律乙辛說:「我不認識耶律重元,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怎麼去給他帶路?」
「慢!」耶律乙辛叫住了他。
達都這才答應下來。
耶律乙辛說:「我現在就有一事請你幫忙。」
耶律乙辛說:「別叫人暗算了咱們,你過去看看。」
「啊?……沒,我沒有哭,沒有哭……」達都惶遽地說。
耶律乙辛說:「我看你是條漢子,才把這好事交給你。我還能騙你?」
耶律乙辛說:「近幾天來,我見小底達都神色異常,形跡可疑,猜他心中一定有鬼,抓來一問,果然招出實情。」
達都與耶律乙辛素無來往,他叫自己有什麼事呢?達都心緒不安地來到耶律乙辛的住處。
耶律乙辛顧不得擦臉上的血,磕頭如搗蒜,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道宗看,焦急地說:「陛下!陛下!皇叔真的反了啊!」
「是!」禁衛軍從地上抓起起一把馬糞,使勁塞進哈古只嘴裏。哈古只憋得臉紅脖子粗,想說什麼但是出不了聲,只是用怨怒和憤恨的目光看著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把達都留在自己帳篷里,派人好生看管。一切安排妥當后,便穿戴整齊,向皇帝和皇后的御寨走去。
「那……那如何是好?」道宗一時無計可想。
「陛下不可!」蕭觀音說,「在此緊急關頭,陛下若不戰而退,軍心勢必大亂。重元叛賊一定會乘機緊迫不放。再說,北、南院大王在此關鍵時刻,是不是仍然忠於陛下,尚不得而知。冒然而去,太危險了!」
耶律乙辛惡狠狠地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斬!」狠狠往馬屁股上抽了一鞭,飛奔而去。
御宴散后,他由侍從抉上高頭大馬,向自己的府邸走去。當他路過耶律重元的大元帥府時,見禁衛軍正押著耶律靈元的眷屬和婢僕人等從望邊走了出來。內中有一個披頭散髮,滿臉污穢的女人。她看見了耶律乙辛,像遇見救命星一樣,衝破禁衛軍的阻攔,跌跌撞撞向耶律乙辛跑去。耶律乙辛定睛一看,嚇得打了個寒戰,酒勁兒全醒了過來。原來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哈古只。耶律乙辛暗想,不好!她若講出真情,我可就全完了!不!不能讓她活著!他不等哈古只開口,便大聲對禁衛軍呵斥道:「你們這差是怎麼當的?讓篡逆眷屬東跑西竄,不想活了嗎?」
蕭觀音急問:「什麼實情九*九*藏*書?」
達都感激地沖耶律乙辛噗通跪下,納頭便拜。
「真的?」達都半信半疑地問。
耶律乙辛指著哈古只說:「她是逆賊耶律重元之妻,曾參予弒君篡位密謀,非同一般犯罪眷屬,罰為官奴太輕了。」
耶律乙辛騙耶律重元和涅魯古衝進御寨,便偷偷地溜掉了。
「那……對她如何處置?」禁衛軍問。
耶律仁先覺得事情嚴重,剛要向道宗講說什麼,蕭觀音從內帳走了出來。她用敏銳的目光看著耶律乙辛,好像要看穿他的五臟六腑,追向道:「皇叔要造反,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耶律重元要耶律乙辛做內應;答應事成后封他為北院大王。天哪北院大王可不是一般官職,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官呀耶律乙辛激動得周身顫抖,熱血沸騰,當即一口答應下來。回到家后,他覺得自己考慮得太不周密,答應得太草率了。耶律重元雖然是當今皇叔,權傾朝野,威壓群僚。但年邁昏庸,優柔寡斷,事事都聽他兒子涅魯古的。涅魯古勇武過人,但沒有智謀,只知衝殺硬拼。再加上生性殘忍,嗜殺成性,仇人很多。他們遠不是道宗的對手。倘若起事失敗,不但北院大王做不成,還要被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哎」達都點頭答應。
達都懷疑地看了耶律乙辛一眼,遲疑地說:「嗯……,我阿爸得了傷寒病,眼看快要……」
達都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問:「上官還有何吩咐。」
蕭觀音突然想起兵不厭詐這句話,頓時生出一計,高興地對道宗說:「有了!」
禁衛軍見是新敕封的南院樞密使,嚇得渾身打戰,答應一聲,急忙跑過去把哈古只捉了起來。哈古只邊掙扎邊衝著耶律乙辛喊:「放開我!我是哈……」
達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捧金子的手止不住瑟瑟顫抖起來,淚水模糊了視線。「咚」的雙膝跪下,聲音哽咽地說:「救父之恩,沒齒不忘!日後有用著小人的地方,儘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絕不推辭!」
蕭觀音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殺人如麻的薩爾珠也鎮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蕭觀音在離薩爾珠一箭地的地方勃住坐騎,對著奚人獵手喊道:「爾等聽著!我是大遼皇后!是一個弱女子,今冒死來到陣前,有一事諭告爾等,耶律重元傷天害理,大逆不道!陛下待你奚人部落不薄,因何去順效逆,徒取滅族之禍!倘若迷途知返,翻然悔悟,棄惡從善,陛下可不九-九-藏-書予追究,方可轉禍為福。何去何從?爾等速作決斷!」
話音剛落,戰鼓聲和喊殺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耶律重元在馬上閃目一看,見左邊營門上文武百官扈擁著道宗皇帝,右邊營門上眾女兵簇擁著蕭觀音皇后。道宗金盔金甲,一身戎服,威風凜凜,蕭觀音女盔女甲,身披大紅斗篷,英姿勃勃。耶律重元見此陣勢,先膽怯了三分。
正在這時,從右邊營寨里飛出一匹桃花胭脂馬,紅色斗篷飄飄欲飛,像一團燃燒的紅火焰。道宗舉目一看,原來是蕭觀音,剎時驚得目瞪口呆,頓足捶胸地大喊:「皇后!快回來!太危險了!快回來啊!」
耶律乙辛跪著爬到道宗跟前,低聲說:「皇叔要造反!」
「真的?」達都喜出望外。
「啊!」達都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這……這……這可是滿門抄斬的大……大罪呀!」
耶律乙辛把達都請進帳篷,劈頭就問:「達都,昨天你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哭什麼?」
耶律乙辛想到這,心裏感到后怕,不!不能幹這種傻事,不能陪著他們父子去冒險。他想向道宗去出首,又怕道宗不肯原諒自己,治自己個同謀篡逆之罪,輕則被流放到陰山荒漠,重則送掉性命。他一甜不知如何辦才好,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亂轉。直到第四天隨道宗來到灤河邊獵場,才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他當即派人把一個叫達都的小底叫來。
耶律重元見蕭塔喇率軍來援,忙對涅魯古說:「天色將明,援軍已到,不可戀戰,快撤!」涅魯古答應一聲,轉身剛要外撤,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利箭,正好射中他的后心。身子一歪,斜爬在馬背上。耶律乙辛看到涅魯古被射中,靈機一動,緊催胯|下馬,飛快跑到涅魯古跟前,揮刀砍下他的人頭,獻到道宗皇帝面前。道宗大喜,一面派人把涅魯古的人頭掛在營門示眾,一面命耶律仁先和蕭塔喇追殺耶律重元。
耶律乙辛把達都攙扶起來,從衣袋內取出一錠金子,放在達都手裡,爽快地說:「去給你阿爸請個醫生,趕快把病洽好。」
「休聽他胡言!」涅魯古暴跳如雷,赤|裸脊背,縱馬躍出,舞動大砍刀向道宗殺去。說時遲,那時快,從道宗身旁衝出一員老將,白盔白甲,銀須飄飄,此人正是北院樞密使耶律仁先。他虎老雄心在,英雄不減當年。揮動長槍,迎戰涅魯古。
這些奚族獵人都是被薩爾珠欺騙來的,並不了解真情。聽了蕭觀九-九-藏-書音這番話,知道上了當,紛紛扔下武器。薩爾珠一見急了,衝著逃散的人大喊:「不要聽她胡說!別走!別走!」獵人們哪裡肯聽,轉眼逃散了一多半。薩爾珠氣急敗壞,掄起一對生鐵鎚,奮力向蕭觀音砸去。說來也巧,正在這時,從蕭觀音身後斜刺里殺出一員猛將,舉起鑌鐵齊眉大棍架住了薩爾珠的雙錘。只聽噹啷啷一聲巨響,火花四濺,震得薩爾珠雙臂發麻,左手裡的錘飛了出去。蕭觀音定睛一看,來將原是五部院節度使蕭塔喇。蕭塔喇駐防的地方離這裏最近,接到道宗皇帝的勤王詔書以後,連夜趕來救援。他一路風馳電掣趕到這裏,正好看見薩爾珠要傷害蕭觀音,便快馬加鞭殺將過來,用鑌鐵大棍擋住薩爾珠雙錘。他一面派部下護送蕭觀音回營寨,一面同薩爾珠廝殺在一起。他帶來的騎兵也潮水般涌了過來。薩爾珠雖然力大過人,兇猛無比,但終因寡不敵眾,被蕭塔喇一棍打下馬,口吐鮮血而亡。
耶律乙辛並不看哈古只,問禁衛軍:「把他們押到什麼地方去?」
耶律乙辛說:「耶律重元今夜要偷襲御帳,弒君篡位,要他帶路作內應。」
其實出賣他,置他死地的,正是發誓絕不背叛他的耶律乙辛。
道宗正在御帳內同南院樞密使、許王耶律仁先和他的兒子、永興宮使耶律托十嘉一起飲酒。耶律乙辛進來后,跪在道宗面前,急切地說:「陛下,小臣有要事回稟。」
達都問:「什麼事?」
耶律重元和涅魯古帶領四百精銳騎兵,按著耶律乙辛的指點,衝進了中間那座最高最大的御寨。本打算一舉活捉道宗皇帝和蕭觀音皇后,沒想到裏面連一個人影也沒有,是一座空寨。耶律重元心想,是誰出賣了自己?莫非是耶律乙辛?可是又一想,耶律乙辛對自己一貫忠心耿耿,臨起事前又剖心析肝,對天發誓,聲猶在耳,怎麼突然會背叛自己,置自己于死地呢?
耶律乙辛機警地向帳外看了看,然後把達都拉到身邊,說:「重元皇叔要謀反,我叫你去出首。」
「啊!」耶律乙辛一下子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是多大的官職呀!比宰相、大王都大!他忙不迭地趕緊跪下,高喊:「謝恩!」狂喜得聲音都變得顫抖了。
達都相信了:「那……我怎麼說?」
情勢萬分危急!
達都說:「我怎麼沒看見。」
耶律重元帶著著剩下的幾十名殘兵敗將,向戈壁大漠逃去。耶律仁先和蕭塔喇窮追不捨。耶律重元九_九_藏_書見追兵越來越近,大呼一聲:「都是哈古只和涅魯古害我至此啊!」猛地一揮寶劍,自刎身亡。
蕭觀音轉身對耶律乙辛說:「你去把達都帶來。」
蕭觀音對達都說:「耶律重元不是叫你今晚為他帶路來偷襲御營嗎?」
耶律乙辛說:「到時候你聽我的就是。」
「那還不快回去看看。」耶律乙辛顯得對他非常關心。
敕封完后,道宗設御宴慶賀。耶律乙辛心中高興,開懷暢飲,直喝得醺醺大醉。
「胡說!你敢離間我們骨肉!」道宗勃然大怒,用酒杯狠狠向耶律乙辛頭上擲去。道宗因為喝醉了酒,酒杯擦著耶律乙辛的右耳飛了過去。右耳被砸傷,鮮血順右臉流了下來。
哈古隻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道宗已經喝醉了,拿著犀角酒杯,乜斜著眼說:「什麼事呀?快……快說。」
禁衛軍回答:「按大遼法律,罪犯眷屬和婢僕一律罰為官奴。把他們分派到各宮聽用。」
耶律乙辛輕輕一笑,說:「別瞞我啦,我都看見啦。不要怕,有什麼為難事,說出來我幫助你。」
「陛下!」蕭觀音感到事態嚴重,大聲對道宗說:「此事關係到陛下安危,社稷存亡,宜早為計,不可等閑視之,否則,將悔之晚矣!」
二人正戰得難解難分的時候,突然從西北方向殺來一彪人馬。道宗和蕭觀音登高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原來為首的正是耶律重元的死黨薩爾珠。他當時正在獵場打獵,得知耶律重元起事以後,欺騙同他一起打獵的奚族獵人前來支援。涅魯古見薩爾珠來了,精神大振,狂妄地對道宗喊道:「洪基小兒,交出皇位,饒你不死,要是不交出來,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達都按著耶律乙辛事先教給他的,回答說:「我是假意答應他,先把他穩住,回來后我就向乙辛大王出首了。不信,陛下皇后可問乙辛大王。」
一場暴亂平息了。道宗回到皇城,在宣德殿封賞有功之臣。當封賞到耶律乙辛時,道宗破例離開御座,走到耶律乙辛面前,攥著他的手很動感情地說:「若不是你事先探知逆賊預謀,說不定朕的社稷早已被逆賊篡奪。你對朕忠心耿耿,是大遼朝第一大功臣。朕要大大的封賞你,敕命你為南院樞密使,晉封魏王,欽賜匡時翊聖竭忠平亂功臣,好好輔佐朕,為大遼朝盡忠效力吧!」
「哎。」達都撥轉馬頭,向小樹林走去。沒走出幾步,耶律乙辛「嗖」的一聲向他的后心射了一箭。達都連哼也沒有哼出一聲,便從馬上栽下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