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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似曾相識的圖案

第十九章 似曾相識的圖案

寧晨愣了愣,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案子有新進展了嗎?」齊遇似乎對案子很關心,剛坐下就問道。
「談了一些關於暗示術的話題,齊遇這個年輕人懂得的知識真不少,看來之前小看他了,對了,你查到了什麼?」
10分鐘后,寧晨一臉驚異地來找顧陽熙。沒等顧陽熙發問,寧晨就說道:「顧隊,您快來看看,這個圖標放大了之後,真的很像很像……」
寧晨把兩張紙放在桌面上,顧陽熙低下頭對照了半天,一張紙上是放大的昵稱圖標,另一張紙上是錢勇提供的匿名信上蓋著的紅色印章,這麼一比對,兩個圖案真的非常類似。同時,顧陽熙想到了牛大姐提及的那封信,似乎火漆上蓋著的圖案也與這個圖標類似。
「哦,原來是這樣。」
「暗示術?」顧陽熙摸著下巴,示意齊遇繼續講下去。
「馬老師還沒有從市裡回來嗎?」顧陽熙問。
不出所料,希望小站失去了原來的整潔,寫著「拆」字的一面牆已經被推倒,到處都亂糟糟的,透著一股悲涼。
「倒是有一些發現,但現在還不好說。」
「對,是叫『潛伏』這個昵稱,『潛伏』……」顧陽熙蠕動著嘴唇念叨著,「潛伏,為什麼要叫這麼個奇怪的名字,這名字有深意,這個人到底是潛伏在聊天群里,還是潛伏在A市,或者就潛伏在公安局內部……」
10分鐘之後,齊遇推門進入窄小的辦公室。
「唉,是這樣,這塊地已經不是我們的了,下午開發商帶著一伙人要求我們趕緊找地方搬家,馬老師就跟著拆遷負責人一起去了市裡,開發商雇來的一伙人等得不耐煩,就自作主張動手把那面牆拆了。可這孩子不懂事啊,也怪我沒看住,他揮動著小拳頭其實是想去跟其中一個工人猜拳,雇來的工人也是孩子,看起來不超過18歲,他還以為胖孩子攥著拳頭用石頭丟他,於是他就先下了手……」
「如果一個人有高於常人的記憶力,超凡的智慧,還有最重要的就是他了解人的意識和思維,並且將這些天賦和技能綜合利用,那確實是可以完成一些常人無法企及的事情。」
「但這個葫蘆有點兒扁,太極圖又有點兒方,」顧陽熙舉著放大鏡,嘴裏發出「噝噝」的聲音,「我看應該是葫蘆裏面套著一個太極圖。」
「好的,顧隊。」
「叫『潛伏』。」寧晨回答說。
「搜索重點是什麼?」
「我剛才說了,掌握這種技能的人必須足夠聰明,如果他要運用這種技能暗示一些人做一些事情,也是完全可以九*九*藏*書的。最常見的是,推銷員都懂得一種說話技巧,明明知道對方對這一領域並不太懂,推銷員卻說,『相信您一定是內行,知道什麼什麼』等等,然後,才會把自己要推銷的觀念說出來。這樣做,要比直接說『也許你不知道……』的效果好得多。因為前者表現的是同一立場,也是尊重;後者表現的前提是對方不懂,需要指點。人人喜歡被尊重,當然前者的說法最討好,其實,推銷員的這種說話方式也是一種暗示,暗示你與他是站在同一立場的。」
辦公室的氣氛立時陷入尷尬之中,齊遇緊閉著嘴巴不再出聲,正僵持著,寧晨走進來,她低聲告訴顧陽熙,搜到了關於「極限魔力」的一點點信息。
得到了顧陽熙的鼓舞,齊遇彷彿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下去:「我們處在一個充滿暗示的世界里,但粗魯的、太過明顯的暗示不但起不到好的效果,還會令人立刻產生逆反心理,比如家長每天督促孩子要好好學習,暗示考好成績給予怎樣的獎勵,其實這種生硬的暗示往往很少得到良好的效果,很容易讓孩子對學習產生厭煩心理。所以說,運用暗示術並且成功的人,必然非常聰明。
離開希望小站的時候,寧晨與顧陽熙在車裡一句話也沒說,兩個人心裏都堵了個大疙瘩,遇到這種事情,沒有上百萬資金是改變不了什麼的,無論是顧陽熙、寧晨還是齊遇,都不能改變什麼。
「這和心靈學有關係嗎?」
「是啊,就是很奇怪的一個圖案。」
「叫『潛伏』的這個人申請的號碼位數很長,這說明是新近一段時間申請的新號碼,這種號碼最難查找,很多網路騙子都是申請了新號碼,詐騙之後那個號碼也會遺棄不用,雖然網警在幫助我們調查,但不一定能找出這個人的信息。不過,其餘八個人的號碼倒都是幾年之前就申請過的老號碼,尤其是『勇哥』的號碼,差不多已經使用了五年。」
「小齊,你領會錯了我的用意,」為了讓這個話題輕鬆一些,顧陽熙也笑了,「我是說兩個不相干的人,沒有利益與職位的關係,甚至之前都沒有見過,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操控其中一個人聽從另一個人的意圖,做出操控者想要達到的結果?」
「昵稱後面這一串號碼可以查出勇哥的身份嗎?」
「小齊,你說得有道理。」
顧陽熙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因為這確實是案件一個極大的突破,起碼把前後案件串聯了起來,假如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最近發生在A市的一九-九-藏-書系列案子,必定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連續案件。
寧晨不解,問:「怎麼?顧隊您發現了什麼?」
「這個人你們查了嗎?」顧陽熙突然想起這一點,「用這個圖標的人的昵稱叫什麼來著?」
顧陽熙憋在辦公室一個早上仍沒有半點進展,腦子卻漸漸發漲。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暫時修整片刻。但剛剛閉上眼睛,電話鈴聲就響起來,他接起電話,是外圍的調查人員打來的。
「假如那個人沒有故意掩蓋身份,是可以大致找到的。」
「錢勇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是他去古玩市場偶然買來的,因為18樓的窗子透風,把屏風擋在床頭可以擋住陰風,這就是初衷,所以我很想知道,一個不相干的人如何能讓一個人信任自己,從而把手裡的屏風賣給錢勇。」
「『極限魔力』這個關鍵詞在網上並沒有任何新聞線索,也沒搜到類似於俱樂部這樣的組織,但這並不意味著就不存在,」寧晨繼續說,「但還是有發現的,我搜到一個聊天群,就叫這個名字,但這個群不允許陌生人加入,但我已經通知網警協助我們用特別的辦法進入該群,進一步得知群內成員只有九個,並且裏面有個管理員的昵稱就叫勇哥,得到這些消息之後,我就立刻來通知您……」
「嗯……」顧陽熙略微想了想,「比如我去古玩市場逛一逛,路邊碰巧有個人在賣屏風,屏風雖然很好,但賣傢具的商家很多,我為什麼只買了那種樣式的屏風,而忽略了其他商家的屏風?」
「周阿姨,您不要哭……」
齊遇被其他警員帶回自己的房間,等他們遠去,寧晨不解地問:「顧隊,你們剛才都談什麼了,怎麼氣氛好壓抑?」
寧晨一時不知如何向周阿姨解釋,她總不能說,齊遇被關在公安局裡,他的電話以及一切與外部聯繫的可能都被屏蔽了。為了錯開話題,寧晨問周阿姨孤兒院是否發生了事情,不料這一問,周阿姨居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到底誰是兇手?
「第九個人的圖標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你能不能給我處理放大一些?」
「那麼您沒有問錢勇那屏風是通過什麼渠道購買的嗎?」
「我知道你們工作忙,還打電話打擾你們,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擔心齊遇那孩子,他沒事就好。」
「年輕人的組織,類似於俱樂部。」
「還有通過言語進行的心理暗示,言語本身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使人信以為真,在中國古代,也有這樣暗示成功的例子。《晏子春秋》中記載,齊景公患水病,卧床十幾九*九*藏*書天,一日夜間,他夢見天空出現兩個太陽相互爭鬥,以為是不祥之兆,於是對晏子說,他恐怕快要死了。晏子請來最出色的解夢師,事先吩咐解夢師如此說,『主公所患的水病屬陰,而夢裡的太陽屬陽,一陰難斗二陽,夢裡預示著水病即將痊癒』。解夢師不解,問晏子說,為什麼晏子不親口把這些話告訴齊景公,晏子告訴解夢師,這些話從解夢師口中說出來,齊景公才會更加相信。果不其然,不久齊景公的病情就大有好轉。」
「好的,一有消息我就立刻來告訴您。」
圖像上的文字很小,顧陽熙戴上眼鏡看著,九個昵稱都起了五花八門的名字。很快,他從中找到了「勇哥」這個名字。
「此話怎講?」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齊遇很聰明,「錢世長屋裡那件會變顏色的屏風,您懷疑是有人故意賣給錢勇的,而且這很可能與錢世長不久之後的被殺有密切聯繫。」
周阿姨的腿上坐著那個曾經與寧晨猜過拳的胖孩子,那孩子的半張臉比上次更胖了,皮膚上有一些青紫色,一看就知道受了傷腫了起來。周阿姨正全神貫注地用紗布沾上紫藥水給孩子塗抹傷口,但那胖孩子卻似乎感覺不到痛,他看見了寧晨,居然又舉起那隻被燙傷過的小拳頭揮舞著,臉上也綻放出憨厚的笑容。
寧晨拉開門的時候,顧陽熙攔住她,說:「你把齊遇給我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寧晨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顧陽熙,於是下班之後,寧晨開車陪同顧陽熙第二次來到希望小站。
聽了這句話,齊遇心裏明顯慌亂了,但慌亂很短暫,絕沒超過3秒鐘,他笑了笑,反問道:「顧隊,您這個問題我不太懂,如果您想讓一個人聽您指揮去做您需要的事,那麼您只管下達命令不就完了,別忘了,您是有權力給手下下達命令的。」
顧陽熙把雙手放在桌面上,與齊遇拉近了親善距離,他想了想才慢慢地說:「你聲稱對所謂的心靈學了解一二,我想問你,如何能讓一個人按照另一個人的指示去行動?」
「不管機會有多大,我們都不能忽視,」顧陽熙對著寧晨點點頭,「你先去忙吧,查到什麼線索立刻通知我。」
「顧隊,您找我?」
「你的意思是暗示術包括自我暗示術,是暗示術陽光的一面,那麼……」
下班之前,寧晨接到了一個電話,她很意外,竟然是希望小站孤兒院的周阿姨打來的。周阿姨說,她剛才給齊遇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打通,擔心齊遇出了什麼事,所以才貿然給寧晨打過來read.99csw.com。
「既像個變了形的葫蘆又像是一個太極圖……」
兩名警員經驗豐富,過不多久又有了新消息,聲稱每次來打靶都有大約七八個人,都是男性,年齡在20到30之間,錢勇最長。服侍他們打靶的靶場員工說,這些人好像有一個組織,叫作「極限魔力」,類似於俱樂部這樣的組織,俱樂部裏面的成員大概就這麼七八個,所以每次出來玩都是這些人。
不大的院子里坐著很多孩子,沒了笑聲,一張張臉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木訥,周阿姨也坐在孩子當中,她沒有看見寧晨和顧陽熙走進來,因為她正在忙著自己手裡的事情。
「齊遇挺好的,正在執行一個秘密任務,所以電話暫時關機了」寧晨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
因為錢勇的資料里寫著錢勇愛好打靶,於是昨天下午,顧陽熙派出兩名警員去省里規模最大的打靶場調查,果然,靶場的管理人員確實認識錢勇這個人,並指出錢勇是靶場的常客。每次打靶不只是錢勇一個人,而是有一群氣味相投並且固定的朋友。朋友大都是些家境富裕的年輕人,錢勇似乎最為年長,在年輕人裏面是個說話算數的頭頭。
放下電話,顧陽熙把寧晨叫進屋來,對她說:「你去上網搜一搜,有沒有關於『極限魔力』這個名字的介紹。」
顧陽熙覺得這個線索不容忽略,他調去兩名警員暗中摸查一下錢勇身邊朋友的底細,但必須謹慎,千萬不能讓錢勇知道A市的警察在查他。
「對,確切地說應該是心理暗示術。暗示術分自我暗示與對他人暗示,暗示術一般最容易在自己身上起作用,積極運用自我暗示,可以改變自己和他人的身心,從而過上一種積極健康的生活,這是暗示術陽光的一面。愛米爾·庫埃是心理暗示術初期的研究與實踐者,被稱為『暗示之父』,他早期學習藥劑學,後來開設藥店,成為一名傑出的藥劑師。通過試驗他發現,當他向某位病人誇讚藥物的神奇療效之後,病人的康復速度明顯加快。於是,他從此步入對想象力和催眠術的研究之路。他堅信,想象的力量可以同時起到積極的和不良的作用。一個人可以通過運用想象的力量,從身體、精神和心靈上改善自己的生活。所以說,暗示術是一門新興的學科,然而它又如同我們這個世界一樣古老,並且一直被很多人忽略或是錯誤地理解了。」
寧晨從身後拿出一張列印紙,「這是用圖像處理軟體列印出來的九個成員的列表,您看看……」
「以後的事情我都不敢想,馬老師九*九*藏*書年紀那麼大了,萬一哪一天他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這個女人怎麼辦,我要是撒手不管了,怎麼對得起這些個孩子們。」
「有一個關於暗示充分發揮了其作用的例子:一家體育館正在上演一場精彩的球類比賽,球迷興高采烈全神貫注。而後館內的值勤醫生接受到兩名食物中毒患者,患者喝過自動售貨機內的冰鎮飲料,於是醫生懷疑是飲料有問題,就用廣播通知在場人員不要繼續飲用該飲料。准知道,廣播剛一播出,體育館內立時亂作一團,球迷之中不斷出現嘔吐者,接下來,數十人被送進醫院。後來查明,冰鎮飲料根本無毒,最初的食物中毒者是自身原因引起的,這就是他人暗示轉化為心理效應的一次絕妙例證。
「那就好,邵就好,」周阿姨在褲子上擦著手。
「小齊,沒想到你這麼年輕懂得的知識還真不少,看來,暗示無處不在,不過……」顧陽熙的臉上雖然露出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異常生硬,「之所以你現在住進了公安局裡,是否也是因為你故意給警方做出的暗示發揮的作用?!」
「孩子的臉是怎麼弄的?」寧晨問。
顧陽熙摘下眼睛,從抽屜里找出一隻放大鏡,對著圖標和昵稱一個一個仔細看下來。不多時,他舉起列印紙對著陽光仔細看了半天。
「能夠具體一些嗎?」
「小齊。坐。」
「對,假如是普通商家,沒必要在一扇屏風上過多做手腳,何況商家也不知道錢世長有睡前飲酒的習慣。」
「還沒有,他是跟著別人的車走的,回來時他肯定不捨得坐計程車,坐公交車要倒好幾次車,所以天黑了能回來就不錯了。」周阿姨連連嘆氣,眼淚又落下來,「但願可以多寬限些日子。唉,現在真是沒辦法了,有地方去我們怎麼能不搬呢?」
「問了,但我沒有把這個問題重點化,因為我不想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從而打草驚蛇。」
「當然,讓一個人聽從自己的意圖辦事就是控制了他人的心靈,這可以說是心靈學中的暗示術範疇。」
「你看這個圖案像什麼?」顧陽熙問寧晨。
「假如賣家足夠聰明,他是可以辦到的。」齊遇肯定地回答。
周阿姨看見了來人慌忙站起身,她把紫藥水交給了一個10多歲的小女孩讓她幫忙,自己走上前與寧晨打招呼。
牛大姐口述的圖案十分模糊,幾乎不能說明問題,錢勇提供的信件上面的印章雖然明顯,但印泥蓋在紙張上也不會十分清晰,只能大致辨別出圖案輪廓,而在聊天群裏面得到的圖標經過放大處理后,紅底白字確是非常清晰。